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来?
陆清珵被蒙着眼睛,视觉没有了,其他五感便格外活跃。
他只觉得秦白的指尖像是带了电,甫一触到他的心口,他的心便是一阵乱跳,一时呼吸都是一窒。
哪怕隔着浴衣,他都感到了秦白那细滑温软却又格外柔韧有力的身体,满是一种令人疯狂的生命力。
他以为自己厌极了、死透了的人生,也像是陡然被注入了生机。
这种生机令他着迷。
一沾上,就再也不想放手。
此时他心底鼓噪,但却强压着情绪,勉强维持住了驯顺的样子,很像是将自己诚心献祭。
“随你,”
陆清珵觉得嗓子有点发干,略有些暗哑轻声道,“想怎么样都行唔——”
他话没说完,便感到秦白在他颈侧嗅过。
“有味道?”
他一时有些紧张,自己也深呼吸了一下,以为自己洗浴后又沾上了什么令人不悦的味道。
但这别墅内,他给秦白准备的,以及他自己用的一些洗浴品牌,都是一个系列的,秦白还挺满意……
没理由他的沐浴露不好闻。
“很香。”
秦白很满意,声音很轻但有点不温柔,“不许说话。”
其实她也有点紧张。
不是怕的那种紧张,而是一时不好下手的紧绷。但也就略矜持了几秒钟,便一伸手扯开了陆清珵的浴衣。
陆清珵:“……”
他没敢动。
比砧板上的鱼肉还乖顺。
……
秦白的动作不轻不重,陆清珵呼吸有些紊乱,但硬生生在身体的狂乱中,思维却格外敏锐地去捕捉她的情绪……
她喜欢什么动作,喜欢什么力道,喜欢哪里……陆清珵无师自通,觉得比AI胡说八道地明白清晰多了。
他看不到秦白,却觉得她的呼吸就在耳边。
时轻时重。
他在眼前的黑暗中,敏锐地探寻着她的需要。不放过一丝一毫。
“……我来?”
过了不知多久,陆清珵捕捉到一个时机,轻声开了口,嗓子由于发紧发干,声音都有点走样了。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身上各处的枝叶藤条般的东西缓缓松开,除了依旧蒙着他的眼睛,他身体可以活动自如了。
但陆清珵很清楚,只要他有分毫想要拽下蒙眼枝叶的想法,下一刻他必定会在她手下昏死过去。
献祭便该有献祭的诚意,一切自然应该以她的想法为主。
秦白很是惊喜。
陆清珵的技术突飞猛进,像是知晓了她的心意一样,每一处都格外撩人,每一处都能将她送进温柔乡。
她第一回体验到了此中那美妙滋味。
但这东西有点上瘾,她尝过一遍,便想再尝一遍。
便如品尝大餐,尝过了餍足的酸甜后,便想尝些青芥辛辣,甚至想要去尝更为强烈的刺激……果然古人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总是要贪心更多。
她不说话,在陆清珵动作的时候,随着她心念一动,木系能量凝成的数条枝叶藤条便无声无息又缠上了陆清珵。
这一回,缠的是他的腰,他的腿。
束缚着,牵引着……催促着。
陆清珵心有灵犀。
在她无声又惊人的暗示中,在那些枝条略带压迫力的缠缚中,他终于从秦白的呼吸和轻吟中察觉到了她的满意。
“还要吗?”
陆清珵呼吸有点重,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秦白躺在床上,身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眸色亮亮地看着依旧被她蒙着双眼的陆清珵。
“交易达成,”
她声音也有点飘,“你情我愿,一次一了。”
陆清珵:“……”
吃干抹净不认账,也不过如此吧。
“睡吧。”
秦白伸手点在他身上一处。
陆清珵还没来及开口,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昏睡了过去。昏过去之前他还想,再没这人这般绝情绝意的了。
秦白从床上起来,视线扫过凌乱的被褥床单。
她手轻轻一翻,一道藤条卷起陆清珵身下的床单被褥,倏地一撤……于是大床上,只剩陆清珵,以及他身下光秃秃一个床垫了。
枝叶藤条卷着这些床上用品,在她进入枇杷树时,催动的能量场下,转眼间灰飞烟灭。
她也没回头,又一道藤条扯下这卧室落地窗上的半扇窗帘,给陆清珵甩到了身上。
秦白心想,她穿过来后好好做人,果然心也软了不少,竟然还会想着,给那赤身裸体的人,盖上一点东西。
这如果是在末世,欢好后的两人中,没有一人被另一人杀死取走异能核,已经是十分难得的“情谊”了。
她见过太多。
当初末世中期,异能者逐渐掌控了自己的异能开始升级后,基本都先后知道了,获取别人的异能核,能帮自己快速升级。
当时有过一个很温柔的年轻男人,甚至有回还帮过她一起狩猎,只是不等她对他产生足够好感,这人便和另一个漂亮的女生异能者在一起了。
没多久,听说那女生便死在了他的床上。
再见那人时,依旧很温柔,温柔的猎取着其他异能者的生命……所以,什么能信得过呢?
