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台风预警过后，柳笛发现自己的生活变得不一样了。
他获得了漫画里才会有的异能力！
虽然能力并不强大，但是手指头能凭空冒火已经特别帅了好吧！
这种非常满足年少中二病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对柳笛这种青少年来说，完全瞒不了一点。在确认自己能控制住手指头冒火后，柳笛立刻展示给了他最好的朋友看。
“打火机藏哪了？好吧不拆穿你，挺酷的。你看过最近完结的漫画《城市边缘》吗？照你这么说，你的异能在那个体系里属于第几档？”朋友应付道。
显而易见，他把柳笛的火苗当成了魔术戏法，压根没有信。
这种想要装逼却被泼了一盆凉水的感觉太让人难受了，柳笛本来准备迎接朋友的惊呼与艳羡，结果只得来了不以为然的一句话。
就像是本来想飘一飘，结果还没飘一会就跌了下来，摔了个倒栽葱。
柳笛不信邪，拍了个指尖火苗的图片放到社交圈，结果最多的评论说：[给自己P打火机呢？]
柳笛彻底歇菜了。
确实这点小火苗什么也都做不到，也没有让他的未来变好，最多只能表演魔术。
柳笛不再想火苗的事情，但是朋友说的漫画他记在了心里，他回宿舍后开始抓紧补漫。
这部漫画最近确实很火，看了这部漫画他才知道，原来他暗恋的学姐也在看，他好几次看到学姐背着角色痛包参与社团活动。
之前那个角色他不认识，就知道是绿眼睛，耳边戴着红色的流苏耳坠，手看上去很畸形很吓人。
现在他知道了，这是漫画里一个名叫【碧玺】的角色。
刚看到祂出场的时候，柳笛还以为这就是正常漫画里的反派角色。压迫感，实力，甚至那种非人的思维都像极了BOSS，按照正常套路应该就是主角最后的敌人，然后被主角杀死。
难得和学姐有了共同语言，柳笛没有看完漫画就大着胆子敲了学姐的头像，羞涩的发了留言：[学姐，我最近也在看城市边缘，碧玺这个角色好帅好厉害！]
学姐头一次回复的这么快，十秒钟不到柳笛就收到了回复：[是吧，我们碧眼猫猫就是边缘第一男鬼，边缘第一战力，边缘第一反派大人，边缘唯一指定万能许愿机，独一无二的小美人鱼——魔神碧玺！]
前面的内容柳笛还能理解，但是到了后面，他突然就不能理解了。
他看着漫画里恐怖与威压并存的魔鬼，又看了看学姐的[碧眼猫猫]、[小美人鱼]，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复。
但是他也不需要回复，一提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学姐一下子发了好几条消息。
学姐：[学弟你真的太有眼光了！碧眼猫猫就是最帅最厉害的，整个表里世界无人能敌，祂是世界之恶，生来就是要毁灭糟糕的世界，为曾经的不公和虚伪正义向人类报仇！]
学姐：[祂从未拥有感情，祂了解人类的贪婪与欲望，了解人类的一切不堪，世界在祂眼中为恶，可是祂连憎恨这种情绪都没有，祂不恨它们。]
学姐：[祂与死亡为伴，亡魂的麻木与孤寂凝聚成了祂的魂魄。祂从未活着，自诞生起就陪伴着死亡。记忆里的感情不属于祂，归墟里的所有记忆也都不属于祂。祂没有自我，没有真正属于祂的东西。]
学姐：[可是祂通过人类的躯体降临这个世界，从此妹妹的躯体和灵魂构成了名为【碧玺】的魔神，祂的脚步踏在了大地之上。]
学姐：[最开始祂只会邯郸学步模仿妹妹，祂只会按照妹妹记忆里的愿望，去完成他人的愿望。]
学姐：[爱恨痴狂，奉献舍弃自我救赎，妹妹的灵魂祂的骨，哥哥的爱祂的血肉，最后祂终于懂得了什么是爱，什么是为了爱的人宁愿付出一切，无关贪婪，无关罪恶，最纯粹的感情。]
学姐：[我们的小美人鱼来这世间走一遭，终于把自己的魂骨血肉完整的带回了自己出生的地方。]
学姐：[祂就是最好的，妹妹梦想中未能成为的许愿机，祂只是祂自己。]
噼里啪啦十几条消息，到后面直接变成了语音消息，一整套下来把柳笛砸蒙了。
……碧玺不是邪恶的大反派吗？后面发生了什么？柳笛懵了。
他看的进度里，狡兔不是被魔神吞噬了吗，魔神完全是扭曲愿望机器，后面有反转？
柳笛试图跟上学姐的话题：[对对对！]
学姐：[呜呜呜我的碧玺啊！归墟这种泥沼中诞生的最纯粹的灵魂，我们永远知道你的名字，你不是谁的替代，不是谁的影子，你就是你——]
柳笛：[对对对！学姐你说的太对了！碧玺就是这么好！]
学姐说爽了，也没管柳笛都在对对对什么，直接抛出了橄榄枝。
学姐：[没想到学弟你这么有品味，明天的收官礼你感兴趣吗？我这正好有两张晚间场门票，之前答应一起去的学妹家里有事来不了，你也看边缘那我们可以一起去？]
