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怀疑自己生存了二十多年的世界，三观在成长过程里已经建立，对世界的观感也早就定了型。
而且这种想法实在是太离奇了！
但是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那么离奇。
没有哪部漫画有像边缘这样很多神级coser，帅哥美女多并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但是他们都和漫画里的角色太像了，不止是脸，还有气质。
方媛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有一层薄雾，而当她这样深想的时候，那层薄雾好像驱散了些许。
她看到过神级coser，某个夜晚，还有那场演唱的二楼高台。
祂墨黑的长发垂下，那双碧色的眼睛在红色的墨镜下流淌着流光。眉头上挑的角度那么的恰到好处，就连眼中的漠然都与漫画里的一致。
以及那场演出里，台上的‘阎魔’紧张到他们所有人都能看出的谨慎态度。
都是真的吗？
这个世界真的有异能，真的有行走在夜色中的守夜人，真的有鬼魅一样的魔神，他们就是漫画里对里世界一无所知的羊羔，面对异能者时手无缚鸡之力却要被异能者憎恨的普通人——
漫画什么的看看就算了，谁会想在边缘的世界里生活！
直到这时，她的心才回到自己的身躯，开始伴随着她的情绪剧烈跳动。她的眼珠子开始晃动颤抖，脸上茫然的表情逐渐被恐惧替代。
“知道了？”抓着她头发的异能者笑起来，“老子早就看你们这些普通人不爽了，什么都不知道，天天笑嘻嘻的说什么碧眼猫猫多吃点，守夜人还把你们当成个宝，这要护着那要护着，要不是他们你们普通人早就是我们异能者的奴隶了！”
“……如果这是漫画世界，那你们这些反派肯定会被主角杀了。”方媛佩服自己，现在都能脑洞大开。
按照漫画定律，这些现在叭叭叭的反派一定会被主角团们处理。就算她不小心成为炮灰了，未来主角也一定会抓到这些反派替他们报仇。
异能者们对视一眼，他们脸上出现了更为浓厚的嘲笑。
“不好意思，这是现实。”抓着她头发的异能者说，“在这里，阎魔不顶用，他救不了所有人。”
在这个漫画里，主角游朔也只是一个A级的行动队队长，他也有很多事情做不到。
能做到的只有——
“咔。”
方媛被突然的响声惊了一身冷汗，与此同时在场的异能者都向声源处望去。
在他们来时的墙壁后，走廊深处出现了一道影子。
黑色的兜帽下，白色的头发垂落在她的肩头，白色的面具遮挡住了她的面容。
她从楼梯走下，一步一步，靴子踏出的清脆的声响。
方媛心跳漏了一拍，不同于其他人，这个人的形象她在漫画里见过。
见过很多次，已经到达了熟悉的程度。
coser老师？
不，不。
这就是本人！
从刚才到现在，方媛一直在陌生的环境里，此时看到熟悉的角色本来应该感到安心，但是她没办法安心。
月牙面具人，幽灵，这个角色在漫画里可是杀了裁定者，疑似反派的存在！
方媛正想着，只刹那功夫，前方异能者爆发出一句惊呼：“魔神！”
不对吧，这不是幽灵吗？为什么叫她魔神？
她懵逼的看过去，只见那个异能者说：“为什么祂会来——”
与此同时，白发的幽灵抬起头，异能者瞬间像是被无形的手钳制住，喉咙里发出不成型的呃啊声。
五秒后，他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方媛看到了熟悉的‘烟花’，绚烂的星屑从尸体上爆开，亮晶晶的东西充斥了整个空间，既梦幻又美丽。
抓着方媛头发的异能者已经松开了手，他愣在原地，瞳孔紧紧看着那个画面，恐惧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方媛赶紧往后挪了挪，她同样惊恐的看了过去。
靴子踏在长廊的声音停了，白发的幽灵歪了歪头，看向他们。
“都不是好人啊。”她说，“真好，不用分辨了。”
下一秒，方媛惊恐的看着那些趾高气昂的异能者们在她的眼前变成了烟花。
她捂住嘴，纸片人角色变成活人然后在她面前大开杀戒这种事情太吓人了，她此时脑子里只有‘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昏过去的异能者们对此一无所知，而同样被绑着却清醒的异能者和她一样，都下意识的屏息。
他们惊恐的看着走廊深处的那个白发的人影，但是下一秒，幽灵转过了身。
靴子再次踏出缓慢而清脆的声音，但是这一次越来越远。
直到她的影子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憋气后猛烈呼吸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空间里不断响起，不少人咳了起来，呛到满脸通红。
方媛捂住自己嘴，剧烈的心跳仍旧没有停歇。
突然，她眼前出现了风。
白色的面具瞬间在她眼前放大，方媛的尖叫声哑在了嗓子里，惊恐的看向那惨白的面具。
空间好像再一次停滞了，这一次方媛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她的世界只剩下了那张不断放大的面具。
她好像看到了面具后，那双血红的眼睛。
幽灵居然回来了！
“我见过你。”
太近了，方媛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抚摸上了她的脸庞。
幽灵的声音很轻柔，这种音色听起来有一种活泼的少女感，但是在这平铺直叙的语气中，显得十分的空洞、怪异。
方媛嘴唇颤抖，她真的没明白，她没见过幽灵，完全没见过。
她见过的coser只有碧玺和阎魔——
方媛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她想起来那些人死之前脱口而出的称呼，他们叫她，魔神。
她轻声呢喃：“你喜欢我，很有品味。”
面前人的手捋过方媛的额发，把她乱了的碎发别至耳后。
“保持住。”
下一秒，那股令人胆寒的气息和面前的人一起消失了。
好像一切都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但是方媛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自己的胸膛，她保持这个动作，仿佛黑暗中随时会有一面白色的面具突然出现到她的面前。
那是怪物，是魔鬼，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预知的生物。
是魔神。
“……都说了别叫魔神名字。”她旁边的异能者呢喃，他看向方媛，眼里是方媛看不懂的羡慕，“祂老人家对你们这些普通人真好。”
方媛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幽灵不是游朔的妹妹吗？”
“当然不是，她早就死了。”异能者说，“刚才那个是魔神。”
另一个异能者说：“魔神祂老人家演技日益精进了哈，但是还是太人机。”
“感谢魔神救我狗命，这次人气票我一定投魔神。”
“我也投，其实我之前就投了。”
“我也投了，那魔神为什么没当第一？”
“魔神自己黑幕自己？”
“绝对是阎魔太不懂事了！”
“魔神祂老人家是个板上钉钉的TOP癌，如果不是阎魔不懂事，祂为什么要对阎魔妹妹下手！”
“小姐姐，能帮我们找一下守夜人吗？守夜人会清除你的记忆，你不会留下任何心理阴影。”
“小姐姐？”
异能者们的絮絮叨叨方媛没细听了，她瞪大眼睛，她望着幽灵消失的方向，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她感觉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靠，她侄女是对真的魔神喊魔法仙女了吗！
那这次获救……
她脑子想了好一会，得出了一个结论。
难不成是沾了侄女的光？毕竟魔神好像蛮喜欢她的侄女。
紧接着她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能动了。
她低下头，自己手上脚上的的东西都消失了，而旁边的异能者们仍旧被绑着。
就好像对‘喜欢祂的人’有了优待。
其实魔神好像也没有异能者们想的那么可怕嘛。她想着。
……
本体切换傀儡继续巡逻，游凌在短短的一小时内扫清了十八个里世界地下组织，三十六处犯罪现场。
城市太大了，恶意滋生，罪恶也变得繁多。那些恐惧需要她亲自确定了，检查过记忆，才能判断是否与天理教派有关。
一个杀了，剩下的顺便也解决了，蚊子再小也是肉，游朔不至于会因为这些人破防，给他他也要处置。
忙活一个小时后，游凌不由得生出一个疑问。
她这是在当超级英雄吗？这是她该做的事吗？
双鎏城的守夜人到底在做什么，哦不对，双鎏城的守夜人是公认的摆烂。
[我有时候真的感觉这个世界烂有烂的道理。]游凌对系统蛐蛐。
她早就看守夜人不爽了，没错，她就是个厌世咖。
本来爹妈当个烈士，催眠催眠自己还能说世间有真善美，现在知道是个谎言，那就更没有救了。
终于在高强度扫查后，她找到了一处废弃基地。
恐惧从地下传来，而地下的空间在这所建筑的范围之外，更像是冰山下的更大容量隐藏场所。
金色丝线追向恐惧的来源，规模比之前的几处小打小闹要大。
表面废弃的大楼，但是入口处刷卡的机器依旧在运行，这种情况和金漓城遇到的那次很像。
应该就是这里了。
【命运之矛】能够无视空间直达目标，刹那间空中浮现数柄长矛，没入地下。
轰隆一声，地面下陷，在次方地面下的活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数根长矛贯穿胸膛。
仍然还有人站着，他们惊恐的看向突然出现的长矛和钉在地面上的同伙，抬起头看向塌陷的天花板。
傀儡切换本体，游凌一跃而下，踩在了碎石之中。
白发飞扬，她的面具依旧待在脸上，犹如鬼魅。
金色丝线没入被命运之矛击中的其中一人的身躯，死亡的恐惧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她轻易的读取了第一个遇到的白大褂的记忆。
而后挥手，长矛消失，地面上喘息的人和长矛一同消失，只剩下爆开的犹如烟花的粒子在风中飞扬。
警报声随之响起，游凌背后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她看着这里的装修，和金漓城基地相似，恐惧自内里培养皿蔓延，像是散发着香气的美味食物，在等待她的光临。
“……魔神。”有人说。
游凌没有回头，她缓缓的转过头，白色的面具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森然。
里世界人认为她是魔神是一件好事，她可以用幽灵的身份直接获得碧玺应有的恐惧。
她不需要担心这个身份不够有威慑力，也不需要再伪装了。
……
警报声响彻基地。
“各方位注意，C54基地遭遇袭击！C54基地遭遇袭击！”
天理教派的战斗人员第一批到达现场，他们是首领麾下的刀，被首领喂养至高阶的死士。
他们人均A级。
警报声依旧在响，红光将月色染上颜色，他们已经到达了现场。
可是他们不敢动。
沐浴在警报红光与月色中的白发少女，背对着他们，微微转过的头，那惨白的面具就像是阴影中的鬼怪，他们仿佛能听到不存在的骨头断裂声。
像是一个人偶，或者说，没有痛觉的怪物。
她就是怪物。
“魔神……”
他们的眼中惊疑不定，不明白为什么魔神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开口之人的身躯瞬间爆炸开来，化为漫天星屑。
“魔神大人……”
又一个人消失，没有人再说话了。
他们眼中的惊异更甚，未知的恐惧比什么都要熬人。
魔神，到底想做什么？
没有人怀疑幽灵是谁，铁一样的证据足够说明他们面前的人是什么样的怪物。
在一片寂静之中，魔神开口了。
“我是游朔的亲妹妹，游朔能做的事我也能做。”她说，“既然我已经在守夜人那里暴露了身份，同为反派，说不定我们能合作呢。”
非常无厘头的一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绝不是阎魔的妹妹。
但是她说是，那就得是。
哦，魔神要玩角色扮演。就算是阎魔，当初也是在魔神自己暴露的情况下，才叫破祂的真名。
谁能说不行呢。
寂静之中，他们让出了一条路，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戴着止咬器，穿着黑色高领紧身衣，双眼充满血丝，但是说话分外冷静有条理。
“魔神同意了吗？”他问。
他们会陪魔神演下去，就算他们都知道眼前人是谁，就算魔神的表演漏洞百出，眼前之人根本不像人。
……
游凌面色未动，金色的丝线早就充斥了这个空间，没入所有人的躯体，除了一个人。
那就是主动走上前的那个男人。
明明也有恐惧，但是她的傀儡化对这个人失效了。
这是第一次，满足傀儡化条件的情况下，她的异能失效。
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上挑，她放弃了全杀了直接搜记忆的打算。
岁筱的投票结果会影响她的决策，但是她不会非要等到结果出来再开始行动。
众所周知魔神爱演，她也确实需要用幽灵的身份演一演。
“魔神当然同意。”她说。
……
守夜人有档案室，纸质文件被有序的分类好，摆放在书架上。