秦白从枇杷树吸纳结束后,回到卧室便冲了一个澡。
洗过热水澡,她对着大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人……随着她吸收的碎片能量越来越多,原主的容貌也在被她潜移默化改变了一些。
虽然五官结构上只是细微变化,但还是越来越像原来的她了。
原主之前眼睛虽然不是标准的杏眼,但说杏眼也是没人反驳的,但眼下,眼尾略略长了一点,有点偏丹凤眼了。
但比一般丹凤眼,更饱满一点,显得没那么凌厉,只略显清冷,有点偏桃花眼的那种朦胧感。
不过由于发型、皮肤等变化更大,一般熟悉原主的人,可能只觉得这方面的变化了,反而会忽视这些细节。
秦白没再多看,DNA都不会出问题,哪怕她再和原主不一样,别人也拿她没办法。
躺在床上后,洗浴放松过的身体,忽而莫名回忆起了之前和陆清珵在一起的各种细节……
秦白翻了一个身,抿了一下唇。
怪不得人都说有身体记忆。
但……这一回,她大方了给他打了九十分。
秦白又翻了一下身。
乍然一顿饕餮美色大餐,真是吃饱了撑的睡不着。
……
这一夜,同样睡不着的还有蔺家人。
蔺寒这天从秦白花店回家,便将秦白的话一一如实跟祖父、父母和姐姐姐夫等人说了。他和家人关系极好,这些事,他也不会瞒着至亲。
听他这么一说,蔺家人先是一懵,继而蔺寒父母都觉得这事格外离谱:
他们本来觉得,秦白的蔬菜水果是很好,好到没法形容,吃了后对感觉确实很舒服,身体一些小毛病都跟着没了……
但蔺寒的腿是怎么个程度,他们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他们家也有钱,也舍得为了蔺寒花钱。
国内外名医都看过了,基本早就死心了,这时,一个小女孩说能给蔺寒治好腿,还这么短的时间……谁敢信?
“我看那女同学不错,”
蔺老爷子反而有点激动,“那参须我也泡了两次水喝了,你们也看到了……那品质非同一般。”
“可爷爷,”
蔺娇当时也懵,“我知道那参须好,可……跟治好腿,不是一个问题吧?”
“不管了,”
蔺老爷子一拍桌,“人家是为了蔺寒的腿,要咱们什么了?咱们反而在这边不信任人家?我反正同意,绝对同意——不管治好没治好,到时封一份厚礼过去!”
蔺寒父母自然也不是不想试,只是震惊下难以置信。
一听老爷子这么说,连忙也都对着蔺寒表态,绝对没问题,立刻就帮他在花店那一片附近租个房子。
“不用租房子,就定在云山会所!”
蔺老爷子直接定了地方,“正好我听说,过一段有个国医圈的什么交流会,先给蔺寒在那里订个房间,订时间久一些——”
他说着若有所思,“到时,就算人家女孩子没给蔺寒治好腿,正好蔺寒多住一段等那个交流会,说不定能遇上什么国医行的老先生们,顺便求个方子,多调理调理总没坏处。”
他不是不信秦白的为人,知道人家姑娘不图什么,肯定不是骗人,但毕竟吧,小姑娘能治好蔺寒的腿……
这点他不是不愿意信,而是不敢信。
蔺老爷子的话就定了接下来蔺家的安排。
只是这一晚,蔺寒母亲一直收拾东西,怎么也睡不着,去了客厅,一看老爷子也在喝茶,也睡不着。
蔺寒房间的灯也一直亮着。
可见,即便都觉得离谱,可秦白给他们的这点缥缈希望,依旧令他们难掩激动。
“别收拾那么多了,”
蔺寒父亲对妻子道,“云山会所,那比五星级不差,什么都不缺,你收拾那么多东西做什么?”
说着又看向蔺老爷子,没话找话,“是连着云山庄园那个别墅区的那个云山会所吧?有点偏,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呢。”
蔺老爷子也是没话找话地舒缓一下内心的激动,跟着蔺寒父亲又说起了云山庄园、附近的土地庙等等。
“听说了吗?”
蔺寒母亲想起来什么,忽而道,“上回去林太太家聚会,有人说起了那边那个土地庙,说是现在可灵了——应该是驱邪避疫的,说是有人哮喘,在那庙里待了半天后竟然好多了!”
蔺寒父亲哈哈笑起来:“这年头,土地爷也跨行业管起医神药神的差事来了?”
他话没说完,被老婆敲了一下脑袋,笑呵呵闭了嘴。
“听人说那块越来越热闹,”
蔺寒母亲道,“这回去了那边,我也去那土地庙拜拜。”
为了儿子,别说拜一拜了,要是儿子腿真好,她都想给重修一个庙……哦,如果治好她儿子腿的是他那位女同学呢?
蔺寒母亲纠结了一下,总不会问人家缺庙吗咳咳咳——到时可拿什么感谢呢?那简直,简直是再生之恩啊。
……
“嘭!嘭!嘭!”
一大早,陆清珵是被一种沉闷的嘭嘭声给惊醒的。
他倏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哪里不对劲……窗帘呢?
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能看出眼下天才蒙蒙亮。
嘭!嘭!
这时,那种嘭嘭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这声音像是……剁肉剁骨头的声音?
陆清珵眼角微微一抽,猛地看向自己的身体……好吧,幸而不是剁的自己的身体。
他身体赤裸,但安然无恙。
也不能说完全安然无恙……他的双臂上、腰上、尤其双腿上,全都是被束缚锁捆后的淡青淤痕。
不知情的,大约会以为他遭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
猛地想起昨夜的一幕幕,陆清珵抬起手臂挡在了眼前,胸口急促地起伏了片刻:
她……
好像比较满意。
这一点认知令他心底激出几分欣喜,但同时,又有一些酸沉。
他没忘了,昨晚将他弄昏之前,那人说的“你情我愿,一次一了”,那意思很明显,只是交易。
一次交易是一次交易,了事便了了。
不带一点情意。
生平第一次,被人嫌弃至此。偏偏,又着了魔般,心甘情愿。
真是见鬼。
见鬼也认了。
他才刚深呼吸一下,稳定了心绪,就赫然发觉空荡荡的大床:
除了一张床,一张床垫外,别无他物,哦,还有一条……有点眼熟的布料……窗帘?!
