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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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对苏迎子而言是很特殊……不对,应该说是非常特殊的一天,她没想到自己喊了十几二十年的爹妈居然不是她的亲生爹妈,更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被苏母和谭碧莲恶意调换到苏家的。


    苏迎子想到刚刚在派出所的时候,谭碧莲一见到她就提起小时候她对她有多好她就想笑。


    以前苏迎子确实觉得谭碧莲这个表姨对她挺好的,小的时候她来大杂院走亲戚,会给苏小涛带好吃的,也会有她的份,甚至还会劝苏母对她好一点。


    虽然谭碧莲劝的话,苏母是一句都没听,但问题不在谭碧莲那儿,所以苏迎子一直觉得她这个表姨是个好人。


    结果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她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她和苏母造成的,她对她的好或许只是源于她对她的、虚假的愧疚,也或许只是她假惺惺的作态罢了。


    其他人和苏迎子是一样的想法,尤其是白家的人,他们早就知道谭碧莲跟苏母是一伙儿的,也知道她对苏迎子做过什么,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她被抓到派出所之后,见到苏迎子居然不是向她道歉赔罪,而是一味地提起自己曾经对苏迎子有多好,企图用过去那点情分让苏迎子放她一马。


    她做梦!


    白母不仅恨苏母恨得咬牙切齿的,对谭碧莲也同样是恨得牙痒痒,虽然她不是主谋,但她一定是帮凶。


    她的女儿在过去二十四年之所以过得那么苦,有她的一份“功劳”。


    明明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谭碧莲知道苏迎子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她也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跟苏迎子、跟他们坦白,但是偏偏她什么都不做,甚至在苏父苏母他们抢了苏迎子的工作,逼她下乡之后她仍然选择了无动于衷。


    既然如此,那么她还有什么脸面奢求自己能够得到他们的原谅和理解?


    白母不仅没有原谅和理解她,反倒是让谭碧莲和苏母一样,在派出所就喜提了一顿棍棒教育。


    当值的高公安等人在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对动手打人的白母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谭碧莲的所作所为和苏母一样,实在是太招恨了,而且这种事情她能够利用职务之便做过一次,谁知道在过去的十几二十年里面还有没有做过第二次?第三次?


    所有到医院去生孩子的孕妇及其家属或许会防备其他人,但是对医生还有护士,他们绝大部分都是百分百信任的。


    就像当初的白父白母一样,他们哪里会想到前脚才帮白母接生的护士,后脚就会跟人合伙恶意调换了他们的亲生骨肉呢?


    所以高公安觉得有必要深挖一下谭碧莲过去二十几年在江城医院的职业生涯,如果白母和苏迎子这对母女不是唯一的受害者的话,那……


    好不容易才消除了白香莲一案对江城医院的负面影响的院长:“……”


    那他们江城医院就完啦。


    谭碧莲还有没有害得第二对母女/母子骨肉分离、江城医院会不会完了,白父白母他们通通不知道,从派出所回白家的这一路上,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苏迎子的身上。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面,白父白母也都是受害者,但是他们面对苏迎子的时候仍然充满了愧疚和怜惜。


    白母想的是,如果当年她生完孩子之后没有晕过去就好了;而白父想的是,如果当年他陪着自己媳妇身边看着她把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苏迎子并不知道白父白母在想什么,如果她知道的话,她会回他们一句:“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作为这件事情里面最大的受害者,苏迎子反倒是最快能释怀的那一个。


    或许是因为她早就已经将自己对苏父苏母的那份复杂感情从体内剥离了出去,也或许是因为她现在已经完全摆脱了他们的操控,拥有了自己想要的自由,又或许是因为俞江以及他的家人对她的喜欢和关怀弥补了她一直以来的缺憾。


    所以得知事情的真相后,苏迎子恨苏母,也恨谭碧莲,但是却不会让自己沉溺在恨意里无法自拔。


    见白父白母跟她说话时都小心翼翼的,连带着白俊峰和潘婷也跟着一块小心翼翼,苏迎子反倒是主动宽慰他们道:“你们不用自责,错不在你们身上。”


    白父白母听到这话,不仅没松一口气,反倒是更加心疼了,明明应该是他们来宽慰她才对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孩子。”或许是因为苏迎子的态度给了白母一丝勇气,她伸手就一把抱住了她,“我们要是早一点知道这件事就好了。”


    这样他们就能早一点拨乱反正,她也能早一点回到他们身边,少吃一些苦头。


    苏迎子的身体一僵,但很快的她就放松下来了,犹豫几秒后,她还是把手放在了白母的背后上,轻轻地拍了拍:“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至少我们相认了。”


    白俊峰连忙附和道:“爸妈,我觉得小妹说得没错,虽然我们错过了二十四年,但是以后我们还有很多个二十四年可以一块度过。”


    至少,至少他们跟真正的妹妹/女儿相认了,并且未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相处。


    白俊峰都不敢想象如果这个秘密他们由始至终都没有发现,或者说等到他们垂垂老矣的时候才发现,这将会是一件多么令人心痛、多么令人惋惜的事情。


    “孩子们说得没错,说起来我们应该高兴才对。”白父轻拍了一下自己媳妇的肩膀,温声道,“我们一家人今天能相认团圆,是一大喜事。”


    ……


    对白家人而言,今天是值得高兴的一天,但是对白莹莹来说就不是了。


    “爸妈,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吧?”白莹莹扯了扯唇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却不知道此时她的表情有多僵硬,“我、我怎么可能不是你们的女儿呢?”


    “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是因为我昨天晚上夜不归宿,所以才生我的气,故意说这些话来吓唬我的对不对?我知道错了,真的,我昨天晚上确实是没回来,但是我也没去爱民哥那儿,真的,爱民哥他现在都住进单位的宿舍了,他们宿舍里又不止他一个人,我怎么可能会在他那儿留宿呢?我昨天晚上是去李丽那儿休息了,你们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喊她过来帮我作证的,她家里人也可以帮我作证,我真的没有……”


    白莹莹着急着想要跟白父白母解释清楚,她昨天晚上故意夜不归宿,其实是想要向他们表明自己一心只想跟她爱民哥在一起的决心而已,并没有真的跟他胡混。


    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母打断了:“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都不重要了,我们不是故意吓唬你,你确实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说着,白母转头看向身边的苏迎子,“她才是我们的孩子。”


    白父就在一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跟白莹莹说了一遍:“你亲爹和亲弟弟现在还在大杂院,至于你亲妈,已经因为恶意调换两家的孩子被关进派出所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直接去找他们求证。”


    “我们总不至于联合外人一块撒谎吓唬你。”


    白莹莹看看白父白母,又看看苏迎子,她现在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不喜欢她,甚至对她有敌意了。


    原来不是因为她是何春风的新对象,而是因为她会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爸妈。


    虽然白父说的事情在白莹莹听来很离谱,也很荒唐,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


    他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她真的不是她爸妈的孩子?


    她真的不是白家的女儿?


    白莹莹瞬间就觉得心慌得很,她看着白父白母道:“可、可你们一直都是我爸妈呀,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你们不要我了吗?”


    白莹莹说着,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如果是以前的话,白莹莹的眼泪对白父和白母或许还有用,但是夫妻两人只要一想到他们亲生女儿过去二十四年的遭遇,再想到她被苏父苏母逼着下乡,被苏父苏母下药企图卖女求荣,苏迎子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白父和白母面对白莹莹的眼泪时就心软不起来了。


    白莹莹被他们养得越娇气,白父白母反而对苏迎子越愧疚。


    “从现在开始不是了。”要说白母一下子就能丢掉自己和白莹莹二十多年的母女情那肯定是假的,但是她也很清楚,苏迎子和白莹莹是不可能在他们这个家共存的。


    哪怕当年的事情和白莹莹无关,但她是利益既得者,苏母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她,而苏迎子所受的苦也全是因为她。


    所以白母不能,也不会让白莹莹继续留在这个家生活,否则的话那对她的孩子太不公平了。


    想到这儿,白母的心更加坚定了,她拉着苏迎子的手,嘴里的话却是对白莹莹说的,“既然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了,那么就应该各归各位。”


    白莹莹没想到平日里最疼她的白母却是最狠心的那一个,听到她这么说,她下意识地看向白父和白俊峰他们,见他们都站在苏迎子那边,对白母驱逐她离开这个家一事不做任何的反对,白莹莹就意识到这个家是真的容不下她了。


    “我恨你们!”白莹莹丢下这么一句话,扭头就跑了。


    从白家离开后,白莹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来到肉联厂宿舍的楼下了。


    白莹莹不是第一次来肉联厂了,不少人也知道她现在就是陈爱民的对象,所以很快的陈爱民就下楼来找白莹莹了。


    见她哭得这么伤心,陈爱民一脸的心疼:“发生什么事儿了?莹莹你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爱民哥,我爸妈不要我了,他们不要我了。”白莹莹哭倒在陈爱民的怀里。


    听到事情是跟白父白母有关的,陈爱民立马就猜到了:“又是因为我们的事儿吧?”


    白莹莹只是一味地哭,并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


    见状,陈爱民也没有怀疑什么,因为过去这段时间,白莹莹没少因为白父白母反对他们两人的事儿而伤心着急,只不过像这次哭得这么厉害,还是第一次。


    陈爱民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莹莹你再哭下去,我的心都要让你给哭碎了,虽然你爸妈到现在还是不赞成我们在一块,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精诚所至,早晚有一天会玉石为开的,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莹莹打断了,她抬头看向陈爱民问他:“爱民哥,我爸妈他们不要我了,你要我吗?”


    “要,我当然要了。”陈爱民回答得十分果断,他正想要再继续说点什么甜言蜜语哄住白莹莹,就听到她说,“那我们去领证吧。”


    陈爱民:“……???”


    白莹莹斩钉截铁道:“就算我爸妈他们不同意,我也要嫁给你!”


    陈爱民:“……!!!”


    白莹莹的话让陈爱民顿时就激动了,他之前也想过哄她偷偷跟他领证,又怕事发后白父白母会更讨厌他,于是只能作罢。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白莹莹主动提起的,那么等白父白母知道后,他们要怪罪也怪罪不到他的头上。


    “好。”陈爱民只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戴上“百货大楼主任的女婿”这顶帽子,心中就难掩激动之情,“我们去领证。”


    ……


    一对男女在七十年代想要结婚领证的流程挺繁琐的,但是一个公安在七十年代想要参加一场省级比武的流程就简单很多了。


    领导帮忙报个名就成。


    “我吗?”小虞公安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的领导,指着自己道,“所长,这次省级比武让我去吗?”


    “不止咱们派出所,整个江城的公安系统里比你年轻的没你能打,比你能打的……”方所长想了想,“好像没人比你能打,所以不让你去让谁去?”


    第172章


    172


    自从反击自卫战结束后,全国不仅海防加强了战备,就连各地的公安系统也开始陆续掀起了练兵热潮,狠抓实战训练。


    而这一次的市级比武就是检验各地公安系统的训练结果。


    不过在正式参赛之前,虞悦还得和其他同样入选的公安们一块参加一个短期的封闭式集训。


    这次参加集训的除了虞悦之外,还有另外九名公安,其中男公安有八位,女公安只有一位。


    是的,不仅在公安系统里面女公安的人数要比男公安的少,就连市级比武的女公安名额也比男公安的要少。


    这些同志里面,虞悦只认识其中的两个,还是她第一次被抽调到专案组时就认识的,一个叫李国安,一个叫梁有为。


    虽然虞悦是个姑娘家,但是李国安和梁有为两人都跟她有过一次合作,并且亲身见证了她的本事,所以两人并没有因为性别的原因而瞧不起虞悦。


    见面时两人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你果然也来了,三悦,我和有为刚刚在外面碰头的时候还说了,这次女公安的名额保准有你一个,果然让我们猜对了。”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拿下这次市级比武的女子全能标兵?”


    这次市级比武除了有集体奖项之外,也有个人奖项,其中因为男女体力悬殊的原因,有部分项目是男女分组比赛进行的,因此全能标兵作为个人奖项,也分女子全能标兵以及男子全能标兵。


    当然了,在李国安和梁有为看来,这部分项目对于其他女公安而言或许确实是该分组进行,毕竟男女体力确实存在生理性的悬殊,但是对于虞悦而言,好像没有分组的必要。


    因为这姑娘她是真能以一打十啊,而且不是以一个女同志的身份打败十个女同志的那种以一打十,而是以一个女同志的身份打败十个不分男女的同志的那种以一打十。


    所以李国安和梁有为觉得,这男女分组不是在减轻虞悦的分担,分明是在保住他们男同志的颜面。


    “不好说,不好说。”虞悦还是十分谦虚的,主要是,“这次比武除了列队、擒敌拳、近身擒拿和短途越野之外,不是还有手枪射击和手榴弹投掷的考核嘛,后面两个项目我都不熟。”


    虽然公安这份工作虞悦做了快一年了,但是她确实没有机会碰枪,不止是她,就连他们派出所的其他公安也很少有机会碰枪。


    主要是他们也不配枪呀。


    手榴弹就更别提了,小张公安他们这些同辈的公安还有机会摸一摸(去年在龙尾山缴获一批军火),小虞公安可是连摸一摸的机会都没有。


    谁让她当时直接昏迷了呢?


