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游凌又翻了会论坛，她满意的看到自己的最强身份已经深入人心。
她考虑过要怎么加强人设，最强这个身份要说威慑力，的确有，但是纵观她印象里的漫画，想挑战最强的人多了去了。
最强只是最强，是与其他异能者在同一价值体系里的最强，这样一来，注定要被挑战，被猜忌怀疑。
因为总有人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才是天下第一。
她可没办法接受挑战，也不想和这种人纠缠，拉低自己的格调。所以她必须要把她和其他人的距离拉开，让异能者们不敢来挑战她。
让他们恐惧她，恐惧到不敢反抗，让他们随时有一种会被她杀死的错觉，这才是她要的效果。
当然她也打了补丁，只有碧玺感兴趣才会那么做，而现在碧玺最感兴趣的是游朔，不然她哪会真的无处不在。
游朔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亲哥养这么大就是为了现在这种情况啊！
“接下来就是人设背景。”游凌琢磨。
人设立住了，然后就是深入挖掘人设。
但是其实碧玺压根就不是什么魔神，哪里来的过去未来，要编的话也还有戳穿的风险。
所以这件事她需要多做准备，再开始进行。
什么魔神的传说，她又不是里世界的人，她怎么知道。
还需要调查，深入调查。
游凌感兴趣的是天理教派和伊洛奇口中他们父母的事情，游凌对父母已经没有了什么印象，但是游朔绝对会上钩。
他们的世界本来就是一个漫画，论坛里考据党分析的也对，这背后也许会有什么秘密。
游凌一向爱做计划，她是个很谨慎的人，没有完全的把握，她不想去冒险。
冒险是她的下下策，她更喜欢魔术师那种游刃有余的提前准备。
天理教派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敌对势力，是他们要伊洛奇杀死游朔，这个事游凌没忘。总不能干掉小王，就把大王放过吧？
而且游凌对游朔背后的守夜人可没什么信任。整个世界，她都不信任。
游凌要做的就是在危险到来前，让自己强大起来。
“现在进程很顺利嘛。”她闭上眼睛满意的点点头。
昨夜怒赚七天生存时长，还赚了一个傀儡。伊洛奇的异能太好用了，从此她再也不怕一个人忙不过来赶不上场子了。
可惜傀儡的异能只有傀儡被分解后才能被本体使用，而伊洛奇这个B级傀儡游凌非常满意，近期没有替换品的情况下，她还舍不得分解。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她的分解恐怕真的能提升异能。
分解了研究员之后，补全了部分空洞。游凌在将伊洛奇转化成傀儡后，依旧有余力短暂控制游朔，给他治疗脖子上的伤口。
规则六变了，现在她能控制两个傀儡。
‘不是说异能者的等级没办法提升吗？’她虽然感觉有些意外，但是对她来说又不是坏事。
当然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拉票。
一卷一次的投票，谁知道她还能活多久，能努力当然多做努力啦！
温念的说法很有用，无料游凌没有提前准备，但是现做应该不难，正好今天下午金漓城就有一场小型漫展，到时候用碧玺的身份过去搞点事情拉拉票媚媚粉。
只是做这些之前，她需要先处理私事。
她格式化了手机，快走出宿舍楼，她退出了小号，换上了常用的账号，然后收拾收拾表情，让自己脸上带着微笑走到太阳里。
但是很快，她一愣。
她以为会有很多人，但是没想到只看到了游朔。
宿舍门口有了不少人，很多人的目光都投向树下的游朔身上。他似乎很久没睡了，在等她的过程中低着头，眼睛是闭上的。
但是很快，他看了过来，睁开眼睛露出一抹安抚的笑。
……又没睡。游凌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想。
守夜人太压榨人了吧，这样的组织她怎么去相信。
“怎么突然有空来找我？放假了？”她当做没有看到，问。
她的目光像是不经意扫过游朔的脸，她看到了游朔耳廓有一个小黑点。
游凌心下了然。
现在异能者基本都知道了漫画的存在，想要守夜人不知道也挺难。碧玺在漫画里显得太过恐怖，他们重视也理所应当。
而她明面上又是一个被碧玺复活的普通人，他们不敢对碧玺做什么，但是不会不敢对她做什么。
游凌推测到了这一点，今天游朔叫她出来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准备。
守夜人有一个研究院，漫画里提到过，那里面会关押一些特殊异能者。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是被关进去的人没见过有出来的。
游凌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地方，但是按照守夜人的准则，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会把她关进去。
她并不担心，有傀儡在，傀儡师本体在哪里不重要。
但是这一次出面的是游朔而不是其他人，说明游朔帮她挡了下来。
游凌看着游朔眼底的青黑，她有些想叹息。
即使碧玺已经在他面前吃掉了伊洛奇，他还是想相信她没有问题是吗。
游朔啊游朔，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敢去知道，一到她的问题上，怎么连最基础的理智都没了。
“嗯，放假了。”游朔放柔声音，他接过游凌手上的帆布包，“前段时间是我的问题，对不起，没能好好陪你。领导给我放了假，今天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想吃的东西，我陪你去。”
他似乎很累，又说了一遍：“对不起凌凌，我的问题，不会打扰你太久，过一会我就离开。”
“没有什么对不起，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游凌说。
只是他们都喜欢把她当傻子而已。【狡兔】是，游朔背后的守夜人也是。
毕竟她是一个无知的普通人，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她也确实因为这个死掉了。
“不管你想什么，我可不会客气。学校附近新开了家漂亮饭，你的钱包要大出血了。”游凌说，露出笑容。
但是没关系，给她机会，她就会抓住。本体在外也不是没有好处，这一次守夜人别想对她做什么了。
毕竟来的是游朔，在不暴露身份的时候碧玺没有道理为游凌做什么，但是他能为游朔做。
……
秦月来，一个正上大学的异能者，有着很正常的爱好，比如和朋友去漫展逛逛。
就算有个鬼一样的漫画缠上了他们，生活也不能不过，爱好也不能舍弃，所以她要去玩。
她不但要去玩，她还要出边缘IP！
在异能者眼里，胆子这么大的都是无知的普通人，所以绝对不会有人想到她也是异能者！
刚出宿舍大楼的门，她五点零的眼睛看到了某个和漫画里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哇，不愧是大热漫画，学校里就有coser。
紧接着，她脑子骤然清醒。
不对！
不是假毛，没有化妆，人家就长那样——
游朔和他妹！他来接他妹了！
秦月来急忙把脚收回来，幸好游朔眼里只有他妹，没管周围人在干什么。
之前她也见到过不少次【阎魔】接送他妹，【阎魔】在不工作的时候看上去就和正常领家哥哥差不多，秦月来自然不怕他。
问题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她疯狂在她不久前才加入的异能者群里发消息：[【阎魔】！我看到了【阎魔】！！！]
很快有群友发了消息：[看到【阎魔】怎么了，他又不吃人。]
秦月来惊恐的发消息：[【阎魔】来了，碧眼猫猫还会远吗？！]
[你看到祂了？]群友问。
[你笨吗？祂绝对就在！祂无处不在！]
秦月来看着自己cos的角色，深觉得今天要不然别出门了。
因为她cos的是伊洛奇。
“要不，算了？”秦月来纠结，“可是我熬了一夜手搓的假毛衣服……”
……
“试探她。”
耳麦里传来总部联络员的声音，游朔看着前面脚步欢快的游凌，声音下意识的放轻。
“凌凌，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游凌回过头，指了指自己的头：“不舒服倒是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洗发水，洗头的时候不怎么掉头发了。”
“挺好的。”游朔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烦的就是掉头发，游凌以前在家也吐槽了很多次，不掉头发是个好事。
他情不自禁嘴角上扬了些许。
总部的研究院，他不可能让游凌过去。可是总部不信任游朔的判断，此时总部的人正在那间会议室，因为游朔拒绝让妹妹出镜，他们只能听到声音。
上次一直趴在桌子上的面具人此时窝在座位里，打着哈欠说：“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表世界的女孩大多都这样。”
最上方的面具人说：“问她你们以前的事情。”
命令传达到游朔的耳中，他上扬的嘴角瞬间压平。
“凌凌……”他深吸一口气，他很讨厌这样，“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这样在街上散步是什么时候吗？”
“我小学的时候。”游凌答的很快。
“这么久了？”游朔微微睁大眼睛，有些吃惊。
游凌盯着他好一会：“你平时很忙啊，接送我上学也骑着单车，要说散步只有那一次。”
游朔眼珠疯狂转动，现在紧张的是他了。
“我们路上买了个糖葫芦？”游朔想起来了。
“嗯，因为你的眼泪弄湿了我唯一的裙子，你就赔了我平时没钱买的零食。”游凌说。
“……”游朔表情略尴尬，这种事情自己记着就算了，可是他的领导上层还都在旁听。
那一边，打哈欠的面具人一骨碌坐直：“真的假的？”
“嗯。”游朔嗯了一声，又咳了一下，“对不起凌凌，我今天再赔你一条裙子。”
“到了！”游凌转身推开一家装修非常有设计的店门。
她先走进去，游朔慢一步，他对着总部那边的人说：“她就是我妹妹，她身上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看都是游凌，绝对做不得假。
最上方的面具人声音浑厚：“我们会判断，继续。”
……
店内点着香薰，温柔的暖风拂过脸颊，自带一种舒适的微醺感。
游凌找了靠墙的沙发，确定光线不会遮眼，然后随便点了点小蛋糕，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研究拍摄角度。
她随便说了些课堂上的事情，教授啊小组作业啊。游朔从一开始的认真，到迷茫，到眼神放空。
听不明白就是这样，游朔没上过大学，也没过过几天正常的表世界生活，游凌说的话题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他们之间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游凌上学的社交圈游朔听不明白，游朔的里世界社交圈也不会和游凌说。
他们是表里世界两端的人，即使有血缘牵引，中间也有跨不过的沟壑，这道沟壑叫做人生，他们有不一样的人生。
游凌装模作样了五分钟，游朔实在扛不住睡意，低下头眼睛缓缓闭上，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所以她才选这家店，睡起来舒服，也没什么噪音。
舒缓的空气也让她这两天紧绷的情绪缓和了些许，游凌指尖捏着饮料的吸管，漫不经心的搅动。
其实她也不知道上一次和游朔一起散步是什么时候，只是那一次她印象深刻罢了。
父母去世的早，游凌有印象起就是游朔带她生活。
那天也是游凌的问题，她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了，游朔来接她的时候，她看着被父母接走的同学，对他说：“哥哥，为什么他们都有爸爸妈妈？”
那时候游朔也才十几岁，是个初中生，他还没有辍学，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他应该是刚刚在工作中遇到了什么麻烦，来接她放学的时候手肘还有擦伤，校服上沾了些尘土。
他当时几乎是愣在原地，游凌不知道他之前经历了什么，只能看到他骤然湿润的眼眶。他跪下来，抱住了她，头抵着她的肩膀不断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凌凌，哥哥真的很没用，对不起……”
游凌就站在那，肩膀上一阵湿热，她知道游朔当时哭得很难看，她没有动弹，安静的等着他崩溃的情绪缓和。
第二天游朔就辍学了，他专心去打工，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知道有些话不该说。
有些困惑，有些疑问，有些不甘，都没必要表现出来。
她太小了，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表现得开心一些，乖一些，不让游朔在自己都一团糟的时候还要为她担心。