天降馅饼把柳笛砸晕了，他晕晕乎乎的拿到了和学姐一起出去玩的机会。
“这是我的幸运漫画！”柳笛感动道，又把碧玺的图片设置成锁屏，“你也是我的幸运角色！”
为了第一次和学姐出门能刷印象分，柳笛在剩下的半天里抓紧去商场买新衣服，又去理发店做造型。学姐人很优秀，性格大方活泼，又是学生会的，这样的人在大学本来就很受欢迎。
很多学长学姐学弟学妹喜欢她，追她的人很多，这一次机会如果他没抓住，没有给学姐留下好印象，大概也没有了下一次。
柳笛满怀兴奋的入睡，期待着第二天和学姐的两人之旅。
但是这趟出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被放倒的时候他人还懵着，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眼前却突然从学校变成了一个陌生的舱室内。
学姐已经发了集合地点，但是他在半路上被绑架了？！
这是什么魔幻的展开？！
他使不出一点力气，在他身边还有一些人，大都昏迷着。
所有人都被捆绑着，而且脖子上挂着牌子，他脖子上挂着【F】的牌子，他看到其他人脖子上最多是【D】的牌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过来。
“现在只能抓到这些，等级不高，毛毛雨一样，没新意。”
“有就不错了，那位说了那句话后，之前稳定提供货源的合作方都跑了。”
“我这边也断了，还好表世界买信息还是好买，不然找货都难。”
“那位说那种话，其实我也有点怕，但是等了这么久也没事。仔细想想那位也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爱管暗流，应该没有问题。摄像机架好了吗？”
“可以了。”
“复工后第一次工作，认真点，那些人等急了，做好了有奖金。”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门被推开，几个戴着击剑面罩的人走进来，动作粗鲁的抓起了柳笛和另外一个醒过来的人的胳膊，把他们拖出了这个舱室。
柳笛试图偷偷观察环境，但是越看越心惊。
这完全是一处全包裹的密室，没有窗户，看不到外界。这些人支起了一个摄像头，摄像头后面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是洗的素白的管钳，锯子，长而尖锐的针，以及其他锋利的刀具。
柳笛虽然是象牙塔里出来的大学生，但是他也听说过一些都市传说，也看过相关的影视作品，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些人想做什么。
拍摄虐杀视频，然后贩卖，他看的电影里有这种剧情。
但是谁能想到自己会遇上这种事情！
“F级异能者，先看看他的忍痛能力到第几级。”
拉出来两个人，但是最先被选中的人是柳笛。
柳笛十分恐惧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桌子，桌子上有手铐，被铐上之后发生什么都逃不开那个桌子。
当手铐啪嗒一声合上的时候，柳笛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看到了桌子上距离最近的拔牙钳，旁边站着的人一身白色，拿起了那把拔牙钳，尖嘴的部分对准了他。
柳笛不敢想后面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他很想像是电视剧里演得一样一下子昏过去，但是做不到。
这些人打开了打光灯，强烈的白光亮起，柳笛想或许自己应该是少年漫主角，那么这种时候他就能爆种，打败所有人扬长而去。
可是他试图凝聚火苗时，整个人都在疼，这些人有抑制异能者的手段，他爆不了种。
是啊，这种已经形成了产业链的罪恶怎么可能会给‘主角’留下漏洞，让他们能逃脱。
前人已经费劲所有力气试图逃离，但是既然没有人能够离开，那么他们这些后人，也离不开。
“唔——”柳笛想要怒骂，想要尖叫，但是他的嘴被封住，说不出来。
但是没想到，拿着拔牙钳的人说：“哟，会叫，那更好。嘴上的胶布撕了，叫得惨一点那些人更爱听。”
当嘴上胶布被撕开，柳笛却连怒骂的欲望都没有了。
对这些人来说，他就算骂了他们又怎么样，他们只会觉得更好玩而已。
可是不做些什么，沉默应对？做梦吧，他没那种忍耐力，到最后还是会成为这些人的乐子。