    “没事儿,咱们这不是还得集训嘛,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练练。”梁有为道,“你还年轻,学东西肯定快。”


    小虞公安学东西快不快的暂时不知道,反正听说她对手枪射击和手榴弹投掷这两个项目不熟后,就有一位叫高育才的公安主动请缨要来给她当一回老师了。


    “……这手枪射击其实很简单,主要就讲究五点,一是姿势稳,二是握把实,三是手腕挺,四是手臂直,最后一点就是要枪面平。”


    高育才当着虞悦的面侃侃而谈,虽然他和虞悦并不在同一个派出所,也没有一块工作过,但是小虞公安的大名早就已经传遍整个江城公安系统了。


    谁不知道这个在去年才投身警界的女公安是他们公安系统里冉冉升起的一颗璀璨新星?


    数次得到公安内部的表彰不说,还一举拿下多项荣誉,别说是三等功了,就连大功也拿下过一次,深得领导们的重视和赏识。


    而至今为止,她入职也不过十个月左右的时间,拿下的荣誉和奖励比他这个当了十年公安的人都要多。


    要说高育才一点都不羡慕嫉妒那肯定是假的了,如果她是个男公安的话,那么高育才或许还会服气一些,但偏偏虞悦是个女公安,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文弱有余,刚强不足的女公安。


    所以高育才能服气就怪了。


    他甚至怀疑虞悦之所以能够当上公安,甚至在当上公安后能够屡立奇功,并不是因为她多有本事,而是因为她背后有人。


    别以为他不知道,虞悦她救过副军长的媳妇和外孙女,至于是怎么救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打那时候开始,虞悦的事业就跟开过光似的。


    现在难得知道了虞悦的短处是什么,高育才自然是恨不得立马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好让她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了。


    虞悦也不傻,自然听得出来高育才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轻慢了,但是她没在意,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桌面上摆放着的那把手枪上。


    那是一把54手枪,和后世的92手枪比起来,54手枪的枪身要粗长一些,线条也十分硬朗,少了几分92手枪的圆润,整体看起来要厚重一些。


    不,等虞悦上手拿起其中一把54手枪后发现它不仅看起来要厚重一些,拿起来它的分量也明显比92手枪要重一些。


    而且它的枪型其实不太适合手型比较纤细的女同志使用,因为容易握不住。


    虞悦的手型就不大,再加上夏天还没到来,捂了一个冬天的她这会儿白得能发光,所以当她用右手拿起54手枪的时候,一旁的高育才觉得她就算这会儿能拿得起这把手枪,待会儿开枪的时候怕是也压不住这把手枪了。


    因为54的手枪有个十分特别的特点,那就是看着简单,实则很难打准,新人上手的话很容易就会因为压不住枪而导致脱靶。


    “要不手枪射击这个项目你就放弃吧?这54手枪的后坐力大,尤其是连续速射的时候枪口上跳的情况十分严重,我瞧你这手腕,可不像是能压住枪口的样子。”


    梁有为和李国安一句话没说,抱着胳膊就和其他的公安一块站在一旁观看,听到高育才后面说的这番看似善解人意的话,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作为使用过54手枪的两人知道高育才没有撒谎,这个型号的手枪后坐力确实大,但是作为和虞悦私底下切磋过的两人同时也知道虞悦的力气比54手枪的后坐力还要大。


    所以担心虞悦连续速射时枪口上跳?


    梁有为和李国安觉得还不如担心那把手枪的枪口跳不跳的起来吧。


    “哦?”虞悦眨了眨眼睛,让子弹上膛后持枪的右臂自然伸直,将枪口对准标靶,下一秒——


    扣压扳机后,枪口几乎纹丝不动,子弹更是精准地打中靶心。


    打了这么多年枪就没有打中过靶心的高育才:“……???”


    虞悦扭头看向高育才,弯着眼睛冲他笑道,“我觉得这枪口很好压呀,您不觉得吗?”


    打了这么多年枪偶尔也会出现脱靶现象的高育才:“……!!!”


    这是嘲讽吗?


    这是嘲讽吧?


    高育才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在虞悦这位警界新星面前好好地秀一秀自己的本事,好让她知道他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都多,哪里想到虞悦看似人畜无害,结果一出手就直接给他上了一课。


    高育才僵硬着脸问道:“……你之前不是说你对手枪射击和手榴弹投掷都不熟吗?”


    “是不熟啊。”虞悦没撒谎,她确实对54手枪很不熟,但是她对92手枪不陌生呀。


    后世有民营的实弹靶场,而且公安部门有意要招揽她,想让她在退役后入职公安系统当教官,所以穿书前虞悦是接触过手枪甚至真刀真枪地练过手枪射击。


    而54手枪虽然和92手枪不太一样,但是打枪的原理虞悦早就知道并且掌握了,所以打中靶心很难吗?


    虞悦觉得一点都不难。


    高育才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嘴上道:“那你今天的运气还挺好的。”


    虞悦听了也不生气,反倒是举起右臂来了一次连续速射,当清空弹夹后,对面的标靶只有中心出现一个洞。


    也就是说虞悦一轮连续速射后,枪枪都正中靶心。


    她放下手里的手枪,扭头笑眯眯地对高育才道:“看来我今天的运气是真好。”


    高育才……高育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在一旁围观的梁有为等人纷纷欢呼了起来:“什么运气真好啊?三悦你明明是枪法真好。”


    “你真的是新手吗?我练枪这么多年还没试过一次弹无虚发啊小虞同志。”


    除了虞悦之外的另外一名女公安王若楠更是直接冲上来,挤开了高育才不说,还大声道:“小虞同志你可太给我们女同志争脸了,怪不得连大领导都说现在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男同志能做到的,咱们女同志也能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不是她看不起谁,而是她敢打包票——


    在场的男同志肯定没有一个比得上虞悦的枪法,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了。


    这倒是实话,其实真让李国安他们打枪的话,他们也不是不能打中靶心,但是在连续速射的情况下枪枪打中靶心,他们就做不到了,所以有人道:“这次有小虞同志参赛,看来至少女子全能标兵肯定是咱们江城公安局的囊中之物了。”


    什么?


    你说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虞悦的手榴弹投掷水平如何?


    她说自己对手枪射击不熟,结果弹无虚发,同理可证,她说自己对手榴弹投掷不熟,那说明她的水平肯定顶呱呱呀。


    虞悦:“……???”


    她不是她没有可别瞎说啊。


    手榴弹投掷她是真不熟。


    这次虞悦是真没骗人,但是架不住对手榴弹投掷不熟的公安不止她一个,于是本以为自己会在手榴弹投掷这一项目里栽跟头的虞悦在市级比武结束后,居然顺利地拿下了女子全能标兵,然后拿着奖状和奖品满载而归了。


    虞美云对奖状的热情程度可比对奖品的要高得多了,她手里捧着那张印有市公安局公章的女子全能标兵的奖状笑眯眯地道:“谁能想到啊,三悦工作不到一年,拿回家的奖状和红本本比读书那些年加起来的还要多得多。”


    “我也没想到啊。”虞悦一边从行李袋里掏奖品,一边开口道,“我这集训加比赛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吧,二哥跟小苏姐就要结婚了?”


    “还叫什么‘小苏姐’啊?人家改姓也改名了。”虞美云道,“现在叫白芳林。”


    虞悦问清楚了是哪两个字后道:“这名字取得真好,既有生命力,跟白大哥的名字也很配,一听就是兄妹俩。”


    第173章


    173


    重新认识了一下她未来二嫂的新名字后,虞悦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了她和俞江即将要结婚这件事情上面。


    “妈你还没说二哥和芳林姐为什么那么快就结婚呢。”虞悦掰着手指数了一下,“我记得芳林姐说过,她和二哥是元宵节那天才确定关系的,到现在也就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吧?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那不是闪婚嘛。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认真算起来也不算快了。”虞美云道,“有的人相亲见面没两回就可以谈婚论嫁了,跟他们比起来,二江和芳林那孩子结婚都算是结晚了。”


    听到这话,虞悦才想起来这年头的婚恋速度好像确实普遍要比后世要快得多,什么x年长跑啥的,在这个时候几乎不可能。


    毕竟这年头讲究的可是“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偏偏这个时候的流氓罪可是判得十分重的,所以大部分的人只要处对象了,那基本上都是奔着结婚去的。


    当然了,主要是这年头结婚的话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如果正好碰上单位分房子的话,已婚人士分到房子的概率可比单身人士要大。


    像沈确那种情况属于例外,可不是人人都能像他一样还没结婚就已经分到房子了。


    等等,想到房子,虞悦突然想到一件事儿:“二哥和芳林姐要是结婚的话,那咋住啊?”


    家里总共就三间房,一直以来都是虞美云和俞东明带着小船住一间,俞江和俞河住一间,虞悦自己住一间。


    如果俞江和白芳林结婚的话,那么俞河势必得从原来的房间搬出来,但是搬出来后他能住哪儿呢?


    要是他年纪还小的话,那么还能跟虞悦住一间,偏偏他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跟虞悦住一间不方便,跟小船一块入住虞美云和俞东明的房间吧,又住不下。


    难不成他从现在开始就得当“厅长”了?


    “他们结婚后会搬出去住。”虞美云说,“你二哥在单位的资历浅,芳林的肉联厂又没有分房的消息,所以他们肯定没办法赶在结婚前分到房子了,但是让他们住家里的话,也住不开,所以我们跟芳林的爸妈商量好了,等他们两人结婚后就搬出去租房子住。”


    除了学习之外,虞美云对于自己的孩子并没有太强的掌控欲,更不会觉得自己儿子娶媳妇儿回来就是为了伺候自己的,所以对于俞江和白芳林两人会在婚后搬出去租房子住一事,她并不反对。


    主要是因为家里确实是住不下了。


    而对于这个决定,白父白母也十分支持,尤其是白母,作为过来人的她实在是太清楚远香近臭这个道理了,虽然她跟俞江的父母接触后,觉得他们并非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但万一呢?是吧?


    而且他们也看得出来,虞美云和俞东明他们做出这个决定,既不是因为俞江并非是虞美云的亲生儿子,也不会因为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他们夫妻两人确实是基于实际情况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如此一来,白父白母自然举双手赞成了。


    其实按理来说他们才刚刚和亲生女儿相认,他们不会那么快希望白芳林结婚才对的,但是奈何白芳林即便不和俞江结婚,也没打算从肉联厂的单身宿舍搬回白家跟他们一块住,而且白父白母他们也看得出来,白芳林和俞江的感情是真的好。


    既然他们有意愿要结婚,而俞江不管是人品还是家庭都没有任何的问题,白父白母自然不好阻止了。


    而且认真说起来,他们也没有阻止的资格,毕竟他们只生了白芳林,却没有养过她一天。


    白父白母觉得他们能做的只有在未来的日子里,加倍地对她好,这才能弥补他们缺席她过去二十四年的遗憾和愧疚。


    而白芳林和俞江结婚这件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白父白母也算是一件好事,因为间接地给了他们加倍对白芳林好的机会。


    “芳林她爸,我们还缺一张收音机票,你得抓紧时间换一张回来了。”白母一边清点着他们给白芳林准备的嫁妆,一边头也不抬地叮嘱了白父一句。


    “放心吧,我已经托人打听了,肯定能赶在芳林结婚之前把收音机准备好的。”


    白父一口答应了下来,本来他们打算由他们给白芳林准备好三转一响作为她的嫁妆的,但是和虞美云他们商量后,双方家长决定由白父和白母给白芳林准备一台缝纫机和一台录音机作为嫁妆,而虞美云和俞东明则准备一辆自行车和一只手表作为彩礼,双方家长给准备结婚的两个小年轻凑齐三转一响。


    毕竟三转一响要是全由白父白母准备的话,那么虞美云和俞东明就没有发挥的地方了。


    但是只为白芳林准备缝纫机和录音机两件大件,白父和白母又觉得委屈了他们的女儿,于是白父道,“等芳林结婚的时候,未来亲家他们给的彩礼钱,我们全让芳林带走,另外我们再给芳林添一点,芳林她妈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从前白父和白母并不是这么称呼对方的,但是自从和白芳林相认之后,两人却喜欢上了这样称呼彼此。


    有时候见到白俊峰和潘婷还会称呼他们为“芳林她哥”以及“芳林她嫂”。


    芳林她哥和芳林她嫂:“……”


    行吧,芳林她爸和芳林她妈高兴就好。


    高兴的芳林她妈听到芳林她爸这话,笑着就应道:“行啊,我本来就想跟你商量一下给芳林添一点了,毕竟他们婚后要搬出去住,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咱们多给一点,他们两个孩子的压力就能小一点。”


    ……


    就在芳林她妈和芳林她爸在商量着要往未来亲家给白芳林的彩礼钱里添多少的时候,虞悦已经背上她的绿挎包,骑上她的“小凤凰”去江城小学接小船放学了。


    这次虞悦一走就走了半个月的时间,也就意味着小崽崽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到他姑姑了,所以当他走出校门看到站在自行车旁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虞悦时,小船惊喜到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这才出现幻觉了。


    但——


    亲眼看到他姑姑弯着眼睛冲他招招手,亲耳听到他姑姑高高兴兴地喊他一声“小船”,小崽崽已经顾不上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了,双脚有自我意识似的拔腿就朝着虞悦的方向跑了过去。


    直到伸手抱住虞悦,闻到他姑姑身上熟悉的气味,小船才意识到原来不是他出现幻觉了,他姑姑是真的回来了!