游朔在书架前停留，书架被透明的玻璃覆盖，他在总控制的屏幕上点了点，移到了【裁定者】的名字前。
有些事需要理由，也应该有理由。他不会问，但是他会自己查。
他手顿了顿，按下[借阅]按钮。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红色的感叹号。
脚步声传来，术士站在了书架外，她没有戴面具，也没有戴眼镜。
她说：“阎魔，你没有权限。”
第112章
术士，S级异能者，守夜人总部的四位管理者之一。
游朔和她并不熟，也不知道她的异能具体是什么，他对术士的了解很片面。
守夜人是一个大型组织，思想纲领和大体方向都是由裁定者拟定，具体行动，其中细节规则则是术士盯着。
她像是在一个大型企业做管理，把当守夜人当做找个班上。
对于很多人来说，做守夜人就是来上班，只是她是最上面的管理者而已。
裁定者死后，按理来说应该会有权力交接的事情，但是由于总部的特殊性，术士原本就在管辖人员调动任务分配等琐事，守夜人的运行并没有受到严重影响。
此时她突然出现在档案室，穿着一身表世界白领的服饰，西装白衬衫，人也显得挺拔端正，看上去确实就是来上班的。
游朔向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守夜人的资料一直是按权限借阅，总部【裁定者】的资料他一个行动队队长确实没有权限。
想要权限就要向上晋升，但是进入总部的要求之一是必须是S级。
游朔还差点，甚至他其实根本不能进档案室，他没有这个权限。
术士在总控制台上点了点，查阅了访问记录。
“知天命把权限借你了。”她看着访问记录里最新的一条，【知天命】三个大字分外显眼。
游朔点了点头，他语调平稳，完全看不出是越权被抓包的样子，直接问了：“知天命的权限也不够，裁定者手头的到底是什么项目？”
裁定者作为守夜人的大体方向制定者，并不参与实操，具体规则细分这些都归术士管。裁定者也不参与总部支援，需要武力镇压的场合枭更擅长。至于吸纳人员以及人员培训，这些禁者参与居多。
守夜人这种组织的主要领导者不可能悠闲，他在管理组织方面没有付出太多的精力，说明他在忙其他要事。
术士穿着像高管，冷脸的样子也像高管，她看着游朔，而游朔也不是什么爱笑的人，他也看着她。
沉默片刻后，术士说：“知天命的权限我暂时关闭一个月，至于你，等你到了S级，这些资料会向你开放。”
游朔放下手，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这没什么意外，术士作为实际管理组织的人，通常不怎么讲情面。
他也只是试试，反正已经被抓包了，试试也没什么。
只是在他与术士擦肩而过时，术士又说了一句话。
“组织对你抱有很高的期待，阎魔。”
游朔顿了一下，这句话裁定者也说过，不如说，裁定者经常这么说。
他回过头，术士已经低下头继续查看记录，游朔把疑问放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转身离开。
自从总部的传送器坏了，往来变得很需要时间，游朔开车回金漓城的路上接到了知天命的讯息，他显然也知道了自己权限被封的事情，只发了一句[回头请我吃饭]。
游朔回复：[行。]
借权限是无奈之举，游朔很少做和总部规则对着干的事情，只是目前他没有别的信息获取渠道。
通明按理说应该是，但是他大概看过了漫画，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游朔再打他电话的时候又没接通，再次被拉黑。
人也不在双鎏城，跑得比兔子还快，游朔根本逮不到他。
回到金漓城，游朔停车走进锦瑟酒吧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店。
爆棚的人，服务生和蓝先生一样西装打领带，肌肉顶着衣服显得格外高大壮硕，甚至有人在小舞台上唱抒情歌，戴着假发和美瞳，如果游朔没有记错，他穿着打扮和他上次上台时一样，唱的歌也一样。
蓝先生在吧台后，眉头拧着，看到游朔进来，指了指旁边新开的通道。
游朔：“……”
魔神不在，但是处处都是魔神的痕迹。如果不是魔神，这里本应该很清净。
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拉开阴影中的暗门，走了进去。
岁筱不在，她在双鎏城事件里影响巨大危害巨大，没有被组织处死，但是也要关三个月小黑屋。
新的研究院已经在筹备中，在关押期间她需要配合总部的研究，游朔没有探望权。
现在边缘小队已经完全只剩下他一个人。
“队长。”
相向而行的后勤队队员对游朔点了点头。
行动队人员减少，对金漓城守夜人分支其他成员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后勤队医疗部门皆为B级以下等级，对大部分人来说这就是高薪工作，和表世界的警察有点像又不是很像，除非有意外，不然大部分危机行动队会解决。
和异能者起正面冲突是行动队顶上，后勤队只有在事件结束或者确认敌人无攻击能力后才会入场。
在异能者世界里不讲究数量，等级才是唯一的决定权。
行动队没有彻底解决危险的话，那么后勤队，可能会死很多人。
游朔心里藏着事情，他也点头以示问好，但是随后后勤队队员停了下来。
他看过去，这个队员犹豫了一番，对他说：“队长，您要不请假吧。”
大概是和阎魔对话压力很大，后勤队队员努了努嘴：“这也是我们的想法，您的压力我们都看得到，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申请总部支援，您没必要一个人抗太多。”
游朔愣了一下，漫画出现后，的确他身边的事情不是秘密。
“我会考虑。”游朔说，紧接着又道，“谢谢你们的好意。”
不管上面发生了什么，他所认识的守夜人都是兢兢业业的工作者，他所了解的守夜人总部也都是在岗位上做最繁琐最没必要，但是能够维系稳定造福社会工作的一群人。
术士阻止他查看资料，说到底也是维系规则，维持组织的运转。
……游凌杀了裁定者。
他相信游凌。
刚冒出这个想法，他捂住双眼，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放空大脑，不要想，漫画会画上去。
后勤队队员离开之后，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设置的自动提醒。
[督促凌凌早点睡觉。]
他沉默一会，打开对话框，和往常一样说：[凌凌，天晚了，记得早点睡觉。]
对面很快回复：[好。]
一点都不好。
新话里已经把他当时在会议上的表现画上去了，他看到表世界读者的评论感到一阵胆战心惊。
对游凌来说，被认为是魔神是一件好事。
游朔一直担心游凌上漫画被其他人发现，他甚至拉着魔神的旗帜威胁过其他人，当时那个场面还被游凌看到了。
其实游朔早该想到的，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少有纯粹的帮助，大多夹杂着利益交换。寻遥想帮他是因为他妈妈被蛛女挟持，通明是因为他有时候也能反过来给他一些消息。
月牙面具人完全不求回报，做了事就消失，甚至没有在漫画上装一装逼的想法。
她就是冲着他来的。
游朔早该想到，他没有一丝犹豫就接受了月牙面具人的身份，或许他只是……不敢想。
所以凌凌其实一直以为哥哥下海了吗？游朔忍不住想到。
当时他不知道游凌是月牙面具人，在自己的噩梦里对着漫画说：【“你们想知道我的噩梦是什么，想知道我怕什么。行，我瞒不了，我不瞒了。只要碧玺还对我感兴趣，你们敢动我妹妹，我就向他许愿杀了你们。”】
这是当时他能想到的最好解决方式，游凌是他的软肋，利用魔神的威名能更好的保护游凌。
但是这种威胁，远没有游凌是魔神这个挡箭牌有用。
没有人会想对魔神下手，这样一来会对游凌造成威胁的只有魔神本人。
碧玺啊……
魔鬼到现在没有单独出现在游朔面前，显然祂不想解释什么。
游朔停下脚步，刷卡打开了金漓城分支存档室。
后勤队出任务一般会佩戴记录仪，金漓城有幽灵的影像资料。
他打开投影，月牙面具人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第一次遇见幽灵的时候，她杀了巨石，但是那股电流并不强烈，巨石只是吃了异能克制的亏。
包括炽欲城那一次，禁者也说了路上幽灵没有出手，全程都是禁者在动手。
那时候她好像并不强。
凌凌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魔神，让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对裁定者出手？
游朔足足看了三个小时的资料，直到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双鎏城的守夜人，她说：“在双鎏城发现幽灵频繁活动的痕迹，阎魔，这件事你要接手吗？”
游朔从椅子上站起来：“我马上到。”
……
长桌旁坐满了人，大厅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坐着的人低着头眼睛用余光瞟着其他人，气压很低。
他们没有看首座，首座上的人端正的坐在座位上，白发垂在肩头显得十分乖巧，不看面具的话她看上去真的像是一个空洞的人偶。
但是看了面具之后，她就是一个空洞的恐怖片诡异人偶。
“七位S级十位A级侍从皆已到齐。”戴着止咬器的男人看了一眼游凌，而后说，“首领认命我为代理者，现在开始实验汇报。”
没有人问怎么多出了一个非本组织的人，这是一个蠢问题。
魔神想去哪还用得着汇报吗？
他们在反派组织，但是不是断网组织，他们会看漫画，也会上论坛，甚至有人偷偷在论坛连载同人文。
月牙面具人的身份，他们自然知道。
但是他们不应该知道，因为月牙面具人身份的消息，是守夜人绝密资料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在三秒的安静后，第一个人开口说话了。
“人与非人生物的融合并未见效，黑雾的首要攻击目标依旧是异能者，融合生物后的异能者依旧在攻击范围内。”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游凌坐在本应该是首领坐着的位置上，看着眼前的金色丝线，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所有人都在恐惧，但是依旧只有那个人免疫了她的异能。
根据这些人的介绍，他的代号是【猎犬】，是S级异能者。
游凌的傀儡最高到S级，群体控制下也曾短暂的控制过S级禁者，他是S级，按理说不应该免疫她的异能。
而更高的等级，双S，游凌并没有直面过双S，这部分的记录自然是空白。
【猎犬】的古怪如果需要一个解释，那么只有他背后有双S的存在。
游凌思索着，下了定论。
天理教派的首领是最后一位双S。
第113章
游凌对异能的大部分了解来自漫画，抛去她未对双S使用异能的经验，漫画也对类似情况有过解释。
异能不起作用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最简单粗暴的可能，就是高阶异能者对【猎犬】使用了对游凌有克制关系的异能，比如拒绝控制的辅助异能，从根源上遏制游凌的异能接触【猎犬】。
还有一种可能比较复杂，这和上位异能的概念有关。
比如同样是生物类异能，同样是控制植物，两个异能者同时争夺一株植物的控制权，那么等级高的那一个会成功。
但是如果是低等级的异能者先控制了植物，高等级异能者是后来才来的，那么低等级的异能者享有控制权。
所以游凌的傀儡不受游朔言灵的控制，她的控制权只会在傀儡化的那几分钟里被取消，过了那几分钟，她的傀儡就永远只受她操控。
游凌面具下的眼睛扫过了圆桌旁的所有人，被她视线扫过的人部分做出了很明显的颤抖动作。
一个组织想要得到发展，威逼是一方面，利诱更是最重要的一环。伊洛奇彼岸这一类底层打手确实不需要知道太多，但是这些高层，S级的异能者有好几个，在组织之外他们也能得到很好的发展。
让他们心甘情愿呆在天理教派，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那么只能是背后的首领强到所有人。
双S级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是也不一定就没有利益。游凌想。
到现在她都不明白天理教派研究黑雾是为了什么，也是为正义和大义吗？
她不信，这里面肯定还有东西。
现在这次会议也只是表演而已，她也知道，汇报的东西没多少有用的，问就是失败了都失败了，沾上黑雾的人全死了。
她本体就在这边坐着，他们乐意和她耗那么就耗。
晚上到了，人气投票差不多也要出结果了。
这次投票结果对她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
……
“月来，这次投票你投了吗？”
假期的最后一天，躺了一天的温念温师父终于起床吃饭了。她泡了一桶泡面，然后继续开始刷论坛，顺便找秦月来要票。
秦月来在头疼，她焦虑了一个下午，不知这个世界将何去何从，一转眼到了晚上，论文没动几个字，于是焦虑更甚。
“我投魔神了。”秦月来说，她一脸痛苦的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空白文档。