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那一瞬间柳笛想到了很多，想到了自己已经离婚的父母，想到了在他出门前已经说自己到了学校门口咖啡店的学姐，想到了昨天晚上辗转反侧，激动的睡不着的自己。
他想到了来到这里前，他看着手机里学姐发来的消息，然后按了手机的息屏键，锁屏上是他新设置的幸运角色的漫画图片。
学姐说：[祂就是最好的，妹妹梦想中未能成为的许愿机。]
异能很魔幻，被绑架很魔幻，一切都很魔幻。
纸片人就是纸片人，漫画永远只是漫画，就像是超级英雄只是人们幻想出来的救世主。
碧玺也是。
可是在这种时候，柳笛什么都做不了，他不管是求谁，他们都不会放过他。
因为他们是产业链，一条冰冷的粉碎了许多人生命的利益链。
柳笛突然明白了，漫画里的狡兔为什么要在死前呼唤魔神，即使他知道，魔神不一定会完成他的愿望。
因为他现在，也想去求这个和他不是一个次元的纸片人。
即使这种事看上去很傻，那也比让这些人开心要好。
在惨白的灯光里，他张开嘴，用最快的语速，在旁边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大声呼喊：“魔神、碧玺，求您实现我的愿望，我会付出我的一切！”
他的幸运角色，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毫无根据的‘幸运’。
“草，捂住他的嘴！”旁边的人突然大惊失色道，下一秒他的手就要拍上柳笛的脸。
柳笛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那么大，难道他也看过漫画，这个漫画克他们财运，所以是不能提及的禁忌话题？
下一秒，他的眼前突然一花。
“砰。”
那只手在碰到他的嘴唇前，突然变成了烟花一样的粒子爆开。
与此同时，这个室内接连不断的传出了更多的爆炸声。
“砰。”
“砰砰、砰。”
那些带着冰冷面具的人一个接一个在他眼前变成烟花，补光灯的巨大白光中，一抹黑色的阴影覆盖了他的身躯。
祂耳旁的红色流苏在空中晃动，微微扬起的头，眉眼垂落，目光似乎落在了他的身上，嘴角的弧度和漫画里的一模一样。
那刺激灯光下的阴影中，他好像做了一场梦。
在梦里他看到了有着碧色眼眸的魔鬼，祂突然的出现，就像幻想中会拯救他的‘超级英雄’。
打破他已经被预制了的死亡，突然出现的奇迹。
“哎呀，手快了，忘了问你的愿望。”
幻想中的怪物轻笑着，畸形的手托住了柳笛的下巴，那粗糙的手感好像真实存在着。
祂轻声道：“那就下次再说吧。”
一切都像是一场美妙的幻梦，下巴感受到的粗糙在瞬间消失不见。
柳笛回过神，他此刻正站在咖啡店前的树荫里，刚刚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他手上一圈勒红了的印子，一切都不是梦。
那双碧色的瞳孔在他的脑子里回荡，他的的确确，看到了。
柳笛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学姐看到他走过来，眉头拧起，第一句话是关心：“发生了什么，你的脸色这么苍白，生病了？如果身体不舒服，今晚不用硬听我的陪我。”
“不，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学姐！”柳笛条件反射大声道，在意识到声音过大后，他努力平复颤抖的心跳，目光落在学姐痛包上挂着的碧玺小玩偶上。
“学、学姐。”他指了指挂坠，“我可以问问这个是在哪买的吗？”
一提到喜欢的角色，学姐兴致就起来了：“好啊，链接发给你，碧眼猫猫很可爱对吧！”
“学姐，”柳笛又说，很认真道，“是很帅，而且最好称呼祂魔神，要尊重祂，祂是很好的魔神。”
学姐表情呆滞了，她看了看柳笛，又看了看自己痛包上的碧玺。
“原来你是漫画战力党，碧玺的战力粉丝？”学姐纳闷道。
她记得昨晚这个小学弟还不是这样，怎么突然也变死忠粉了？
……
归墟消失后，城市可以向外扩张，魔神归来、新的规则制定，这些东西都需要高层统治者做好决策。
表世界城市高层再次聚首，他们在圆桌周围落座，中间的悬浮屏上是云千嶂举办的收官礼直播。
“那位真的又出现了。”金漓城副管理者严肃道，“祂依旧关注阎魔。”
虽然游朔确定继承守夜人最高管理者裁定者的代号，但是所有人依旧下意识的会用阎魔称呼他。
“这是好消息，说明阎魔依旧可以安抚魔神。”炽欲城管理者松了口气，“魔神依旧愿意继续和阎魔玩过家家，我们是安全的，末日真的不会再来了。”