    “姑姑姑姑姑姑~”小崽崽高兴坏了,直接原地变身小鸽子,“你终于肥来啦?”


    见小崽崽高兴到都要口齿不清了,虞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一把就把小船抱了起来,学着他口齿不清地道:“肥来啦肥来啦。”


    听到这话,小船有点害羞,但是压根舍不得生自己姑姑的气,毕竟他真的是太想他姑姑啦,最后还是选择伸手搂住虞悦的脖子,带着几分奶里奶气地道:“肥来就好,我可想你啦姑姑~”


    虞悦伸手颠了颠怀里抱着的小崽崽道:“姑姑也想你。”


    小船高高兴兴地向虞悦诉说了自己的想念之情后问她:“姑姑,你这次去参加比武拿了什么奖品回来呀?”


    虞悦被问笑了:“你都不问我赢没赢,直接就问我拿了什么奖品回来了?”


    “昂。”小崽崽理直气壮地道,“姑姑那么厉害,肯定会赢的啦。”


    “不得了了,小船你的嘴巴是越来越甜了。”虞悦夸了一句后,从自己的绿挎包里掏出了一支钢笔,递给小崽崽后道,“喏,这是其中一样奖品。”


    “我刚刚听你奶奶说,你最近开始学习钢笔字了?那我就把它送给你,希望你用它练出一手漂亮的钢笔字。”


    小船的眼睛一亮,原本搂住虞悦脖子的双手收了回去,然后摊开两只小手,毕恭毕敬(bushi)地从他姑姑手里接过那只钢笔后重重地点点头:“姑姑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练哒。”


    他一定会把钢笔字练得漂漂亮亮的,这样才不浪费他姑姑送给他的这支钢笔。


    “加油。”虞悦摸摸小船肉乎乎的脸蛋,然后把他放到后座上,载着他就前往机械厂。


    虽然虞悦不是红旗机械厂的工人,但是架不住她爹是,她对象也是,所以姑侄两人顺利地得到了保卫科的允许,进入了红旗机械厂。


    虞悦先带着小船去找俞东明,他和虞美云他们一样,也不知道虞悦今天回来,所以在见到虞悦的那一瞬间,俞东明惊喜得很。


    “三悦你回来了?”俞东明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上下打量了虞悦一眼,这会儿的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许多人已经换上了春装,有些火力壮的人甚至穿上了夏装,比如说虞悦。


    从她裸露在外的部位上,俞东明看不出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但是考虑到虞悦这次参加的是武试而不是文试,所以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怎么样?没受伤吧?这次拿了几个奖回来?”


    虞悦正准备正经地回答俞东明的问题,没想到他最后一句话把她直接给问笑了,他这么问她跟小船直接问她拿了什么奖品回来有什么区别?


    虞悦笑道:“没受伤,好着呢,除了女子全能标兵之外,还拿了一个集体奖。”


    俞东明一听高兴坏了:“加菜加菜,今天晚上必须得加菜。”


    一来庆祝虞悦回家,二来当然是庆祝虞悦得奖了。


    “爸你的反应跟妈简直一模一样。”虞悦说着,就从自己的绿挎包里掏出两个铝饭盒和钱跟票递给俞东明,“我出门前妈让我给你带的,妈说有肉菜的话,多打一点。”


    俞东明接过铝饭盒和钱跟票之后,见虞悦的绿挎包里还有点鼓鼓的,应了一声“好”之后好奇问道:“你包里还装了啥?”


    装了啥?


    虞悦有点心虚地冲着俞东明嘿嘿一笑,当然是装了准备送给沈确的礼物了。


    俞东明:“……???”


    他现在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丈母娘看女婿,能越看越顺眼,反正他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老丈人看女婿,会越看越冒火了。


    所以他闺女现在来机械厂是为了找他还是为了找沈确的?


    算了,别管她是来找谁的,好歹是先来找他了。


    虞悦可不知道俞东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就把自己给哄好了,她从他那儿离开之后,就带着小船去找沈确了。


    本来她想把小船留在她爸那儿的,毕竟有他在的话,有些事儿不方便做,但是考虑到俞东明还有正事儿做,虞悦还是把小崽崽给带上了。


    为了不教坏小孩儿,虞悦见到沈确的时候只是给了他一个拥抱:“沈工,见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很惊喜,也很意外。”看着多日未见的虞悦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沈确的心潮翻涌得有些厉害,仅仅只是一个拥抱无法平息这场汹涌的心潮。


    所以他伸手捂住了小船的眼睛,然后在安静的走廊里亲了一下虞悦的脸颊。


    虞悦没想到沈确居然会这么大胆,但她觉得再大胆一下也不是不行的,她松开抱住沈确的手,然后伸手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往他的唇上亲了一口,发出了“啵”的一声。


    见沈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虞悦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沈叔叔?”眼前突然一片黑的小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地伸手将沈确捂住他眼睛的大手给扒拉了下来,然后昂着小脑袋看看沈确,又看看虞悦,见他们一个脸红红的,一个笑眯眯的,小崽崽虽然什么也不懂,但是总感觉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虞悦低头,正好迎上小船那清澈又好奇的目光,她轻咳一声,莫名有种教坏小孩的错觉,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她伸手把小崽崽抱了起来,然后一本正经地对沈确道:“下班之后你来我家一块吃饭吧?今晚正好加菜,我妈让我一定要喊上你和芳林姐。”


    “好。”沈确没有拒绝,见虞悦提起白芳林,他问她,“你知道二哥准备和白同志结婚的事儿吗?”


    “知道啊。”虞悦说,“我刚回来我妈就跟我说了。”


    沈确看着虞悦道:“等二哥和白同志结婚之后,是不是就能轮到我们了?”


    “嗯?”虞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轮到我们什么?”


    沈确正要开口,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突然“啪”的一下捂住了他的嘴巴。


    小船表示,不讲不讲。


    第174章


    174


    别看小船年纪小,但是他已经明白结婚是什么意思了,毕竟他们家现在就有一个准备要结婚的人。


    对于俞江结婚之后就要和白芳林一块搬出去住一事,小崽崽表示十分不舍,虽然他跟林建国他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块的时间更长,但是很显然,他所感受到的一切家庭温暖都是来源于虞悦他们。


    小崽崽恨不得一辈子大家都住在一块,永不分开。


    只是很可惜,天要下雨,叔要结婚,小崽崽还没能完全接受自己二叔结婚后就要离开家里的事呢,现在沈叔叔又想把他姑姑给拐走了?


    不行不行!


    小崽崽表示这个完全接受不了!


    小船一边伸手堵住沈确的嘴巴,一边用奶凶奶凶的眼神盯着他,企图用眼神逼他打消这个可怕的想法。


    看到小船一副就差冲他龇牙的样子,沈确忍不住笑了,不过他确实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主要是有小船这个小拦路虎在这儿,这个话题注定不好再继续下去。


    于是沈确伸手拉下小崽崽的小手,十分顺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是打算在机械厂的食堂打菜回去吗?那肉票够不够?我那儿还有一些。”


    “对啊,机械厂的食堂饭菜也挺好吃的。”虞悦说,“不过肉票就不用了,我那儿够了,这次参加市级比武,赢的人都奖了肉票。”


    沈确笑道:“那你肯定是得了最多肉票的人了。”


    “我发现你们对我可太有信心了。”虞悦弯着眼睛道,“不过我确实是得了最多肉票的人。”


    毕竟集体第一被他们江城拿了,唯一的女子全能标兵也被她拿了,所以其他公安能得到的肉票可不就比她少了嘛。


    “除了肉票之外,还有其他的奖品。”虞悦说着,就换了一只手抱小船,然后伸手往自己的绿挎包里掏东西,“噔噔噔噔——这是我其中的一件奖品,怎么样?漂亮不?”


    虞悦从自己的绿挎包里掏出来的是一个白底蓝边的搪瓷缸,如果单单只是白底蓝边的话,那么这个搪瓷缸其实算得上是平平无奇,但是虞悦手上拿着的这个搪瓷缸上面正中正印着一个大红隶书的“奖”字,“全市公安岗位练兵会操”十个小字如十个士兵一样拱卫着它,下面还有印着“女子全能标兵”六个小字。


    原本平平无奇的一个搪瓷缸因为上面印着的那些内容而瞬间变得独一无二起来了。


    “十分漂亮。”沈确早就知道凭虞悦的本事,想要拿到第一不是什么难事了,但是亲眼见到她拿着靠自己的本事赢回来的荣誉奖品,沈确还是为虞悦感到万分的骄傲和自豪,“它就跟你一样,漂亮得发光。”


    虞悦觉得自己对象这话简直就是夸到自己的心坎上了,她把自己手上这个象征着荣誉的搪瓷缸塞到沈确的手里:“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送给你吧,顺便让它代替我时常提醒你记得多喝水。”


    别以为她不知道,沈确不仅经常忙起来忘记吃饭,而且也经常忙起来忘记喝水。


    沈确接过搪瓷缸,拿着它就跟拿着宝贝似的:“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搪瓷缸真的送给我?”


    虞悦乜了一眼明知故问的沈确:“那拿回来?”


    “不!”沈确一下子把拿着搪瓷缸的手背在身后了,笑着对虞悦道,“你放心,有了它以后我肯定记得多喝水。”


    沈确没有骗人,打今天开始,和他一块工作的白杨等人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沈工好像是爱上喝水了。


    从前做实验、去开会的时候,要不是有他们提醒的话,他压根不记得把自己的搪瓷缸带上,但是现在呢?


    他似乎恨不得下车间都把自己的搪瓷缸带上。


    不过当大家伙儿看清楚沈确拿着的那个新搪瓷缸上面印着什么内容后,他们就明白了,他们沈工哪里是爱上了喝水?分明是爱上了炫耀。


    但是话又说回来,谁要是有一个能拿下市级比武的“女子全能标兵”称号的对象能忍得住不炫耀呢?


    人之常情罢了。


    ……


    虞悦是在回来后第二天才回派出所上班的,去上班的时候还顺便把自己拿回来的奖状一并带上了——


    她爸她妈她哥她(未来)嫂她弟她侄子还有她对象看过她拿回来的奖状了,但是她师父他们还没有看过呢。


    “三悦你也太给我们长脸了。”方所长不得不又又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又了多少次了)一次感叹自己当初邀请虞悦来他们派出所上班真的是一件正确的事儿。


    但凡当初他犹豫一下的话,那么虞悦现在会在哪儿上班可不好说。


    “三悦你也太牛了吧?居然连‘女子全能标兵’这个荣誉也能拿到?”小张公安既是佩服,又是好奇地看向虞悦,“你怕不是天才吧?居然能靠集训那点时间就学会了打枪和投掷手榴弹?”


    “我就说三悦出手的话,结果肯定不用猜了。”


    “有三悦在,咱们平安街道派出所想不出名都难了。”


    市级比武的考核内容有什么他们早就知道了,原本他们以为虞悦会在手枪射击和手榴弹投掷这两个项目上栽跟头的,没想到她一个从未接触过手枪和手榴弹的人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学会不说,甚至还能凭本事碾压其他的对手?