她敢不投魔神吗？虽然说魔神不强制要票，但是投祂祂老人家会开心，她为什么不投。
想着想着心就开始酸，如果这不是现实漫画，她也会投颜值最高的那一个，魔神的颜值顶顶的，她多半也会主动投魔神。
但是为什么是现实啊！一联系到现实，那么伟大的脸都没有办法心动了，心只会硬邦邦的死掉！
“你投了谁？”秦月来问，她也很好奇，温念这个主角党加魔神嬷嬷会投给谁。
“我？我投给妹妹了。”温念说，“她真的和凌凌好像，一看到她我就想到了凌凌，我要助力我的小姐妹出道！”
“……”秦月来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你的小姐妹已经没啦。
也不对，按照时间来算，其实温念认识的游凌也是魔神，这么说她助力魔神出道是没有问题的。
秦月来思绪忍不住开始飘，其实比起阎魔出道，她更想看魔神出道，太养眼了。
她看了一眼这一卷的打投情况，边缘第一次火爆出圈靠的是阎魔和魔神的颜值，其中魔神颜值更是顶级。
加上魔神外观上锚点太足了，比阎魔要独特，魔神本人带起了一阵cos风，不少高颜值小哥哥小姐姐cos魔神在各大视频平台上屠榜，算得上是爆火出圈。
没看过漫画，但是一定刷到过cos视频。
这种情况导致吸引来的新读者不是正经看漫画来的，他们看漫只看颜值，剧情都囫囵吞枣看，前期游朔那么多成长内容，主角三人磨合剧情，全部都跳了，只看从魔神登场开始的剧情。
这些新鲜血液对主角小队的喜欢没有他们这些老人浓厚，加上菌丝岁筱这一卷活了，没有那么美强惨，竞争力不像之前的狡兔伊洛奇和伪装者寻遥。
他们算得上是魔神的颜粉，也有阎魔的份。加上这一卷漫画结尾魔神出场又是一个神图，魔神这次竞争力很强。
但是第二次爆火出圈是在娱乐圈，云千嶂搞直播让边缘进军娱乐圈，顶流确定参演，但是剧情反而是早期，没有魔神的版本。
顶流的粉丝很多来看漫画也只看和他们哥哥可能演的剧情有关的部分，也就是不含魔神的版本。
他们打投也只爱屋及乌投给自家哥哥即将参演的角色阎魔，很多连魔神是谁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只觉得是未来要和哥哥抢番的假想敌。
毕竟这种角色看看就知道谁演谁火，粉丝们怕死了自家哥哥担大梁结果被别的明星摘桃子。
顶流毕竟是顶流，粉丝群体很庞大，而直播也才结束不久，通过这次直播被安利到漫画的路人也没那么快看到后期。
所以阎魔的竞争力也很强。
至于另外一个群体，同人入坑的同人女，那还是大火同人，这两个角色之间选。
剧情党是有可能投岁筱，毕竟是陪伴了他们很久的筱妹，但是那两股新生血液还是太庞大了，多半是打不过的。
秦月来是认为这次投票重点是魔神和阎魔，但是她也很想知道结果。
她是真的感觉如果阎魔还拿第一，魔神会把他捆好了绑上蝴蝶结扔进娱乐圈。
阎魔这种性格完全不喜欢出风头，他这段时间商演是因为什么很好猜，就是魔神的任务。
不说骗身骗心骗感情的事情，秦月来觉得魔神对游朔真的挺好的，游朔抢祂想要的第一，祂也只是小小的报复一下，让游朔去台上走两圈，别的也没做什么。
要是别人，尸体都找不着。
她正想着，投票已经截止了。
“看完投票就去写论文。”她对自己说，然后刷新论坛，等着官方发排名。
论坛里依旧很热闹，打投这种东西原本在漫画读者眼中只是为喜爱的角色投出饱含爱的一票，但是在娱乐圈人涌入后变得更像是一场战争。
就像是她分析的那样，这一次魔神和阎魔的竞争力都很高，不少唯粉，也可能是串子，发出拆伙言论，要踩死对家。
【[讨论贴]我真的服了你们反派党能不能别踩着主角吸血？不吸血不能独立行走是不是？】
【[讨论贴]主角党了不起？踩反派显得你们很清高吗？弱成那样没有反派都不知道能做什么，到底是谁吸血谁？】
但是也有人发帖反驳这个群体。
【[讨论贴]对不起哈我们饲养魔鬼组在漫画里也是缠缠绵绵无法分割，你们替他们分家问过游朔和碧玺的意见了吗？】
甚至有异能者偷偷吃瓜。
【[灌水帖]想知道ATM机老师观论坛的想法。】
秦月来看到有人在帖子里回复：[对不起了，ATM机老师不看论坛。]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阎魔的花名成了ATM机。
在这样焦灼的气氛里，官方的帖子出现了。
【《菌丝卷》人气投票结束，现在揭晓本次投票结果——】
……
傀儡那边正在看结果，游凌坐在椅子上，不怎么控制的身躯一动不动，会议室里的恐惧更甚。
他们一直在汇报，汇报到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东西。
会议室逐渐寂静，他们相互看看，期待下一个人站出来，继续说些什么。
没人敢往游凌的那个方向看，即使他们只能看到面具。
就在这时，一道铃声响起，猎犬眼睛在所有人身上扫过，而后拿起手机查看了信息。
十秒后，他对其他人说说：“按照首领的要求，继续进行实验。那么这次会议结束。”
那些人如蒙大赦，一刻也不停的离开了这个房间，就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而猎犬看向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游凌。
“双鎏城的C54基地被守夜人发现，领头的是阎魔。”猎犬没有说他们是怎么发现的，毕竟那个基地刚刚被游凌毁了，动作太大，想也知道是因为游凌。
猎犬用最平静的态度问：“我现在要去扫尾，你去吗？”
傀儡翻看着投票结果。
【开始结算……】
【正在检索排名情况。】
【检索完毕。】
【当前排名第二，获得奖励：存活时长五小时。】
游凌的所有思绪被面具遮盖，她很想叹一口气。
菌丝输了，她排在了第三。
岁筱的排名没有冲上第一，她连第二都没有拿到。
游朔依旧是第一，就像是扎根在这个位置，难以动摇。
没办法了啊。她想。
真给那小子说对了，他还是第一，稳第一。
但是只要还有一点可能，她都要去做。
如果想冲票一定要死一死的话，那么就让幽灵去做。如果幽灵一定要死，她希望游朔能认为幽灵不是她。
比起一开始就没有希望，给了希望再夺去更痛苦。
她会去尝试说服游朔，她会努力说服他，但是她感觉得到，成功的概率很低，很低很低。
游朔太固执了，他之前能认定她就是她，现在甚至开始包庇她，他不会轻易动摇。
……游朔会很难过，可是她好像没有办法兼顾了。
游凌的头动了，她看向了猎犬。
“我的好哥哥在，我当然也去。”游凌说。
对不起，她还是更想活下去。
……
秦月来看着排名，没什么意外。
“第一阎魔，第二魔神，正常。”她说着。
她就知道这次排名是阎魔和魔神的事情，只是阎魔依旧稳第一，魔神大概不会很高兴。
秦月来怀疑她马上就要看到阎魔街头卖唱了。
“写论文，写论文。”她琢磨着，然后手机弹出了提示音。
【您关注的漫画《城市边缘》更新啦~！】
这时候更新？秦月来看到了论文在对她说：别急，先看漫画。
即使这个漫画关乎她的身家性命，和论文比，她还是更愿意看漫画。
她悲伤的告别了论文，打开了pc端的漫画页面。
这一次的扉页依旧是那张她熟悉的脸，但是秦月来知道不是她熟悉的人。
“游凌啊。”
秦月来看着画面上女孩稚嫩的脸，那时候她的黑发很长，垂到了后腰，那双红石榴一样的眼睛又大又亮。
和之前一样，这次漫画没有扉页。
这才是真正的游凌，秦月来眼中的陌生人，在她认识她之前就死去的人。
第114章
温念感动的捧起手机，她又有更新看了。
她泡面还没吃完，一边嗦面，一边把手机放到手机支架上，开始看漫画。
“这次也是讲妹妹吗？”温念看着画面说着。
其实她对妹妹这个角色真的很好奇。
温念之前真以为游凌是那种天真烂漫的人设，她在游朔偶尔的回忆片段，以及漫画的边边角角里，展现出来的模样和游朔口中的很像。
也就是说，是一个刻板印象里的‘好妹妹’。
她会支持游朔的事业，也会为游朔担忧一整晚，会为游朔留灯，会在游朔感觉痛苦的时候和他说说笑笑，驱散他的苦闷。
她露出笑脸的时候，游朔也会跟着感受到快乐。
妹妹陪伴游朔走过最艰难的时光，但是读者们对她的印象却不深，因为她没有值得记住的个性。
她太符合刻板印象里的角色形象了，完美的妹妹，好妹妹，围绕着游朔的视角只能看到她美好的一面，但是这些美好太虚无缥缈了，就是加上滤镜的单调形象。
所以很多主角厨会叫妹妹拖油瓶，也有很多读者会说她是挂件。
完全没有值得记住的地方，要不是游朔时常说妹妹妹妹，都没人想得起来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在剧情里边缘化，角色没有突出的地方，最受到关注的时候就是被杀的时候。
但是那时候很多读者感到的难过是因为主角游朔，死的是主角的妹妹，仅此而已。
温念比较博爱，她也是因为主角才会希望主角兄妹俩能过得好。
但是上一卷的末尾带来的震撼太大了，谁能想到月牙面具人会是妹妹。
她甚至杀了裁定者，太震撼了，居然会有这种事。
这相当于一个刻板印象的纸片人突然站了起来，在滤镜里呆着的完美妹妹终于踹碎了滤镜，露出真实的模样。
妹妹的讨论度直线飙升，包括现在论坛真正看漫画的剧情党都在争论妹妹的剧情，这次人气排名妹妹的投票也从榜上无名变成了第十。
温念也不由得被钓起了好奇心，真的很想知道妹妹为什么这么做，真实的她和游朔滤镜里的模样到底有哪些差别。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温念带着好奇心打开了这一话的更新，上一话里已经用几句话立下了妹妹厌世咖的人设，这一话的开头依旧是妹妹视角。
甚至是很早之前的事，相当于妹妹的过去。
小小的女孩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那些人用阴影虚化处理，她看上去有些形单影只。
她抬起头，那双石榴红的双眼看着这个世界，清透的像是玻璃珠一样漂亮。
而她的身边，是一个一个被接走的小孩，那些人的身形依旧被虚化，但是能看出是大人带着小孩，父母带着孩子。
游朔曾经回忆过自己的过去，他小时候赚钱不容易，但是他不愿意让妹妹和他一起辍学。
他之所以过的那么艰难，就是因为他不但要负担两个人的生活，还要供妹妹上学。
上学才是最花钱的。
温念看画面里，妹妹长久的注视着一对父母拉着孩子手离开的背影，然后迅速转过头，还是少年的游朔向她这里跑过来，他的衣角有些脏污，手肘的伤口分外显眼，看起来就疼，像是摔了一跤。
穿的居然是校服，堪称稀有皮游朔。
从妹妹的视角看，他也过分稚嫩了。
他说：【“凌凌，我们回家。”】
妹妹说：【“哥哥，为什么他们都有爸爸妈妈？”】
妹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游朔的下巴，所以视角也是从下往上，最先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从游朔下颚滴落的眼泪。
温念愣了一下，她开着弹幕，在几秒的延迟后，弹幕犹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果然是白眼狼吧，哥哥好吃好喝供着她上学，她还提要求。]
[这个问题真的过分了，想要父母夹子哥也变不出来……]
[夹子哥他们小时候是真的苦啊！]
[难不成就是因为没有父母，她才想报复夹子哥？]
温念很想反驳一些言论，但是的确，妹妹的问题有些不合时宜。
画面里游朔蹲下身，抱着妹妹，妹妹的视角只能听到他的呜咽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凌凌，哥哥真的很没用，对不起……”】
正常孩子遇到这种事应该惊慌失措吧，甚至有可能被带着一起哭。
但是妹妹不是，她依旧睁着那双石榴红的眼睛，看向前方，就好像完全没有被触动一样。
好古怪的孩子。
画面变换，游朔拉着她的手，而她手上多出了一串糖葫芦。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游朔说：【“对不起凌凌，以后我不会这样了，原谅我吧。”】
【“没关系。”】妹妹低着头，舔了一口糖葫芦。
看到这里，弹幕的画风有些变了。
[妹妹会不会有什么精神问题？]
[感觉好奇怪啊。]
[我记得夹子哥说过，在送妹妹上学之前，她都是待在家里哪里不去，是关出问题了吧？]
温念也记得，之前漫画有说过，刚失去父母的时候夹子哥十分慌乱，做事没有条理，也没有资金。
第一阶段他就在到处打工，然后把妹妹放在地下室。
之前温念他们也没想过这件事会有什么影响，毕竟妹妹只是个挂件，长大后看着也挺活泼。
现在来看，一个孩子在地下室一待就是一整天，确实有些折磨人。
[怪不得是厌世咖。]
温念看着漫画，漫画里的游朔也不大，那时候他也就初中的年纪。
他偏过头，哭肿了的眼睛看向妹妹时依旧温柔。
他说：【“别担心凌凌，大口吃，以后会有很多糖吃。”】
妹妹抬起头看着他，他说：【“以后我专心赚钱，给你买好多好东西。”】
她拿着糖葫芦的手晃了一下，她的视角里游朔的脸上出现了如释重负和坚定。
他像是做好了决定，并且乐观的觉得这是一个好决定。
游朔说：【“爸爸妈妈离开了，但是哥哥会给你好生活。”】
温念瞬间知道了这是什么时间段。
第一阶段游朔他们兄妹都没有学上，游朔到处想办法打工赚钱，把他自己和妹妹的学费交了，然后才到第二阶段，兄妹两个人终于能上学。
只是没过多久，游朔就发现这样行不通。他一旦上学，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赚钱，也就彻底辍学了。