游凌很了解游朔，但是游朔并不了解她，因为她没有让他了解过。
有时候她感觉他们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每个人都在进行着一种名叫家人的表演。
所以游朔也没必要了解他的妹妹是个拿起屠刀的刽子手。
游凌看着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两个小时，她起身轻轻拍了拍游朔的肩膀，故意在他耳边说：“你先睡，我先走了。”
她和店员也说了一声，余光扫过店里的监控，正对着大门。
游凌走到了监控的范围内，推开门的瞬间，一个比她要高大的身影与她相向而行，与她擦肩而过。
摇晃的红色流苏在她眼角的余光晃过，她走出了这家店，碧玺走进了这家店。
金色的细线连接了傀儡和傀儡师，她走在回学校的道路上，而碧玺晃着手上的扇子，在睁着迷蒙眼睛的游朔对面坐下。
刚睡醒的游朔一下子就清醒了，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与此同时，碧玺那双碧色的眼睛眯起，只吐出两个字：“关上。”
耳麦连通的地方，坐在最高处的面具人在听清这句话的瞬间，脱口而出：“切断连线！快！”
“别惹祂不高兴！”
声音刹那间传递到游朔的耳中，他看着碧玺，碧玺歪歪头，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游朔深吸一口气，拿出耳朵中的微型装置，当着碧玺的面碾碎了它。
这就是游凌想要的力量，能改变自身处境，能够去追求自己想要结果的力量。
“碧玺。”游朔问，“不是说等我一天吗？”
整理情绪也还需要时间，他刚睡醒，正懵着，突然天降魔鬼。
“就今天，怎么了？”碧眼魔鬼一如既往的不听人话，他的扇子又戳到了游朔的下巴上，那双眼睛在游朔面前放大，下巴处挑起的力气不大，但足够他扬起头，“我有空，你有空，不然你还有别的什么事？比我重要？那我可要不高兴了，谁能比我重要？”
游朔闭上眼睛，似乎在做心理准备，好一会再睁开，像是接受了现实：“你最重要。”
他偏开头避开那把扇子，问：“你想玩什么？”
第22章
该玩就得玩，该放松就得放松。
还能活七天呢，这两天打黑工忙到飞起，她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游凌安顿好本体，让本体在图书馆戴耳机看网课，然后把精力全部放到了这里。
刚刚游朔可是说了要给她买新衣服，她听到了。
给谁买不是买，碧玺也可以换新衣服。
“……商场人很多。”游朔最开始有些不情愿，他偏向人少的地方，“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看到你吗？”
什么这个是秘密，那个是秘密，每天神龙不见尾，问个真名都问不出来。
游凌扇子一收，拍到自己手心，故作惊奇：“谁说的，我一向是个很大度的人，并不介意他人推崇我。我值得。”
游朔的表情就像是吃饭的时候吃到了石子，略牙疼，略崩溃。
这就是为什么三十分钟后，他们出现在金漓城最大的商场中的原因。
“这位先生穿这件正合适！”导购满脸笑容的站在一旁，很显然她不看漫画，眼里只有衣架子和衣架子身上非常适合的穿搭。
游凌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导购搭的休闲装确实好看，把碧玺身上最多的黑色换成了白色。作为锚点的流苏耳坠和红色墨镜没有摘，现代的休闲风衣披在肩头，看上去就十分优雅绅士，但是当她笑起来，又有点诡谲的感觉。
“游朔，付钱。”游凌拿着导购配的帽子戴上，只感觉自己满意极了。
帅，帅得惊天动地，论美色她就该拿人气第一。
毕竟别的角色是纯天然，她是纯加工。
游朔坐在沙发上，刚睡了两小时精神缓和了些，表面看也挑不出错，给他时间他能处理好情绪。他只是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想换一身？”
游凌伸出手，指尖抵在嘴角旁边，明显不满的哼了一声：“最近很多人看到我就躲我，就好像我是什么非常可怕的大恶人。我穿得一身黑，但是我的心不黑啊。”
然后她把问题抛了回去：“你说是我的问题还是衣服的问题？”
游朔目光往旁边一飘，如果没猜错那些人是看过漫画的异能者。
看过漫画的人谁会不怕碧玺，这纯是人的问题。
游朔说：“衣服的问题。”
“我这身怎么样？”游凌又转了一圈，披风在空中飘起来，划过一道弧线。
“正气凛然。”游朔面不改色心不跳道，他从口袋拿出一张卡，递给导购，“刷卡。”
天大地大魔鬼最大，碧玺开心最重要。
导购兴高采烈的站在门口挥手，拜别了两位金主。
走出服装店店门，回头率依旧高。游朔一开始很紧张，担心魔鬼为此不高兴，但是魔鬼显然配得感高多了，完全是‘众生皆该向我俯首称臣’心理的典范，不但心安理得，还会对那些惊艳或是惊叹的路人挥挥手。
走着走着他悬着的心缓缓放了下去，确实，碧玺上一次在夜市也没做什么，他就是纯逛，纯玩，也没有对游朔有什么要求，就好像真的只是需要一个人陪他逛街一样。
在这种都市里逛街又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看不懂，看不透。
碧玺走在前面，刚换了一身新衣服明显心情不错，一边走一边用他那个扇子拍着自己的胳膊，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伴随着行动的动作微微晃动。
然后脚步突然加快，走进了一家店。游朔抬头一看，照相馆。
他的心里再次浮现了巨大的疑惑。
这是在……？
……
游凌来商场的目的只有一个，搞点拍立得。
漫展下午开始，无料她之前根本没有准备，目前最快的方式就是拍点照片当做无料发。
把游朔也拽过来，就是要和他一起拍，蹭热度啊！
蹭，狠狠蹭，能蹭不蹭是王八。
她谨记着人设，没有表露出自己对这种现代的东西非常了解：“那个拍一张就出来一张的是什么？”
后面进来的游朔说：“拍立得，你要多少？”
游凌思考了会，她不知道有多少人买单，毕竟她也没去过漫展，顶多是早上做了攻略。她给了一个保守的数字：“一百张。”
“你——”游朔几乎脱口而出‘你要这么多想干什么’，但是很快他忍住了，“不好意思，你们店出租拍立得相机吗？我们买两百张相纸。”
店员嗓音发抖：“租，租，不不不要钱。”
游朔看了他一眼，一眼就看出来是知情异能者。
这种既恐惧又不敢往他旁边看，仿佛他旁边站着什么不可名状克系古神的样子太经典了。
他现在是休假，对方也没犯事，就是老老实实在表世界打个工，他无意为难对方：“刷卡。”
然后游凌微微弯腰，凑到他耳边说：“好大官威哦~”
游朔：“……？”
这‘威’到底是谁？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游朔想想妹妹，想想任务，忍了。
……
他们走后，在照相馆打工的异能者颤颤巍巍的拿出了手机。
[碧眼猫猫！我看到了碧眼猫猫！]
群友们的回复既迅速又充满了关怀：[需要收尸吗？]
[说什么屁话，糟了碧眼猫猫还有尸可收吗？]
[也是，尸体会变成碧眼猫猫。]
[？]
[你们这个聊天好诡异，换个称呼吧，我要对猫PTSD了，但是猫是无辜的，碧色眼睛的小猫咪更无辜！]
也有聪明的群友询问：[你在哪看到祂，祂在做什么，祂在准备吞噬整个异能界的邪恶计划吗？]
店员手指还在抖，不敢语音输入，躲在柜台下面和做贼一样打字，说的很慢：[【阎魔】也在，他们关系看上去很好！]
[好啊守夜人！收了我们纳税人的钱！去和魔神玩相亲相爱一家人！]
[【穿梭者】在天上失望的看着他们。]
一片混乱中，有群友坚持询问：[所以呢，他们到底干什么了？]
店员删删改改，终于把最重要的信息发到了群里：[他们买了拍立得和两百张相纸！]
消息发出，群里顿时一片寂静。
[……?]
[是这样吗，我悟了，魔神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放进相纸里，让我们从三维人变成二维纸片人！]
[不愧是边缘第一男鬼边缘第一反派边缘第一魔神大人，祂要控制整个世界！]
[多么可怕的阴谋，多么恐怖的魔神！]
[碧眼猫猫恐怖如斯！]
[碧眼猫猫恐怖如斯！]
[碧眼猫猫恐怖如斯！]
……
随便逛了逛，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中午，游凌估摸着也该到了午饭时间。
“你们平时吃什么？”游凌在商场门口问。
“工作的时候随便对付一口，聚餐会去吃火锅。”游朔实话实说。
“走。”游凌拍板。
其实如果没有伊洛奇这个事，今天中午游朔本来也该和岁筱他们一起吃火锅，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世事无常，现在陪着他的就是这个魔鬼。
来到那家老字号火锅店的时候，游朔确实有些触景生情。
毕竟几年的朋友，在里世界最亲密的战友，突然发生这种事情，当场可以压下情绪处理，过了一个晚上又来到这个充满回忆的店面，那些记忆全都和疯了一样冒了出来。
接受需要时间，调整心态也需要时间，游朔最擅长的就是把情绪压下去，控制自己不去想。压的越狠，反扑就越剧烈。
他真的很想问，为什么。
正放空着，魔鬼的碧色眼睛在他眼前放大。
游凌歪头从下面看着他，微微一笑：“不开心？那……把你那个叫岁筱的朋友也叫来？”
游朔的回忆瞬间断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我们俩就很好。”防止魔鬼不高兴，他又加了一句，“你最重要。”
说完他就看到碧眼魔鬼高兴的哼着小曲，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说来也奇怪，昨天晚上他可没想过今天中午会和碧玺一起出现在这里。
世事无常，只要他的底线不被触犯，其他事情他已经习惯去接受。
锅底已经被端上来，烟雾缭绕中碧玺的脸有些模糊。
游朔看着那张模糊的侧脸，其实他并不是说恨这个人，他只是因为力量悬殊从而恐惧，不知道是否会造成重大恶果而忐忑，以及无法交流所以感到无力。
他内心深处恐怕是感激他的，因为他带来了奇迹。
灵魂什么的给出去也无所谓，和伊洛奇一样被吃掉也没事，他不会反悔。今天看到游凌了，她过得很好，很开心，很快乐，这样就足够了。
水汽扩散，碧玺望着锅底身体前倾，他很喜欢那顶白色的小礼帽，刚刚才脱下。魔鬼的头发有些长，顺着肩头往前滑落。游朔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皮筋，走到魔鬼后面给他收拢头发，扎了起来。
他以前经常给妹妹梳头发，见到这种事情堪称条件反射。
反应过来后，碧玺的头发已经给他扎了个高马尾，而魔鬼本人侧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咳，这样吃饭方便点。”游朔略尴尬的坐回自己座位。
还是太放松了，放松到身体的条件反射大于理智。
可能这就是魔鬼的能力吧，他能蛊惑所有人相信他，信任他，甚至在他身边放下所有戒备。
“之后你还有想玩的吗？”游朔转移了话题，喝了一口茶水。
碧玺盯着他好一会，然后歪歪头微笑道：“这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但是吧现在最想玩的，我想想……”
他上下嘴一碰，给出了一个名词：“漫展。”
游朔一口水喷了出来。
不是，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打破次元壁了？
第23章
游朔站在漫展场馆外的时候人都是僵的。
虽然他知道漫画的存在，但是他平时根本没有时间去看这些娱乐产品，对漫展也是一无所知。
即使是场馆外，也站满了人和coser。
“哇，常服游朔！”
“好神似，老师你的妆面太干净了根本看不出来。”
“老师能集邮吗？”
他们在说什么游朔都听不懂，他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
“可以哟~”碧玺就在时候冒了出来，他往游朔的手里塞了个牌子，然后拿起刚刚租的拍立得，“还有拍立得~”
游朔拿起那个牌子先看了眼，只见上面写了一行大字。
【人气票投碧玺^w^】
游朔：“……”
游朔：“？”
他把牌子反过来，又翻过来看一遍，仔细一看，还是这行字。
这是什么东西，谁能和他解释一下？
“碧——”他刚张开口，碧玺就环住他的肩膀，和刚刚发出合照邀请的coser一起合了个影。
拍立得吐出照片，站在中间的coser笑得很开心，碧玺也很高兴，只有游朔拿着傻瓜一样的牌子，一脸困惑。
“啊啊啊！太感谢了！谢谢夹子哥谢谢碧眼猫猫！我一定投碧玺！”拿到合照的coser特别开心，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夹子哥？
碧眼猫猫？？？
“我能得到一个解释吗？”游朔看着越来越多聚集过来的人，缓缓道。
碧玺微微一笑：“不能。好好给我拉票，不然我会不高兴。”
游朔：“？”
魔鬼的不高兴，那很严重了。
就像是上班打卡，而游朔是那个穿着玩偶装发传单的打工人，两百张相纸是他今天犯的最严重的错误。
“两位老师出的是现代pa吗！即使没看设定图也一眼认出，太神似了！”
“老师老师我也投碧玺，我们是一家人！”
“这个皮上表演绝了，两位老师是神吗！”
“这个拍立得我能珍藏一辈子！！！”
完全没有时间了解漫画的游朔在流水线拍照过程中发出疑问：“这个漫画这么火吗？”