    虽然他们没在现场,不知道虞悦具体表现得怎么样,但是他们知道,如果虞悦不是在手枪射击和手榴弹投掷这两个项目上也跟其他考核项目一样完胜其他对手的话,那么她怎么可能拿下“女子全能标兵”的称号?


    他们三悦也太太太争气了吧?


    小虞公安默默地挺起胸膛,美滋滋地接受完大家伙儿的赞美后,她才对方所长他们道:“说起来我还得多谢你们呢,我昨天回到家之后才从我妈那儿知道了苏莹莹的事儿。”


    是的,除了白芳林改了姓名之外,原来的白莹莹也改了,只不过她只改了姓氏并没有改名字。


    至于什么事?


    倒不是苏莹莹和陈爱民结婚的事,而是苏莹莹和陈爱民结婚后打算将自己的户口迁到陈爱民那儿的事。


    在这个没有电脑,纯靠人工的年代,很多资料并不会自动更新的,这就意味着,如果苏莹莹抢先一步将自己的户口迁到陈爱民那儿的话,那么她户籍上关于父母姓名那一栏仍然还是白父白母。


    而且一旦顺利将户口迁走,那么事后除非是苏莹莹主动到派出所提交申请,否则的话即便白父白母他们提供了足够的书面证明和扎实证据证明苏莹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那么他们也无权让派出所的公安们对苏莹莹的户籍上关于父母姓名那一栏进行修改。


    也就是说,只要苏莹莹得逞了,那么她户籍上父母姓名那一栏永远写着的都是白父白母的名字。


    虽然这样并不会让白父白母改变对苏莹莹的态度,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癞蛤ma趴脚背,不咬人但膈应人呀。


    所以虞悦这会儿真诚地感谢方所长他们,要不是他们想办法通知白父白母他们,并且找理由拖住苏莹莹的申请的话,那么这件事说不定真的让她给办成了。


    虞悦知道,方所长他们要不是因为知道白芳林是俞江的对象,要不是知道白芳林和苏莹莹之间的事儿,他们也不会主动做这个丑人去为难苏莹莹。


    ……


    虞悦知道的事情,苏莹莹也是在事后才知道的。


    一开始她误以为白芳林的对象是何春风,之后又因为白芳林的模样而分散了注意力,没有心思去求证白芳林的对象究竟是谁,在知道自己真实身份那天,苏莹莹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即便俞江当时也在场,她也分不出心神去多想。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她婚后跟着陈爱民去派出所打算将自己的户口迁到陈爱民那儿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自己不是白家的孩子这件事会猝不及防地就让陈爱民知道了。


    虽然苏莹莹觉得自己和陈爱民是真爱,但是她也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他们的关系,所以她才想着赶在陈爱民知道之前嫁给他,并且尽快将户口迁到他那儿,这样即便等他知道这件事了,那一切也都尘埃落定了。


    但是苏莹莹没想到他们前脚才抵达派出所打算办理迁户口的事,后脚白父白母就赶到派出所了。


    他们一来,苏莹莹想要瞒着陈爱民的事就瞒不住了。


    但是更让苏莹莹没想到的是,陈爱民知道了这件事后,反应比她想象中的要大。


    然而苏莹莹不知道的是,陈爱民哪里是反应比她想象中的要大?


    他明明是快被气炸。


    陈爱民想跟苏莹莹结婚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是百货大楼主任的女儿,虽然她嫁给他的时候没带什么嫁妆,但陈爱民当时只当白父白母是因为恼火他们结婚的事,所以才故意不给她准备嫁妆,他以为等他们消气了,肯定会给苏莹莹补上的。


    直到知道了白父白母不是苏莹莹的亲生父母,甚至她和白芳林会被抱错是因为苏母的恶意调换后,陈爱民当场就觉得天要塌了。


    因为他当时就意识到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百货大楼主任的女婿了,甚至白父白母也不会给苏莹莹补上嫁妆。


    也就是说他娶了苏莹莹,就相当于娶了一个毫无助力、没有工作、甚至脑子还不太好使的女人。


    要是早知今日,他就不跟苏莹莹领证结婚了。


    第175章


    175


    四月二十一日,宜嫁娶,开光,祈福。


    俞江和白芳林两人就是在这样一个好日子里结婚的,这个时候的江城正值风和丽日,春意盎然的时候,所以虞美云他们经过商量后,决定直接在家属楼前的空地上摆上八桌酒席招待前来祝贺的客人。


    其实依照白父白母的意思,他们是想要再加多几桌的,毕竟他们也想趁这个机会向其他的亲朋好友们介绍白芳林,让他们知道她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同时也趁机跟他们澄清一下他们和苏莹莹的关系。


    从前白家的人对苏莹莹多少是有点亲人滤镜的,他们一直觉得她单纯又没有心眼,哪怕在知道了她和陈爱民有一腿后,他们也觉得她被陈爱民哄骗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甚至觉得她当初非得要嫁给梅学武一事也是陈爱民教唆的。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白父白母当初再生气,再愤怒,他们也始终没办法真的放弃苏莹莹,任由她嫁给陈爱民。


    真要让她如愿以偿的话,那么她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但是当苏莹莹知道她不是白家的孩子后,她所做的一切却让白家的人动摇了他们一直以来的想法。


    苏莹莹真的那么单纯没有心眼吗?


    如果真的那么单纯没有心眼的话,她怎么会在不告知陈爱民真相的情况下和他结婚?她又怎么会想到赶在自己户籍上父母姓名那一栏被修改之前迁户口?


    苏莹莹的所作所为,直接砸碎了白家人对她的亲人滤镜,也让他们终于醒悟了过来。


    在意识到苏莹莹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单纯没心眼后,白父白母就意识到他们必须得对外公开苏莹莹以后不再是他们白家的孩子这件事了。


    一来能挽回一些白家的声誉,二来也能杜绝苏莹莹再耍滑头的机会。


    白父白母可不想哪天突然得知苏莹莹背着他们利用他们的关系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儿。


    不过现在的风气并不适合大摆宴席,哪怕现在的革委会比起从前要收敛了一些,没那么疯狂了,但是为了不节外生枝,白父白母他们也只能打消这个想法。


    从酒席的桌数上来说,俞江和白芳林两人这场喜宴比不上去年梅学武和苏莹莹的隆重,但是来参加喜宴的人都看得出来白家的人对白芳林的重视和疼爱。


    毕竟苏莹莹结婚的时候,嫁妆再厚,也依然没有一件大件,甚至在结婚当天,白家的人也只是露了一面就走人了。


    但是换作是白芳林就不一样了,光是大件就有两件,而且在结婚这天,白父白母和白俊峰、潘婷他们全程都在,而且个个都笑脸盈盈的,一看就知道他们对这门亲事很满意。


    “三悦,我是真没想到白阿姨他们没能跟我们家当上亲家,反倒是跟你们家有这样的缘分。”何秋月看了一眼正肩并着肩接受着大家伙儿的祝福的俞江和白芳林,忍不住对虞悦道,“我妈一开始跟我说你二嫂和白莹……不对,是苏莹莹,说她俩是被恶意调换的,我还以为她跟我开玩笑呢。”


    但是谁能想到居然是真的啊。


    别说是她了,何秋月敢保证,整个家属楼里的人知道这件事后肯定都觉得万分不可思议。


    事实上何秋月没有猜错,一开始得知俞江和当时还是苏迎子的白芳林处对象的时候,还有人在背后想看他们家的笑话。


    只看白芳林这个人的话,那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但问题是结婚怎么可能只看女方本人呢?


    虽然家属楼里没有人是在肉联厂工作的,但是苏母跑到肉联厂找白芳林的麻烦,甚至发生亲妈当众给女儿下跪的事儿,这就注定了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开。


    本来家属楼里的人只是当一个八卦,随便听听而已,后面得知那件事的主人公之一就是俞江的对象后,就有人跑到虞美云他们面前叽叽歪歪了,甚至有的人抱着表面上关心,实际上笑话的心态来劝虞美云最好来一段棒打鸳鸯,毕竟女方有一个那样的家庭,真要让俞江跟她结婚了,那他、以及他们家以后岂不是麻烦不断?


    见虞美云不听劝,还有人在背后蛐蛐她以前的好后妈形象肯定是装出来的,现在终于原形毕露了。


    没错,这个人就是王大娥。


    不过别看她劝虞美云劝得那么卖力,事实上她还真不希望她棒打鸳鸯,要不然的话她岂不是没热闹看了?


    从苏母敢跑到白芳林工作的地方找她麻烦就足以证明她没有把她这个女儿当一回事,既然如此,那么俞江想要娶白芳林,苏母不趁机从他们身上咬一块肉下来就怪了。


    王大娥本来已经做好了看热闹的准备了,结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没看成笑话,上蹿下跳的自己反倒是成了笑话。


    倒是李桂兰和平阿姨她们几个都真心实意地为虞美云感到高兴,倒也不能说她们嫌贫爱富,最主要的问题是苏父苏母可没有白父白母那么通情达理。


    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也没想到啊。”虞悦瞅了一眼跟何春风站在一块的郑晓雪,“你居然都能给春风哥当媒人了。”


    要知道打从去年开始,李桂兰就没少给何春风介绍对象,甚至差点被苏莹莹给坑了,结果忙里忙外的,最后却忙了个寂寞。


    本来李桂兰还不知道自己何年何月才能喝上自己儿媳妇给自己敬的茶,可不曾想何秋月一出手,李桂兰就看到希望了!


    “嘿嘿。”何秋月忍不住笑了,“我自己都没想到,说起来我们还真是好姐妹啊,你给你哥当过媒人,我也给我哥当过媒人。”


    虞悦笑道:“那你的谢媒礼肯定拿得比我要理直气壮得多了。”


    因为何秋月是真给郑晓雪跟何春风做介绍了,她不一样,白芳林和俞江顶多只是因为她才认识而已。


    不过白芳林和俞江还是正经给虞悦准备了一份谢媒礼,他们愿意给,虞悦也愿意收,打算当天晚上就把那条五花肉变成回锅肉,剩下的糖果和桃酥虞悦也拿出来跟小船他们分了。


    虽然俞河跟小船他们还是很舍不得俞江跟白芳林结婚之后要搬出去住,但是今天他们还是挺开心的,有好多吃的,也有好多喝的。


    现在还有糖果和桃酥。


    他们叔侄俩吃得正高兴呢,就听到虞美云突然对虞悦道:“三悦,你跟小确处对象这么久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很好啊。”虞悦想都不想就回答道,“人也好,对我也好。”


    小船和俞河一边吃着桃酥一边默默地点点头,他们也觉得沈叔叔/沈确哥人挺好的,对他姑姑/三姐也好。


    但是很快的,小船和俞河的头就点不下去了,因为他们听到虞美云继续开口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让你们的关系再进一步?”


    小船:“……???”


    关系再进一步是什么意思?


    俞河:“……!!!”


    他二哥才刚结婚,这么快又轮到他三姐了?


    “妈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俞河连桃酥都吃不下了,“二哥跟二嫂结婚要搬出去住,三姐要是跟沈确哥结婚的话也得搬出去住,那咱们家是不是有点太空了?”


    俞河这么一说,小船的桃酥也吃不下去了,原来“关系再进一步”的意思就是结婚吗?


    小崽崽下意识又想伸手堵住他奶奶的嘴巴,让她不讲不讲了,可惜他左手拿着桃酥,右手拿着糖果,实在是抽不出手来堵嘴巴。


    “谁说结婚了?”虞美云有点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让三悦跟小确先订婚。”


    “订婚?”虞悦看向虞美云,就见她点头道,“对,你俩要是订婚了,那么之后小确再来咱们家吃饭啥的,也能更名正言顺一点。”


    虞悦正想说不订婚沈确来他们家吃饭也名正言顺呀,毕竟他们是正儿八经地在处对象,但是话没说出口,虞悦就想到了这年头的风气和后世不一样。


    于是她改口道:“行,那我找个时间问问沈确看看他的意思。”


    沈确的意思?


    沈确的意思当然是举双手赞成了,虽然只是订婚而不是结婚,但是对沈确来说,依然意味着他和虞悦的关系更进一步,也意味着他们的关系更加牢固。


    “我爸妈要是知道这事儿的话,肯定很高兴。”向来冷静持重的沈确难得高兴到眼睛发亮,“我晚点就给他们打电话。”


    见沈确这么高兴,虞悦也忍不住受他感染,不过:“也不用那么着急,就算真的要订婚可能也得晚一点。”


    “为什么?”