漫画里，妹妹拿着糖葫芦，听话的咬了一口。
气泡里写着她的心理活动，她想：【酸的，不好吃。】
画面黑下来，有一串白色的文字。
【我不喜欢这样，以后我不说了。】
温念突然有些难过，但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可能只是单纯的感性，也可能是她看到了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她继续往下翻，下一页的画面里，又是那间地下室。
但是妹妹看上去大了些，她长个了，脸瘦的能看到尖尖的下巴。
游朔不在，钥匙在桌子上，妹妹没有拿钥匙，推开门走出去，天已经黑了，但是不远处正在放烟花。
地下室出口和放烟花的街区有一段距离，妹妹是走过去的，当她走到人群中时，周围的人虚化成为一个个黑色的人影，她依旧是形单影只。
她的身边是手拉手的人，头顶是绽放的烟花，她走在街道上，想法浮现在白色的气泡框里。
【那里好黑，好冷。没有我，哥哥可以住宿舍。没有我，哥哥能攒下很多钱。】
【我离开会好吗。】
她走了很久，画面里月亮的位置一直在动。等到烟花结束，月亮来到正中央，她停了下来。
她开始往回小跑，越跑步子越大，等回到地下室出口时，她看到了游朔。
游朔满脸焦急，急到几乎哭了出来。而他面前的警卫一脸不耐烦，人在那根本没有细听。游朔拿着一叠纸钞，都是他打工攒下来的钱，看上去他想全部给出去。
没有不舍，只有焦急和慌张。
妹妹说：【“哥哥。”】
当游朔看到她时，那些焦虑还未散去，他就已经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妹妹。纸钞散了一地，他根本没有看它们。
【“你去哪了，怎么不在家？”】游朔问，眼泪流啊流，就好像刚刚失去了比钱还重要的东西。
妹妹仰着头，她眼珠转了转，说：【“忘带钥匙了。”】
她想：【我不能走。】
画面黑了下来，又是那一串白色的文字。
【游朔离不开我。】
温念感觉自己难过极了，但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
她知道妹妹自己离开也养不活自己，毕竟她也太小了。
可是这次不像是一次简单的离家出走，而是一种，人生的岔路口。
从此之后她再也无法离开，除非死亡。
死亡？
温念猛地一惊，她想起来，妹妹确实面对过死亡，她确实死过。
画面再次开始改变，温念扫了一眼，看到了一张快忘掉的脸。
快刀手，他因为是魔神第一个杀的人才被温念等读者记住，他出现在这里，说明时间来了那个雨夜。
妹妹看着手机，搜着大学住宿攻略。妹妹也刚上大学，那个时候游朔很高兴，她似乎也很高兴，嘴角上扬，眉眼中都是对未来的期盼。
然后突然一下，黑暗的巷子里出现了一只手，把她拉入了黑暗。
妹妹看着那张脸，快刀手狰狞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她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血窟窿，和满手鲜血。
他说：【“小姑娘，要怪就怪你有个好哥哥。”】
妹妹那双眼睛依旧很漂亮，清澈的石榴红此时却充满了刺眼的鲜红，那是她自己的鲜血。
【游朔？】
她倒了下去，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她没有异能，甚至没有专门学过武术。快刀手拍了照片，快门声分外刺耳。
天空的雨水降落，狭小的巷口看不到广阔的天空。
【好冷，好疼。】
她的人生在这里结束了，在这里没有虚化的路人，因为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就是我的结局？】
黑色的画面，红色的文字。但是这一次，没有安静的白色，那片红色显得像是烈焰在燃烧。
【我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下一个画面里，天上滴着雨滴，落到伞上，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能想象出那会是一串美妙的叮咚声，悦耳的白噪音。
碧眼的魔鬼背对着小巷，他是初登场时的模样，举着油纸伞，红色的墨镜后那双碧色的眼睛，眼尾上挑。祂出现在了巷口，周身似乎都弥漫着水汽。
祂似乎在笑。
第115章
温念愣了，她看着屏幕里的特写，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祂怎么在这？
她记得魔神初登场的画面，在漫画主角游朔走投无路的时候，从街角走来一个撑着油纸伞的怪人。
神秘，古怪，在雨中犹如与尘世相隔。
在游朔绝望的时候，祂出现了，也带来了转机与奇迹。
可是按照那个顺叙，魔神一开始就与游朔相遇，然后游朔来到妹妹死亡的小巷，看到了血液回流死者复生，然后他带着活过来的妹妹回到了家——
也就是说魔神是没有出现在这个小巷里的！
除非，这个场景是阎魔赶到之前。
弹幕里许多人和她有一样的困惑，他们刷着：[卧槽碧玺怎么在这？]
[啊啊啊啊啊魔神又出神图！]
[原来是这样，我都明白了！]
[一切都是魔神的阴谋！]
阴谋？温念思考着。
好像真的是阴谋，如果顺序改变，魔神自一开始就知道妹妹死亡，而游朔赶来，那么祂出现在游朔面前，不再是单纯的巧合。
而像是蓄谋已久的结果。
论坛里很多分析帝都说饲养魔鬼组从头到尾都是阴谋，他们不相信魔神有真心，他们认为魔神的放纵都只是为了游戏或者更可怕的目的。
但是温念不一样，她一直感觉饲养魔鬼组其实是一场意外，她感觉那场雨里的相遇也是意外，她是嬷嬷，她只感觉是流浪猫在雨里看到了一个有趣的人类，于是竖起尾巴绕着人类的腿撒娇。
所以碧玺才会在之后黏着游朔出去玩，温念相信祂的所作所为都是明面上的为游朔好，只是碧玺的非人性和观念差距让那些事的结果显得不那么美好。
她认为是一场意外，一场偶遇和故事的开始。
碧玺的名字都是游朔起的啊，现在要告诉他们这都是魔神蓄谋已久吗？
温念真的信不了，她完全无法相信。
她看着漫画里和自己好朋友相似的面庞，她看向天空的眼睛十分的空茫，似乎有困惑，也有不甘。
妹妹也被魔神利用了吗？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也受魔神的控制吗？
毕竟魔神的笑，那么的古怪，令人后背发凉。
边缘第一反派啊……
漫画仍然没有结束，下一页里黑色的画面充斥着红色的文字。
【我努力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游朔的安心吗？我为什么活着，只是为了成为拖累游朔的工具吗？我的未来是什么，我的未来就是悄无声息的死去，唯一的作用是让游朔痛苦吗？】
【游朔，游朔，游朔。】
【我的存在只是为了他吗？】
惨白的颜色出现在画面中心，温念看到了熟悉的月牙面具。
在这样的氛围里，微笑着的面具显得鬼气森森。
【死。】
路灯下，小巷口的地面一滩喷射状的鲜血。
【死。】
龟裂的地面上一大滩红色。
【死。】
月牙面具人出现在了画面里，她的脸上溅上了血色。
下一个画面里，血色消失了。
【杀吧。】
一张读者们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她的掌心，那个人的代号是【枭】。
长久没有出现，就算在守夜人的会议里，也只是说他可能出去玩了。
但是现在这张脸瞳孔放大，死在了月牙面具人手中。
她杀了枭。
【阻碍我的，全都杀了吧。】
她的背后，魔神环抱着她的脖颈，亲昵的贴着她的脸庞，露出了餍足的笑容。
【这不会是我的落幕。】
地面上鲜血似乎在蔓延，下一个画面放大了那双红石榴色的双瞳，看不到高光，幽暗的色泽显得分外的空洞。
画面陷入了黑暗，纯黑的画面里漂浮着白色的弹幕，在静止的几秒后占据整个屏幕。
[……]
[卧槽不是吧！这不完全反派的心路历程？]
温念看着这些弹幕，感觉到了自己心脏砰砰砰跳动的声音。
[妹妹酱黑化了？！]
[靠，真是白眼狼。]
[裁定者和枭？守夜人总部四个人她杀了俩？？]
[我的妈呀，有点恐怖了！]
[死掉的爸妈，黑化的妹，反派的魔神，破碎的他。]
[妹妹反派石锤了，草，精彩啊，要来伦理大戏了吗！]
[谁都能是反派但是妹妹不行啊！夹子哥还在包庇妹妹！不能这样啊！]
[是魔神的教唆吧。]
[不敢想象阎魔的精神状态……]
[全是魔神的阴谋！魔神的阴谋！夹子哥被魔神玩弄了！所有人都被魔神玩弄了！]
在过去的剧情里，妹妹复活的太快了，复活本身就让生命变得廉价，快刀手死的也太快了，他们对妹妹悲惨遭遇的怜悯很快就被快节奏的剧情带走，没有人想过一次死亡会带来多少的改变。
包括温念。
没有人想过秽土转生后的代价，复活就像游戏里刷新了血条一样，死掉又回来，没什么人在意。
当然也没有人在意完美妹妹心里在想什么，就好像她的体贴都是浑然天成。
从未有人想过她想了些什么，要怎么看待这样一种结局。
温念看着漫画里那张阴森诡异的面具，她不甘，愤怒，执拗，以至于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妹妹好像真的是反派。温念后知后觉的想。
她的兄妹组没了。
她喜欢的兄妹组没了啊！
“快刀手——”她抓狂了，“还我温温柔柔的妹妹酱！”
如果不是快刀手，妹妹还会是那个照顾游朔心情的好妹妹，她会谨言慎行，不说那些刺激游朔的话语。她会陪着游朔，因为游朔需要她。
可惜那个雨夜把一切都改变了。
秦月来同样看到了那一部分，她想的更多。
她只感觉冷气从脚底板上升到了大脑，手冻得直哆嗦。
真正的游凌可能真的这么想过，但是后来的游凌已经是魔神了啊。
对真正的游凌来说，她的人生已经结束了，后面的是披着她的皮的怪物。
‘完全是冲着阎魔去的。’她想到。
他们都知道月牙面具人并不是妹妹本人，可是阎魔自己能看清楚吗？
这些恨意太真了，阎魔的性格他们都知道，就算是假的，他也会信。
况且，万一是真的呢？
真正的游凌死前是否也是这样孤独无助，这样的不甘，愤怒的想要所有人都去死。
可惜她没有未来了，继承下来这些情绪的是魔神这个怪物，阎魔能承受得住吗，魔神在用他妹妹的恨意去刺激阎魔的心脏。
这就是阎魔又拿了第一的代价吗？秦月来不敢想象阎魔看到这一话漫画的表情。
这是诛心啊。
下一个画面里，阎魔出现在了守夜人的档案室，此时的他对漫画更新的剧情一无所知，他还在调查。
妹妹的剧情结束，漫画回到了现在时，主角视角的现在时。
秦月来看着漫画里游朔的表现，只觉得心酸。
[夹子哥还在信，还在信。]
[你妹妹已经黑化了，放弃吧夹子哥，放手吧。]
[草啊我不敢看了，怎么这么虐。]
[史上最惨主角舍你其谁。]
他们这些异能者之前以为游朔能分清，现在看，他真的分不清啊！
怎么能分清呢，长得是他妹妹的模样，声音是妹妹的声音，笑脸也一模一样，怎么不是妹妹呢？
之前漫画只是隐晦的暗示，但是在阎魔尝试调查裁定者，和他相信妹妹的心音出现后，他是真的瞒不了了。
被魔神玩弄在股掌之间，惨啊阎魔。
岁筱离开了，彻底孤独一个人的阎魔查看资料，漫画给了他的眼神一个特写，太认真了，像是认真描绘某个已死之人的面容。
剧情里他得到了妹妹出没的线索，立刻就跟了过去。
【“她杀了好多人，那些人，全死了！”】幸存者哆哆嗦嗦的说。
双鎏城的守夜人行动队队长说：【“阎魔，你需要回避吗？”】
【“谢谢关心，我没事。”】主角说。
秦月来为阎魔感到心酸，这个工作已经只剩下了煎熬。
信息部门传来了消息，他们来到了一栋废弃大楼前，地面有巨大的凹陷，而下方隐约露出了装修精简的空间。
【“幽灵袭击了天理教派？”】双鎏城的守夜人行动队队长推测，【“怎么又是天理教派？”】
自从狡兔开始，这个反派组织就占据守夜人敌对者的位置，不断在他们的对立面给他们制造麻烦。
守夜人很少遇到这样强力的组织，甚至对它的规模都没有准确的估测。
他上前两步，随后阎魔说：【“回来！”】
刹那间他们即将进入的范围，地面爆炸开来，巨大的烟尘笼罩了这片区域，遮盖住了他们的视野。
烟尘里露出一道黑色的人影，不知道是谁。
漫画到这里结束，卡在了这个出现的人是谁的节点。
秦月来深吸一口气，她暂时忘记了世俗的烦恼，脑子里只剩下了妹妹是反派。
这次更新摆明了妹妹会站在阎魔的对立面，阎魔连怀念的机会都没有多少，因为魔神会逼着他站在对立面。
……好绝望啊。
这部漫画的主角好像就是一直面对这样绝望的现实，毕竟他们的世界本来就算不上安逸。
秦月来只希望阎魔能挺住，她除了祈祷这个也没有别的办法。
阎魔挺不住的话，还有谁能做这个让魔神感兴趣，甚至满意的主角。
秦月来知道自己这么想很自私，和那些逼着阎魔面对的人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们这种底层异能者一开始就没有站在牌桌上，他们能做的只有观战。
这个世界不讲究人多力量大，拥有异能这种绝对力量的地方，只看金字塔高层的高阶异能者心情。
高层的人赢了，他们就活。高层的人输了，他们就跟着一起死。
和魔神一起玩过枕头大战算什么，她还和魔神拍过合照呢，魔神会为了她停手吗？
阎魔祂都不带停手的。
‘好像距离知道异能者能吃人没有过多久。’她突然发现了这一点。
但是底层异能者的暴动居然不多，之前的暴动也被证实了是天理教派的阴谋。
有漫画在，他们这些底层异能者心里也有了一杆秤，曾经是不知者无畏，总感觉自己可以做这个主角。
现在没人说自己可以做主角了，只有无知的表世界人还尝试写同人和魔神贴贴。