“超火的！我们都喜欢你！”拿到无料的coser兴奋的说。
游朔真的很困惑，他做主角的漫画还能这么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coser的这句话说完，他感觉碧玺看向他的眼神很不对劲。
“哎呀，很受欢迎嘛，把第一给我不好吗。”碧玺语气极其微妙，笑容也很微妙。
游朔感觉后背发凉，结合手上的牌子，以及昨日锦瑟酒吧里碧玺莫名其妙的拉票行为，再加上第一次见面时碧玺强调的第一，游朔悟了。
碧玺绝对有TOP癌。
什么第一他都要，所以所谓的人气第一，他也要。
但是这个魔鬼居然还挺守规矩，按照规则拉票，没威胁没用异能。游朔对碧玺的感官刷新了。
……
两百个相纸好像不够用。
游凌也没想到这么受欢迎，也不对，是游朔受欢迎。
她充满怨念的盯着游朔，亲哥啊，好一座大山啊，那么高大，长兄如父，父亲的背影是大山是吗。
这个大山立着的位置不太对吧，为什么要挡在她拿第一的道路上？
但是看在今天帮她拉了不少票的份上，算了，先狠狠蹭热度，别的以后再说。
她控制嘴角弧度，进行超耗精力的恐怖社交。戴上面具适合放飞自我，她倒也没有掉线。
不过为什么那么多人叫她碧眼猫猫？就没有一个碧公吗？
“这么做就行了？”游朔问，他非常局促，当着一个举牌子机器人，“我没逛过漫展，不知道。”
“我就知道了吗？”游凌眨巴眨巴眼睛，“我是现代人还是你是现代人？”
正说着，她给拿着相纸的女孩子一个飞吻，那一波人全都兴奋的尖叫起来。
“好帅的魔神！”
“美神降临，碧眼猫猫可爱可爱！”
“看这里看这里！”
那叫一个游刃有余，如鱼得水，就像来开演唱会。
游凌也没有逛过漫展，只是她查了攻略。
漫展是一个很神奇的场所，这边看上去是男生可能是个女生，看上去是个女生可能是男生，好几个她想着媚媚粉贴一贴比个心，结果蛋糕裙女孩子一开口就是男声。
好几个成男脸一开口是甜妹音，再一看好家伙不是增高鞋是踩高跷。
时间不够买不到票，进不了场馆，场馆外也有许多人完全够用。美色诱惑，于是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直接从场馆里出来，过来合影。
两百张相纸很快消耗完，游凌就只能让游朔时刻拿着牌子，用别人的手机或者相机合影。
在场馆外游龙的时候，一股恐惧的情绪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目光一扫，看到了眼熟的装扮。
嗯？伊洛奇的cos？
这位coser的服饰和真的只有细微的差距，在看到她之后表情骤变，似乎想逃，但是因为旁边有人，脚抬起了又放下，显得进退两难。
仔细看看，透过妆面似乎脸还有点熟悉。
像是和她上过同一门课，在同一小组里做过小组作业的同学。她想想，名字好像叫秦月来，没想到也是异能者。
游凌眼珠一转，坏点子上浮脑壳。
同学见面，总要给点惊喜嘛。
……
‘草，我今天水逆吧！’秦月来脑子里只剩下了这句话。
同好们说今天来了一对很厉害的游朔和碧玺的现代pa coser时，她没有意识到不对，在同好们的鼓动下一起过来准备合照的时候，她傻眼了。
什么coser，这不是本人吗？
看看阎魔的脸，他化妆了吗，就说他妆面厉害，他的黑眼圈甚至都没有用遮瑕！
看看碧玺的手，这是正常人的手吗，祂是怪物啊，魔神啊！
和魔神合影，你们很勇哦。
哀莫大于心死，秦月来只觉得自己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她请问呢？阎魔不是去接妹妹了？怎么又和碧玺出现在了漫展——
这可是漫展！他们这种漫画角色能不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和粉丝离得太近！
她甚至有些苦哈哈的想，难道这就是她搞cos的代价，假的多了，里面总会混一点真的出来。
就不该心疼自己一晚上手搓出来的装备，在早上撞见【阎魔】的时候她就该收回自己的脚，老实回宿舍，而不是出门。
秦月来不敢想阎魔看到她后的表情，她作死啊cos伊狗！
她挂着假笑用上厕所作为借口紧急溜号，挥别了热情的同担们，像是背后有鬼在追一样，紧急小跑到场馆的侧面，坐在阴影里拿出手机。
[群友也没有时空类异能者，快救救我！碧眼猫猫在我这边！]
她此刻只觉得后悔万分：[我cos了伊洛奇，被发现我就完蛋了！]
群友的安慰总是那么充满温暖：[谁敢去，有也不可能去救你，自求多福吧。]
[勇，太勇了，你cos就cos吧，为什么要cos边缘IP的人，不知道都是真人吗？]
秦月来现在也后悔：[我不是想着死人不用付版权费，也不会被找上门吗？]
[他的确没有找上门，但是他的魔鬼专线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要不要试试打电话？]
秦月来还能说什么，她只能重复一句话：[救我！！！]
就在她疯狂发消息刷屏时，上方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她抬起头，只看到了一双弯弯的碧色眼睛，还有在空中晃呀晃的红色流苏。
魔神审美真好，这一套也很帅。她想。
如果魔神只存在在漫画里，不靠近她的生活该有多好。她又想。
“你……”魔神用很微妙的表情和很微妙的语气说出了一个字。
秦月来：“对不起我只是想着死人不用付版权费不会被找上门——”
然后魔神说出了后面三个字：“拍一个？”
“唉？”
秦月来愣了。
“人气票投我哦。”魔鬼言笑晏晏，没有一句威胁的话，那么的平易近人，那么的绅士且善解人意，弯起的眼角那么可爱。
对啊，魔鬼惯会蛊惑人心。秦月来晕晕乎乎的想。
一分钟后，群里的群友没有看到刷屏的‘救我’，开始悼念死去的陌生网友。
[群友还活着吗？]
[这么久没说话，没了吧。]
[R.I.P.]
[R.I.P.]
[R.I.P.]
秦月来在一串默哀后，发了言：[嘿。]
[疯了？]
[傻了？]
[变成碧眼猫猫了？]
秦月来：[嘿嘿嘿你们根本想不到我遇到了什么哈哈哈哈哈哈我有了碧眼猫猫的合照，魔神大人，小的从此以后就是您的铁粉！]
秦月来：[边缘第一男鬼，边缘第一战力，边缘第一反派大人，碧眼猫猫我们爱你！]
秦月来：[他身上香香的。]
[？？？]
[这就是碧眼猫猫的力量吗，即使只是相纸，在合照的时候就已经能扭曲人的灵魂，把人揉捏成疯狂的模样。]
[碧眼猫猫恐怖如斯！]
[恐怖如斯！]
[斯！]
[对不起了群友，为了防止碧眼猫猫通过你污染整个群，我们只能把你踢了！]
[你已被踢出群聊。]
秦月来根本不管群里的那群不理解她的人，要知道能和魔神合影的荣幸，他们可没有。
赢了，赢麻了，今天就该出门，今天是她最幸运的一天！
她脸上带着热度，嘴角压不下去，陶醉的看着新手机屏保，这可是碧玺新造型，漫画都没画呢。
魔神虽然恐怖，但是着实美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而且她这不是没死呢吗，合照的人那么多，要死一起死。
阎魔这个正义使者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而且就算是漫画里碧玺也不是滥杀的类型，她为什么要怕！
她看着手机屏保，不断发出快乐的嘿嘿声。
就在这时，红光就像是一层滤镜，让那张合照染上不详的血色。
秦月来抬起头，她看到了【红月】屏障。
风吹过，场馆四周的枯树枝丫生长，枝头长满了粉色的花瓣。仿佛一下子从秋冬，来到了春夏。
异能，是异能者。
突发情况，屏障包裹了整个场馆，包括周围未出租出去的空场馆。普通人们还在嬉笑娱乐，三三两两合照购物，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的头顶亮起了红光。
秦月来从角落站起来，往场馆外看去，果不其然，举着【人气票投碧玺^w^】牌子的守夜人游朔也在看天空。
“这时候在漫展搞事……”秦月来碎碎念道，“就不怕假的里面混了个真的吗？”
魔神可就在这！
第24章
屏障降下的那一瞬间，游朔心中浮现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依旧举着那个牌子，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从人群中挤出，他张望整个场馆外景，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刚刚他被热情的年轻人们淹没，碧玺就不见了踪影，这时候他也不知道他在哪。
也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碧玺时运不济，两次和他出门游玩都被打断。第一次碧玺不介意，但是谁知道他会不会一直不介意下去？
碧玺可以随心所欲，游朔不能。在这一刻，他的心再度高高提起。
没有看到碧玺，糟糕，他在哪？
风吹过地面，干燥粗糙的水泥地面上不断长出新芽，白色的野花从石缝中生长而出，整个场馆都被浓浓的春意包围。
游朔认识这个异能，按理说异能的主人不该在这里。
游朔拿起手机，刚想要拨通一个电话。
“老远就看到你了，【阎魔】。”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游朔回过头，果不其然是那个人，“假期快乐？”
穿着白色功夫服，手上提着一长串串珠，手指一下又一下拨弄着珠子，看上去极为轻松惬意。
炽欲城守夜人分区队长【浮华尽】，A级生物类异能者。
在上次的总部会议中，总部将伊洛奇背后天理教会的案子全部交给了【浮华尽】，但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金漓城。
“你怎么在这里？”游朔问。
都是守夜人同事，平时跨城案子也都有合作，算得上是熟悉的朋友。
“我也想问你怎么在这里。”【浮华尽】目光下移，盯着游朔手上的牌子，在看到【人气票投碧玺^w^】的时候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手上轮珠子的动作加快，缓缓道，“我是听说总部要你讨好魔神，不愧是【阎魔】，这么敬业。”
很萌的颜文字，但是游朔平时在他们面前可不是这个feel，颇有些大跌眼镜的感觉。
游朔没觉得有什么，面子这种东西是奢侈品，他早就没要了。
在总部都知道自己小时候抱着妹妹哭的事后，已经没有别的事会让他感到不好意思。
“天理教派的人还在金漓城？”他根据现状推测。
提到工作，【浮华尽】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点了点头：“伊洛奇把你们这边的防卫缺陷全部泄露了出去，他们在金漓城混得如鱼得水，根本不愿意撤出去。”
“【知天命】帮我算了一卦，他给我提供的线索全在金漓城，我过来一看，果不其然，像是一群蟑螂一样全在你家窝着，找到一个，炸出来一堆。”【浮华尽】的眼中有冷意，“见逃不了，就来了最近的人群聚集区，怎么，以为我们守夜人是什么慈善机构，手上有人质就不敢动手了？”
异能者之间的事异能者之间解决，这是里世界的默认规则。但是如果一定要牵扯到表世界，只要不是守夜人这一方的错，无论造成多大的伤亡，守夜人的领队人都不会受到责罚。
他们是半官方，不是什么正义，只是规则而已。
而这份规则也会因为实际情况灵活变通，面对可以碾压的低阶异能者那就是规矩大于天，遇到SS或者魔神，那么这个规则也可以没有。
来上班，又不是来玩命，工资高待遇好就行，非拼命做什么，又不是人人都是漫画主角，要光正伟，要道德没有瑕疵。
天才有天才的活法，主角有主角的活法，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活法，都是为了生活，没什么高低贵贱。
所以【浮华尽】颇为轻松惬意：“安心吧，【阎魔】，我们很快解决，不会打扰你的休假。”
只是游朔一点都没办法安心：“碧玺在这。”
“别喊名字——”【浮华尽】的轻松惬意没了，珠子也不盘了，这一刻他对游朔的恐慌感同身受，“等等，魔神在这？！”
正常情况下，是守夜人包围顽固不化的异能犯，异能犯拼死抵抗，于是在死掉不少普通人的情况下，守夜人在惨烈的现场，悲壮的杀死异能犯，完成任务。
可是碧玺在情况就不一样了，谁知道他老人家会不会被戳到什么点，让所有人无痛直升3S？
在绝对的碾压力量面前，一切计划和预想都是空谈，对方的心情才是决定性因素。
还是那句话，来上班，不是来玩命，【浮华尽】脚步往后退了一步，他甚至考虑放弃这一次任务：“【阎魔】，你觉得祂心情怎么样？”
“刚才心情不错。”游朔说，他的心情沉重极了，“现在怎么样，我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牌子，【人气票投碧玺^w^】几个字十分的可爱，就好像这个人也十分的好说话一样。
“我一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游朔叹息。
他真的当不了揣摩上意的小太监，看上去碧玺很享受人群的推崇，但是身为魔神，他真的会单纯的享受这些吗。
他真的不知道。
……
“碧眼猫猫！可以比心吗？”
“可以贴贴吗？”
“老师你好美味——”
大树下，游凌身边围满了人。
游凌余光一瞥，看到远处一个coser把脸放在了其他人的手心，蹭了蹭。然后她有模有样的拉起身边女孩子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是这样贴贴吗？”