陆清珵转眼看向空荡荡的半边窗子,顿时无语。
他的床上用品呢?被褥枕头呢?怎么连枕头都不见了?
他起身四下看过,果然不见了。
陆清珵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是怕自己拿了沾染了什么的东西去做DNA鉴定还是什么?怎么搜罗的这么干净?
不等他再多想什么,楼下又传来嘭嘭嘭的闷响。
陆清珵飞速进了浴室洗漱完,找了套休闲装换上,大步走出了卧室,直奔楼下声音传来的地方……
是在厨房?
等他转过客厅这边的小偏厅,直接到了厨房,看清了里面的情形后,脚步倏地一顿:
一大早,秦白依旧只穿了简单的家居服。
连头发似乎都没怎么打理,松松挽在脑后,看起来十分慵懒居家。
但此时她站在料理台旁,手里拎着一柄很重的砍骨头的大刀,正对着放在菜墩案板上的一大堆肉利落地一下一下剁着。
陆清珵:“……”
一大早,又是才有过旖旎一夜的一大早,乍然看到这一幕,确实很有冲击力。
但这是秦白。
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怎么买这么多肉?”
陆清珵放慢脚步,装作平日里那种十分淡然从容的态度问道。
“送的,”
秦白一看是他,微微一挑眉,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一个转后,勾了勾唇一笑解释,“周老板家里有养猪场,送了我这些他家养的山猪肉——说是喂中草药和野果长大的,肉质很好。”
她心情不错,难得多解释了好几句。
陆清珵察觉到了她愉悦的心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和她接近的机会,一撸袖子走到了她跟前。
“有骨头?”
他伸手道,“刀给我,我来。”
秦白没客气,把手里的刀给了他。
昨天周老板给她的这些肉,她本想让明崇欢带回家一些,但那边没有合适的刀,大块的明崇欢坚决不要。
她索性先都拎了回来。
昨晚忙着后院种的那些东西,尤其是她的人参,还有从楼知年那里拿来的金线莲种子……忙了一圈,没顾上弄,便将这些肉都塞在厨房冰箱的冷藏里面。
昨晚睡不着,她索性就起早过来收拾这些肉。
周老板送来的猪肉,说是几十斤,其实感觉是大几十斤,都快百斤了,有的还带着骨头,她收拾起来,得连切带剁。
好一段手上没沾过血腥没摸过什么尸体了……她手中刀一拿起,砍下时刻在骨子里的一些东西难免忽而窜了起来。
下手就……偶尔很重。
甚至有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冷酷兴致。
陆清珵从她手里接过来刀后,站在料理台旁,看清了案上的情形时,眼底微微一跳:
一块剔出的大骨。
上面剔得干干净净,一丝肉丝不见不说,这么粗的一根大骨头,竟然被剁成了两厘米两厘米的一截截的小段。
特别工整,感觉拿尺子量都不会出现差错。
甚至,截面清晰,一点碎骨渣也不见。
陆清珵:“……”
这是什么爱好。
“肉放这边,肉最好切成一斤一斤地分装,”
秦白没留意陆清珵的眼神,给他指了指旁边的盆道,“骨头放这个盆里。”
说完,她去洗菜池这里洗了手,又道,“有猪脚,也收拾一下,中午我要做个猪脚黄豆汤。还有一点肋排,我去收一点蜂蜜,烤一下吃。”
陆清珵看向她。
“作为交易,”
秦白继续道,“中午请你一起吃?”
他出力帮着收拾这些肉和骨头,她就请他一起吃饭,帐算的明明白白,真是一点不欠不饶。
陆清珵气的无声一笑。
秦白依旧没太留意他的情绪,她视线往窗外看,这边不是正对枇杷树,而是对着庭院一角……正好能看到那个大蜂巢。
小熊蜂跟她提供过一点消息:这一窝蜂,也有一点蜂蜜了。不过,她家小院内最初那个蜂巢里,蜂蜜更多一点。
她不意外。
被她异化升级后的小熊蜂,拉帮结派弄出来的新蜂巢,都会被小熊蜂的能量滋养,潜移默化地和一般土蜂已经不一样了。
能量高,采蜜就强。且繁衍发展很快。
蜂蜜一出来,她就满心想着,试一试这些蜂蜜的效果。
第62章 当种药材是种大白菜呢
秦白把陆清珵留在厨房,她自己先去了那个蜂巢那里,这边是放了蜂箱的,她检查起来还是很方便。
一见她过来,满巢土蜂嗡嗡嗡地兴奋起来,在她身边舞成一片。
小熊蜂跟个大将军似的,落在她的肩上,肥嘟嘟的小身形很有点指点江山的兴味。
秦白抬手戳了戳它的小肚子,小熊蜂快乐地爬来爬去。
在秦白检查了一圈心里有数,这边也确实有蜂蜜了,但还不多。她准备带着工具去她家小院那边弄一点蜂蜜。
那边时间还多一段,蜂蜜应该比这边多不少。
等她才离开蜂巢,就听陆清珵的声音隔着窗子响起:“你手机响了。”
秦白连忙回来,她手机放在厨房了。
她看了手机,是陆珩的一条信息,问她,陆清珵昨晚有没有在这边,他有急事来找,但打陆清珵电话,没打通。
“找你的,”
秦白让陆清珵看这条消息,“你没开机?”