他们这些异能者不敢了啊。
漫画里的阎魔还在兢兢业业工作，他们除了祈祷还能做什么呢。
……
【[分析贴]狡兔一杀杀出来一个杀神，白眼狼石锤了。】
【[分析贴]碧玺出现在妹妹死亡地点，是否说明魔神才是幕后推手？】
【[灌水贴]把快刀手拉出来再死一次！】
第116章
【[分析贴]妹妹这是确定是反派了。】
主楼楼主
之前我说你们都不信，什么魔神论都是假的，妹妹就是反派。
1L
谁能想到呢，夹子哥眼里那么美好的妹妹，居然是反派。
2L
从狡兔那时候就开始铺垫了吧，草，妹妹的确是因为夹子哥死的，她恨夹子哥理所当然。
夹子哥自己也说过，他怀疑妹妹恨他。
3L
这个黑化没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她打算做什么。
守夜人总部四个S级她杀了两个，现在更是和天理教派扯到一起，她想干什么？
4L
伊狗还是死早了，盛世如他所愿（bu）
他放出了魔鬼（妹）。
5L
其实很带劲。
6L
是很带劲。
7L
连杀两个S，带劲到恐怖了朋友们。
阎魔你知道你妹能杀S级吗？你知道你妹这么强吗？
啊！她不是普通人吗？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厉害？
8L
因为魔神，字面意思。
9L
这就是魔神的考验吗，恐怖如斯！
……
【[角色贴]妹妹也有灵魂啊。】
主楼楼主
原来完美妹妹是这么来的……
1L
在夹子哥心里，妹妹就是完美的，我也觉得是完美的。
以前的妹妹就是完美的，妹妹酱就是天下第一好！
2L
舍不得骂，可恶，怎么骂的出来，妹妹也不是主动想死的。
3L
夹子哥难过我也难过，原本好好的小家，好好相依为命的兄妹两，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
4L
我要搞IF线了，呜呜呜，这几天的剧情太伤了。
5L
如果不是快刀手，妹妹真的会成为夹子哥想象中的模样。
她在死之前就是很好，那么小就知道察言观色，知道为家庭减轻负担，在夹子哥的回忆里她永远是最活泼明媚的模样。
但是本人是个厌世咖啊，如果真的是那种性格就算了，关键她不是哇。
6L
我支持妹妹报复世界，世界欠她的。
但是夹子哥就站在对立面，我又不希望夹子哥受伤。
手心手背都是肉，难受。
7L
肥鱼真该死哇。
8L
快刀手真该死哇。
9L
伊狗真该死哇。
10L
所有人都该死哇。
11L
楼上妹妹请不要抢路人手机。
12L
其实我觉得我可以抢救抢救，阎魔会为了我们坚持住的对吧。
会吧。
13L
能理解妹妹，但是也不希望她继续这么错下去。
唉，我原本以为寻遥母子已经够惨了，没想到主角兄妹还能更惨。
这就是向魔神许愿的代价吗，夹子哥复活了最棘手的敌人。
连杀两个S级，摧毁守夜人半个管理层，没谁能做到这种程度。
14L
不许愿会好吗？
15L
你夹子哥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宁愿妹妹活着和他打pk。
剩下百分之一的概率是他会主动去送，打都不打直接判妹妹赢。
魔神提出的愿望很难拒绝，不然怎么那么多人明知道有概率会直升3S还要拨打魔鬼专线。
信不信夹子哥知道妹妹的情况后只会后悔自己没注意关照妹妹身心健康？
这哥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在自我催眠了，呵，不要小看妹控。
说难听点，岁筱异能暴动他可以接处决任务，这是因为岁筱本人的意愿是宁死不伤害别人，以及岁筱不是他真妹。
这回是他真妹，而且他真妹明显也不想死，他能动手就有鬼了。
16L
别啊阎魔坚持住那不是你妹妹！
17L
现在还有妹妹魔神论？
18L
这绝望的剧情是你漫特色，岁筱那次夹子哥没动手，魔神和妹解决了，我还以为是魔神大发善心。
现在看来是给他一个狠的。
你漫男主注定要失去所有，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19L
这是魔神的考验。jpg。
20L
请世界善待我们夹子哥！
为了夹子哥，妹妹能不能回到死掉的状态？
21L
楼上你比魔神还要狠。
……
【[灌水帖]ATM机老师作何感想？】
主楼楼主
太诛心了，魔神恐怖如斯！
1L
你们为什么老问ATM机老师什么感想，他只是coser又不是本人。
2L
ATM机老师在工作。
3L
头牌在工作。
4L
头牌在催眠自己。
5L
强大的头牌也战胜不了妹妹的诱惑。
6L
他妹妹真好，可惜死了。
7L
唉，命运无常，希望他能放下，节哀。
……
【[角色贴]边缘第一反派恐怖如斯，黑泥许愿机名副其实。】
主楼楼主
复活过来的是什么呢，是对世界充满恨意的妹妹。
1L
你就说活没活吧。
2L
这就是夹子哥交易后还活着的原因吗，魔神想看夹子哥在自己毁了妹妹善良人格后的反应。
我敢打赌夹子哥宁愿自己杀人都不希望妹妹手染鲜血。
3L
他都想查裁定者有没有问题了，你觉得他还能咋样。
4L
我真以为游朔会和之前一样，难过之后稳住心态，继续坚持自己内心的规则。
没想到这一次他稳住心态之后完全站反了，不儿，主角你想干什么？
你想和守夜人的朋友同事们刀剑相向吗？
5L
魔神即将操控夹子哥毁掉自己的工作，毁掉他人对自己的信任，毁掉自己的家庭，毁掉自己的信念。
6L
这才是最顶尖的反派，主角怎么赢。
7L
浮冰大佬当初的顾虑是对的，主角真的打不过这样的反派啊。
太阴了，太鬼了。
对了浮冰大佬怎么不开贴了？我还想看他分析呢。他上次不是想走颜值赛道圈米吗？圈完就跑了？
8L
@浮冰
叫你呢。
9L
首先你要确定浮冰是浮冰，通明是通明，而通明不能是魔神，不能被直升3S，而浮冰也不能是魔神，不能被直升3S，所以浮冰不能是通明。
10L
边缘第一男鬼，边缘第一战力，边缘第一反派大人，魔神碧玺。
我后知后觉你的权威。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
方媛回到表哥家的时候，侄女小轻还在看电视。
她坐在沙发上，大声说：“魔法仙女！”
“这是男的。”嫂子说，“不是魔法仙女。”
方媛探头过去，看到了电视画面，是下午的直播：“嫂子她在说碧玺，一个漫画角色。”
不知道为什么，当说出‘碧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唇齿间流淌过了一个禁忌。
方媛摇了摇头，对嫂子解释道：“小轻遇到过一个很好的coser，也是长头发，叫习惯了。”
嫂子语气温柔的对小轻说：“小轻，不能这样，这样不礼貌。”
“就是魔法仙女，她会魔法！”小轻不服气道。
方媛跟着笑了笑，小孩子嘛，人家coser老师不介意，只是家长得考虑多一点。
她摸摸自己的脑壳，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但是回想起来，自己也就是下午出去炸街，逛了蛮长一段时间，然后就回来了。
手机提示她追更的漫画更新，她找到哥哥家给自己留的客卧里，关上门开始看漫画。
看完漫画后，一打开论坛就是铺天盖地的反派论和白眼狼论。
“……”方媛上下嘴巴扭了扭，拧着鼻子好一会。
她感觉不舒服。
按照剧情来说，她这个铁血主角党，主角嬷嬷，应该特别讨厌这个反派，和其他人一起叫她白眼狼，因为她背叛了爱她的哥哥，还让主角痛苦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就是不对。
我感觉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她不是滥杀，杀的都是坏人。
方媛想着，然后猛然惊醒。
好奇怪，漫画里没有这一出，她这个想法没有任何依据，为什么她会这么想？
她摸了摸脸颊，好像脸颊上还留存着某种凉意。
奇怪啊，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明白，算了，她要和小姐妹们一起产出IF线同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贼想产出娱乐圈PA同人，支持碧玺统治全世界，哥妹一起当新生代大明星！
碧门！
……
手机震动，提示漫画更新的时候，烟雾正好散去。
游朔手往口袋靠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现在不是看漫画的时候，他警惕的看着突然扬起的烟尘，和烟尘内的人。
那是一个戴着止咬器，黑色半长头发的男人，他的高领紧身黑衣凸显出了上半身的肌肉轮廓，看着十分具有力量感。
“你是谁？”游朔问。
陌生的男人说：“天理教派S级侍从，代号猎犬。”
他微微俯下身，像是即将进攻的猛兽，金色的眼睛里充斥着野性，说话却很有条理：“阎魔，我拿到的任务是拖延时间，现在的你，不能进去。”
游朔望着他背后的地下建筑，瞬间意识到已经有人进去了。
“S级，我们打不过。”双鎏城的守夜人行动队队长【红汤】说，“请求支援吧。”
支援到来需要时间，但是猎犬的目的也是拖延时间。
游朔紧盯着猎犬，说：“待会请配合我，我要进去。”
时间不等人，支援来不及，他必须试试。
能派出S级阻拦他们，这个基地里面一定会有重要的资料，他们需要这个。
……
游凌走过C54基地的走廊过道，走向恐惧最浓厚的地方。
她拿到了天理教派基地的权限，天理教派并没有尝试向魔神隐瞒，反而大大方方的，任由她出入。
只是猎犬把权限交给她时，像模像样的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
赶在守夜人来之前处理掉培养皿里的材料。
游凌不介意，她也真想看看。
研究员在她当时来的时候就已经撤走，带走了重要的资料，游凌有权限，她刷卡进入培养皿，这些小隔间和金漓城那里的相似，每个培养皿都是单独陈列。
她感受到了浓郁的恐惧，包含着狂暴的杀意。
这里和金漓城的培养皿不同，里面的人身上没有异状，但是几乎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伤口，好像是战斗留下来的伤口。
游凌歪歪头，离她最近的一个培养皿中，男人嘴角咧开，流着口水，被绑着的双手手指甲里有血肉，但是这个人身上脸上，前胸，大腿，都没有抓痕，不像是抓自己抓出来的。
她琢磨了一瞬，难道是互相厮杀？
这些人的脑子里绝对有黑雾，天理教派就是研究这个的，但是他们研究的东西就不一定了。
异能者互相厮杀，在异能升级方式暴露的今天，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通过厮杀来进行异能升级。
吞噬同类，然后得到提升。
但是这些人脑子里一定有黑雾，所以这里的研究……
难道是想尝试黑雾和异能升级的关联性？
裁定者死前说过，黑雾是死掉但是没有被吸收的灵魂能量，而异能升级就是吸食这种东西。
游凌面具后的双眼猛然放大，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黑雾是未被吸收的狂暴能量，那么被黑雾寄生的人，是否是携带额外能量的‘粮食’？
那么吞噬被黑雾吸收的人，是否能够获得黑雾的能量？
天理教派在研究这个吗？
这只是猜测，但是游凌不会放过这种可能。
要试试吗？她望着这些躺在培养皿里的人，他们已经被黑雾高度腐蚀大脑，不像是菌丝卷里的那些异能者，那些异能者被黑雾腐蚀大脑的时间很短，可以靠自身休养恢复过来。而狡兔卷里被游朔救下来的那些人已经没救了，他们都是培养皿里的人。
他们的大脑已经修复不了了，活不了多久。
用他们来尝试刚刚想出来的理论，很合适。
游凌沉默的看着这些人，他们身上的伤有些是新添的，有些显得陈旧，就像是一个物件。
他们也显得沉默，大脑被破坏到语言系统受损，喉咙里也只能发出呃呃啊啊的声音。
只有满室的恐惧，告诉游凌他们还活着，还有意识。
算了。游凌想。
游朔就在外面，她知道。
为了游朔那脆弱的小心脏，没必要当着他的面大开杀戒，她还是后面再试试吧。
而且她也不是专业医护人员，也不能直接判人死刑，万一这些人还有救呢？万一天理教派真的是在研究人如何战胜黑雾呢？
需要考虑这种可能。
万一真善美的主角能救活这些大脑残缺的人呢？万一剥离黑雾之后，守夜人有这个医疗水平呢？
游凌抬起手，金色的丝线自掌心向上发散而出，连接上每一个恐惧着的个体。
游凌闭上眼，如同她之前的判断，这些人的大脑已经被腐蚀了很深的一部分，而在她连接上他们的躯体，看到那些黑雾时，那些东西和上次一样，顺着金色的丝线扑向了她的身躯。
黑雾聚集到她的大脑里，阵痛很快开始，就像是有针尖搅动她的神经。
分散在这些人脑子里的黑雾量不大，但是凝聚起来之后比她在界限外吸入的还要多。
那一次她坚持了多久？好像没有一分钟。
在杀意涌上心头的时候，有过失去意识的经验，她知道一个S级在市区发疯会发生什么。
游凌没有再拖。
长矛洞穿她的额头，她的身躯向后仰去，下一秒，她再次站直，血洞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65:12:43】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41:12:42】
还是不行。她想。
她完全撑不了太久，而这些黑雾甚至只是裂缝的冰山一角，就像是一座大山和一粒灰尘。
现在的她根本做不到。
金色的丝线依旧连接着，她内视了这些人的大脑，此时他们脑中的黑雾已经消失。