女孩看上去激动得快昏过去了，十几年的母语全部忘光，只会说一个字：“啊！！！”
旁边的人见了，也激动道：“对对对就是这样！”
“我也要我也要！”
“碧眼猫猫我们喜欢你！”
不会媚，就现学，跟着别人做总不会出错。游凌向来是好学的人，多学学总没错。
“那人气票~”她说话扬起尾音，像是带着小钩子。
“给你给你全都给你！”被媚的粉流出了鼻血。
为了活着，游凌是真的很努力，很认真，哪像游朔，就在那举着牌子当站桩。
正媚粉呢，天空突然降下了红色的屏障，不详的红色犹如滤镜，将眼前所有人的脸都印上了红光。
一阵风吹来，风拂过的地方花开草长，花瓣在风中飞舞，落到被染上红色的地面上。
是异能。
游凌抬头看了一眼，这不详的红色预示着她的拉票计划大打折扣。
异能者出现，这里即将变成异能者的战场，如果出现了死伤，而且死伤的正好是她拉了票的漫画读者，那她刚刚不是白媚粉了吗？
这可都是她的票子！票子！
一个都不准少！谁都不许搞事！
“哎呀哎呀。”她指关节抵着下颚，歪了歪头微笑，“真会打扰人的兴致。”
“老师你的皮上表演好贴！”旁边的女孩说。
“就是这个味儿！魔神大人万岁！”
恐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透露出，越来越多的‘魔神大人’欢呼，暗处的恐惧已经无法遮盖，犹如狂风席卷而来。
游凌的目光扫过那些角落，她没有看到人，但是她得到了熟悉的恐惧。
那就是她的主场了。
……
【彼岸】穿梭在戴着五颜六色假发的coser之中，她本来就是红发，又是一身日常很少见到的黑色皮衣，大高跟，看上去就像是某个动漫里的角色，周围偶尔有几个询问她：“老师你出的是什么角色？”
研究过漫画的【彼岸】点了点头，用高冷的冷脸吐出两个词：“OC。”
OC就是个人的原创角色，不属于任何动漫作品，只是作者本人养的角色。
“哇！老师你的OC好帅！”他们信了。
【彼岸】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淹没在群众之中，屏障降下之后，除了她以外的其他教派成员也都隐藏了起来，他们只能考虑从暗处找机会突围。
同为A级，A级生物类异能者【浮华尽】比较棘手，他的能力是控制范围内所有花草植物，甚至可以玩植物大战O尸。【狡兔】卧底期间只是行动队队员，对隔壁城市的队长异能了解有限，但是传递出来两条重要消息：花粉是【浮华尽】的隐藏攻击手段，以及——植物就是他的身躯，植物所在，他就是植物，植物就是他，他不会死亡。
难杀，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
他们这种情况不存在手下留情，他们抓住她就是死，她抓住他们也必须要杀了才能脱身。
【狡兔】死后，天理教派在金漓城的掌控力下降了些许，但是多年蛰伏，这里仍然是他们组织最佳的生存土壤。
这一次被突然查出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目光扫过围过来集邮的普通人们，她不能留下照片，所以他们都要死。
植物是【浮华尽】的载体，想要杀了他，只能消灭屏障范围内所有植物。想要只杀植物不杀人太难了，【彼岸】向下属传递的计划是——
保护好自己，她会找时间使用异能，毁灭屏障范围内所有生物。
全部消灭，就不会留下后患。
动静会很大，但是没有办法，遇上【浮华尽】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就在这时，她听到旁边拍照的jk女孩说了一句：“哇，那边的魔神大人cos好贴！”
魔神？
她心里不免嗤笑，也就表世界的人敢这么做，cos魔神，就不怕把真魔神勾引过来上号吗？
这位魔神可是真的无处不在，能听到每一个呼唤祂姓名的声音。
那一晚【彼岸】其实在现场，她只是没有出手援助【狡兔】，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
伊洛奇必死，她出去也是曝光自己，送人头而已。
更何况，是伊洛奇自己选择被魔神吞噬，他这种行为在首领眼里是板上钉钉的背叛，看完漫画的首领摔了手机，非常的生气。
那晚【彼岸】选择了围观，但是她也利用异能见证了全场。
那诡谲的身影，漫天的黑色，以及突然被吞噬的人。
魔神，祂真的会突然降临，然后吃掉你。
cos魔神？也只有无知的表世界普通人才会这么做。
“那边那边！我先过去了！”普通人说。
【彼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漫不经心的看过去。
“……！！！”
她愣在原地，额角冷汗瞬间渗出，汗湿了额发。
那晚她在，所以她看到了。
那张脸，就是魔神本人。
那双看似清朗蕴含流光的眼瞳，那种诡谲且充满残忍感的笑容，是祂，绝对是祂！
【彼岸】瞳孔地震，这一瞬间她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为什么魔神会出现在漫展上？！！！
给表世界这帮人搞到真的了？？？
第25章
“老师，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好差？”旁边的coser关心的问。
【彼岸】心跳震耳欲聋，此时她已经完全注意不了外界的情况，那些普通人说了什么她也不在乎。
怎么办，怎么办！
魔神在这，她的计划要怎么办！
她的计划如果想要成功，必然会波及场馆内的活人，可是魔神在这里——
祂会是什么反应，祂会是什么看法，祂的态度是什么样？
‘冷静，冷静。’彼岸告诫自己。
计划必须要进行，在这种时候被守夜人抓住，首领极有可能直接舍弃他们这些棋子。首领已经很不满伊洛奇自身暴露，又让天理教派进入守夜人眼中，为了封锁更多的信息，一旦他们无法脱离被守夜人抓获，首领不会给守夜人审讯他们的机会。
他们每个人的心脏上都有一枚炸弹，他们的生死都在首领手中。
彼岸能活到现在，异能强大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她会权衡利弊，在危机时刻维持冷静去判断她该怎么做。
眼下她最需要判断的是魔神的态度。
彼岸让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她的手依旧在颤抖。
魔神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但是幸运的是，最近祂经常出现在那个漫画里。
‘祂对主角有特殊待遇，但是祂对其他人根本没有正眼看待。伊洛奇能召唤祂出现，也是因为主角阎魔。’彼岸大脑飞快转动。
魔神不是正常人，从漫画里展现出的剧情里，祂也根本不是人。
即使祂会表现得十分拟人，祂的内心始终没有将人类看做自己的同类。任何人都入不了祂的眼睛，祂目光所及之处皆为蝼蚁。祂是悬浮在最高处的月，没有人值得祂停留目光。
祂是高高在上的最强者，无所不能的神。
谁知道主角阎魔走了什么好运，得到了祂的青睐，就目前而言，魔神只对他感兴趣。
彼岸深呼吸，胸口不断起伏。
魔神出现在漫展虽然是意料之外，但是其实是她自己倒霉。毕竟这一位在漫画里就喜欢让阎魔带祂出门玩，祂对目前的社会保持兴趣，也愿意尝试新事物。
但是要是真的以为祂体验正常人的生活是想当一个人，那可就搞笑了。祂从来没有把人类当做同类，即使站在人类之中，也格外的异于常人。
祂只是爱玩，又不是真的喜欢人类，要当人类的守护神。
如果不是阎魔，祂不会杀快刀手。如果不是阎魔，祂也不会杀伊洛奇。魔神根本不在乎他们这些蝼蚁想做什么，只有阎魔会让祂插手人间。
所以全世界人都死光了，魔神也不会在意。
‘我有一个盒子，里面关着一只猫，不知道是死是活。’彼岸想。
魔神的态度很大可能取决于阎魔，魔神在这，阎魔也有可能就在。阎魔肯定站在守夜人立场，她的对立面。
但是阎魔就能决定魔神的行动吗，他不能。
说到底阎魔也就是魔神的玩具，昨日他被伊洛奇袭击的时候，魔神没有出现。他被巨石关押的时候，魔神也没有出现。
祂冷眼旁观阎魔的崩溃，在他祈求的时候也没有出现。
可能是因为在锦瑟酒吧时阎魔的回答让祂不高兴了，也可能是祂单纯的不想，总之，阎魔也没有那么重要。
人类对蚂蚁的爱是心情好的时候撒点面包屑，心情不好的时候倒下滚烫的开水。
魔神对阎魔大概也是这样。
开心了，过来逗两下。不开心，管他死活。
所以彼岸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
魔神这一次也选择旁观。
旁观蝼蚁哭，旁观蝼蚁笑。
盒子里关着一只猫，打开的话一半概率是生，一半概率是死。但是彼岸必须打开这个盒子，不打开，她只能等死。
‘赌一把。’彼岸想。
计划照旧，她赌这一次魔神也选择旁观。
“老师？老师你还好吗？”陌生人关切的问。
“我很好。”彼岸说，她环视全场，这里即将变成一片炼狱。
彼岸花开，死亡的气息逐渐逼近。
……
“还没找到吗？”浮华尽手上的串珠滑落手肘，变成一个莫名其妙的装饰物。
他跟着游朔在场馆外快步奔走，还要抽空询问他的队员也没有找到目标。
天理教派的人多半早就计划过撤离路线，混入这些穿着独特的人群之中，就像是鱼儿入了海，很难靠肉眼分辨。
现在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抓住他要抓的人，然后带着他的人手撤离。
问题是如果有那么容易抓，他至于申请屏障吗？
“阎魔，要不我先把屏障撤了？”浮华尽问，“祂老人家讨厌屏障吗？”
“不能撤。”游朔说。
有屏障在，普通人就算看到了什么异常的东西，也不会意识到，更不会因为惊惧而四处乱窜。撤了屏障，他们不但要在人群中找天理教派成员，还要分出人手解决普通人的躁动。
而且没有屏障，万一谁开个直播，对浮华尽来说就是严重失职。
“行，我都听你的，你比我了解祂。”浮华尽焦虑的盘起珠子，手速飞快，“我这辈子没干过什么特别好的事，也没干过坏事，就是一个臭打工的。没有什么向上爬的欲望，安分守己，自省自律。没有用职位异能欺压过什么人，只拿死工资没有大肆敛财，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只做分内的事。我安分了一辈子，怎么突然给我出这种难题？”
这可是魔神！他只是一个小小的A级，他凭什么要处理魔神级别的案子？
知天命给他算卦的时候就没算过他会有血光之灾吗？
浮华尽看向游朔，游朔仍然拿着牌子，在人群中寻找碧玺的踪迹。
这时候就不得不敬佩金漓城的阎魔，守夜人几个大区分布，只有金漓城分部多灾多难，上一任队长死得不明不白，凭空让一个少年人一来就当小队长。
以前他以为只是单纯的风水不好，现在漫画出来，他也算是明白过来，可能这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多苦多难才能成长成人。
看看游朔，不但能接下总部过分的要求，还能很好的完成它。如果换成浮华尽，他可不觉得自己能讨好魔神。
这可是随时能杀死自己的怪物，战战兢兢提心吊胆都是轻的。
也就游朔这种人才能面不改色的接触魔神，不露怯控制好情绪稳住魔神吧。
“他们的领头人有资料吗？”游朔问。
浮华尽也没管游朔按理来说不能参与守夜人事务，总部剥夺了他的职位云云。浮华尽这个人底线尤其灵活，为了活着不寒碜。游朔问，他就说：“漫画里出现过名字的【彼岸】，她撤走的时候销毁了重要资料，按照短暂的两次交手来说，我推测她是A级时空类异能者，偏空间。”
时空类异能是时间和空间的综合缩写，但是因为不管是时间力量还是空间力量都十分强大，这类异能者在各个组织都十分吃香。
所以时空类异能者伊洛奇才能以受害者的身份，被老队长带回来直接当守夜人。有能力的异能者在哪里都活得通。
游朔低下头，沥青地面上的石子在轻微的颤动，很快这种颤动变得强烈，就好像石子变成了橡胶弹球，一次比一次弹得要高。
大地在震动，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即将破土而出。
异变来的突然，浮华尽拨珠子的手一顿。与植物连通感官的他在此时感受到了一种非常恶心的压迫感。
欣欣向荣的草木植物如果代表生的希望，那么此时从大地深处蔓延开来的气息，就是死亡。
“是领域。”游朔说。
地面渗透出红色的液体，就好像大地在流血。
这些渗出来的‘鲜血’越来越多，逐渐融合到了一起，变成一滩又一滩红色，水位逐渐升高，慢慢没过了鞋跟。
游玩的普通人们踩在这样的红色液体之中，奔跑跳跃时溅起红色的水花。在红色的屏障下，他们依旧欢声笑语。
领域异能，异能者可以单独开创一片异空间，也可以在封闭空间内，让自己的领域与现实融合。
屏障内的场馆，就是完美的封闭空间。
死亡的气息从血水中蔓延，最先受到伤害的是地表的植物，它们的根部被染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其次是人，这些红色似乎汲取着人们的生气，接触的越多，人们脸上的苍白就越多。
对面的A级异能者使用了异能。
“疯了吧，他们不知道魔神在吗？”浮华尽吃惊道。
以己度人，他这时候肯定会像是个鹌鹑一样龟缩着——
真敢挑战魔神的心情？
“远离低矮地面。”游朔说。
声音如同具现化成了漫天红线，穿进每个人的耳中。场馆内外千普通人瞬间表情定格，而后向着地势高的地方移动。
本身跑了很正常一段路就有点喘，说完后他咳了几声，然后抬起手用手背随意的擦过嘴角。