“我们也可以一切照旧。”窥梦城管理者说，“那位还是不喜欢牵扯进我们人类的事情里。”
这句话结束，一些人心思各异。
当城市管理者，虽然依旧受到异能者的钳制，但是管理者依旧是管理者，是统治阶级。
只要想要捞好处，有的是办法。
在过往，守夜人更多的关注里世界，表世界维持基本秩序，在这之外的内容他们并没有精力关心。云千嶂手也没有那么长，他只需要秩序能够允许他当大资本家，快乐赚钱就好。
红月与世隔绝，爱欲也在影后工作上比较用心。
至于欧尔，暗流的水越浑他越开心，表面秩序的事交给守夜人。
看完漫画，他们还能不知道他们的世界是什么情况吗？他们现在的社会格局就是欧尔这个老怪物安排的对他最有利的社会，他能够在这样的世界里顺利的圈养他们这些‘绵羊’。
就连当时除他之外的三位双S，人选恐怕也是他来确定，所以一个两个都愿意配合守夜人玩表里世界的游戏。
在这样的趋势下，那些异能者眼中，表世界重要又不重要。
因此只要异能者不参与，在表世界的社会里，他们这些管理者就是金字塔的顶端。
有利益就有欲望，在一段沉寂后，一个管理者开口：“守夜人制定新规则主要管辖异能者，表世界的规则还是要参考我们的建议。开放市民入住下一所城市后，人口数量，管辖，都需要新的人手。”
新的岗位，新的空缺，在末日消失，已经确定了阎魔可以继续牵制魔神的今天，它就是香馍馍。
很难不想要这个利益。
“我也认为，我们可以先做出一份提案，然后交给阎魔。”另一个管理者说，“阎魔要忙里世界的事情，我们可以为他减轻负担。”
“同意。”有人说。
“人数多了，土地大了，我们的执法部门也需要更多的权限……”
“末日过后，部分普通人发现了真相，这些人依旧属于我们的管辖范围……”
“守夜人现在人手太少了，大多数情况可以交给我们的执法部门处理，如果确定是异能事件再转交守夜人……”
其中双鎏城的副管理员捏了捏手，他手心有些汗液，但是不是恐惧，而是紧张甚至激动。
一旦拿到优先执法权，异能者相关的案件就是先经过他们的手，再转交给守夜人。
这中间的环节就有很多变数，甚至可以直接压下来。
比如某些幸存者被发现，之前守夜人优先接手，那么暴露的那些暗流人员必然会被处理，他们是没有时间反应包括撤离。
但是如果加了个转交的环节，幸存者被发现，也就能优先被灭口。
再转交给守夜人，那么守夜人能得到多少信息，就是他们说了算。
这就是更大更多的油水。
毕竟，在这个城市里不是异能者，又渴望成为异能者，会想方设法成为异能者哪怕杀人的人很多。喜欢特殊乐趣，爱看一些新奇玩意的人也很多。
双鎏城的副管理有些紧张的说：“我们拿到自治执法权一能减轻守夜人负担，二能更好的维持表世界制度……”
“啪、”
他的话戛然而止，突然出现的鼓掌声让他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会议室内，座位有八个，每个座位上都坐着人。
这些权利已经瓜分完毕，旁人挤不进去。
但是此时，座位突然变成了九个。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他们都熟悉的‘人’。
一个本来应该在收官礼，和阎魔玩过家家的‘人’。
刹那间恐惧笼罩了这里的每一个人，突兀出现的座位犹如水没入水滴融入了这个圆桌，而他们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座椅什么时候发生了挪动，房间的格局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改变。
魔神、碧玺！
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继续说啊。”魔神幽暗眼睛微微眯起，祂看上去心情不错，嘴角也是上扬状态。
可是谁敢说话！
双鎏城的副管理的心脏骤停，此时他的紧张真真切切的转化成了恐惧。
祂为什么在这里？阎魔在做什么？为什么魔神不在他身边，而是单独出现在了这里？
魔神不是一贯不爱管他们的吗？！
“不说了？”祂尾音上扬，依旧用这种轻巧的语气说，“那我就要说了。”
祂的身体后仰，靠在了座椅背上，一只手手肘抵在扶手上，撑着脸颊。
十分放松的姿态，然后用一致的轻松的语气，开口。
“你们是不是没有把我的话，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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