恐惧渐渐散去，那些极端的情绪缓缓的在游凌感受中转变成了平静。
游凌转过头，离她最近的那个咧着嘴，流口水的男人瞳孔扩散了。
他死了。
恐惧的散去是因为死亡，而非新生。
[系统，我是不是太托大了。]游凌问。
主角是主角是有道理的，或许游朔真的是唯一可能成功的代行者。漫画挑选他作为主角，他就是唯一。蛛女不行，其他人也不行，只有游朔，可是她偏偏不想让他当。
凭什么一定要是游朔，凭什么别人就不行。
凭什么她就不行，难道因为她就是个挂件角色？
总不能因为她太坏了吧？好吧，真的有这个可能，游凌承认自己道德感不佳，良心有限。
[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游凌其实没过多的选择，除非重新启动代行者计划。
没门，谁让游朔杀人她杀谁。
这么说有点不要脸，可是她是游朔亲妹妹，她对不起游朔是她的权利，他们自家人的事，本来就和外人无关。除了她，欺负游朔？别想，当她死透了啊。
游凌真的希望天理教派真的有点东西，能找到人类和黑雾共生的可能，而不是真的只是为了研究黑雾能不能协助异能升级。
不然那也太可悲了，只能靠献祭祭品存活的世界，到底还有什么延续下去的必要。
游凌沉默的站在这里，惨白的面具遮挡了她的所有情绪。她微微扬起头，感知到逐渐散去的恐惧。
“……嗒嗒，嗒。”
她没有回头，但是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之前在家的时候，听到这种脚步声，她就知道游朔走到了门口。小时候她会坐在床边，大了她会靠在窗边，一旦这种声音响起，她就知道她等的人已经到了家。
猎犬说他会阻止守夜人到达基地，结果也还是拦不住游朔，甚至没有拦多久。
游朔还是很厉害的，毕竟是主角。
游凌想着，很快，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传来了一声压抑的夹子音。
“凌……幽灵。”游朔说。
第117章
三分钟前，地上。
游朔的想法很简单，猎犬拖延时间，制止他们进入，那么他们脚下的基地里面一定有尚未转移的线索。
守夜人对天理教派的了解太少了，无论是什么线索，对此时的他们来说都非常重要。
对手自报家门是S级，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威慑。
现在守夜人在场的人里面，游朔是A级，双鎏城的行动队队长【红汤】也是A级，其余人皆是B级，硬碰硬没什么胜算。
所以游朔的目标也不是要和猎犬硬碰硬。
后勤队已经通知总部寻求支援，双鎏城行动队队长红汤听完游朔的话后，略一思考，点了头：“出事你负责就行。”
游朔没意见。
各个城市的人文风貌不同，每个区域的行动队队长个人也不同，金漓城的阎魔喜欢追查到底，炽欲城上一任行动队长浮华尽得过且过，双鎏城这个地方本来就鱼龙混杂，里世界暗流也存在A级甚至S级的异能者，要管理确实不怎么容易。
现在的行动队队长红汤接手的就是这么一个烂摊子，上一个行动队队长是在职牺牲，杀了她的异能者后面被枭处刑，S级第一人的威慑力有效的震慑了当时的暗流，但是对红汤来说前任的死就是一个警醒。
他没打算走前任的老路，出事就玩失踪，一旦任务沾点高阶异能者，直接消失，力求和危险一拍两散。
红汤有家庭，上面老人尚在世，有妻子，下有孩子。妻子也是守夜人，前些年出了事故，后遗症没有完全康复，老人都生着病，有个老年痴呆必须要人照顾，孩子也刚好是需要大人陪伴的时候。
他的家庭情况其他人都知道，红汤世故圆滑些总部的人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他真的是一家的顶梁柱，他死了一家子都不好过。
就这么当甩手掌柜，甩锅的经验丰富，如果不是总部强制要求他必须出力，这次他都打算失踪到菌丝带来的影响彻底结束，故事的舞台顺延到别的城市，然后再磨磨唧唧回到双鎏城。
就算总部强制他来了，他还是想办法把游朔叫了过来，问就是游朔自愿来接替他的工作，他拦不住。
游朔一来，凭借阎魔的口碑，这件事红汤就不用愁了，阎魔会猛猛干活，直到解决事情。
“还是年轻人有冲劲。”红汤说，他递出茶杯，把茶水杯放到游朔的手里，“还有迎难而上的勇气，像我，早就没有心气劲咯。”
对面是S级，猎犬没有给他们很多商议计划的时间。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猎犬弓起身，上半身下伏，戴着止咬器的口中传来一声吼。
刹那间银白色的液态水波覆盖了他的全身，这些流动的银白色抖动着，凝聚成了一个巨型猎狗形象，就像是庞大的灰狼。
止咬器戴在嘴筒的位置，与巨犬的面部贴合，在月色下流淌着金属冷光。
游朔反应最快，但是他的一句退后还没有说出口，下一秒银白色的巨犬消失在了原地。
快，非常快，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里，游朔只能看到巨犬庞大的身躯遮盖了月光，银白色的利爪撕裂了风，刹那间来到他的面前。
“停下！”游朔话音说出口的瞬间，下落的利爪有那么一瞬间停顿。
巨犬身上流动的银白色波纹，就像是他的毛发。时间仿佛暂停了，游朔看到了止咬器之上金色的眼瞳。
他抬起手挡在了巨犬手掌延伸出的锋利犹如刀尖的利爪前，时间恢复流动，巨犬的停顿仅仅只有一秒，下一秒他挥掌落下，游朔的手臂上一凉，眼前出现了迸射的血花。
他喉头动了动，没忍住，吐出一口鲜血。
不行，律令不能强硬的控制猎犬。
游朔眼前的血花尚未落下，猎犬再次失去了踪迹。
速度太快了，快到比血珠自由落体的速度还要快。
游朔的瞳孔颤了颤，他在想：猎犬的异能是什么？
变成一头巨犬，他是生物类？
不，不像。
必须找到对方的异能薄弱点，他的言灵才能最高效的使用。
游朔转过头，后方的车辆上方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威风凛凛的银白色巨犬站在了车顶上。
巨犬身上的皮毛不是正常的柔软发丝，而是流动的，像是把流水穿在了身上，可是这个流水是银白色，而不是透明。
这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特效中的大型手办一样。
“轰！”
他们的车辆爆炸了，火光伴随着热浪吹起他们的头发，碎石泥沙迷住游朔的双眼。
红汤喃喃：“这可有点吓人。”
游朔低下头，他拨开破烂的白色衬衫袖口，他的手肘出现了五道抓痕，与此同时伤口居然已经开始溃烂。
他的头也开始了疼痛，强烈的想要咳出来的生理反应同时产生。
就像是中毒了一样。游朔心想。
“出来。”他低声说。
自己身体对律令的抵抗力没有那么强烈，刹那间一些细小的银白色小圆点从伤口里浮出，与他的血液剥离开来。
这些小圆点也是银白色，流动的模样与猎犬身上的一模一样。
游朔瞳孔骤缩，他抬起头捕捉着猎犬的踪迹，心里浮现出一个不敢置信的想法。
液态金属，水银？
有生物类异能，自然也有非生物类型的异能，操控金属也在其中。
把全身都笼罩在可以控制的金属之内，确实有靠控制金属达到带着躯体高速移动的可能。但是如果猎犬的异能是操控液态金属汞，那么他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做什么？
月光之下，巨犬背对着高悬的月，液态金属模拟出被风吹动皮毛的模样，荡漾着流淌出金属的色泽。
金色的瞳孔正对着游朔，里面看不出见血后的兴奋，就好像这并不会激发起他情绪的激动，这么做不会让他感到‘快乐’。
猎犬完全可以体面的站在原地，操控液态金属对他们发难，而不是模拟成巨犬的模样，像狗一样用四肢在地面上奔跑。
游朔回想起和猎犬短暂的交流，这个人说话很有条理，并不像是有精神问题的疯子。
他没有理由把自己当成一条狗，除非是有人要他这么做。
……他的自称是S级侍从，猎犬。
给他这个称呼的，很大可能是天理教派背后的首领，这个人绝不是什么好人。
游朔思绪转了一瞬，他左手握紧红汤给他的茶杯，下一秒他的身形晃了晃，闭上眼又睁开，摇了摇自己的头。
“支援到还有起码五分钟，阎魔，你能坚持住吗？”红汤一脸惊慌的问。
下一秒，游朔的眼睛闭上，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下。
“阎魔！”红汤惊叫，他立刻到了游朔身边半蹲下，焦急的看向猎犬，一套动作丝滑无比，“想进去的人已经晕了，我们对基地有什么不感兴趣，别杀我们！”
巨犬站在陷下去的地面前，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们，像是一只真正的狗一样坐在了这里。
他没有再动，认可了红汤的说法。
就像是他之前说的那样，他的任务只是拖延时间，不让他们进去而已。
红汤一脸焦急的半蹲在游朔身旁，在猎犬看不到的角度，他噘嘴无声的啧了一下。此时游朔左手上的茶水杯已经不见了。
A级概念类异能者，他可以使用任何物品作为替身，变化为本体的模样，同时本体自由选择五米外的方位投放。
经过他手的茶水杯就是给游朔准备的‘替身’，出任务带水杯本来就没有这个必要，只是这个水杯能在必要时成为他的替身，就是他的异能。
从一开始，游朔的计划就是潜入，而不是和S级异能者硬抗。
猎犬守在凹陷的地面之前，而此时游朔已经站在了地下基地的地面上。
走廊很长，一路上没有看到任何人。
天理教派的基地游朔并不是第一次进入，在伊洛奇的事情后，他就把那处基地的地形和结构资料翻看了不下十遍。
他知道走廊尽头可能是与金漓城基地相似的培养皿，但是可能是中毒，他的心跳太快了，好像在恐惧什么。
游朔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他走向了唯一的亮光。
她会在吗？
他是跟着幽灵的消息赶来的，幽灵会在这里吗？
游朔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她在还是不希望她在，他应该不希望，可是这样的话，他没有理由走到这里。
当幽灵戴着那张面具时，他们仿佛能谈谈。
好像能谈谈，有面具的存在，他们就可以不是游朔和游凌。
可是又能聊些什么呢，能不能回头？能不能放手？他甚至不知道幽灵想要做什么，他也从来没有劝动过游凌。
裁定者的事情他暂时没有查清楚，但是天理教派绝对不是好东西，和他们在一起行动很有可能会被欺负。
能不能告诉他他可以做什么，只要开口，他一定会去做。
能不能，回来，他真的好害怕。
游朔的脚步和呼吸一起放轻了，看似很长的路最终还是很短，短到他脑子里依旧混乱，却依旧到了站。
培养皿的玻璃罩整齐规整的遍布在这处宽阔的房间里，她在这庞大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小了。
他看到了光亮中的背影，很熟悉。每次他推门回到家的时候，游凌会这么趴在窗台上，然后转过头，看向他。
她会说：“哥。”
游朔下意识的放柔了语气：“凌……幽灵。”
但是这里的月牙面具人没有回过头。
游朔蓦然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
第118章
居然还在夹。游凌漫无边际的想。
从小时候游朔就是这个习惯了，他似乎怕原声会吓到她，每次和她说话都会故意放柔声音，把声音从嗓子里滚一圈，变得很轻。
他很难过，游凌知道。
游朔在敌人的犯罪现场看到了她，而此时，她身边的人还在逐渐死去。
那些恐惧缓缓的散去，而在游朔到来后，再次变得浓稠，庞大的恐惧来自一个新的点，来自刚刚到来的游朔。
他很难过。
我应该转过身，告诉他其实这是一个玩笑，我和天理教派不是真的，和他才是真的。游凌想。
我该告诉他，别难过，我们回家。她想。
可是不行。
或许一开始，她只要想办法活下去，游朔就不会因为她的离世而感到伤心。就算她活不下去，有那么长的时间做准备，她也能尝试让游朔用时间淡忘她。
可是现在不是这样了，裁定者死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拥有末日，末日需要代行者。裁定者死后没有人再培养代行者，游朔不用承担那些不属于他的责任。但是末日还是会来。
没有代行者，这一次不但她会死，游朔也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她终究不是真的魔神，她没有实现愿望的能力，她连自己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我要活着。]游凌对系统说，就像是自言自语，[我必须活着，我必须要第一，所以我现在不能回头。]
只有活着她才能尝试改变这种结局，她如果注定没有办法代替游朔成为代行者，那么她能想到的唯一PlanB就是人气第一给她的永生。
承受不住就承受不住，死亡就死亡，她的存活时长的确不够她死太多次，但是只要有永生，她就可以无限次复活。
只要有第一，有复活这个概念，她就能和黑雾爆了。
如果天理教派没有处理黑雾的方法，这就是她唯一可行的PlanB，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她必须做好准备。
[我的复活不能带来更糟糕的结局，我不能成为害死他的人。]她对系统说，[那样我还不如死了，如果我一定要死，我希望他活下去。]
[我必须要第一，必须。]
她不能管游朔的情绪了，再怎么难受，总比死了好。她宁愿游朔活着哭，也好过和她一起死。