这种只是权宜之计，红色的水位依旧在向上蔓延，场馆没有二楼，因此大部分人依旧在原地打转。这样下去迟早所有人都会被淹没。
不尽快解决，领域内的生物全部都会死绝。
“阎魔，我有点难受。”浮华尽面色苍白，他扶着旁边的树，而红色已经从树根处往上蔓延。
绽放的花朵枯萎，整个空气都蔓延着死亡的气息。
“先找到【彼岸】。”游朔说，他走向一个方向，刚刚他好像在那里看到了碧玺。
可是他又消失了，找不到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游朔内心腾升。
……
幸好今天来的是傀儡，要是本体那可就要露馅了。
游凌控制着傀儡消失在游朔的视野里，她对傀儡的控制高于游朔的律令。
‘双开真的好累。’游凌头一次这么持久的控制一个傀儡，远在图书馆的本体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
恐惧的气息依旧未消失，但是她的异能需要面对面才能进行。
对她来说，擒贼先擒王，现在的问题就是她不知道王是谁。
可是这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循着恐惧的气息，找到了距离她最近的异能者。
这个异能者穿着白大褂，似乎在伪装自己在cos疯狂科学家。在其他人都被死亡气息淹没的时候，他却面色红润，好像没有被影响。
很显然，和使用异能的人是一伙的。
在看到她的瞬间，异能者瞪大了双眼，似乎想要尖叫，但是比他更快的是那些金色的细线，它刹那间没入异能者的身躯，而游凌直接刺激了他的大脑。
她要的只有他大脑里的信息。
记忆中场景片段快速闪过，游凌毫不留情的加大刺激，直到眼前出现一个红发黑衣的女人形象。
找到你了。她想。
红色的血水在地面蔓延，人们站在原地集邮交流，他们看不到头顶的屏障，也看不到地面上已经沾湿鞋底的红色。
自然也看不到远处碧色眼睛的怪物轻轻一撇，他们身边的白大褂男人就融化在了他们眼前。
……
植物在枯死，彼岸隐藏在浑然不知的普通人群之中，他们还在聒噪的说着：“老师你的假发从哪买的？有毛娘连接吗？”
她的心剧烈跳动，想要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往四处乱看。
只要藏过这一阵子，等植物全部死光，浮华尽失去战斗力，就是他们反击的时刻。
现在只需要隐藏起来——
第一分钟，她紧张得几乎控制不住发抖的双手。
第二分钟，她的呼吸虽然急促，但是强压着也能顺畅深呼吸。
第三分钟，她想，魔神好像确实如她所料，选择了旁观。
第四分钟，她提起的心开始下放，或许这一次，她赢了——
“你好啊。”
她的双眼骤然瞪大，冰冷的呼吸吞吐在她的颈间，激起一阵凉意。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尖锐的黑色手臂，搭在她的颈间，双手随意的垂落。
“老师，能加一个联系方式吗？”聒噪的普通人还在说话，他们像是根本看不到，此刻她的背后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
这种【异常】，在普通人眼中自动消失了。
祂贴在她的后方，犹如阴冷的蛇，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入怀。
在这一瞬间，她意识到了阎魔平时都在经历什么。
心跳瞬间脱离大脑的掌控，她整个人如同坠入真正的地狱。
“别紧张啊，我只是有一个问题很想问你，所以就来了。”魔神下巴搭在她的肩头，说话声音很轻，很柔和，像是轻声低语着。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魔神笑着，亲昵的说，“没把我当回事啊？”
第26章
金色的丝线在充斥着红色光晕的天地间飞舞，地上的血色池水仿佛倒映着所有人的脸，随着涟漪让这些面容扭曲变形。
一根，两根，在第三根时，金色的丝线停下了。
图书馆内，游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中播放的课程进度条到了最末，在三秒后自动跳转了下一集。
她的目光投向屏幕，手握紧了笔，看上去十分认真。那只拿着笔的手上绷出了青筋。
头疼，十分的疼，还带着些眩晕反胃。
本体低下头，她感觉心脏也在疼，阵阵缩紧，就好像有一只手刺入她的胸膛，在握紧脆弱的器官。
大脑的疼痛是精细操作导致的消耗过度，但是身体的警告不是，这是在告诫她——
停手。
异能使用超出了安全范围。
第一次杀快刀手的那一次也是这样，她先控制了他，然后在控制路人小孩的时候出现了异能透支。当时的情况就是在傀儡连接快完成的时候，身体发出了警告。
她总结是她只能控制一个傀儡，而当天已经控制过快刀手，所以没有余力再去增加一个傀儡，也就是那个路人小孩子。
每一次傀儡化，都会对傀儡师造成损耗。
昨夜连续分解了两个异能者，于是她的傀儡坑位增加了一个，傀儡化伊洛奇之后还有余力短暂连接游朔，治疗治疗脖子上的伤口。
但是今天本身就操控了一个傀儡，加上刚刚又傀儡化一个，她的安全坑位已经满了。
如果这时候还贪婪得要立刻把【彼岸】拿下，那么很有可能她的身体会先崩溃。
毕竟她只是个C级傀儡师，没有那么厉害。
‘不行就不行吧。’游凌脸色还有点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警告。
自己的异能自己知道，她也就是试一试。
她刚刚分解了一个傀儡，试试坑位有没有增加，没有就算了，毕竟就算她杀不了彼岸也没关系。
场馆内，碧玺抬眼，她透过彼岸的肩膀，看到了匆忙赶来的游朔。他看过来的眼神中有惊慌和恐惧。
杀不杀这事，自有大儒为她辩经。
……
“你们这样让我很难过啊。”碧玺说，他的手抬起，向内转过手肘，指尖向彼岸的眼睛缓缓靠近，“原来我是这么容易忽视的人吗？你明明看到我了，不是吗？为什么要忽视我，告诉我好不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尖锐的指尖距离眼球仅仅只有五毫米的距离，彼岸双眼瞪大，眼睫不断颤抖，但是不敢闭上眼睛。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一个逐渐接近的黑点，这个黑点占据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不能撒谎，不能欺骗，他什么都知道。
“……对不起，魔神大人。”彼岸声音在抖，但是尽可能的条理清晰，“我以为您不在乎这些蝼蚁的死活，我猜错了。”
靠近的尖锐指尖停下了，似乎魔鬼很满意这个回答。
“这样啊。”魔鬼说。
红色的光昭示着不详，水面倒映着魔鬼的脸庞，红色的滤镜下，那双碧色的双瞳也变成了血一般的红。
就在彼岸想要松一口气时，魔鬼笑了。
“我允许你猜了？”祂说。“好像没有吧。”
彼岸心脏骤停。
黑色的尖端瞬间在她眼前放大，然后变成整个手掌覆盖住了她的脸，血水之中涌现出了黑色的淤泥，魔鬼似乎在她的耳边轻叹：“多谢款待。”
魔神确实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但是她做错了一点。
祂不在乎，不代表蝼蚁可以挑战祂的仁慈。
拥有特权的人，恐怕只有——
“碧玺，等下！”
游朔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他看着场馆中央，黑色上涌，这一刻碧玺伪装出来的人味儿全部消失。
刚刚让他拿着牌子，和普通人们笑盈盈合照的魔鬼消失了，这一刻他撕开了表象，露出了他的本质。
怪物的本性。
但是他依旧对他独特，他居然真的停下了。
“游朔。”碧玺的头转了过来，碧色的双眸中看不清情绪，他歪了歪头，像是竖起一边耳朵，等待人类说话的小动物。
他在等待游朔的下一句话。
这一次他居然真的在听游朔说话！
游朔心下权衡，碧玺愿意听的话，可能是今天他玩得还算愉快。自己或许可以更进一步，再尝试尝试提出要求。
跟在后面的浮华尽感觉人都要碎了，他放轻声音试图小声唤回游朔的理智：“要不然就让魔神吃了她吧，死了就死了我们再找机会调查……”
魔神没找他麻烦他已经谢天谢地了，哪还像游朔，非要触魔神霉头。
这就是漫画主角吗，这都要勇往直前？他以前知道阎魔固执，没想到这么病态啊！
游朔走到了碧玺面前：“碧玺，把她交给守夜人处理好吗？漫展差不多也要结束了，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怎么样？”
碧玺还在看他，游朔心跳如雷。
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最好是旁观，等魔神自己尽兴后自己收手。
但是这一次碧玺给了他机会，所以，万一呢？
游朔也知道这样很蠢，相信碧玺的时候没有一次有好下场。即使心里十分希望能通过彼岸调查出天理教派的事情，他也做好了什么都查不出来的准备。
谁信碧玺会听他的话，他自己都不信。
游朔也没有指望改变什么，他只是想试一试。
因为碧玺给了机会，总要试一试。
游朔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希望她活着，她活着我们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抓到天理教派幕后主使。”
碧玺看着他：“这是你的愿望？”
“对，我的愿望。”游朔说，他看着碧玺，缓缓道，“求你了，主人。”
红色的血水早就停止了攀升，场内的普通人依旧是一片祥和，热闹欢乐。
可是在这一处小天地，空气都粘稠起来，让人有缺氧快要窒息的感觉。
有时候威慑力就是一种氛围，当所有人都恐惧某个人的时候，即使阳光绚烂，可是在群体紧张谨小慎微的气氛里，也会让人无法呼吸。
浮华尽大气不敢出的看着前面游朔的背影,还得是阎魔，这话都说得出口——但是真的有用吗？
碧玺那双碧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嗯了一声，又把头歪向另外一边，似乎在思考。
缓缓地，他收回了钳制彼岸的手，而彼岸砰的一下瘫软跪地。
不知道他又从哪拿出来他的小扇子，漫步走过来，敲了敲游朔的肩膀。
“好啊，谁叫我那么喜欢你呢。”他说，“下次说清楚，别显得我像是个坏人一样。正好我也想走了，你站那再举一会牌子，待会做什么我想想。你今天原本准备做什么？让我看看什么事那么重要，让你最开始想要拒绝我。”
空气骤然开始流通。
浮华尽只感觉自己终于能够呼吸，他看着游朔，眼中只剩下了一行字：阎魔，吾辈楷模！
他走上前去给彼岸戴上了抑制颈环，彼岸没有做任何的反抗。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已经让她精疲力尽，就算此时活了下来，也没有力气再去与浮华尽较量个高低。
只有游朔转过身看着碧玺哼着歌离去的背影，提起了那口气。
不就是上午态度迟疑了一点吗，怎么记得那么清楚，一天了还没忘？
游朔其实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也没想到碧玺居然真的听了他的话。为什么，因为他说话好听吗？
奇怪，古怪，诡谲。
魔鬼的心，根本猜不透。
……
秦月来在枯树开花的时候，就已经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猫着。
她只是一个E级异能者，能力也和战斗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仙人斗法，万一被波及她根本没有自保能力，死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那自然能躲就躲，也是她有先见之明，很快地面上就出现了红色的不明液体。屏障内断网，秦月来玩消消乐应该是玩了几分钟，然后红色褪去，屏障也消失了。
屏障存续时间是申请者决定，既然已经消失，那说明事件已经结束。
她退出消消乐，能上网得感觉实在是美妙。就在手机联网的瞬间，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您关注的漫画《城市边缘》更新啦~！】
秦月来呢喃：“不是吧，这时候更新，难道这次我也能上漫画？”
上漫画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是能和大人物同框，以后说出去也酷。要是真能上漫画，以后她出去吹牛都能说她和魔神拍过照，不是P的，漫画里都有。
她抬起头左右看看，漫展快要结束，天边已经亮起了晚霞，coser们也开始离开场馆。魔神他们自然也不见了踪影，欢闹过后是冷清的空场地。
秦月来找了个路边的休息椅坐下，很想回去再看看，但是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当场点开了漫画。
这次漫画的章节标题是：【人气投票期间特别短篇——《饲养魔鬼》！】
第27章
【裁纸刀】陆一深今天过得十分不安。
任谁在群里频繁得到魔神行踪的消息，都会不安吧！
谁知道今天怎么回事，他加入的那个异能者群聊里总是有人碰见漫画里的主要人物。他就这样胆战心惊的在群里等着后续，看到他们这一边的异能者在遇见魔神之后得了失心疯之后，这种恐慌达到了极点。
群友，你忘了魔神有多恐怖吗，你这就爱上了？
前车之鉴就在那，不会真有人觉得魔神对你笑笑就是把你放心上了吧？