    “因为大哥打算暑假的时候会回来一趟,接小船和四河去部队。”


    沈确一听就明白了,虞悦想他们订婚的时候,虞泽也在场。


    虽然他确实想尽快和虞悦订婚,但是他也尊重她的意愿,于是早就已经毕业不知道多少年的沈确开始期待暑假的到来了。


    他发誓,他读书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期待暑假的到来。


    ……


    暑假到来之前,虞悦依然照常上班,这天她刚来到派出所,绿挎包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呢,就有群众来报案了,说她早上出去买菜的时候,经过一个巷子就发现里面躺着一个人,她壮着胆子走上前一看,才发现躺在地上的是一个男同志,浑身都是伤,尤其是他其中一条腿还被打断了。


    小虞公安一听,眉头都皱起来了,谁这么心狠手辣?


    等去到医院得知那个男同志是陈爱民后,小虞公安的眉头就舒展开来了——


    什么心狠手辣?


    明明是属于替天行道了。


    第176章


    176


    小虞公安和小张公安刚来到江城医院,就碰上何秋月了,后者一看到他们就忍不住笑了。


    何秋月先是跟小张公安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立马凑到虞悦的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地道:“我就知道有人报案的话,出警的公安同志里面大概率是有你了。”


    不是别的公安没有她的好姐妹勤快,而是她好姐妹的精力实在是太旺盛了,再加上这个时候又是刚上班,派出所大概率是不太忙的,所以何秋月猜测出警的公安里面十有八九有一个是虞悦。


    事实证明她还真的没猜错。


    何秋月问虞悦:“三悦你知道被人打得浑身是伤,左腿还被打断的男同志是谁吗?”


    虞悦看了何秋月一眼,见她脸上有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她忍不住挑了挑眉头:“听你的意思这个人是我们认识的?”


    “不止。”何秋月迫不及待地道,“就是跟苏莹莹有一腿的那个陈爱民。”


    “陈爱民?”一听到这个名字,虞悦就知道何秋月为什么那么幸灾乐祸了,毕竟当初差点祸害了何春风的人不止苏莹莹,还有陈爱民。


    “对。”何秋月点头,“可不就是他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英雄干的好事儿,把陈爱民打得老惨了。”


    惨到她给他上药的时候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看梅大娘和梅学武已经不在家属楼住了,但是鉴于梅学文一家三口还住在家属楼,而何秋月的亲爹又和梅学武一样在红旗机械厂上班,所以哪怕不用何秋月他们一家刻意打听,他们也知道了梅大娘和梅学武母子两人现在过得有多惨。


    虽然都说婚姻自由,但是这年头离婚的夫妻还真的不多,尤其是梅学武娶苏莹莹的时候别提有多嘚瑟了,因此他俩离婚的消息传开后,不少好事的人就忍不住打听两人离婚的原因了。


    这一打听,那就不得了了。


    梅学武被苏莹莹戴绿帽子的事情一下子就传开了。


    确实是有人骂苏莹莹不守妇道,水性杨花,但是同样也有人笑话梅学武不是个男人,被自己的媳妇儿戴绿帽子就算了,被戴绿帽子之后居然还“大方”地放手,“成全”自己的媳妇儿跟她的奸夫。


    梅学武的这份“胸襟”可没有得到男性同胞们的佩服和夸赞,反倒是被他们从头笑到脚。


    同样被笑话的人还有梅大娘,毕竟当初炫耀百货大楼主任的女儿要嫁进他们家的人不止梅学武一个,尤其是在苏莹莹“怀孕”的那段时间,她更是嘚瑟得没边了。


    所以得知梅大娘最宝贝的儿子被她最得意的儿媳妇戴绿帽子了,不少人都觉得大快人心。


    看到梅学武将自己在外面受到的所有窝囊气都发泄到梅大娘的身上,虽然有人觉得他太不孝了,但同样也有人觉得是梅大娘活该。


    毕竟梅大娘偏心自己的小儿子偏心到什么程度,大杂院的邻居们早就已经有所耳闻。


    虽然何秋月知道何春风不是梅学武,李桂兰更不可能是梅大娘,但是一想到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虞悦的及时提醒的话,她妈和她哥很有可能会被苏莹莹和陈爱民这对狗男女给祸害惨了,何秋月就气得牙痒痒的。


    难得现在有机会亲眼看陈爱民的笑话,何秋月别提有多痛快了。


    虞悦能够理解何秋月,因为她在看到躺在病床上,不止鼻青脸肿,就连左脚还被打了石膏,一副凄凄惨惨戚戚模样的陈爱民时,她也觉得挺痛快的。


    她可没有忘记之前在革委会的时候,亲耳听到陈爱民想要怂恿张彩凤对付吕爱红的事儿,这男的就不是个好东西。


    所以即便陈爱民和她本身并没有什么直接的恩怨,虞悦也乐得看他的热闹。


    不过虞悦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现在的她不是一个吃瓜群众,而是一名公安。


    所以经过专业训练的小虞公安板着脸就开始和小张公安一块给陈爱民录口供,但是整个过程并不顺利。


    因为陈爱民并没能给他们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他们问他知不知道是谁打他的,他说不知道,他们问他知不知道有几个人打他的,他说不知道,他们问他最近有没有得罪谁,他说不知道,他们问他有没有怀疑的对象,他说不知道,他们问他……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还是不知道。


    小虞公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本子,这三个字写得多了,她都快不认识了。


    ……


    从陈爱民的病房离开后,小虞公安扭头看向她的师兄:“小张哥,你有没有觉得陈爱民好像压根不想配合我们?”


    “你也看出来了?”小张公安摘下警帽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道,“他说不知道是谁打他的,不知道打他的人有几个,这些都挺正常的,毕竟他是被人从后面袭击的,还被人套麻袋了,甚至他不知道自己最近都得罪了谁都算说得过去,但是他连一个怀疑的对象都没有,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当日在革委会目睹陈爱民怂恿张彩凤的人不止虞悦一个,小张公安也在场,当时他就已经意识到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了。


    所以这样的一个人,在经历了无端遭人毒打,甚至打断一条腿的情况下,他会面对公安的询问给出那样的答案吗?


    小张公安觉得不会,他觉得陈爱民即便真的没有怀疑的对象,他也会给他们拉一个名单,让他们公安帮忙彻查一遍。


    毕竟医生都说了,他的左腿要是恢复不好的话,那可是会有后遗症的。


    结果陈爱民别说是给他们拉一个名单了,他甚至都不想配合他们的询问,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转性了,要么他知道动手的人是谁。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张公安觉得前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就只剩下后者了。


    小张公安问虞悦:“三悦你说陈爱民的情况会不会跟他老丈人和小舅子差不多?”


    陈爱民的老丈人和小舅子是谁?


    不就是苏父和苏小涛嘛。


    小虞公安反问道:“小张哥你是说陈爱民很有可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即便挨打了也不敢吱声?”


    这倒不是没可能,看苏小涛和苏父他们就知道了,明知道是谁对他们动手的,但是两次他们都不敢举报,甚至不敢报公安。


    怕的就是对方的二次报复。


    小张公安点点头:“要不然也解释不了陈爱民为啥那么不配合,就是不知道陈爱民得罪了啥不该得罪的人。”


    小虞公安听到他后半句话的时候,动了动眉头,她倒是有个猜测,这个不该得罪的人会不会是张彩凤的亲爹张副局长呢?


    这个也不是没可能的,从张副局长对待张彩凤和陈美美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


    之前陈爱民因为和苏莹莹出轨伤害了张彩凤和陈美美,甚至让她们娘俩差点沦为笑柄,依照张副局长的脾气,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放过陈爱民?


    一开始不对他下手,那是因为容易让人怀疑上他,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陈爱民和张彩凤都离婚这么久了,陈爱民甚至都跟苏莹莹二婚了,这个时候再动手,显然更不容易引人怀疑。


    小虞公安越想越觉得是张副局长的可能性很大,毕竟他确实既有能力报复陈爱民,又有本事让陈爱民哑巴吃黄连。


    不过即便有这样的猜测,小虞公安也没有说出口,一来因为陈爱民自己都选择吃下这个哑巴亏,她又何必多此一举?二来因为换作是她的话,她也不会轻易放过这样欺负自己女儿的人。


    只是想到陈爱民刚刚那个惨状,小虞公安不得不默默地同情苏莹莹三秒。


    不是同情苏莹莹的丈夫受伤了,而是同情她始终逃不掉要照顾伤者这件事。


    虽然苏母恶意调换白芳林和苏莹莹的事情发生在二十四年前,但不代表在水落石出之后,她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因为追诉时效的制度是在1980年1月1日才开始实行的,所以即便事情是在二十四年前发生的,但是在二十四年后,苏母依然被判刑了。


    她被判了十年的劳改。


    同样被判劳改的还有和苏母狼狈为奸的表妹谭碧莲,只是她服刑的时间比苏母要短,毕竟她不是主犯,但是短也短不到哪里去,她被判了八年。


    派出所的人彻查过她在江城医院的职业生涯,虽然恶意调换孩子一事她只做过一次,但是在彻查的时候,他们却发现了她还存在侵吞国家财产的事儿。


    也就是数额不大,所以才不至于被重判,不过饶是如此,八年的劳改足够让谭碧莲喝一壶了。


    她们这对表姐妹被判刑后,对谭碧莲的夫家有什么影响暂且先不说,反正对苏家的影响肯定是巨大的。


    苏家不仅名声受到影响,就连生活也一样。


    别忘了苏小涛的双腿已经残废了,而苏父的手也受伤了,父子两人之前全靠苏母照顾,这才使得生活质量没降低多少。


    但是苏母被抓后,苏父和苏小涛两人就抓瞎了,换作之前的话,他们还可以去找白芳林回来照顾他们,哪怕她已经跟他们断绝关系了,但现在他们一个伤了手,一个废了腿,她作为他们家唯一一个健全且不用坐牢的人,她不回来照顾他们,她就等着被别人的唾沫给淹死吧。


    但是苏母恶意调换两家孩子的事情曝光后,苏父和苏小涛哪里还有底气理直气壮地使唤白芳林?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把主意打到苏莹莹的身上,反正她是他们苏家的孩子,现在又没有工作,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苏母当初那么做全都是为了让她能过上好日子。


    现在苏母因为她而坐牢了,那么她不应该代替苏母回来照顾他们吗?


    苏父和苏小涛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却压根没想到苏莹莹居然完全不搭理他们。


    想让她回去照顾他们?


    做梦吧。


    别说是对苏父和苏小涛了,就连对苏母那个亲生母亲苏莹莹也没有任何的好感,甚至她还恨她。


    恨她当初自作主张,恨她当初自作主张却又不把事情做绝!


    但凡她当初调换了她和白芳林之后选择把白芳林掐死或者送人,那么后面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白家的人不会见到酷似白奶奶的白芳林,白家的人不会怀疑她的身份,白家的人不会知道她不是他们家的孩子!


    只要这些“不会”没发生,那么她现在依然还是百货大楼主任的女儿,不管她怎么任性,怎么胡闹,白父白母甚至白俊峰和潘婷他们依然会选择站在她这边,不会放弃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要嫁人了,白家的人不给她准备嫁妆,她找他们求助,白家的人也选择了坐视不管。


    苏莹莹曾假借苏父和苏小涛找她麻烦的事情去向白父白母求助,她原本以为看在过去二十四年的相处和感情的份上,他们会帮她的,但是她没想到的是白父白母直接拒绝了。


    他们说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是拒绝还是答应,她自己做主就行。


    这些事儿小虞公安是从白芳林那儿知道的,她猜到了苏莹莹这么做只是想借机获得白父白母的同情而已。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没有白父白母的帮忙,苏莹莹照样摆脱了苏父和苏小涛的纠缠。


    小虞公安心想,只是苏莹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摆脱得了照顾苏父和苏小涛的责任,却摆脱不了照顾陈爱民的责任。


    谁让她现在是陈爱民的妻子呢?


    小虞公安还记得她第一次来家属楼跟何春风相亲时,白母说过她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一点也不夸张,偏偏陈爱民现在断了腿,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也就是说苏莹莹至少得照顾陈爱民三个多月,她能照顾好吗?


    等等!


    小虞公安突然摸了摸下巴,假设报复陈爱民的人真的是张副局长,那么他的腿也是张副局长故意让人打断的吗?