哪怕游朔现在哭给她看，她也不能看。
反正，是游朔先蒙骗她的。游凌想。
先和魔鬼做交易的是游朔，又不是她。说什么要交易灵魂的是游朔，不是她。她和系统交易是要自己活，又不是为了他。
至于魔鬼是自己，她估计设的局，这种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第一，人气第一。
回不去了，但是她不后悔，再来一次她也要杀了裁定者。
游凌不知不觉略微低下了点头，太久的沉默了，背后再次传来了游朔的声音。
他轻声说：“幽灵，今天你回家睡觉吗？现在很晚了。”
睡什么觉，死人压根不用睡觉。
游凌面具下的嘴角向上弯了弯，然后迅速落下。
她用最残忍的方式撕开了虚假的和平，掀开了那层梦幻的帷幕，露出了那头房间里的大象。
“他们都死了。”游凌说。
幽灵这个角色，她只能走一条路，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零散的恐惧已经几乎感受不到了，游凌只能嗅到游朔身上传来的恐惧香味。
太浓烈了，在她这句话说出口后，他的瞬间抵达了最高峰。
游凌没有回过头，没有看游朔的表情，她沉默着，在呼吸吞吐了三个来回后，她听到了游朔的声音。
他已经是那种夹子音，柔声说：“好，我知道了。”
游朔真的疯了。她想。
听听他都在说什么，什么叫知道了，知道了然后呢，怎么就没声了？
教导主任都知道批评两句差生不要逃课，他又在做什么。
“原来是这样，你们都知道啦。”游凌开口，她的语调和幽灵之前一样，又是上扬，又是下落，就好像在唠家常，只是面具下的脸，毫无表情，“是的，裁定者也是我杀的，当然这里的人也是。我知道你会想什么，你会想救他们。毕竟你是英雄嘛，天选主角嘛。正义的守夜人行动队队长，坏人一听阎魔的名号都要抖三抖。”
游朔说：“我没有想——”
“但是我有没有说过，我其实不喜欢英雄。”游凌打断了游朔的话，她不能让他说出来。
太过了，游朔身为主角，不能太明显的不论黑白。他是主角，偏善良的主角，他就不能做错事。
“所谓英雄只是虚假的谎言，有伤害才会有拯救，有不义才会有正义，英雄的出现代表着会有糟糕的事情来临，而当糟糕的事情来临后，英雄姗姗来迟，灾难已经发生，正义已经弥补不了伤痛。”游凌说。
“凌凌……”
“而需要英雄站出来肩负整个世界就更可笑了，其他人都死了吗，只推着一个人做其他人都不想做的事。世界那么大，那么多人，除了英雄以外没有一个人能解决问题，这不是很可笑吗？这种劣等生物，死完了也是活该吧。”
游凌感觉自己在表演，但是又很真情实感，或许她本来就是这个想法。
游朔沉默了一瞬，他似乎意识到了游凌在阻止他说一些话，所以他只是说：“对不起。”
游凌深吸一口气，她让自己的尾音上扬：“说到底，英雄只是一个裹着光鲜亮丽外壳的普通人，虚假的谎言。可是这样的谎言却以为自己真的能拯救所有人，他做不到怎么办？”
如果连她也做不到怎么办？
“没有人会接受这个结果，因为是伟大的英雄啊。”
游凌喃喃着，她略微仰起头，然后说：“所以明白了吗，我不相信。”
她压下语调，显得有些坏了：“你要当英雄，就去当，然后，证明给我看。去做英雄吧，如果你能做到。”
游朔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的声音猛然拔高，道：“等一等，凌凌，别走——”
游凌终于回过头，她用那张惨白的月牙面具迎上游朔的目光，她看清了游朔眼中的惊慌，那双和她相似的双眼里一片水光。
苍白的脸庞，和比面容更为苍白的嘴唇。
或许游凌不应该这么做，但是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唯一能让他以后不那么难过的机会。
只要有这个可能，她都会尽力去做。
她说：“我不是游凌。”
下一秒，她向后仰去，扬起的头看到了魔神垂落的目光。
祂衣袂飞扬，黑色的长发散落在空中铺开来，投下的阴影将游凌整个人笼罩。
她落入了魔神的怀抱，眼中看到了散开的青丝。那张脸看似在笑，嘴角上扬，好似看到了一出对祂来说极有意思的纠纷。可是那双碧色的双眸，其实很空很空。
空间穿梭。
她用于不用看到游朔的脸了，也终于不需要想着，他看上去快要哭了，要不然回家吧。
结束了。
“我会假装看不到你哭。”垂目的魔神说。
游凌仰躺在魔神的膝盖上，这里是一片荒地，头顶的月亮很圆很圆。
她抬起手，在来到脸庞上方时，又缩了回去。
“我又不是游朔，我才不哭。”游凌说。
她会是他们之中更冷血无情的那一个，更加没有道德，不择手段的坏人。
游凌早就知道了这一点，所以现在这个结果，也理所当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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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秦月来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着的。
她昨天下午看直播，看完直播惴惴不安的刷论坛看人气投票，看完投票看漫画，看完漫画刷论坛，再惴惴不安的胡思乱想一阵，手机没电关机后，她最后终于想起来自己有个论文要写。
手机没有充电，冲了一杯咖啡，熬夜奋战到凌晨六点，终于把初稿弄了出来，虽然前言不搭后语，因果关系混乱，论证关系堪比人与香蕉的亲缘关系，但是好歹是写出来了。
她写完就回床上蒙头大睡，三小时后，闹钟响了，她要去上课了。
秦月来脑子懵懵的起床进了卫生间，洗漱完了眼神还在呆滞，她整理着要带到课堂的书本平板，这时候背后响起了敲门声。
温念早洗漱好了，她拉开板凳后急匆匆的脚步声，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说：“来了来了！”
门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道略显耳熟的女声。
“抱歉呀温念，我昨晚回来的有点晚，签名照只能今早给你送来。”
然后是温念的声音：“啊啊啊！我爱你凌凌！”她似乎是跳起来给了门口的女生一个熊抱。
哦，凌凌。秦月来呆滞的想。
十秒后，她猛然抬头，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瞬间清凉。
凌凌——
游凌？
什么情况，居然还来上课吗？这个大学是必上不可吗？
魔神就这么喜欢沉浸式体验女大的生活吗！
秦月来下意识的转过头，惊恐看向门口。不同于漫画，这位在她眼中超有活人感的标准女大今天也是青春洋溢，和温念说话时脸上都带着笑。
然后她偏偏头，精准的撞上了秦月来惊恐的眼睛。
那一瞬间秦月来感觉自己仿佛是死了。
温念没有感受到秦月来的痛苦，她甚至邀请了对方：“来都来了，要不一起去教学楼？”
游凌还没有说话，她立刻又说：“我马上收拾好！”然后小跑回来处理她一桌子的瓶瓶罐罐。
温念一走，游凌也接着抬脚进了这间宿舍，在秦月来眼中，她面向着她，脚尖对着她，行动轨迹就是一条直线，直直的走向她。
那张脸似乎和刚才一样，但是分毫不变的表情，显得格外的惊悚。
秦月来感觉自己离死恐怕是不远了。
魔神嬷嬷，你知道你对面站得是谁吗？你不知道，所以你轻而易举的打开了这扇门，放魔鬼进了家门。
温念根本没有为她考虑过哪怕一丝一毫！
秦月来霎时间扭过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是几秒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沉。
游凌扶着她的左肩，片刻后她弯下腰，有些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戳得她有些疼。
游凌轻声问，那声音太近了，仿佛有冷气随着话语扑向秦月来的耳垂：“你怕我？我很可怕？”
秦月来感觉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只睡了三个小时的脑子在急速飞转，肾上腺素就没有降下来过。她绞尽脑汁，哆哆嗦嗦的说：“哈哈，怎么会呢，都是朋友，朋友。”
秦月来听到背后传来一句幽幽的叹息：“朋友吗……”
“嗯嗯嗯朋友。”秦月来感觉自己要哭了。
昨晚看漫画的时候，她非常惴惴不安，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但是再怎么惴惴不安，她都没有想到今早的自己敢和魔神交朋友。
生死总能激发人最大的潜力，秦月来莽了。
在秦月来认为此生最长的时间最漫长的五秒后，她听到了游凌的话。
“正好，你是我朋友。”游凌说，“今天帮我代课吧，好朋友。”
“……?”秦月来一时间没发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什么东西？代课？
这个名词时髦到了她都觉得时髦过头了。
魔神的女大体验阶段已经到达了找代课阶段吗？
祂已经彻底了解了大学生的生活，融入进了大学生的群体之中，并且连逃课都学会了吗？
你都会逃课了吗？！
秦月来内心有个小人在尖叫：这不是我认识的完美女大游凌！
“朋友之间连代课都不行吗？”游凌问，话语很真诚，好像真的只是对此表达了最原始最单纯的困惑。
“……能，我代。”秦月来郑重的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是谁带坏了魔神，魔神想逃课，没事，祂老人家想来一次惊险刺激且舒适愉快的逃课体验完整的大学生活，没毛病，她双手赞成。
至于自己有可能代课被抓，和秦月来自己的命比起来，她分得很清哪个更重要。
这是一次赌上性命的代课，她一定可以做到。
所以到底是谁带坏了魔神？
……
游凌和温念说了一句：“抱歉呀温念，我有点事，先走了。”然后离开宿舍。
温念很好，她不会过多的去探索朋友的隐私，游凌突然说自己要走也只是失望的唉一声，转头就忘了。
其实游凌还是想去上课的，她努力考上的大学，为什么不来上课。
学费都交了，不学白不学。
但是她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自己的时间不是很够。
一两个月是裁定者估测的时间，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游凌来不及把一天大部分时间全放到课堂上，只能做出取舍。
反正完美妹妹的人设没了，游朔也不会盯着她上课，学校这里其他人对她什么看法她也不感兴趣，也没有继续装作用功的必要。
她会找时间自学，所以学校这边的事情先放一放。
傀儡拉住她的手，下一秒她被带着进行了几次空间穿梭，再次来到了界限。
荒芜的土地和她离开时差不多，依旧没有人类踏足的痕迹，这里是禁忌，是S级以下连察觉都无法察觉的边境。
[我还是很在意。]游凌对系统说，[天理教派在研究什么。]
培养皿里的那些人都死了，但是游凌的困惑依旧没有被解决。
被黑雾入侵的异能者，死亡后提供的能量真的会增多吗？
游凌并不相信裁定者死前的话都是真的，她其实谁都不相信，有些东西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况且裁定者口中的历史她连佐证的资料都没有。
里世界的历史是假的，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目前来看最低S级。上面的四位双S一定知晓，天理教派背后的首领如果是双S，那么TA也可能知道所谓的真相。
游凌真的不信天理教派是什么救世组织，和守夜人有合作的首领一定知道什么，而他们的研究绝对不止是黑雾杀人的一百零一种方式。
利用黑雾的特性进行升级，这是游凌能想到最可能的动因，它足够具有诱惑力。
得试试。游凌想。
她的意识转入傀儡的身躯，用傀儡的眼睛看向自己。
黑发的女孩仰起头，游凌看到了失去意识后空洞的双眸。
这种实验似乎应该抓人过来分解看看，但是游凌很快就抛弃了这个想法。
这样无法控制变量，异能者不同异能不同等级不同参差不齐，无法确定被黑雾入侵后，异能者死亡时提供的能量是否真的和之前不同。
这种实验需要对比，对照组太重要了，所以游凌有个想法。
游凌垂眸，当她意识转移到傀儡身上时，她的傀儡同样能使用她的异能。此时那双黑色崎岖的右手掌心，金色的丝线从掌心涌出，三条丝线缓缓落下，没入黑发女孩的身躯。
恐惧，这是很容易出现的情绪，她能感知到他人的恐惧，而她自己也逃离不了恐惧。
为什么不恐惧，未知的事物太多了，未来的不确定性太大了，做再多的计划都可能一无所获，一想到那样的结局，她就会恐惧。
金线连接上了本体的身躯，下一秒，本体化作了金色的颗粒，在风中消散了。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29:01:32】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05:01:31】
消散的金色颗粒重新聚合，凝聚成人型，而后在游凌眼中露出她原本的模样。
本体睁开双眼，那双红石榴一样的眼睛依旧空洞。
分解结束，游凌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提升。
[因为我的灵魂在傀儡身上，失去灵魂的身体只是一个躯壳吗？]游凌思索着。