陆清珵一顿。
昨晚他心无旁骛,一心献祭,在洗浴前就直接把手机关机了,醒来也没顾上开机。
秦白给陆珩回了一个言简意赅的一个“在”后,开始在厨房找合适的瓶子,准备一会去她家那边割一点蜂蜜过来。
很快,门铃就响了。
可视门铃,厨房这边也有按钮,秦白直接点了开,放陆珩走了进来。
陆珩走的极快,大步甩着看着真有急事。
他进了别墅客厅后,没看到人,正想开口叫人,只听厨房那边传来一声声嘭嘭的响声。
秦白在剁东西?
这么想着,他几步走向厨房那边,看到厨房内的情形时,他倏地一愣:
他四哥竟然在剁肉骨头。
穿了一身很休闲的衣服,甚至还挽了袖子,就那么很随意地站在料理台上,利落剁着案台上的一堆肉。
能看出已经干了一会了,因为旁边盆里碗里的,都放了好几堆了。
秦白正在一边碗柜旁弯腰找着什么,穿了一身家居服,头发松松的很是慵懒……
两人虽然各做各的事,可这一幕,格外地有“家”味。
也格外地……哽了他一下。
陆珩顿了顿,感觉很诡异,又有一点隐隐的不对。
天知道这一段他是怎么过来的。
对四哥又是怀疑又是自我开解的……
毕竟,他四哥不是有女人了吗,还和那未曾谋面的嫂子玩的那么凶,他四哥对秦白应该没有那个心思。
他四哥找秦白,一定单纯是为了治病。
可即便这么开解着自己,他还是觉得四哥送他那车有点烫手,连着好几天他都没开那辆拉风的车了。
宁可打车,宁可开他以前那辆,都没开那车。就算超喜欢那车,也顶多,顶多吧,每天过去擦一边。
反正他心思就是左右摆着,也曾一时上头想直接找四哥问个明白……但到底因他四哥积威甚重,他还是犹豫了。
不等他再想方设法绕圈子打问,京城陆家又传来一个大消息:他四哥原本接手的家族产业,眼下都交付给小六叔陆准了。
而且,他四哥名下的公司总部,竟然开始往海城搬迁!
说白了,就是他四哥把陆氏产业丢开手,完全脱离了出去不说,还要离开京城,把根基转到海城来。
疯了么?
他听母亲说了这消息后,只觉得难以置信,立刻就想给四哥打电话证实,却不想,一直打不通。
他急急火火通过秦白找过来,就看到这一幕。
“四哥,”
心念急转后,陆珩回过神提高了声音道,“我听人说,你……把陆氏的事都推给小六叔了?”
“嗯,”
陆清珵剁完这一段骨头,又开始收拾一块后腿肉,他用刀还是很利落,飞快切割成秦白要的尺寸,一边切一边漫不经心道,“六叔能力不错,本该接手。”
陆珩沉默了一下:“为什么?我听人说,陆家很多人都去找老爷子了,连一些很久不管事的老古董们,也都去了。”
陆清珵手里,陆氏产业过了几个坎,又拔升了一个层次,陆氏内部,和其他家族产业不一样,在能力格外强势的陆清珵面前,没人真去打争。
就算真有不开眼的,也被那些股东们死死给按住了……谁敢动陆清珵这个财神?
他这么撒手一去,陆氏的股东们估计要急疯了。
他们估计也想不到,会有人真不贪恋陆氏这庞然大物的能量,会一把甩出八丈远,自己独立出去了。
陆准能不能压得住,这也是一个问题。
“我又不是卖家贼,况且这几年拉磨也拉够了,”
陆清珵扫了他一眼,“他们找老爷子也是白找——不用管,老爷子会搞定——你来找我就为这事?”
那神色很有点觉得陆珩大惊小怪的不悦。
陆珩又被噎的一哽,这事还不是大事?
“那四哥为什么把你自己的公司往海城迁?”
陆珩又问了一句。
“我的公司在海城本来就有分部,”
陆清珵又扫了他一眼,但还是给了解释,“眼下根据公司业务重心的调整,才开会决定,把总部迁到海城,怎么,你对此有什么高见?”
陆珩:“……”
他四哥这一眼把他看得心都缩了一下,实在是他事业未成,在陆清珵面前就多了几分心虚……
就好比上学时,每逢年节,长辈们说起成绩,他们这些小兄弟全都瑟瑟往一边躲一样。
“你那边呢?”
果然,不等陆珩再开口,陆清珵看向他淡淡问了一句,“你们的创业公司怎么样了,还顺利吗?到哪一步了?我上回听说中层架构上出了点小问题?解决了吗?”
陆珩:“……”
他越发心虚。
这一段他也不是真就什么也不管,完全恋爱脑,主要是周老这边,他也上着心呢,毕竟关系到特战组。
他跟人搞的安保公司,确实前一段出了点小问题,也已经解决了,但不是他解决的……被问起了难免更加心虚。
他发现了,他就不能在他四哥面前聊事业,就跟学渣不能在学霸跟前算算题是一个道理,分分钟被教导。
这时,秦白已经找到了两个合适的玻璃瓶,拿过来放在了料理台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动静。
陆清珵和陆珩两人几乎同时向她看了过来。
“有事?”
秦白看向两人,眸底透出一丝不解。
看这两人的眼神,似乎都有点期待她做点什么似的。
他们的谈话她倒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但没往心里去,别人的生意,跟她没有一点关系,她只在意自己的交易。
“我四哥把公司迁到海城了,”
陆珩忽而道,直接甩出杀手锏,“我猜是为了我嫂子——四哥太能瞒了啊,什么时候带我见见嫂子?对了秦白——你也没见过我四嫂吧?”
他今天看到这一幕有点警醒,他怕他四哥太过亲近秦白……就算他四哥只是为了治病,可跟秦白走这么近,万一秦白想多了呢?
万一秦白看上他四哥了呢?