    本来受了伤的人就容易脾气大,再加上还没办法找罪魁祸首算账,心里肯定憋了一肚子的气,到时候谁照顾他,肯定谁最受气。


    而苏莹莹本来就不是会照顾人的人,更别提照顾人还得受气了,一旦她没照顾好,导致陈爱民的左腿没有恢复好,那么依照陈爱民那记仇的性子,他能饶得了苏莹莹?


    到时候他们想不成怨侣都难了。


    小虞公安心想,难道张副局长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第177章


    177


    就在小虞公安猜测陈爱民出事是不是跟张副局长有关的时候,张副局长也在猜测小虞公安他们会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张副局长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君子,他能忍到现在才对陈爱民出手,已经是极限了。


    虽然当初陈爱民和张彩凤已经结婚多年,两人还生了一个女儿,但是对于陈爱民这个前女婿,张副局长压根算不上满意,更别提欣赏了。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女儿的毛病,所以眼见着陈爱民放得下身段去哄张彩凤,还把两人唯一的孩子陈美美当宝贝那么疼,张副局长对陈爱民这个女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原本张副局长都想好了,只要陈爱民能一直这么乖觉下去,那么他想要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他也不是不能帮帮他的。


    张副局长倒不担心陈爱民会在得偿所愿之后就对张彩凤变了一副嘴脸,因为只要他有“上进心”,那么他就不会自掘坟墓。


    再说了,他好歹是公安局的副局长,张彩凤还有一个在部队当兵的兄弟,有他们两人给张彩凤撑腰,做她的靠山,陈爱民一个没啥本事,还没啥背景,只能靠那张脸和那张嘴哄女人高兴的小白脸难不成还敢不自量力地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张副局长自认为他能够拿捏住陈爱民这个前女婿,结果没想到最后却在阴沟里翻船了。


    陈爱民跟苏莹莹有一腿这件事不仅是张彩凤的耻辱,同样也是张副局长的,要不是自己身上还穿着这身警服,要不是还得顾及张彩凤和陈美美的颜面,张副局长当初哪里愿意动用自己的关系压下陈爱民和苏莹莹被抓奸在床的丑事?又哪里愿意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们那对狗男女?


    有些事情确实是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逐渐被淡忘,但是有些事情却不会。


    不过张副局长有心要收拾陈爱民,却不想给他们家惹什么麻烦,以前他对平安街道派出所的公安们没太深的印象,但是自从虞悦这位小虞公安横空出世后,他不止对虞悦本人印象深刻,连带着对他们派出所的其他公安也逐渐加深印象。


    得知陈爱民被人送进江城医院之后,是虞悦和小张公安出警接手这件案子的,张副局长犹豫了一下,决定静观其变。


    他不信依照陈爱民那贪生怕死的性子,他会明知道是谁报复他的,他还敢跟公安说实话。


    毕竟现在两人地位悬殊,而且他还是公安局的副局长,陈爱民要是真的对公安实话实说的话,他难道不会担心算账不成反遭二次报复吗?


    这么一想,张副局长觉得自己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大概就是虞悦他们年少气盛,哪怕从陈爱民那儿得不到任何线索,他们也打算追查到底。


    但好在张副局长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小虞公安和小张公安并没有多管闲事,如果换作是其他受害者的话,那么他们师兄妹两人或许真的会一查到底,但是换作是陈爱民?


    他不配合正好,反正他们也乐得不往下查。


    ……


    时间慢悠悠地往前走,转眼就来到七月份,沈确盼着的暑假终于到来了。


    虽然现在讲究破四旧,但是为了表示对虞悦的重视,周雅琴依然备足了订礼。


    这天沈副军长刚回到家,没见到周雅琴和妞妞,就询问王婶。


    王婶笑道:“首长,周老师带着妞妞在房间里清点订礼呢。”


    虽然周雅琴早就已经不在高校教书了,但是王婶对她的称呼依然没有改变。


    沈副军长一听,便抬脚往他们房间走去,果然就看到周雅琴和妞妞一个坐在床边,一个趴在床上,祖孙两人正围着一个木匣子像是在挑选着什么似的。


    妞妞一抬头就看到进门的沈副军长,当即甜甜地喊了一声:“姥爷你回来啦?今天上班辛不辛苦呀?你快坐下,我给你捶捶背。”


    小姑娘可不是只会用嘴巴关心她姥爷,她麻溜儿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拉着沈副军长坐下后,就像模像样地给他捶起背来。


    妞妞这一捶,沈副军长的脸上就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别看他跟周雅琴生了两个孩子,完成了儿女双全的梦想,但是家里的两个孩子打小就不是嘴甜会哄人的,再加上隔代亲的缘故,沈副军长可不就被小妞妞给哄得眉开眼笑了嘛。


    “我们妞妞可真孝顺。”沈副军长夸了小妞妞一句后,又看向周雅琴问她,“怎么把你的首饰盒拿出来了?”


    “虽然说现在流行婚事新办,但是我还是想着给三悦挑一对玉镯。”周雅琴说,“反正我这些首饰基本上都是留给儿媳妇的,也没必要等到我走的那天再给三悦。”


    也不是周雅琴重男轻女,只把自己的首饰留给儿媳妇,而是在沈研结婚的时候,周雅琴已经把属于她那份交给她了。


    “三悦那孩子的性子我了解,就不是爱炫耀的。”所以周雅琴并不担心自己给虞悦准备这样贵重的订礼反倒给两家惹祸。


    沈副军长从来没见过虞悦,更没有和她接触过,但是对她却颇为了解。


    不仅因为周雅琴和妞妞她们祖孙俩从江城回来之后,没少在他耳边提起虞悦,更因为虞悦在江城那儿屡建奇功,本来她就救了周雅琴和妞妞,之后更是和沈确处对象了,沈副军长难免对这位在以后十有八九会成为自己儿媳妇的女同志多关注几分了。


    所以听自己媳妇儿这么说,沈副军长也不做任何反驳,因为他知道她这么说并非是因为对虞悦有滤镜,而是她确实是这样的人。


    周雅琴回答了沈副军长又问他:“对了,咱们后天就要出发去江城了,你那边请好假了吗?”


    虽然说他们这次去江城是为了虞悦和沈确的订婚而非结婚,但是这也是两个孩子的重大日子,沈副军长作为沈确的亲爹,总得要在场的。


    再说了,沈确都要跟虞悦订婚了,沈副军长作为准公公,连自己的准儿媳妇一面都没有见过,这像话吗?


    “请好了。”沈副军长心想,真要让他临时请假的话,那么或许真请不到,但是他媳妇儿早在两个多月前就已经叮嘱他要请假了,那还能请不到?


    除非是有什么突发情况。


    但好在没有。


    所以后天一大早,周雅琴和沈副军长他们就带上备好的订礼出发前往江城了。


    而虞泽比周雅琴他们要更早回到江城,其实早在几个月前,虞泽就已经计划好了暑假的时候回来一趟江城,带小船和俞河一块回部队。


    只是那时候做出这个决定的虞泽可没有想到自己再次回到江城,自己的妹妹居然要跟沈确订婚了。


    虽然早在他去年第二次回到江城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沈确对虞悦的狼子野心了,但是他离开的时候,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还没有捅破呢。


    “三悦我觉得你要不再考虑考虑?现在就订婚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虞泽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我觉得你现在年纪还小,还能再看看。”


    看看啥?


    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对象吗?


    虞悦被逗笑了:“大哥你这是教我骑驴找马呢。”


    “也不是那个意思。”虞泽说,“我这不是怕你们处对象的时间太短,了解不够嘛。”


    路过的俞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大哥,我跟芳林结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处对象的时间更短,结果他大哥知道他要结婚的事情后,光顾着替他高兴了。


    “那能一样吗?”虞泽理直气壮地反问道,“难道你就舍得让三悦那么快结婚?”


    俞江……行吧,俞江确实是不太舍得,虽然他现在已经跟家里人分开住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虞悦仍然还住在家属楼,而他们又隔三差五就回家属楼一趟,所以即便是分开住了,俞江的感触也没有那么深。


    但是虞悦真要结婚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哪怕俞江知道沈确是个很好的人,作为兄长他也照样舍不得自己的妹妹出嫁。


    “订婚订婚订婚,我跟沈确只是订婚而已。”虞悦说,“怎么就聊到结婚的事儿了?”


    虽然现在法律规定女同志十八周岁就可以结婚了,但是虞悦仍然觉得太早了,对她来说,想要结婚的话起码得二十周岁。


    虞泽默默道:“这都要订婚了,那离结婚还远吗?”


    “行了你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吗?”虞美云在一旁道,“知道你们舍不得三悦,但订婚可是大喜事儿,你们少给我添乱。”


    虞美云一开口,虞泽和俞江他们只能闭嘴了,认真想想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再说了,就算他们再舍不得,总不能真让他们妹妹一辈子不结婚。


    要是她没找到合适的就算了,但是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和沈确互相喜欢,两人的感情还稳定,他们也确实是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于是虞泽干脆就跳过这个话题,跟虞悦他们聊起了过去近一年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去年我前脚才刚离开江城,后脚江城就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了。”虞泽是在虞悦醒过来之后,才知道原来在他离开后发生了那么多事,“这认真算算,三悦你这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里过得可真精彩啊。”


    “擒获逃窜的抢劫杀人犯,缴获大批军火,当上专案组的特聘骨干,活捉人贩子……”这些事情虞泽都是通过信件的方式知道的,别看他远在海岛,但是并没有远离自己家人的生活点滴。


    “不止这些,我还顺利入党了。”虞悦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脸上满是得意。


    “真的?”虞泽惊喜道,“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没在信上说?不对啊,你这才入职一年多,怎么那么快就能入党了?”


    “这都是去年的事儿了,因为立了大功,所以组织特意给了我一个入党名额。”虞悦弯着眼睛道,“本来呢,起码得考察一年的,但是所长说我表现好,上个月月底就通知我通过考察了。”


    “我想着你这个月就要回来了,尤其写信告诉你,倒不如等你回来亲口跟你说。”


    毕竟这年头寄信可没有后世那么方便。


    虞泽默默地对虞悦竖起了大拇指,虞悦却笑道:“大哥你也别光夸我,也夸夸四河跟小船。”


    “知道这个暑假能跟你一块去部队生活,四河这个学期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期末的考试成绩可谓是突飞猛进,都考进全班前五了。”


    “小船更加不得了,他打算下个学期跳级。”


    第178章


    178


    得知俞河的成绩居然突飞猛进,一下子考进全班前五,虞泽一副惊喜的模样:“真的假的?行啊你,四河,怪不得说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上次回来还听妈说你读书成绩差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取得这么大的进步了。”


    “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虞泽自己不爱读书,倒是盼着自己的家人是个热爱读书的积极分子,俞江和虞悦他是盼不到了,毕竟两人都工作了,他也不好摁着他们的脑袋让他们放弃工作继续读书,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正在读书的俞河和小船身上。


    小船倒不用他怎么操心,因为这孩子要么是随他妈了,要么是随他奶了(反正不随他),在读书这件事情上面贼有天赋,而且自己还是一个好读书的。


    倒是俞河,明明也不笨,但是他的聪明劲就是使不到读书这件事上,所以一下子得知他期末考试考得这么好,虞泽可谓是又惊又喜。


    相比之下,虞泽对小船要跳级一事反倒是少了几分惊讶,只余喜悦,他夸完俞河之后就伸手胡噜了一下小崽崽的脑袋:“好小子,你可真给你爸我长脸,去年你姑姑往我们部队打了一个电话之后,我们部队的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天才儿子,个个羡慕我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知道我这次回来江城是为了接你跟你四叔去我们部队过暑假,个个还让我抓点紧,早点把你们接到我们部队呢,他们都想亲眼看看咱们家这个小天才长啥样。”


    “这下好了,等回到部队之后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准备跳级的事儿,他们就不是羡慕我羡慕到眼睛都红了,而是嫉妒我嫉妒到眼睛都绿了。”


    虞泽越说越高兴,仿佛已经看到他那帮战友们嫉妒到眼睛都绿了的样子,所以忍不住又胡噜了一下小船的小脑袋,问他,“儿子你打算跳到三年级还是四年级?”


    小船默默地伸出一个巴掌:“是五年级,爸爸。”


    “五年级?”虞泽想了一下道,“这要是跳到五年级的话,那你明年岂不是就小学毕业了?”