分解一个躯壳给不了她任何提升，实验成功，她可以控制傀儡分解本体，她也的确找到了合适的对照组。
金色的丝线再次连接上本体，她带着自己的躯体走向黑雾蔓延的地方。
游凌看到了那座凋零的城市，而后她控制傀儡落在城市之外，尽量让傀儡不受黑雾影响。
“去吧。”游凌说。
被控制的本体神情空洞，走向了那座城市。
游凌没有敢使用金色细线对接本体的五感，她担心黑雾会顺着丝线找到傀儡。
上一次她在城市里待了差不多三分钟，这一次她估计时间差不多了，直接控制丝线分解了本体。
她没有看到本体死亡的模样，系统铃声响起。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04:57:47】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180:57:46】
游凌低下头，她看着碧玺的双手，这双手和本体的完全不同，但是比那双属于人类的手要更具有诡异性和力量感。
她感受到了能量顺着金线来到了她的躯体，或者说，她寄存在傀儡身上的意识。
黑雾真的可以被吸收。
她笑了，碧眼魔鬼弯起眉眼，嘴角上扬。
下一瞬，她让意识回到了刚复活的本体身上。
黑雾此时已经入侵了这具身体，游凌再次感受到了熟悉的头痛与纷乱聒噪的吵闹声。她忍着剧痛从城市内部撤离，远远的看到了傀儡。
瞬间，长矛洞穿了她额头，她的本体在暂时安全的区域死亡。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180:57:11】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156:57:10】
游凌抬起头，她翻了个身，望向天空。
[居然真的可以。]她对系统说。
这该死的实验，成功了。
游凌一瞬间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是目标可能有了新的突破，还是天理教派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或是——
她总感觉，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预兆。
游凌躺在地上喘息了一会，直到稳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想了很多，很多计划在大脑里转了一圈，但是最后都停留在一个结果上。
时间不够，她需要第一名的奖励，她需要复活需要永生。
“说起来漫画更新了吧。”游凌呢喃。
得看看漫画了。
第120章
温念到教室之后才发现，昨晚她睡着之后，漫画又更新了。
她忙完签到的事情，早上上课很容易犯困，她悄悄打开漫画平台，准备给自己喂点电子咖啡。
上一话结尾，主角游朔等人遇到了未知人士的阻拦。关于这个人是谁，读者们的讨论也很多。
有人认为是妹妹，因为他们是跟着妹妹的踪迹发现了这处塌方基地，也有人认为是天理教派的人。
温念翻看漫画，这次的开头依旧没有直接衔接上文，而是来到了守夜人总部。
画面里，术士正在调阅档案。
在漫画框内缩小了的纸张上，具体的文字略有些模糊，温念努力睁了睁眼睛，只能看到术士拿着的翻了页的首张封面页上的文字。
……游凌？
温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看到了这个名字。
哇，居然和她的小姐妹名字一样诶。
游这个姓氏能想到漫画主角游朔，而游朔也经常叫自己妹妹凌凌，所以妹妹的本名是游凌？
哇，这个角色和她的小姐妹长得一样，名字也一样诶！
好巧哇！
难道漫画家就是他们学校的人，偷偷拿她的小姐妹当成原型，画了漫画？
温念脑洞大开，然后情不自禁有了个疑问。
术士看游朔妹妹的资料做什么？
不对，守夜人为什么有游朔妹妹的资料？
不止是她有这个疑问，弹幕里也有读者提了出来。
[爹妈是前守夜人有资料很正常，怎么妹妹也有？]
但是很快就有猜测的答案：[金漓城行动小队队长唯一的妹妹，有个档案也很正常吧。]
[这组织也挺搞笑的，牺牲者的子女这么多年没有帮扶，现在行动队队长的妹妹就能立档了？]
[也有可能是妹妹死亡之后立的档，那时候她就和魔神有关系了。]
[复活之后守夜人就派人盯着妹妹了，这没问题啊。]
原来如此，温念明白了。这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温念翻了一页，白色的气泡框出现，又一个人来到了档案室。
【“很在意？”】
镜头移动，转到了靠着门，一脸困倦的禁者身上。
禁者和曲惊蛰也好像啊。温念看着漫画里那双眼睁不开的熟悉模样，忍不住把她和游凌的室友曲惊蛰联系到一起。
果然漫画家肥鱼其实隐藏在他们的学校，偷窥了她的小姐妹吧！
这听起来真的很变态，希望她的小姐妹生活不会受影响。
温念想着，继续往下看。
术士依旧看着档案，说：【“你来了正好，当时是你接下监视游凌的任务，你觉得她怎么样？”】
禁者说：【“我还以为你对这些事不感兴趣，打工仔。”】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痛苦，知天命是这么说的吧。”】禁者走进档案室，抽出术士手中的纸张，【“有些事最好不要深究，你之前不也不关心吗。”】
【“裁定者死了，我不感兴趣也得感兴趣。”】术士任由她拿走档案，【“他死了那个计划只能暂时搁置，本来枭是计划的副手，继任者，结果人也没了。”】
【“这个计划是继续，还是彻底停滞，我们需要一个共识。”】术士说，【“你认为应该继续吗？”】
【“我不知道。”】禁者说，【“我们不知道魔神是它还是他，所以我不知道。”】
它还是他？
温念看到这个形容，心中的困惑越来越深。
是人或者不是人的区别吗？这是什么分辨标准？
弹幕里读者都很激动：[我靠，等了三卷，终于要说三体人是怎么诞生的了吗？]
[传说里的魔神到底是什么情况？]
[其实我妈也和我说过，不乖就会被魔神吃掉，但是为什么有魔神，她没和我说。]
[计划是什么？守夜人高层在搞什么东西？]
[会不会和前文里双S云千嶂默认的事情有关？]
温念继续往下看，禁者继续说：【“现在来看祂的恶意很明显，无论是对阎魔的恶意还是对我们的恶意。炽欲城事件里，祂用寻遥的身份活动时，阎魔问过祂一句话。”】
画面里，禁者的背景出现了黑夜，烟花，以及大石头上坐着的两个人。
夜风里白发少年和黑发的青年同时看向城市，侧脸的瞳孔里印着烟花的火光。
【“阎魔问祂‘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魔神的回答是‘很烂哦。’当时祂使用的是寻遥的身份，祂可能在模拟寻遥对世界的看法，但是呢，我觉得祂是认真的。”】禁者说，【“祂对阎魔的提问一直很认真。”】
【“你觉得祂会杀了我们所有人。”】术士说。
【“差不多。”】禁者说，她挑出一部分重新递给术士，是她自己写的观察报告，【“如果祂真的只想玩一个游戏，然后杀了我们所有人，那么我们做什么都没有用。双S怎么和真正的三S对抗，除非我们所有人都作为养料，死掉，只为了供出一个三S——我们也供不出来吧。”】
看到这里，温念有些不开心了。
“为什么一定认为碧玺是虚情假意……”她低声嘟囔着。
术士和禁者的态度很明显，她们认为魔神对阎魔只有玩弄，但是温念不这么认为。
就算妹妹的事情出现了，照现在的发展，这条路也是妹妹自己选的，而不是碧玺逼她走的。
温念还是认为碧玺是真心，但是其实理智上她知道她们的顾虑是正确的，碧玺太强大了，无法对抗带来的未知恐惧始终存在。她们是守夜人，里世界唯一的半官方管理组织，她们如果不去考虑最坏的结果，那么出了事没人负责。
其实温念就是不开心碧眼猫猫什么都没干，就莫名其妙背大锅而已。
弹幕很热闹，他们说：[果然，碧玺就是最后的反派！]
[我的天，假的假的，魔神不要啊！这个时代多美妙，你出道我打投！我们是一伙的！]
[不听不听，蛤蟆念经。]
[谁说魔神坏了，我们魔神是天下第一好蛇猫，什么吃人，你不惹祂祂会吃你吗！]
[区区守夜人别污蔑我信仰的神！]
温念本来不开心，一看弹幕，她开始觉得莫名其妙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是文字吗，她怎么看不懂？
[有病吧？碧玺就是反派，你们魔神嬷嬷够了！]
温念怒了：[他们才不是魔神嬷嬷！我们嬷嬷不这样！]
哪来的怪东西败坏他们魔神嬷嬷的名誉！他们嬷嬷只会心疼碧眼猫猫，但是绝不会否认猫吃人的事实！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天性，什么叫做习惯，为什么要用道德绑架一个连感情都没有的碧眼猫猫！
温念继续往下看，说完那些花后，禁者总结道：【“我能拿命为我们的未来铺路，但是前提是我们是对的。不行的话，那大家只能一起死了。”】
术士没说话，她低头看着禁者递过来的报告，而禁者又说：【“所以说，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你和小贺最近怎么样了？”】
【“呃？”】
【“你那个表世界的男友，不是说要订婚了吗？”】禁者又说，用手肘戳了戳术士的腰，一提到八卦也不困了，两只眼睛都在放光，【“上次还是我伪装上市公司高管替你瞒的身份，你订婚的时候可以不叫其他人，但是一定要叫我去。所以什么时候？”】
术士翻完了档案，头也不抬：【“会的，一定叫你。”】
她把档案放回书架，然后转头问禁者：【“你觉得你认识的幽灵全是表演吗？”】
【“学校里你们的相处，还有炽欲城那次，你觉得全是表演吗？”】
画面黑了下来，漫画没有给出禁者的回答，视角转换，来到了上一话停下来的位置。
烟雾散去，登场的是一个新角色。
新角色长得不错，毕竟是漫画，俊男美女有很多，温念猜测秦月来会很开心，因为她的室友是个明目张胆的颜控。
温念想着刚才的内容，战斗方面她不怎么感兴趣，又一下的翻着页。
难道守夜人开始怀疑妹妹的身份了？她想。
按照漫画之前的剧情，妹妹就是妹妹，而在之前守夜人会议上，游朔因为想要保护妹妹的安全，对他们说那是魔神。
守夜人总部起疑了？
温念忍不住又开始担心起来，原本兄妹可能反目就已经够让她难过了，相依为命的两个孩子为什么长大后要走上不同的道路，甚至哥哥站在正义的一方，妹妹要走上反派的道路。
论坛里很多人骂妹妹白眼狼，但是他们根本没有想过站在妹妹的视角，这个世界就是很可恶，她为什么不可以去讨厌。
现在游朔在偷偷摸摸的查裁定者，查妹妹，就是因为他不希望这些事摆到明面上。
他不希望总部给他下达类似之前杀死狡兔伊洛奇，或者菌丝岁筱的任务。
如果总部真的确定妹妹是妹妹，那——
温念不敢想象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她只知道这对于游朔绝对是重大的打击。
她不希望这件事发生，真的不希望。
漫画里，主角等人正在与S级异能者进行对战，弹幕上不少人为主角担忧。
但是主角游朔终究还是那个爱动脑子的行动队队长，他的目的很明确，只是潜入基地而已。
看到游朔顺利进入基地，温念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许。
但是在看到游朔的心理活动时，那种担忧卷土而来。
【她会在吗？】游朔想。
这个‘她’，猜都不用猜，就是那个人。
游朔的妹妹游凌，也是，他就是跟着妹妹的脚步来的，只是之前的内容让他们忘掉了这一点。
发生了那么多事，好像游朔只是想见到他的妹妹。
[我以为你是正义感大爆发，来为守夜人消灭天理教派这个重大敌人的，结果你小子心里只有：妹妹在不在~]
[游朔，再信你我就是狗！]
[阎魔不要这样，你这样让我们害怕。]
[那不是你妹妹，清醒点！]
“……不在不在不在妹妹不在。”温念念叨着。
守夜人那里以为妹妹是魔神，但是游朔从头到尾都知道妹妹是妹妹。
他知道，他只是不希望组织横在他和妹妹之间。
那是妹妹，所以他会希望妹妹不要和反派混在一起，温念也这么希望。
即使再讨厌这个世界，也请不要站在反派的阵营，去毁掉她哥哥努力缝补的地方。
“她不会这么做。”温念呢喃。
月牙面具人明明不是那种人，她一直在帮助游朔，只是从她杀了裁定者开始，好像她就开始走上与哥哥相反的道路了。
她之前明明在帮助哥哥——
最终，漫画里出现了一道背影。
在像是胶囊的培养皿之间，宽阔的基地亮着惨白的灯光，那唯一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了。
温念祈祷着：不是妹妹不是妹妹千万不要是妹妹！
她的手有些发抖了，颤抖的手紧张的心情点开了下一页。
温念看到了熟悉的场景，被推开的门，大开的窗户，和背对着玄关，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背影。
她在之前的漫画里见过这个场景，很多次，因为每一次游朔回家，漫画都会给到类似的尽头。
那是挂件妹妹唯一的出场方式，和最多的出场场景。
这是游朔的回忆，温念跟着他的回忆，看到了她熟悉的场景。
窗台前的女孩回过头，微笑着说：【“哥。”】
下一个画面里，培养皿之间的那道背影依旧站在那里，未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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