他四哥可是有女人的,怎么可以骗秦白?无论他追的上追不上秦白,也不能眼看着秦白被坑。
陆清珵眯了眯眼,忽而勾唇一笑。
“哦?”
他摩挲着手里的刀把,看向秦白颇有深意,“秦白……见过吗?”
秦白:“……”
她面无表情垂下眼睑,将两个瓶子装进一个袋子里:“没见过,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
说完,拎起那袋子离开了厨房。
陆珩有点尴尬。
他没想到秦白真是一点也不关心的态度,看来秦白对他四哥明明也没那个意思……他四哥这么光明正大地承认,也是坦坦荡荡。
就他像个别有用心的小人。
“那个,”
眼看秦白离开,陆珩有点不安地挠了一下后脑勺,“四哥,我——我也就是好奇问问……这么问……你没生气吧?”
他觉得自己有点像个绿茶。
“没事,”
陆清珵视线从秦白的背影上撤回,看向陆珩,神色不变,“年轻人都好奇,没关系,你平时可以多问问——”
陆珩:“……”
什么意思。
他兴兴头头找过来,感觉自己又在四哥面前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觉得自己误解了四哥……
真对不起四哥送的那辆车。
改天得想个办法给四哥赔罪。
……
秦白拎了袋子,又将那两只绿芫菁装进了枝叶编织的草笼里带上,才骑车子回了小林庄的家。
一路上都有点疑惑,总觉得陆清珵似乎那话里有话,莫非他早就确定,枇杷树里的人是她了?
但她从未暴露过什么,他凭什么断定的?
不过她很快抛开这点疑惑,随便他怎么怀疑,反正她不可能承认,麻烦。合法交易,一次一了。
扯明了做什么?
“秦白,”
一见秦白过来,正在院里水管下洗东西的柯小月,立刻笑道,“正说你呢,你总算来了——”
说着,就看到挂在车把上的草笼,眼中一亮,“这就是你说的那两只绿芫菁?这草笼好精致,你编的?”
秦白嗯了一声,摘下草笼递给她,“这就是那两只绿芫菁。”
“哟——小东西还挺精神呢。”
柯小月先欣喜地看了看那草笼,这才又看里面两只虫子,“咦——这绿芫菁……怎么长这样?”
奇了怪了。
一般绿芫菁她也常见,身体一般都是金属绿或者蓝绿色,鞘翅一般会有铜色或者红铜色的光泽。
但这两只就不太一样了,那身上的光泽,太闪了。
就和被养的很好的猫狗一样,皮毛格外密实,格外光亮格外柔顺的感觉,油光水滑的,透着股灵气。
“我种的苜蓿,”
秦白道,“我在草莓园这边棚室里,有一处也种了一片苜蓿、豆科类的蔬菜,你要养它们,还缺什么跟我说。”
她纯粹是懒得照顾那么多活物。
小熊蜂基本不用管,大橘也很好养活,但养虫子就另当别论了。更何况,除了绿芫菁,她还打算让柯小月随便养一些别的虫药。
只要用她种植的东西喂食就行。
柯小月二话没说应了下来,这就是她的“工作”,更别说秦白给她开的工资还不低,她又喜欢养这些小东西……
说实话,她也想看看,用秦白的法子,喂食出来的虫药是什么样的品质。
她养母教她的苗医方子,也有用到虫药的,
“小心不要放跑了它们,”
秦白还是叮嘱一句,“每种虫数量不要太多。”
其实有她种的东西喂着,她敢确保吃了这些东西后,那些虫不会想着跑了,但还是叮嘱一声。
这边离村子并不远,万一虫子溜出去,就算不远跑,吓到人或者被人看到弄伤了踩死了也不好。
“楼博士呢?”
秦白问道。
昨天晚上楼知年就行了,听说他醒了后吃了好些东西,饭量都大了,整个人都觉得不一样了。
“他去云山庄园他老师那里去了,”
柯小月放好草笼,“听他说,他老师要负责筹备一个会议——全国性的会议,说是会在这边附近开。他得去帮忙,就过去了。”
秦白哦了一声。
曲振峰是业界大佬,国内一流的专家,听说头上有很多名号,他负责的会议,应该也比较隆重正式。
楼知年作为他的关门弟子,老师有事,肯定要上。
这时,秦白手机响起,是来电,楼知年的来电。
“秦白,”
秦白一接通,手机里就传来楼知年有点不安的声音,“我想问问你,我……能带导师去看看你种的药材吗?”
说着又忙补充道,“当然,你,你可以提交易条件。”
“看看算什么交易,”
秦白一笑,“看是当然可以的,欢迎。”
看中了,才好交易。
她又不是藏着宝不外露的,既然都是交易,肯定交易给业界大佬,才能真正了解她的药材的价值,交易才可能公平顺利。
“怎么样?”
这边楼知年一挂了电话,曲振峰就摘了自己的老花镜,看向了自己这个关门弟子。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内向的,很不喜欢跟人交往,更别说跟女生了……
在学校时,有学妹学姐的追他,这弟子都躲得远远的,拒人千里之外,是有名的“冷面书生”。
没想到到了海城,这弟子一张口就是秦白长,秦白短的……话里话外都是赞赏。
当然,秦白的本事,他也看出了真章:估计确实家学渊源,懂一些杂术,周老的身体检查数据不是虚的。
恢复的速度令他这个国医都感到十分惭愧。
不过他觉得,应该得益于秦白独家的推拿法子,加上一点药粥的调理,对了路,周老的暗伤这才调理得很好了。
但今天他这弟子,忽而说起秦白种的药材,是他从没见过的品质……这就好笑了。
怎么可能呢?
当种药材是种大白菜呢?