    现在实行的是“五二二”学制,所以小学生读到五年级就可以小升初了。


    “昂。”小船点点头,然后掰着手指道,“姑姑说了,照我这个学习速度,我明年就可以小学毕业,后年就可以初中毕业,大后年就可以跟四叔一块高中毕业了。”


    其实还有一句话虞悦没有跟小船说,那就是如果1977年首次高考的招生要求没有年龄限制的话,那么说不定小船不止能跟他四叔一块高中毕业,还可以跟他四叔一块参加高考嘿嘿。


    不过就算首次高考的招生要求有年龄限制也没关系,因为虞悦记得在1978年国内就有一所大学在国家的支持下创办了一个少年班,她也记得书中的沈确曾在多年后感叹过一句小船被耽误得太久了,如果他没有遭受命运的捉弄的话,那么在1978年他就有机会踏入大学,一展所长。


    哪怕他那个时候年纪尚幼,凭他的天赋他也有资格得到一个破格招收的机会。


    书中的小船错过了这样一个招收机会,但是现在的他肯定不会错过了。


    因为他躲过了命运的捉弄,现在的他有亲爹爱着,有亲姑姑护着,还有一大帮的家人疼爱和照顾着,他的人生和才华肯定不会再被耽误了。


    不过这都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暂且不提,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虞悦和沈确的订婚。


    早在认识的第一年,虞悦和家里人都知道沈确的背景了,再加上周雅琴对虞悦的满意之情几乎溢于言表,所以虞美云他们早就猜到了他们家给虞悦的订礼不会太轻。


    但饶是有心理准备,虞美云他们也没想到他们给虞悦的订礼会这么厚。


    除了六色四样礼、四套四季成衣和三转一响之外,周雅琴和沈副军长他们还给了虞悦九百九十九块的彩礼以及一对玉镯。


    虞美云曾是沪市纺织业大王的女儿,虽然不受宠,但是见过的好东西可不少,因此她一眼就看得出周雅琴给虞悦的那一对玉镯绝非凡品,这样一只清透而温润而玉镯都价值不菲了,更别提一对。


    而虞悦也不傻,虽然她确实没见过多少好东西,但是东西的好坏她还是分辨得出来的,再说了,凭沈家的家境,他们也不可能拿一对西贝货来充场面。


    见周雅琴拿起其中一只玉镯就要往她手腕上套,虞悦道:“雅琴姨,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而且她也没有戴玉镯的习惯呀。


    “贵重啥呀?像你这样的好孩子,我们给再多也是值得的。”周雅琴“强硬”地拉住虞悦的手不让她挣脱,把其中一只玉镯戴到她的手腕上后笑道,“瞧瞧,多合适,虽然现在没法把它们戴出去,但是三悦你可以私底下戴着玩玩。”


    闻言,虞悦转头看在沈确,后者的反应是拿起另外一只玉镯往虞悦的手腕上套:“妈给你的就收下吧,戴不习惯也可以放着。”


    跟着周雅琴和沈副军长一块来的妞妞虽然和虞悦分开快一年的时间了,但是小姑娘再次见到虞悦,一点也不见外,此时见两只玉镯都戴在虞悦的手腕上,小妞妞弯着眼睛道:“姐姐你喜欢不?这对玉镯还是我跟姥姥一块选的呢。”


    沈副军长没有像周雅琴和沈确那样劝虞悦收下这份贵重的订礼,而是在妞妞开口后摸摸她的小脑袋纠正道:“妞妞你该改口叫‘舅妈’才对。”


    其实这个时候让妞妞改口有点太早了,毕竟虞悦和沈确两人还没结婚,甚至连结婚的日子都不确定,但是沈副军长这么说其实也表明了他的意思——


    他对虞悦这位未来儿媳妇也很满意。


    妞妞也十分配合,对着虞悦就响亮地喊了她一声:“舅妈~”


    虞悦有点想笑,又忍不住有点不好意思,最后她收下了所有的订礼,包括那对手镯。


    除了家里人之外,没有人知道沈家给虞悦的订礼里还包括了一对价值不菲的玉镯,但即便如此,虞悦收到的、那些可以公之于众的订礼也足够让人眼热了。


    “我的天,光是彩礼就九百九十九了?这都是我男人两三年的工资了。”


    “你们别光盯着彩礼看啊,那三转一响你们没看见?我的妈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凑齐三转一响当彩礼的。”


    “别说是三转一响了,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哪个婆家能给未来儿媳妇准备四套四季的成衣,你们看那料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肯定是从京市带来的,咱们这儿可没有这样的款式。”


    “还有他们拿来的六色四样礼看到了吗?拿的可都是甲级的香烟,寻常人想买都买不到。”


    “乖乖隆地洞,沈工他们家真不愧是大城市来的,出手就是阔绰呀。”


    “三悦这孩子是真有福气啊,咱们家属楼哪个闺女嫁得比她好啊?”


    “要我说沈工的福气也不小,像咱们三悦这样既漂亮又有本事的姑娘,那可是打着灯笼都不好找。”


    李桂兰的一句话,让其他被丰厚的订礼给迷了眼的人纷纷回过神来,他们回忆了一下虞悦过去一年多的表现,觉得他们家属楼走出去的闺女确实也不孬。


    配沈工那是绰绰有余啦。


    ……


    虞美云认同周雅琴说的那句话,给再多她女儿都是值得的,只是她没想到周雅琴他们会给那么多而已。


    所以订婚结束后的当天晚上,虞美云和俞东明就把虞悦喊到他们的房间,然后对她道:“虽然你和小确最快也得明年再结婚,但是我们已经提前给你备好嫁妆了,除开明面上的那些之外,我们本来打算给你准备了六条大黄鱼……”


    虞美云的话还没有说完,虞悦就瞪大了眼睛:“不是,那个,等等!”


    “妈你刚刚说什么?大黄鱼?六条大黄鱼?”


    “是吃的那种大黄鱼吗?”


    不怪虞悦往这方面想,主要是她不敢往那方面想,虽然说现在的金价不算高,但那都是明面上的,在黑市黄金的价格可不低,更别提改革开放之后。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妈为什么会有大黄鱼?


    虽然虞悦早就知道虞美云的真实身份,但她也知道她的经历呀,所以按理来说,她不应该有大黄鱼这种东西呀。


    虞美云没回答,而是从一个平平无奇的木匣子里面掏出了一条大黄鱼递到虞悦的面前:“要不你咬一口?”


    明明力大无穷的虞悦接过那条大黄鱼之后却觉得自己差点接不住,因为实在是有点沉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拿着的大黄鱼,又抬头看看虞美云,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问道:“可以吗?”


    虞美云没想到虞悦这么没出息:“你也不嫌脏。”


    “本来是嫌的,但它可是大黄鱼诶。”虞悦最后并没有真的去咬一口,她只是拿着它好奇地问虞美云,“妈这些大黄鱼是哪儿来的?”


    总不可能是她妈那个渣爹留给她的吧?


    “是我妈留给我的。”虞美云说,“我妈早就知道我那个亲爹不靠谱了,所以临死前特意告诉我她分别在三个地方都埋了大黄鱼,她说如果我以后遇到困难了,可以去这三个地方把她埋下的大黄鱼挖出来救急。”


    虞悦:“……!!!”


    这伟大且金灿灿的母爱!


    她妈的妈对她妈的母爱是伟大且金灿灿的,她妈对她的母爱也一样是伟大且金灿灿的,不过……


    虞悦突然想到虞美云刚刚说的话:“妈你说你们本来打算给我准备六条大黄鱼?本来?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改变主意了?”


    虞美云点头道:“我们也没想到你雅琴姨他们还给你准备了一对玉镯当彩礼,所以我跟你爸商量之后决定干脆再添四条,凑够十条大黄鱼给你当嫁妆。”


    “十这个数字也吉利,十全十美嘛。”


    十条???


    大黄鱼!!!


    虽然虞美云没有明说,但是虞悦隐隐感觉得到她妈那点突然冒出来的胜负欲——


    她妈是不想他们给她准备的嫁妆被雅琴姨他们给她的彩礼压一头?


    想到这儿,虞悦把手里的大黄鱼塞回给虞美云,然后扭头就走。


    嗯?


    虞美云和俞东明两人互相对视一样,都被虞悦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闹得一头雾水的,正想开口,就见虞悦又从外面跑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样东西。


    虞悦把沈确私底下交给她的存折打开递给虞美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道:“妈你和爸要不再商量看看要不要再添几条?”


    虞美云:“……???”


    俞东明:“……???”


    第179章


    179


    虞悦和沈确两人的婚是在七月份订的,证却是在十月份领的。


    不过前者是1974年的七月份,后者是1975年的十月份。


    和去年俞江和白芳林两人的结婚流程比起来,虞悦和沈确两人的要简单很多,十月三日这天,虞悦和沈确两人到民政局领了证之后,回去和家里人一块吃个饭,结婚流程就结束了。


    知道虞悦和沈确领证结婚之后就得住一块了,而新婚夫妻嘛,最是容易擦枪走火了,为了不让虞悦他们感到尴尬,也为了不打搅虞悦和沈确两人的二人世界,周雅琴他们这次来江城并没有入住家属院,而是直接住进了家属院附近的招待所。


    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沈确在家属院的房子住不下那么多人,毕竟这次来江城的人除了周雅琴、沈副军长和妞妞之外,还有沈研和她的丈夫尹和平。


    这次尹和平第一次来江城,也是第一次见虞悦,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尹和平就觉得她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出任务回来之后,才完完整整地从沈研和妞妞的口中知道了她和周雅琴遇险的全过程,虽然沈研说过虞悦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同志,但是由于妞妞在诉说的时候把虞悦的形象塑造得过于威武雄壮,以至于尹和平在见到虞悦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小舅子要娶的是一个金刚芭比。


    嗯,如果他知道什么是金刚芭比的话。


    直到亲眼见到虞悦之后,尹和平才知道自己想错了,这位小虞同志不仅长得不威武,不雄壮,甚至有点文弱,要不是早就从妞妞她们口中知道她的威风史,尹和平怎么也不敢相信她居然能凭一己之力在敌特的手中救下妞妞和周雅琴,更不敢相信她居然是警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怪不得都说人不可貌相。”回到招待所后,尹和平忍不住跟自己媳妇儿感叹,“三悦看着和我想象中的可太不一样了。”


    沈研就笑了:“当初我第一眼见到三悦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说刻板印象真是要不得。


    “不过小确和三悦的结婚流程会不会有点太简单了?”尹和平回忆了一下自己和沈研两人的结婚流程,虽然也没有大搞大办,但是至少他们除了双方家人之外,还邀请了不少的战友们来参加,就连领导也亲自前往为他们送上祝福。


    这么一比,虞悦和沈确两人的结婚流程就不是一般的简单了。


    “确实太简单了,但是也没办法。”沈研知道尹和平刚结束任务回来,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于是她小声地对他道,“自从去年大领导批评了那些人搞帮派活动后,今年五月大领导又批评他们了。”


    尹和平听到这话,再想到自己老丈人的身份,立马就明白了,不过:“这就有点委屈人家三悦了。”


    委屈?


    不存在的。


    虞悦和沈确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今天才刚刚成为新婚夫妻的两人对于今天晚上要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期待了。


    沈确从卫生间出来后,一边用目光搜索着虞悦的身影,一边借着用毛巾擦头发这个举动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他设想过自己出来后会见到一个什么状态的虞悦,却没想到自己出来后居然看到一个正端坐在桌子前埋头写着什么东西的虞悦。


    这太让沈确意外了,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的紧张:“三悦,你在写什么?”


    “嗯?”虞悦头也不抬地道,“没写什么,在做算术题。”


    算术题?


    在新婚之夜做算术题?


    既然虞悦不是在写什么机密的东西,沈确也就能大方地走到她身后低头看一眼了。


    他原本以为虞悦是为了礼金而做算术题,但是看了一眼后就发现自己猜错了,看到本子上写着“312.5”和“8.4”这两个数字的时候,沈确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突然出声问了一句:“三悦,你这是在算一条大黄鱼的价格吗?”


    “嗯……嗯?”虞悦终于舍得抬头看向自己的新婚丈夫了,“你怎么知道的?”


    沈确笑了笑,伸手点了点那道“312.5*8.4”的算术题:“民国时期一条大黄鱼的标准重量就是312.5克,而8.4元则是官方统一定下的黄金收购价。”


    这两个数字凑到一块计算,沈确还能不知道虞悦在算什么吗?


    “其实你可以照一两262.5元来计算更快一些。”沈确说,“一条大黄鱼就是十两,也就是说一条大黄鱼的收购价是2625元,你直接算2625*4就可以了。”


    “2625为什么要乘以4?”虞悦心想,要乘以也应该乘以10呀。


    这下轮到沈确“嗯?”了,他反问:“你不是知道爸妈给了我们四条大黄鱼所以才在这儿算的吗?”


    啊?