祂没有把你放心上，祂只会把你放胃里。
不愧是去漫展cos伊洛奇的狠人，正主上身了。当时伊洛奇应该也是这么对魔神上了头，一番真情流露感动了自己，但是魔神怎么说的，祂说：“他不重要。”
祂真的，傲慢极了。
陆一深一边对群友的疯魔感到惋惜，一边不由自主的想难不成这也是魔神控制人类的一种方式，比如让对方失去理智，比如让对方成为自己的狂信徒。
那么这种狂热会感染吗？他会通过群聊被群友传染吗？
在他的忐忑不安中，手机设置的特别铃声响起，漫画更新了。
“饲养魔鬼？这个标题？”陆一深拿着自己的新手机，光滑的屏幕崭新靓丽，但是他不禁皱起眉，“这不是在折阎魔寿吗？”
这一次没有漫画扉页，直接从一处巨大的圆桌会议室场景开始。
圆弧状的圆桌中央站着的是漫画主角游朔，而他桌后的人都戴着守夜人的面具。
【“【阎魔】，你在狡兔一案中有严重失职行为，可认罪？”】
漫画里，这些面具人仿佛坐在了高塔之上，神秘且高大。漫画过度拉长了透视，让主角看上去就像是被面具人们禁锢的笼中鸟。
“守夜人总部。”陆一深反应过来，主角游朔这是被问责了。
没看好队员确实是游朔这个队长的问题，他支持阎魔被罚，但是这个和标题有什么关系。
然后他就看到面具人说：【“就是要你去讨好祂。”】
陆一深心里守夜人组织高大神秘的形象裂开了，世界不愧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正义组织守夜人遇到魔神后没有想着对抗祂，而是让自己家的头牌去讨好人家。
“魔神不接受的话你们不就炸了吗？”陆一深吃惊于守夜人总部的选择，也震惊于他们的厚脸皮。
从现在的漫画来看，魔神也不是说非阎魔不可，怎么就敢肯定人家接受你家头牌呢？
你家头牌金子做的？
陆一深本来就对守夜人充满偏见，看完这段剧情后，他对他们的偏见达到了顶峰。
他们都在拿着他们纳税人的钱做什么呢？！
陆一深继续往下翻，【知天命】这个角色就是神神叨叨，说了什么也不用细想，反正想不明白。
只是陆一深也有些感慨，守夜人总部居然光明正大要监视自家成员的家属。
要知道如果魔神没有出现，游朔的妹妹完全就是因为守夜人的工作被报复致死，现在反倒要提防人家。
“不过也确实，伊狗许愿要自由，魔神让他变成了祂。那么游朔许愿要妹妹活着，他妹妹就单纯的活着？”陆一深思索，“魔神对他这么好？不行，还是得监视，必须监视到死。”
他总感觉这里面有坑，但是漫画主角游朔不这么认为。
前面总部说什么他应什么，只有在妹妹这件事上他的态度很坚定。
“这就是妹控吗？”陆一深深感不解，“你凭什么确定你复活的妹妹没有问题？”
游朔的妹妹之前都没有上过漫画，对她的描述也大多是表世界的普通女孩，从漫画的角度来说更像是丰富主角人设的一个工具。
她完全游离在主线之外，以至于读者对她的了解也不深。
陆一深继续往下翻，漫画果不其然也出现了游朔戴着摄像头接妹妹的剧情。大概因为他的妹妹和里世界没有关系，在漫画剧情里也并不重要，漫画里妹妹的脸并没有画全，只画了张张合合笑着的嘴。
她和游朔说大学，说导师，说同学，把游朔直接说睡着了。
“这就搞笑了吧？”陆一深说。
说什么妹妹很重要，结果在和妹妹说话的时候睡着了？
表世界普通人也在弹幕里说：[夹子哥你小时候抱着妹妹哭啊？]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夹子哥！]
[为什么不画妹妹的全脸！我想看妹妹看到夹子哥听睡着后的表情！]
可能这就是漫画主角应付的责任，比如隐私全部公开，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小时候抱着妹妹哭了。
“也确实，好像就之前妹妹死的时候，快刀手拍的照片里露出了全脸。”陆一深琢磨。
但是这可能也侧面表现出她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毕竟哪有重要角色不画全脸。重要角色都是费劲笔墨，姿势角度场景透视都很注意。从现在漫画展现出来的部分来说，她确实就是一个正常的表世界普通人。
“碧眼猫猫对阎魔这么好，真的就是简单的复活？”陆一深深觉人比人吓死人，阎魔他真的凭什么得到魔神的青睐，难道就因为他是这个漫画的主角吗？
但是如果这样一来，关于魔神是自动扭曲他人愿望的说法就站不住脚了。游朔妹妹确实没有异常，活着，活得活蹦乱跳。魔神只是对实现方式有自己的理解，祂觉得怎么实现愿望好，那就怎么做。
就像是祂觉得自由是成为自己，所以伊洛奇变成了祂。
甚至就连是否实现愿望，也全部看祂自己的心情——
祂的确是自由的，祂只是在做祂想做的任何事情，只是祂的思维异于常人而已。
这种猜测没有让陆一深感到心安，反而更加的惊惧，因无法理解无法预测的这份失控的未知而感到恐惧。
令人感到恐惧的非人感。
“但是这个内容和标题有什么关系，这难道不是游朔和妹妹的事情吗？”陆一深正疑惑，下一页，他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他就这么看着画面里，游朔的妹妹与魔神擦肩而过，就好像一个人走出了阎魔的人生，而一个人走了进来。
魔鬼来了，祂来找游朔陪祂玩了。
“所以为什么碧眼猫猫对他特殊！”陆一深真的不理解。
凭什么啊，天底下异能者这么多，孤儿也多了去了，不止是守夜人，那些高阶异能者谁背后没有什么故事，游朔凭什么特殊？
总不能真的是论坛里表世界普通人说的那样，因为他有妹妹，和别的家破人亡的异能者不一样吧？
他打开异能者群聊，不出意外里面也是酸了一群。
[阎魔凭什么？]
[阎魔凭什么？]
[阎魔居然还给碧眼猫猫甩脸色？想死别拖着我们一起啊！]
[伊狗在天上失望的看着他们，为什么他交易了灵魂立马狗带，游朔还能继续陪碧眼猫猫吃喝玩乐？]
陆一深继续往后看，越看越心惊。
认真的吗，给魔神买衣服？
认真的吗，跟着魔神后面当ATM机？
认真的吗，把魔神带到他们聚餐的地点？
魔神在意游朔这点很让人不解，但是游朔这个人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陆一深就说这帮守夜人其实很可怕，明明那么抵触，居然还把吞了前队友的魔神带到了他和前队友聚餐过的地方，就不怕伊洛奇在天上失望的看着他吗？
的确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但是这个旧的他记得昨天才死吧？
任务是讨好魔神能做到这种程度？底线呢，下限呢，尊严呢？
此子忍耐力在你我之上啊！
“不是，他没睡好疯了吧？”陆一深震惊的看着漫画里，游朔给碧玺梳头发的画面。
这是你妹妹吗你就触发底层代码了？
但是，魔神居然没有生气？
祂只是表情有些微妙，介于困惑和笑之间，显得有些割裂，露出了些许非人感。
饲养魔鬼，这个标题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这个剧情就像是游朔在像养妹妹一样养魔神。
魔神对游朔这么好？！
虽然知道游朔面对魔神需要承受很大的压力，此刻陆一深真的免不了酸一酸。
区区一个A级，居然得到3S的另眼相待。
看这个特别篇就像是在看他人的美满人生，真好啊，不用对魔神战战兢兢，还能得到魔神的庇佑。
只要魔神还对他感兴趣一天，他的生命安全就能维持一天。
对于现在的游朔来说，他的生死完全是看魔神什么时候会玩腻他。
“也不是说运气好，但是也是很多人都求不来的荣幸。”陆一深酸溜溜道。
比如伊洛奇，比如他们这些普通人。如果魔神对他陆一深感兴趣，还愿意实现他的愿望，那么第一步干翻守夜人，第二步脚踢四位双S，在里世界称王称霸，第三步统一表里世界，所有人都是他奴隶。
这么看，把灵魂交给魔神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毕竟得到的比失去的多。
魔神的青睐就是一步登天的资本，但是游朔这个傻的不会用。
看到后面，群友说过他们去了漫展，但是漫画模糊成一个展览，没有明确说明是漫展。在碰到浮华尽抓捕彼岸的部分，陆一深并不奇怪魔神会不高兴，祂对游朔好点不代表所有人都有这个殊荣。
但是当游朔让魔神收手的时候，陆一深露出了浮华尽同款震惊脸。
虾，电脑，JPG。
不是，哥们，你干嘛呢？
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就是个玩物吗，魔神给你点好脸色你就上梁揭瓦——
草，魔神真的收手了？！
此时一切剧情一切猜测以及一切理智都在他的脑子里烟消云散，他以最快的速度打开论坛，在一片角色厨激动战力党打架以及剧情党推剧情的正常表世界帖子里，以里世界异能者视角，发出了一条全是情绪没有技巧的帖子，并且在最短的时间里成为了热门贴。
【[灌水贴]阎魔他凭什么？！】
……
温念看完最新章，她挥然泪下。
“果然，我的观点都是正确的。”她感动了，“这就是真心！”
谁说魔鬼没有真心，这不是铁铁的真心吗！
除了游朔还有谁能让魔鬼停手，这就是真心啊！
温念打开论坛，论坛里欣欣向荣，在人气投票期间大家都很活跃，为了拉票手段百出。特别篇一出来，聊剧情的人也很多，但是拉票的人也没停。
【[角色贴]碧眼猫猫如此之萌~】
主楼楼主
换新衣服萌萌哒，炸街萌萌哒，吃火锅让夹子哥梳头发萌萌哒，
要吃人也萌萌哒！
所以人气票一起来投碧玺吧，今晚投票就截止了，不要浪费手上的票啊姐妹们！
第28章
漫画更新，还在图书馆里假装努力的本体也收到了提醒。
这时候游朔正在开车带碧玺去他答应带碧玺去的地方，碧玺看着窗外也没别的什么事做。游凌切号回来看更新，看完后顺便刷刷论坛。
‘亲哥就是好用。’她想。
看，有游朔在，她杀不了彼岸，也会被认为是游朔劝她所以她才不杀，谁也想不到她其实也拿彼岸没有办法。
游朔身为守夜人，他需要按照他们的规则办事。
在他需要的情况下，只要她给一点可能性，他必然会把握住，他就是这么聪明。
于是她愉快的决定了，以后杀不了的情况也等游朔，杀得了那就不管他。
问就是她开心，嗯，开心。
《饲养魔鬼》这一段剧情和主线的牵扯不大，可能这就是作为特别篇出现的原因。但是就算是特别篇，也有不少分析党认真的逐帧观看。
【[讨论帖]特别篇有感，主包更加坚信阎魔身世论，他爸妈指定有什么说法。】
【[讨论帖]黑圣杯论宣告破产，现在是自由碧玺论。】
【[同人贴]瓶中魔鬼。】
【[角色贴]谁还记得夹子哥最开始是高冷酷哥？居然抱着妹妹哭吗哈吉朔，你还有什么事是朕想不到的？】
【[角色贴]妹妹一定要好好的，她好好的我们夹子哥也能安心。】
其中有一个帖子热度不高，但是说的东西也警醒了她。
【[讨论帖]阴谋论患者在此，我不信碧玺就这么简单复活了妹妹！】
游凌一直知道一件事，这个世界的异能者不止有游朔，还有S级甚至更上的四位SS，光是游朔相信她其实没有什么用。
她以碧玺的身份让自己的复活参与剧情，当时来说只是权宜之计，她只能这么做。加强碧玺人设选择非人感的最强者，也是因为她只能这么做。
如果碧玺的身份真的是一个带着阴谋，有着重大抱负有着远大目标的反派人物，那么即使她的人设是最强，也一定有利益被影响的异能者向她发起挑战。
或许他们会相信碧玺真的是3S，但是游凌从不小看那些退到底线，拼死反扑的人，因为她自己就是。
总有人会为了自身利益和她拼命，哪怕结局是死亡。
这个世界有2S，有S，有很多A。在傀儡不多的情况下，游凌不能保证能在这些人的围攻下不暴露自身短板。
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在尚未成长完成时就成为举世之敌，目前她做不到游刃有余从容解决。最强的身份是她必须抓住的东西，她绝对不能失去它。
所以她只能选择一个看不出目标，但是在漫画里人设能够说得通的类型。非人的魔神，就是她的最佳选择。
够强大，够能震慑其他人，但是又不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推翻祂’。
因为碧玺现在没有触犯到任何人的利益，就算是天理教派的人也觉得碧玺或许不会管他们杀来杀去，彼岸才会在漫展那次冒险行事。
这就是这个人设的好处，祂对这个世界的很多阴谋诡计都不感兴趣，会放任，会任其发展。祂不会影响到任何人的计谋，只是会因为对游朔特殊而偶尔出现罢了。
她也不能完全站边游朔，游朔这种人最会树敌，只要站了边，他的敌人就会把目标集中到为他提供‘庇佑’的碧玺身上。
游凌真的有实力就算了，关键她现在没有啊！
所以这种若即若离捉摸不透的态度就是她的最佳选择。
而且她的目标是成为最大反派唉，和主角站一边算什么事？
这也导致了碧玺复活游凌这件事会被猜忌，被阴谋论，因为碧玺不是真的会完美的完成游朔的愿望，这种不确定感很难让人相信游凌真的没事。
后续对她的猜忌她早有预料，游朔完全没怀疑才是她没想到的。
……其实游朔只是太害怕了吧，害怕交出灵魂也没能把她救回来。游凌想。
游朔愿意用一切换她复活，但是如果这一切没用呢，如果活过来的不是游凌而是怪物呢。
游凌可不敢说她现在还是游朔眼里的完美妹妹，她已经回不了头了，她就是怪物。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游朔只会觉得是自己的交易害妹妹尸身被亵渎，是他招来了怪物。
以游凌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会怪自己。
可是碧玺是她能抓住的活着的可能，她不可能抛弃这个身份，所以抛弃的只能是自己。