更别说,楼知年跟他专门提的药材,是铁皮石斛。
铁皮石斛啊!
人工种植的他见多了,吹的天花乱坠的,什么跟野生的不分伯仲……可笑,他看了都觉得可笑。
为了利益,真是什么都敢糊弄人,连治病救人的药材都敢这么吹了。
野生铁皮石斛的那环境,人工种植真的仿的出来么?
再说了,即便真种在那苛刻的悬崖峭壁山野间风霜雨雪的环境……那生长速度缓慢的,能是那些投资的资本会耐下心来等待的么?
如今不止铁皮石斛,很多药材人工种植中,都免不了受一些现今环境的影响。
土壤中的化肥、重金属等、以及各种人工条件下的病虫害……还有各种药材不一样的生长条件需求——
真当种药材容易么?
更别说,种出高品质药材了。
他这次和人负责筹备的一个全国性会议,就是针对药材的一个交流会。
其实,也是因为上回才开完的国际会议上,国内很多专家被R国那天海研究所展示的高品质药材给刺激到了……
眼看着在中草药这个环节,硬生生被人压一头,很多名号荣益要被对方抢走,尤其R国来者不善,咄咄逼人,他们这些与会人员,谁不是狠狠咽下了一口老血。
这回筹备交流会,也是群策群力,看看有什么突防之策,总不能就被动挨打。
官方也在布局,但这事,又不是一时一刻能完成的,他知道急不得,但他已经这把年纪了……
可以说,没看到希望,没见到成果,他死不瞑目。
谁知在他开始筹备,为这事急的焦头烂额的时候,他这关门弟子,也不知去哪儿转了一圈回来,说是看到秦白种了药材。
把秦白的药材夸了一通……他有点无语。
自己这个弟子,也有点情绪化了。怎么能把情绪化带进科研中来呢?
但楼知年说的很确定,态度很冷静,他还是打算去看一看。
无论如何,品相就算是略好,也是值得跑一趟的。药材的事,从来都不是小事。
“她答应了,”
楼知年眉眼间染上笑意,看向老师,“老师什么时候有空去?我可以开车带老师过去,不远,一会就到。”
“走。”
曲振峰也不犹豫,把手中的笔一丢,拿好老花镜,站起身就道,“这就过去看看去——”
……
小院里,秦白正和柯小月一起搞蜂蜜。
秦白发现,这活柯小月比她要熟,手法看着也挺专业。
“我妈当年就养过蜂,”
柯小月说起来养母时眼底十分温柔伤感,“那时候觉得蜜喝起来特别好喝……长大了,尤其到了城市,再买蜂蜜,不管多贵的,都没再尝到小时候的味道了。”
第63章 挥起锄头挖墙脚
柯小月说话间,她细瘦的手腕上滑溜溜爬出了那条小青蛇。
“楼博士还给你了?”
秦白一笑,“之前他说帮你养了一堆虫,有在屋里爬的,把他老师都吓到了。”
柯小月嘿嘿一笑,挼了一把这小蛇:“它叫天青,天青色那个天青,它长不大的,一直会这么大,但是可不一般哦~”
说着神秘一笑,等着秦白追问。
“长不大呀,”
秦白声音不急不缓地清凉甜软,指尖在这条小蛇脑袋上一点,“那就是个小不点。”
柯小月:“……”
不是,这是重点吗?难道不该问她有什么不一般吗?
“它的蛇蜕很特殊?”
这时她听秦白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柯小月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的这蛇不是一般的蛇,是她用养母的法子养出来的,她师父一直否认蛊术,但其实她觉得,那些法子似乎也属于蛊术一流……
但她养母,也就是楼知年外婆,对这些一直讳莫如深,她多问一句,养母还训斥她。
一般蛇蜕具有清热解毒、明目退翳等功效,但她细心养这蛇,并不是为了这蛇蜕的药用,而是有点不务正业。
那时她曾听养母说过一句,说按这法子能养出五行蛇,真养成了,那蛇蜕不止能解百毒,还能驱邪镇煞,能养成五行蛇的人,那就是药王爷的认定的传人。
她小时不知天高地厚,跟养母发誓,她一定能养成。
养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后来变故发生,养母去世,她也从大山里来到了城市。
小时的一切像是一场大山里的梦,但她念着养母不能忘,养母教她的东西其实也没丢,但在城市里,那是不好拿出来的。
再说没证没人脉的,拿出来空惹别人忌惮和歧视。
但她还是私下养了不少虫、蛇,这一条,就是她一直按养母的法子,试图养出五行蛇的“样本”。
不过,看来当初养母笑话她是有原因的,这果然只是传说,是真养不出。
倒是养来养去,这种蛇虽没养成五行蛇,可她养出了经验,养的都格外“长寿”了。
只有她知道的东西,秦白却一句话指出,她都吓了一跳,惊讶看向秦白又紧跟着问了一句:“你养过?”
“没,”
秦白想了想道,“直觉。”
柯小月:“……那你直觉还挺厉害的。”
秦白一笑没再多说。
她能察觉到这小蛇身上的能量驳杂,五行能量纷乱充斥,不是一般蛇类会有的,一定是用了一些法子,专门拿含有五行能量的东西喂过。
蛇胆能量比较纯粹,一般木性或者水性。
这种五行能量,不会表达在蛇胆,那药用的话,一般就在蛇蜕了,她这才随口一说。
柯小月心里好奇,可秦白不多说她也不好多问。
两个人配合默契地把蜂蜜收好,分装在了秦白带来的两个瓶子里。
秦白又找来温水,调了两杯蜂蜜水,一杯自己喝,一杯递给柯小月。
“我尝尝,”
柯小月小心接过来,还没喝闻到味就是一愣,“好香啊。”
“有点杂,”
秦白道,“都是这边的花,种类杂,不过——”
她尝了一口,还不错。
如果她有一片桂树林,或是枇杷林等,花季到了一定就有了相应的花蜜,自己种的林子,自己养的蜜蜂……
那蜜她觉得才是真正想要的蜜。
眼下这些,在小熊蜂能量的影响下,这些蜂本身也不一样,酿出的蜜,比一般蜂蜜自然要好上许多倍了。
这种“香”,就是被能量催发出来的很纯粹的蜜香。
柯小月根本就没在意秦白说的杂不杂,她闻过后,小心喝了一口,立刻就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唔唔唔……”
她陶醉幽幽道,“我觉得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我家的蜜就有这么香!”