    沈确的话让虞悦都愣住了,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震惊自己爸妈把他们给她准备了十条大黄鱼做嫁妆这件事告诉了沈确,还是应该先诧异说好的十条大黄鱼为什么锐减到四条大黄鱼了?


    直到沈确转身回到他们的房间,从里面拿了一个小木盒出来递给虞悦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误会了。


    因为沈确拿出来的这个小木盒跟她爸妈交给她的大!木盒是不一样的。


    沈确道:“爸妈说因为爸的原因,导致我们结婚办得这么简朴有点太委屈你了,所以特意给你的彩礼添了四条大黄鱼当作是给你的补偿。”


    “……???”


    “……!!!!!!”


    “啊?啊?啊哈哈哈哈……”虽然虞悦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受什么委屈,但是吧,“爸妈也太客气了吧?我们就这么收了会不会有点不会太好呀?”


    嘴上这么说着的虞悦双手却很诚实地从沈确的手里接过那个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静静地躺着四条大黄鱼。


    发了发了!


    四条大黄鱼加十条大黄鱼,所以她现在是拥有十四条大黄鱼的人了?


    虞悦记得自己穿书前,正是金价飙升的那一年,那时候她听了一耳朵,好像说金价已经升到一克超过一千二了?


    十四条大黄鱼乘以一千二是多少?


    虞悦还没算出来,就想到了那都是好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了,要算也应该算现在的金价。


    虽然官方统一收购价是一克8.4元,但是黑市的黄金价格却是统一收购价的两三倍,虞悦之前特意去打听了,要是在黑市转手的话,黄金一克能卖21元。


    一条大黄鱼312.5克,十四条大黄鱼就是4375克,那4375*21是多少呢?


    虞悦偷偷地算了一下,将近九万二!!!


    再加上沈确去年订婚时交给她的存折,再加上她工作这么久攒下来的私房钱,他们这个小家的现金资产破十万了?


    虞悦没想到,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结个婚而已,居然顺便还发了个财?


    而且还是大财!


    可不是大财嘛,要知道如果不算被抽调到专案组赚的那些十几到几十不等的奖金的话,那么虞悦现在每个月固定收入就是四十二元,哪怕她不吃不喝,想要靠工资攒下十万块也得将近两百年!!!


    发了发了发了……


    “我决定了!”虞悦把小木盒一关,然后郑重其事地对沈确道,“今天晚上我就要抱着它们一块睡。”


    沈确:“……???”


    她抱了它们还怎么抱他?


    算了,她抱它们,他抱她也行。


    *


    虞悦度过了一个充实的新婚之夜,至于沈确?


    他度过了一个湿润的新婚之夜。


    总得来说,两人都拥有一个美妙的新婚之夜,所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新婚的小两口都神采奕奕的。


    虽然说这年头的假期少,但是结婚的话还是能请到三天婚假的,再加上国庆本来就放的两天假期,虞悦和沈确凑成了一个五天的小长假。


    等小长假结束之后,虞悦和沈确两人就得重新回去上班了,还真别说,快活了这么多天,突然得重新工作,别说是虞悦了,就连沈确都难免患上假期综合征。


    不过不管怎么样,该上班还是得上班的,临出门前,虞悦和沈确还顺便各自带上了一袋糖果,准备回到单位之后给同事们发喜糖。


    别看沈确年纪不大,但是他本事大呀,再加上平时他总是一副冷静专注的样子,所以平时在单位上鲜少有人敢开他玩笑或者打趣他,但是今天不一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今天的沈确春风得意,眉眼间都带着藏也藏不住的笑意,所以收到喜糖的人就有些忍不住打趣起来:“早知道结婚对沈工的影响这么大,当初我们就该联名上书恳求小虞公安早点嫁给你才对的。”


    另一边的虞悦因为是女同志,所以派出所的人倒没怎么打趣她,真正打趣她的人反倒是那些来派出所办理业务的大娘大妈们。


    好在虞悦自认为自己的脸皮够厚,再加上知道大娘大妈们没有恶意,她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虞悦没想到自己今天还能碰到一个脸皮比她还要厚的人。


    第180章


    180


    虞悦认识革委会的陈主任,跟他一块吃过饭,也跟他一块共过事,但是即便如此,陈主任对虞悦来说依然只是一个不算陌生人的人而已,算不上朋友,更算不上是什么亲近的人。


    所以别说虞悦和沈确结婚没有摆酒了,就算两人真摆酒了,虞悦也不会邀请陈主任。


    只是虞悦怎么也没想到,她和沈确既没有邀请陈主任,甚至都没有告知他,结果在她婚后第一天回到派出所上班的时候,陈主任居然会假借工作为由,来到派出所跟她讨喜糖。


    虞悦:“……???”


    至于吗?


    就为了几颗喜糖,居然跋山涉水(bushi)地从革委会来到派出所?


    面对陈主任的一句“三悦你不会这么小气,连喜糖都不舍得给我发”,虞悦能怎么办?


    只能给他发几颗喜糖呗。


    等陈主任一走,小冯公安忍不住开口道:“啥意思?以前有啥事儿不都是我们主动去革委会跟他们那儿的人接触的吗?啥时候革委会的头头儿会主动来咱们派出所了?”


    小马公安提醒了一句:“你忘了?周同志她们遇险的时候,陈主任不是来过一回嘛。”


    要他说也真是多亏了周同志和妞妞,要不然的话他们哪里想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陈主任居然还有那么谦卑谄媚的一面?更没想到他们还有机会见到他那样一面。


    “但是周同志这会儿又不在这儿。”小冯公安这句话刚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哦,不对,周同志这会儿确实不在这儿,但是周同志的儿媳妇在这儿,所以陈主任大老远地亲自跑来咱们派出所,就是为了跟三悦讨喜糖?”


    小张公安纠正道:“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为了跟三悦搞好关系。”


    “真是奇了怪了。”小冯公安虽然已经明白陈主任的目的了,但是依然不明白他的用意,“虽然三悦确实是才刚和沈工结婚,但是两人又不是刚处对象,陈主任想要和三悦搞好关系,怎么拖到现在?”


    总不可能是因为觉得三悦和沈工还没有领证,就没有搞好关系的必要吧?


    虞悦倒是有些明白陈主任的来意,毕竟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她和沈确两人的结婚流程为什么那么简单,但是她还能不知道吗?


    就是担心诸如像陈主任这样的人假借上门祝贺的机会跟他们拉关系,所以倒不如干脆不摆酒,直接从源头上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只是虞悦没想到陈主任的脸皮比她的还要厚,她不信以他的情商和智商,他会不明白他们结婚不摆酒不请客的用意,但是偏偏他今天还是来了。


    而且还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要知道革委会会倒台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依然是革委会能横行霸道的时候,而且陈主任还是革委会的主任,结果现在却“纡尊降贵”地亲自来派出所只为了跟她这个小公安讨几颗喜糖。


    虞悦不由得在心底里感叹几句,怪不得老话都说了,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呢。


    老话说得可真有道理。


    ……


    陈主任的突然造访对小虞公安来说只是一天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小张公安他们也是随口聊完之后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大家伙儿很快的就投身于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中了。


    忙忙碌碌了一天之后,终于到了下班时间,虞悦背上她的绿挎包,骑上她的“小凤凰”就回家了。


    当她骑着自行车回到家属楼后,家属楼的邻居们看到她都懵了:“三悦,你咋回来了?”


    嗯?


    她下班就回家有什么不对的吗?


    虞悦正想要反问,就听到王阿婆乐呵呵地问她:“你是不是忘了你结婚了?三悦。”


    虞悦……虞悦终于反应过来了,咳咳,她好像确实是忘了这回事儿了。


    但是这么丢人的事情虞悦能承认吗?


    当然不能了。


    她眨了眨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地道:“王阿婆,我没忘,我这不是想我妈做的饭菜了嘛,所以今天晚上就回来吃饭。”


    虞悦这话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但是直到看到沈确跟俞东明一块回来后,信不信的人都信了。


    毕竟虞悦和沈确要不是约好了今天晚上回来家属楼吃饭的话,两人怎么会前后脚就回来了?


    虞悦也想知道沈确怎么会后脚就跟着她爸回来了?


    “我回家后看到你没在,就猜到你下班后肯定回爸妈这儿了。”沈确笑道,“所以就干脆骑上自行车追上咱爸,陪他一块回来了。”


    虞悦一听,弯着眼睛就冲他笑:“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沈工也。”


    “三悦,小确,要不然你们以后下班还是回来跟我们一块吃饭吧。”虞美云一边将沈确带来的、他从机械厂的食堂打回来的饭菜从铝饭盒里盛出来,一边对他和虞悦道,“你们总是吃食堂也不是一回事儿,小确要是不忙的话还好,忙起来哪有时间去食堂打饭菜?三悦你倒是能准时下班了,但是你们派出所的食堂又不做晚上那顿。”


    虞悦一听,忍不住伸手搂住虞美云的腰把脑袋往她身上一靠:“妈,你可真是我的亲妈呀。”


    虞美云被逗笑了:“你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像是好话?”


    “谁说的?好话,纯好话。”虞悦心想,换作是别的妈妈,或许会劝自己的女儿干脆开始学做饭了,毕竟一个家里面,夫妻两个都不会做饭的话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但是她妈没有,明知道她和沈确都不会做饭,也没有开口劝她学做饭,而是想着干脆让他们直接回来吃。


    她妈是怕她学不会做饭吗?


    不,虞悦心知肚明,她妈这是心疼她,怕她既要上班又要做饭太辛苦了,所以宁可让沈确每天跟她一块回娘家吃饭。


    “对了。”虞美云突然想起一件事,“家旺给你们寄的包裹今天到了,我帮你们取了。”


    虞悦好奇问道:“家旺哥给我们寄了什么?”


    回答虞悦的是小船:“姑姑我知道,是一条羊腿。”


    虞悦有些惊讶:“家旺哥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这年头想要吃点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结果俞家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居然就是一条羊腿。


    一旁的俞东明说:“既然家旺寄过来了,那三悦你们就收下吧,我想他也是想借你俩结婚的机会感谢你当初帮他和肉联厂牵线搭桥。”


    自从俞家旺跟俞阿婆回东城后,他跟虞悦他们并没有断了联系,时不时的他会从东城给虞悦他们一家寄一些山货。


    而虞悦也没有忘记自己当初答应过俞家旺的事,但是过去的两年时间里,江城确实没有厂子要招工,即便有也是萝卜岗。


    于是虞悦干脆换了一个方式帮俞家旺,那就是给他和身为肉联厂采购员的白芳林牵线搭桥,让他带上他们大队的大队长,去说服公社的主任,然后以公社的名义和江城机械厂做山货生意。


    俞家旺不愧是胆子大到打听到黑市在哪儿就敢往里闯的人,虞悦给他指了一条路,发展了一个人脉后,他就真的敢拉着大队长去找公社主任。


    不仅如此,他还懂得照葫芦画瓢,在他的努力下,他已经跟江城好几个厂子发展成为合作关系了。


    从前大队里的人提起俞家旺都摇头摆手的,个个都说他早晚是当二流子的料,但是现在呢?


    个个提起他都竖起大拇指,直夸他有出息。


    毕竟没有俞家旺的话,他们也少了一条赚钱的路子。


    ……


    虞悦和沈确两人吃完饭后,才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回家属院,考虑到隔墙有耳,所以虞悦是回到家里才跟沈确提起陈主任今天跑来派出所找她讨喜糖的事儿。


    说完后虞悦皱了皱鼻子道:“要我说他也真是柿子只会挑小的捏,他有本事怎么不跑去机械厂找你讨喜糖?”


    不就是不敢捏身为老柿子的沈副军长,也不敢捏身为中柿子的沈确,只能来捏她这个小柿子嘛。


    沈确皱了皱眉,没想到陈主任还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他对虞悦道:“下次再有类似的事儿,三悦你直接让我来找我就行。”


    “你不用担心会得罪他,他今天会主动到派出所找你讨要喜糖,就说明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很不妙了,所以就算你不配合他,他也不敢对你怎么着。”


    “我明白。”虞悦伸手揉了揉沈确皱起的眉头,笑着道,“我只是有点意外陈主任居然这么敏锐,而且居然这么放得下身段而已。”


    “这说明陈主任应该有靠山在京市。”沈确拉下虞悦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大领导已经连续两次发话了,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可见有的人已经成了秋后的蚂蚱,长不了了。”


    虞悦作为一个知道历史的人,更清楚沈确的判断是对的,只是秋后的蚂蚱还没有倒台,一个惊天噩耗就率先传来——


    人民的好总理于一月八日在京市逝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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