碧玺是一个怪物，祂会吃掉与祂交易灵魂的人，因为这就是她的异能，她会傀儡化那些人供自己驱使。游朔交出了自己的灵魂，但是她不可能对他怎么样。
所以只要交出灵魂的人不是他就行了。
这样一来，也不会出现‘游朔因为自己的交易害妹妹变成怪物’这种可能会让游朔崩溃的事情发生，一切都顺理成章极了，碧玺也不用想方设法找理由不吃游朔了，因为压根他们之间就没有交易。
‘我自己的选择，这样他应该也能接受。’她的笔尖在白纸上点了点，想。
不接受也不行，因为她高兴。
游朔不让她接触里世界的时候可没问过她的意见，妹妹这个身份到现在这么难拿热度的原因可不是她的问题。局外人只是有一个妹妹标签，能拿到热度就有鬼了。
反正从前就是这样，你瞒我，我瞒你，他们一起维持家庭的虚假和平。以后也就这样吧。
但是在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之前，她还是希望能拖一拖。
她克制自己没有在纸上写任何东西，然后继续刷论坛。她需要时刻关注论坛动向，一个人动脑子想剧情肯定没有一群人好，脑子越多越好嘛。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帖子。
【[灌水贴]阎魔他凭什么？！】
他是我哥啊他当然凭什么了。游凌想着，点开了这个帖子。
主楼楼主
凭什么？啊？凭什么？
他把魔神当成什么了？啊？凭什么？
1L？？？
楼主失心疯了？还是说碧玺的角色厨这么疯癫，还拉踩起主角了？
你猜主角为什么是主角呢？
2L
楼上，楼主绝对不是碧玺厨，我们碧玺厨很温良，每天只想多看看碧眼猫猫的美照，吹吹碧眼小蛇战力，再左右脑互搏公嬷，我们绝不辣菜夹子哥！我们蛇猫就很喜欢夹子哥！
3L 楼主
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做魔神？游朔他一个A凭什么？
4L
语C？
这么引战？
5L
已举报，不谢。
6L
楼主我懂你，不是，他凭什么？
7L
伊狗和彼岸在天上失望的看着他，我们也在地上失望的看着手机。
8L
楼主别和这些人说，他们不懂，还会说碧眼猫猫吃人好萌萌哒。
9L 楼主
这是可以萌的吗？！
合着吃的不是他们，他们就可以萌萌哒了？
10L 管理员
本帖不符合版规，已删除处理。
刚点进去翻了一下，帖子就神秘消失。游凌福至心灵，打开那个异能者群聊，然后看到了齐刷刷的‘他凭什么’。
“……”游凌。
真是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他们如果和游朔换，她估计他会很乐意。
……
【[讨论帖]守夜人总部怎么给人的感觉这么伪善？】
主楼楼主
夹子哥小时候被欺负被践踏不就是因为没钱没托底吗？父母是守夜人这个事知道了就结束了？不给赔偿？
【[讨论帖]魔鬼专线使用规则总结。】
主楼楼主
首先，你要姓游，其次，你的父母要在你很小的时候死了，最后，你还得有一个亲人。
1L
这不就是游朔吗？直接报我们夹子哥名字好了！
2L
胡说，不是还有我们妹妹酱吗？
3L
总之不能姓伊是吧？你们真的够了！
【[角色贴]谁懂啊反派控xp被戳爆了好吧！边缘第一男鬼名副其实！】
主楼楼主
谁懂镜头一转，彼岸身后出现碧玺的感觉？
吓得我心肺骤停，肾上腺激素飙升！
2L
鬼鬼的，很安心。
3L
这么鬼又这么萌，碧眼小蛇我们喜欢你！
4L
离人气票截止只剩下四个小时，我们投起来！
……
和漫画里一模一样的圆桌旁，守夜人总部会议室在漫画更新后就开始启动。
在长久的一阵静默后，最上方的面具人说：“你们有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阎魔违规了。”之前跷二郎腿的面具人此时直接把脚翘到了桌子上，靠着椅子双手放到脑后。
按理说游朔休假期间不能接触守夜人事务，但是他还是参与了。不但参与了，还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参与了。
自从知道漫画的存在后，他就颇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而这位面具人相信这并不是错觉。
“那把他叫回来？”托眼镜架的面具人问。
“看漫画上的剧情，他现在还在陪魔神，你要叫吗？”面具人在面具上绑了一个睡眠眼罩，靠着椅子说话慢吞吞。
“不用叫。”最上方的面具人说。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说：“从现在的漫画看，阎魔把潜伏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功过相抵，我们守夜人也要讲究人情味。”
“嗯，表世界那群人确实在论坛里说我们不讲人情味儿。”戴着睡眠眼罩的面具人说，“他们说我们是幕后黑手，阎魔父母的死亡和我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真的假的？”翘腿的面具人一骨碌放下腿，身体前倾看向最上方的面具人，“真你干的？”
“猜测，当不了真！”最上方的面具人又咳了一声，他清了清嗓子，“我们不能寒了功臣的心，他妹妹的事我看也就算他通过了吧。”
“是啊，现在看他确实在魔神那里说话有点分量。不能惹急了。”面具人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但是监视不能撤，我不相信魔神这么好心，我相信大家也都心存疑虑。”
一阵静默后，没有人提出更多的意见。
最上方的面具人拍板钉钉：“那就这么安排，派【催眠师】前往金立大学就读，如有意外，立刻通知总部申请屏障。诸位可有异议？”
会议室内无人反对。
……
车窗外的天空从绚烂的晚霞到黑夜，路灯在车窗外飞快的向后倒退。
紧接着，车速渐渐降低，游凌也转而认真控制这边。
游朔停下车，游凌等着他走过来拉开车门，才从车内探出身。
“你原先就想来这里？”她用很微妙的语气问。
“对。”游朔点了点头，他目光看想前方的建筑，缓缓道，“我有些事情想要确定。”
第29章
游凌确实没有想到游朔会带她来这。
她跟在游朔的身后走进这个小院子，目光里浮现出些许好奇。
游凌还以为游朔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处理自己队友背叛了自己的事情，没想到只是一天加一晚上，他就能主动面对情绪创伤了。
要知道他们父母的牌位到现在都还在游朔房间，他从来没放下过。
这是伊洛奇在金漓城的住房，守夜人的福利待遇一直很好，住房方面会给成员自己选择地理位置和房型的机会，入职即送房产。
伊洛奇选的房子带了个小院子，游朔用自己的瞳纹解锁了院门，入门是一片盆栽绿植，异能处理过的紫色的牵牛花即使在晚上依旧盛开，攀爬在柱子做的小秋千上。
游朔入门后换了鞋，然后朝着内屋走去。
游凌挺想问他没事吗，但是这个身份又不能这么问，所以她跟上去，戳了戳他的后背：“来这做什么？想他了？”
“当时不是不想见他吗？现在又变了，又能接受他了？”她说，“你真奇怪。”
游朔大概是习惯了冷不丁被戳一下，只是背部肌肉僵硬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书房书架那里走，声音很平稳：“他做了那种事，我怎么可能接受。”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游凌问。
游凌问这个问题其实也没有指望游朔真的回答，他是那种喜欢把事情憋到心里的类型，兄妹两在这一点上不相上下。
但是游朔现在倒是情绪很稳定，稳定到游凌有一种她哥不一样了的感觉。
“伊洛奇说过他通过他的组织查到了我父母的事情。”游朔抽出书架第三排第三本书，打开书后里面挖出一个空壳，里面躺着一张白色的卡，“守夜人这里我父母的消息是最高等级机密，天理教派能查到这些，我担心蛛女和天理教派有关。”
游凌靠着门扉，歪着头晃着耳边的流苏，做出一种认真听的姿势。
“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他对我有一点点的愧疚，他会尝试告诉我相关资料。”游朔拿出那张卡，从游凌身旁走过，转而去了后院。
“愧疚？”游凌重复了这个词语。
她对狡兔的心路历程没什么兴趣，倒是游朔，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抛去情绪因素，想到这么多，看上去确实不是以前那个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抱着她哭的哥哥了。
游朔没有参与她的人生，她也没有参与游朔的人生，这很公平。
“碧玺，人的感情很复杂。”游朔说，他蹲在后院的石头堆里，翻找石头，“就像是我以前的老师，她对我很好，也很喜欢我。她试图补贴我，帮助我，但是她的那点帮助根本没有办法让我生活。所以我只能退学离开。”
“我以前想要回去报答她当时对我的帮助，恰好听到了她在和学弟学妹们说，她以前特别喜欢一个学生，但是那个学生不识好人心，选了个最差的路，死外面活该。”
游凌没听游朔说过这些，她此时安静的站在小院的屋檐下，看着他。
“当我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我这些年过得很好时，她拍着我的肩膀，流着泪说好孩子。”游朔平静的蹲下身挑拣石头，“最开始允许我打工的餐馆老板娘没有孩子，所以愿意给我一份工作。但是当餐馆的营收越来越差，她又要给我开工资，这时候我就成为了一种想要丢弃的负担。但是我真的走了，即使这一切是她的期望，她还是会愧疚到给了我三个月的工资，这是她的餐馆仅有的流动资金，全给了我。人就是这么复杂的生物。”
游朔的声音逐渐变得很轻：“包括凌凌，有时候我感觉她并不快乐。她或许……恨我。”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用灵魂和我交易让她活过来？”游凌问。
她像是事不关己一样，伸出手绕着耳旁的流苏，碧色的眼里只有幽幽流光。
“恨我也好，我更希望她能活着，有自己的人生。幸福，平安，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游朔说，他翻找的手顿了顿，“所以碧玺，我害怕你，恐惧你，但是我感激你。你给了我一个奇迹。”
……明白了，是示弱。游凌想。
讨好魔鬼嘛，她早就知道游朔适合傍富婆，好话一套又一套。
游朔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别的不说，社交手段长进了不少。当他想要一个人的友情时，没有人能拒绝他。
“你怀疑我对你队友做什么，这时候不怀疑我对你妹妹做什么？”她问。
“我见过她，她过得很好。我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妹妹，我知道在这件事上，你真的实现了我的愿望。”游朔说，“你对我非常重要，非常。”
如果真有碧玺这么一个角色，恐怕他也会被这段话哄得很开心，但是可惜，现在站在这的是游凌。
游凌双手环臂，歪头笑道：“话说的很好听，很不错，以后保持。”
但是恐怕也是有真心的成分，在说认为她就是她的部分。毕竟有些话，参杂着真心话才会真实感人。
真傲慢，说什么绝对能认出来，现在不就没认出来。她想。
虽然这也不怪游朔啦……
不过他居然觉得她恨他？她可没有，她只是有时候会感觉有些孤独而已。
……
游朔从石头堆里找到一个形状奇怪，有六个棱，有个刷卡凹槽的黑色石头。
他之前来过伊洛奇的家，伊洛奇当时做贼一样把他招过来，和他说朔哥朔哥我想到一个藏秘密的好地方，绝对没有人想得到我会把东西藏这里。
游朔也不知道是突发奇想还是真的有什么，只是想试一试，试一试伊洛奇还有没有真心过。
白卡在凹槽上刷了一下，下一秒，黑色石头内部裂开，露出藏在石头里的一卷纸。
这是一次性的工具，游朔拿出来后石头就碎了，他沉默了片刻，展开了这张纸。
如果真的是他杀了伊洛奇，这时候他恐怕会崩溃吧。
他真的不明白伊洛奇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宁愿死的是自己而不是游凌，对游凌出手，这种事太恶劣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责任，是他没有发现伊洛奇的反常，是他把游凌的存在透露给了伊洛奇，所有都是他的问题。
他愿意接受一切责罚，但是让他现在还能理智的原因，就在后方站着。
碧玺，他让凌凌活了过来，又莫名其妙吞了伊洛奇。
今天他甚至还听了他的话，莫名其妙的放过了彼岸。就好像这个魔鬼，真的可以交流一样。
所以他才说这么多，如果碧玺可以交流，可以让他平等的表达出他的意愿，说不定魔神可以成为庇佑人类的神，成为庇佑游凌的神。
游朔站起来，展开纸张的时候，碧玺从后面探出头，也看了过来。
【S级生物类异能者【蛛女】，以‘网’捕捉猎物，死在她手上的人只剩下一张皮，皮下血肉会融化成液体。曾活跃在里世界，以十三年前为界限销声匿迹。】
伊洛奇留下的甚至不是游朔在守夜人机密文件里看到的父母的消息，而直接是【蛛女】的消息。
【蛛女】和天理教派之间恐怕真的有关系。
游朔心里想了很多，比如他现在一举一动会被画到漫画上，不适合进行暗中调查。比如凌凌会不会开心他找到了他们父母留下的痕迹。比如凌凌那边守夜人会盯着，总部明确说了不会让狡兔的事情再次发生。比如三个月的无业游民生活正好适合去别的地方转一转——