一口蜜香的水一下子把她拉回到了快乐的小时候,柯小月咽下这一口,在满嘴的蜜香中,眼眶有点发酸。
这时,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声音,有车停在了门外路边。
秦白知道是楼知年带着他导师曲振峰过来了,云山庄园离这边这么近,要是骑车子其实比开车也不慢。
因为骑车子能抄近路,开车只能绕大路。
她家的位置除了有点偏,离着村子有一点距离外,其实很方便,临着少有人走的一条小路,车也能开过来……
主要是停车直接就停路边就行,一点也不碍事,还没交警查,很是方便。
这么琢磨着,秦白觉得,再过一段,是不是她去买个电三轮,拉个东西什么的比较方便,骑车子就是带货太不方便了。
楼知年带着曲振峰一进秦白的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蜜香。
“在喝蜂蜜?”
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柯小月双手抱着个水杯一脸沉醉地出神,不由疑惑,“想什么呢?又为你那歌神伤感呢?”
柯小月回过神,看到他过来,抬手就把自己杯子的蜜水喝了一个底朝天。
“没了,”
她冲楼知年展示了一下空空的杯子,嘚瑟一笑,“你来晚了,蜜水没了。”
楼知年一眼就看到,那边蜂巢被动过了,顿时一愣:“你们自己割的蜜?这是喝的这院里的蜜?”
怪不得那么香,他还想着,这是秦白还是柯小月,从哪里买回来的上好蜂蜜呢,正想问一句哪里买的要个链接,谁知就是这院里的。
“铁皮石斛在哪儿?”
曲振峰也跟着进来,之前在院墙外就被墙头爬满的蔷薇等花木惊了一下,进来后满心都是铁皮石斛。
说着一顿,吃惊道,“好香的蜜。”
他们做国医的,对蜜也是十分了解,有时制蜜丸用蜜也是很讲究……只一闻,就能闻出那蜂蜜的好歹来。
“尝尝?”
秦白和曲振峰早已见过面,还接过他送的一瓶药酒,这时对未来可能的交易对象,也十分大方,“一人一杯。”
说着,她给这师生两人都倒了一杯蜜水。
曲振峰喝了一口,下意识和自己弟子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两人都尝出了这蜜的不一般。
“眼下蜜还少,”
秦白看出两人眼神的灼热,提醒道,“暂时不交易。”
果然,她话一出,曲振峰和楼知年都有点遗憾。
这蜜太好了,他们还想着高价买一点回去。但同时,听秦白说“暂时不交易”,那就是之后会交易……
曲振峰眼神又热切起来。
“小秦,”
他很是认真道,“再有了一定说一声,我买,你说价!”
凡是见着好药材,他就没有不动心的时候。
这回过来,能尝到这蜜,已经不虚此行了。
“看铁皮石斛是吗,”
秦白道,“去那边大棚里吧——跟我来——”
曲振峰:“……”
原来大棚种的铁皮石斛?他嘴角抽了一下,一听“大棚”他本想说不用去了……但来都来了,看一眼,也就是了。
“就在那边,”
楼知年率先跟上秦白,每次看药材他都有点激动,都顾不上留意导师跟上了没,“很近很近的。”
曲振峰疑惑跟着,他年纪大了,注意养生,腿脚一直还行,跟上也不费力。
柯小月凑热闹也跟了上去,家门都不用留人看,她在这里住下后,早就察觉那些蜜蜂可灵气了。
看门比养狗还管用。
“曲老,这边,”
秦白将曲振峰和楼知年带到这边后道,“你们先看,我去草莓棚那边处理点事。”
是真有事。
第一批草莓有成熟的了,在她的木系能量催发下,草莓长得快,熟的快,不过第一批,她让老韩等人,摘了不少送到了小林庄村。
让村干部分给了村里的老弱病残。
她没讨好的想法,只是交易的回报。
她才回到村里时,很多人对她的回来表达了善意,送些东西过来……一码归一码,她不会欠任何人。
只是交易的方式,她灵活些也就是了。
老韩他们一听说这些草莓本来是要卖三百一斤的,先是觉得不敢相信,一听第一茬又要给村里送,就有点又心疼又感慨。
心疼的是这么好的草莓,就算卖三十一斤,那也是不少钱呐,白送多亏。
感慨的是,觉得老秦这孙女,年纪不大,心思倒是灵透,怪不得这姑娘跟村里人相处并不多,可村里大多数人还是在夸。
秦白让老韩他们都记了数,又把拿来的村里的名单看了一下,简单叮嘱几句,这才又往药材棚室那边走。
这边棚室内,曲振峰只觉得一晕一晕的:
像是有点醉氧。
主要是一进来,这棚里的气息格外清新怡人,深呼吸一口,那种说不出的熨帖令他都觉得跟做梦一样不现实。
自从上回跟R国那边受了气,来海城后也只周老那里摆的盆栽让他觉得舒畅过。
可那一棵两棵的盆栽,能给满大棚的花木药材相比吗?