他肯定要查，天理教派他也要查，他确实接受责罚，但是他不可能从此就放任天理教派四处为祸。伊洛奇伤害游凌背后是天理教派的指示，他绝不会放过他们。
之前在A39基地解救下来的异能者全都死了，天理教派杀了太多太多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对面的名字显示是【知天命】。
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玄学原因，这两天一接到知天命的电话，就没什么好事发生。游朔转过头，却发现碧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他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然后接通了电话。
知天命说：“浮华尽死了。”
游朔第一时间话还没有进脑子，知天命下一句话就来了。
“他押送彼岸的时候失联，我们在失联的地点发现了其他成员的尸体，全部面色苍白，是彼岸杀了他们。我们在案发地点五百米外的废弃大楼发现了他，他的尸体在长满了爬山虎的墙下，发现他的时候，他只剩下了一张人皮，身体内器官全部融化。皮与草地黏着，无法移动尸体。”
“不是彼岸做的，动手的异能者似乎很有情调，给他的尸体摆出了双手放到腹部的姿势，手背上被放了一朵白色的野花。”
在说完这些后，知天命停了停：“我认为我该告诉你。”
只剩下皮，身体被融化——
蛛女！
蛛女是天理教派的人，她接走了彼岸！
游朔的大脑瞬间嗡鸣，刚才得知重要消息的激动全部消失，他只感觉遍体生寒。
他回过头，这里已经没有了魔鬼的踪迹，但是他的大脑里闪回出魔鬼今天下午的话。
碧玺问：这是你的愿望？
然后他放走了彼岸，然后，浮华尽死了。
就好像他知道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向游朔确定——
你要这么选择吗？
他依旧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他没有告诉游朔放走彼岸的代价，就像是那一晚上他没有告诉他，伊洛奇背叛了他。
碧玺什么都知道。
游朔给出了错误的选择，所以那个每天老实只做分内事，想要平安过一生的浮华尽死了。
“今天我是怎么了？就好像——”游朔突然笑了出来，自嘲道，“期待魔鬼会变成人一样。”
可能是今天看到凌凌很开心吧，可能是低头看着腾升白雾的碧玺似乎有那么一瞬，让他回忆起凌凌了吧。居然会有那种错觉。
但是魔鬼，终究是魔鬼。
……
人气投票的结果还剩半个小时放出，看游朔那边也没什么事了，游凌就拉走了傀儡，她现在十分紧张，没有余力去管那边的事情。
紧张了一会，现在只剩下十分钟了。
游凌去洗了个手，然后戴上了耳机，给自己播放好运来，闭上眼深呼吸，然后才打开论坛。
能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狡兔卷》人气投票结束，现在揭晓本次投票结果——】
第30章
整点，漫画论坛定点放出了这一次的人气投票排行榜。
游凌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这个帖子。
她本身没报什么希望，就像是温念说的那样，这一次投票基本就是游朔和伊洛奇的事情。
万年常青树，漫画唯一主角，和死得很有悲剧性，有无数回忆杀和过往情谊的男二，他们俩的厨才是这次投票的主力军。
游凌登场太晚了，而且反派这个身份受制也多，大热的反派不是有远大目标有独特的人格魅力，就是有悲惨过往能够激起他人的同情。当然也有性格糟糕因为纯拼脸出圈的，但是人家也没到人气第一吧，人家是某些红白网站的第一。
游凌现在三不沾，她尽量给碧玺加萌点了，甚至拉着亲哥大蹭特蹭，只是毕竟登场比较晚，人物背景都没有展开，冲前排都有点难。
总之，能做到的都做了，这次不行就下次，每一卷都有一次投票，也不是说就没有机会了。
她想得开，但是往下看帖子的时候，内心依旧有些紧张。
排行只显示前十，从后往前揭露。首先放出的是第十位，游凌扫了一眼名字就跳了过去，从和游朔关系更紧密的八开始认真看。
【本次人气投票第八——【聆听者】梦折枝。】
配图是梦折枝初登场时的画面，从头顶上方开始的大透视画面，穿着褐色大风衣的女人靠着墙，搭着运动短衫和长裤，叼着棒棒糖的棍子，半垂着眼笑着，空气中什么都没有却带着一股烟雾缭绕的颓靡感。
配图上也有许多弹幕：【梦姐！梦姐！梦姐！边缘小队最让人有安全感的成熟大姐姐！】
【梦姐这次出门好久，什么时候回来啊，家里后院失火啦！】
梦折枝也是边缘小队的重要成员，但是前段时间她接到总部秘密任务离开了金漓城，到现在也没有回来的消息。
她的异能是信息类，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是本人有一手很强的枪法和刀术，算是边缘小队里依赖异能战斗的异能者们的专业体术教练。
虽然一整卷没有出现，但是依旧有很高的人气。
这点没有什么让人意外的，游凌继续往下看。第七是金漓城内的一位A级异能者，非官方人员，但是和游朔经常合作，算得上是黑白通吃的优秀玩家，狡兔卷游朔那么快定位到快刀手也有他的帮助。
游凌继续往下看，她看到碧玺的名字出现在第五。
【本次人气投票第六——【魔神】碧玺。】
获奖的配图是吃糖葫芦的那张图，显得画面里的人格外的温良无害，还有点可爱。
居然前排了，游凌有些吃惊。她翻了一下评论，不少读者说：【本来打算投夹子哥/伊狗，但是番外篇太可爱了没忍住！】
【碧眼猫猫萌萌哒！】
【错！是碧眼小蛇萌萌哒！】
在这些评论里，还夹杂着几个：【在漫展遇上了超好的coser，答应了要给碧玺投票，碧眼猫猫加油冲榜！】
游凌高兴的前后晃了晃脑袋，这说明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刚登场就能到第六，后面慢慢来慢慢爬，总是一个好开头。
她心情极好的问系统：[第六能拿什么奖励？]
[结算后根据排名增加生存时长，第六名的奖励是一小时。]系统答。
[这么抠门？]游凌眼睛瞪大，[我要举报你们虐待尸体！]
果然系统就是让她打黑工，一小时这算个什么事？起码也要十个小时吧！
[是否开始结算？]系统询问。
[结算。]游凌说。
知道自己的排名了，竞争对手的排名也要注意看。
第五是之前出现过的一个角色，代号是【伪装者】。人设是很时髦的病态白毛正太，好这口的人非常喜欢，排到第五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第四是游朔的另外一个队员岁筱，她本身就是主角团，还是主角团里成长线最明确的一位，加上孤僻小蘑菇人设原因有一批妈妈粉，看她像是看女儿。
第三是知天命，真实姓名依旧没有揭露，这位神棍本来就是人气角色，第三合情合理。
她正看着，系统的结算也结束了。
【开始结算……】
【正在检索排名情况。】
【检索完毕。】
【排名情况出现冲突，以最高排名为基准进行结算。】
【当前排名第二，获得奖励：存活时长五小时。】
游凌听了一耳朵，眼睛刚好停留在手机页面上的那一行字上。
【本次人气投票第二——【穿梭者/狡兔】伊洛奇。】
配图是曾经伊洛奇在空中对游朔挥手的画面，他食指中指放一块，在太阳穴上一点挥开，如果没记错旁边应该有个气泡，上面写着‘放心朔哥，交给我’。
弹幕也在哭：【伊狗走吧走吧这里不是家，这也不是你的电话——】
【下辈子自由的当一个自己想做的人吧！】
但是现在问题不是这个，伊洛奇没争过游朔也不是什么怪事，游朔的粉丝基础就是这么强大，漫画第一主角的光环没那么容易被打败。
“……”游凌愣了一下。
扣门系统的扣门奖励什么的也不重要，她刚刚听到什么了？她排名第几来着？
游凌小心翼翼的提问：[你说我排名第几？]
系统答：[第二。]
[第二不是伊洛奇吗？]游凌眼睛往页面上反复看了又看，确定就是伊洛奇那张阳光灿烂的脸。
系统毫不迟疑没有一丝停顿：[系统检测第六与第二都是宿主的身份，自动选取最高位进行结算。]
游凌凝视着手机页面上的那张脸，她缓缓的下滑，最后的排名第一果不其然是游朔。
这张图里的游朔不知道在看谁，侧脸凝视着远方，嘴角露出一抹细微的笑。
此时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句话——
傀儡化后，她的傀儡也会被系统视作她本人。
只有这一个解释，伊洛奇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有自己的人生，从出生到死亡都是独立的存在。只是在死后，他成为了游凌的傀儡，失去自主能力，只能由傀儡师操控。
这说明，其实她只需要让游朔也成为自己的傀儡，她就可以无痛成为第一。
游朔对她本来也不设防，他对碧玺也足够恐惧，她根本不用额外做什么，想让他成为自己的傀儡再容易不过了。
不，甚至不能说是容易，只需要一个照面，就可以做到。
一念神魔。她想。
就像她之前对自己的异能评价，她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而这个排名也是，她当然可以选择最容易的那条路，这样一来复活对她来说触手可及。
可是偏偏是游朔。
没什么好想的。游凌熄灭手机屏幕。
把游朔从第一的位置拉下来，这才是她喜欢的路。
[系统，第二才五个小时吗？是不是太抠门了，好歹第二呢！]游凌收拾东西的同时对系统抱怨。
不管怎么说，第二才五小时，这个系统真的是抠门过头了。
第二和第一比差不了多少吧！
外边天早就黑了，在图书馆待了一天，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游凌把电脑装回帆布袋，走出图书馆的大门，就在这时，她接到了两条短信。
第一条是游朔发的，他说：[我不在的时候记得吃饭，不用太用功，别累着自己，晚上早点休息。]
游凌在校门口夜宵摊买了个饼，一边咬着一边回：[你也是。]
她打开第二条消息，这个是导员发的：[游凌，因为学校宿舍内部调整，你的室友会换一位。今晚她就会到，你们好好相处。]
游凌回了个知道了。
她收起手机，一边往回走一边吃饼。看来是守夜人派来监视她的人到了，让她看看是什么人。
如果方便应付那最好，如果不方便，那她可能需要采取一些措施了。
……
游朔按照知天命给出的地址，开车很快来到了浮华尽的死亡现场。
就像是知天命说的那样，浮华尽的血肉已经变成了液体，皮肤下全是液体，导致像是面部水肿一样。
他身上被放了一朵野花，游朔在不到十米外的路边看到了相同的小花。
浮华尽是A级生物类异能者，按照常理来说，只要身边有植物，他就不会死，但是他偏偏死在了他的植物王国之中。
知天命同为炽欲城守夜人内部异能者，他们炽欲城的行动队队长死了，就是知天命暂时接管分部。
“从现场分析，是无名异能者先引走了浮华尽，然后单独解决了他。”知天命说，浮华尽算是他关系最近的同事，但是他依旧闭着眼，表情无悲无喜。
游朔看着他的尸体，很难想象几个小时之前他们还在打招呼说话，半天他说：“S级异能者蛛女。”
“哦，杀了你父母的那个。”知天命说，他果然也看了漫画，“你要查吗？现在你的行动会出现在大众的目光之下，如果你要查，隐瞒不了敌人。”
游朔拿出手机看了一会，然后把屏幕对准知天命：“现在是我必须查了。”
知天命闭着眼睛凑近屏幕：“总部的命令……”
【浮华尽死亡以及背后天理教派的案件牵扯过深，取消你三个月休假，限你一周内抓获异能罪犯彼岸/蛛女，将功补过！】
即使总部并不关注普通人对守夜人的看法，守夜人内部出叛徒这件事依旧会影响他们对异能者的威慑力，加上这一次浮华尽死亡，敌人堪称把他们的面子踩在脚下，这事上了漫画太丢人，守夜人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会下达这种命令并不令人意外。
“一周，时间很紧。”知天命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岁筱的声音：“队长！”
她从车上下来，小跑过来：“我接到了命令，总部给了我们新任务。”
即使这里开了好几盏大灯，昏暗的夜里，她的双眼依旧能看出红肿，可能是哭了一夜一个白天：“这次只有我们两个？”
游朔有些沉默，而旁边的知天命说：“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也可以帮忙，浮华尽毕竟是我们炽欲城的队长……”
他正说着，突然旁边传来一声鼓掌的声音。
这道声音在这种紧张氛围里显得格外的突兀且清晰，声响只响了一声，游朔看了过去，他看到了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
黑色的衣服，身形纤细，看不出是男是女。
“你们守夜人缺人了是吗？游队长，看看我怎么样？”面具下的声音有些中性的磁性，话语尾音上扬，在游朔看过来时，伸出手，没戴手套的手覆盖上脸上的面具，然后缓缓的摘掉了它。
“我之前算是救过你吧，背你走那么远。”面具下的脸上，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救命之恩，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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