刚从一个花木大棚穿过来,那真是……妙不可言。
到了药材这边,他就更晕了,做梦都不敢梦啊:
这黄芪……不是,这边是重楼?
七叶一枝花的枝叶什么时候能长这么肥厚鲜嫩的?不是……这——
曲振峰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药材了。
“老师,这里。”
楼知年之前在学校时跟过铁皮石斛的课题,顾不上跟他导师一起惊叹别的,直接大步到了铁皮石斛那边,“看这些。”
曲振峰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不是年纪大颤的,纯粹激动。
上了年纪的人,一激动容易出泪,曲振峰掏出自己的手绢时不时擦一下眼角,生怕看漏了什么。
“真是啊……”
曲振峰蹲下身,激动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给那铁皮石斛一个拥抱,幸而被楼知年眼疾手快搀住了。
他和楼知年一样,在满眼的难以置信中,折了一小节铁皮石斛放进了嘴里,梦游般的迷离眼神中,慢慢慢慢地嚼着。
“怎么样?”
楼知年看着曲振峰,“我说的没错吧,老师?”
曲振峰缓缓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这才仔细检查起眼前的铁皮石斛来,凑近时还摸出老花镜,戴上一点点地看。
又检查了一下下面的土壤,伸手搓了一下那土质,而后……满眼的困惑不解。
这都行?
那他们这么多年的研究算什么。
柯小月看着曲振峰眼底的震惊,她有点与有荣焉地微微一挑眉:她可是这里的正式员工了,秦白说了,和花店等处的员工一样,五险一金也都有。
那就很正式了。
这时,她的甲虫云朵,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落在这边一株铁皮石斛上,嚯嚯地爬了起来。
爬到一个满意的位置,开啃。
“干什么呢?”
曲振峰不经意间看到这甲虫,立刻急道,“小楼,快去把那虫子打走——怎么飞来这么大个的甲虫?”
说着心疼道,“这么好的铁皮石斛,被虫子咬了还行?”
柯小月:“……”
“咳,”
楼知年忙给他导师解释,“这是我小姨养的虫,秦白答应的,随便这虫吃。”
曲振峰:“!”
这么好的铁皮石斛,随便给虫啃?他心疼地皱眉,觉得秦白真是暴殄天物。但这是秦白自己种的,他可没资格说什么。
曲振峰舍不得走,甚至想住在这里监测这些铁皮石斛的长势,做好第一手的数据掌握。
“秦白说,这才长好一点,过一段再送我们一些拿去检测,”
楼知年轻声给曲振峰解释,“她说这是风水种植法,概不外传。”
曲振峰:“……风、风水?”
他一时沉默了。
“老师你也觉得这法子很……很不科学么?”
楼知年轻声又问了一句。
曲振峰沉默了一会没说话,好久才回过神,默默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
他摘下老花镜,一边撩起一个衣角擦着,一边有点沧桑缓缓道,“知道五术玄学吧?道门五术,山、医、命、相、卜……在今天,除了医,别的都有些,嗯,就是你们说的,不科学——”
就算医,国医一脉,也不好说了,曾经一度被质疑,有些式微。眼下大环境是提升了,国医这才重新有了一些明显见好的发展。
但和西医相比,还是不好说。
风水属于相术,也是道门一脉,和医一样都属于道门五术。既然一脉同门,自有一定的相通之处。
风水于药材的种植……他虽不懂,但也不敢说,这就不行。
换成之前,他听说了也会觉得可笑,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认真思量忖度,自己的以往格局,是不是太小了?
专家专家,太专一个方向,或者反而容易走向偏执?
秦白进来时,就看到曲振峰嘴里念念叨叨地出神样子。
“曲老觉得这铁皮石斛怎么样?”
她一笑道,“过一段时间,我送曲老一棵,可以拿去检测。”
“小秦啊,”
曲振峰没忍住,试探挥起锄头挖墙脚,“想进我们协会吗?要申请专项课题吗?有基金的——”
“我不是学医的,”
秦白一笑,“我种东西在行,搞研究不成。”
曲振峰压下自己心底的热切,没有再说什么……他眼下说什么都是空的,只能那数据说话,拿数据跟上面解释、申请……
不然,他给秦白画什么大饼也都是空的。
在心底,他已经确定了以后要和秦白合作的路子……眼下一棵两棵药材,一棚两棚都还不能完全代表什么。
但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这么久以来在国际交流会上,一直憋在心里的闷气,终于消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兴奋。
由于曲振峰太激动了,又坐在垄边不肯走,楼知年只好陪着老师,在这里多待一会。
柯小月拽拽秦白的衣袖,冲她递了一个眼神。
秦白随着柯小月到了另一个大棚,一边检查这棚里地垄边打围的芦荟,一边问道:“怎么了?”
“刚我的云朵啃你的石斛,”
柯小月道,“曲老说的话让我想起来个事——我家云朵这么喜欢吃你的石斛,别的虫子呢?怎么我看咱们这大棚里,好像没什么虫子?”
搞种植的,还少得了病虫害?
再说她的云朵都喜欢吃,别的虫子不也一样,按理说,秦白的蔬菜花木药材等都会特别招虫子……
但事实又不是,挺叫她疑惑的。
秦白多看了柯小月一眼,觉得她果然还比较细心。对比下,大大咧咧的明崇欢就不一样了,在花店这么久,也没提过这个疑惑。
她的花木极少生虫,那是因为,木系能量有亲和力。
木系亲和,是一种很独特的生命力亲和。
它说的不是其他东西,对木系是不是亲近,而是被灌注了木系能量的植物,会有本能抗拒对木系有伤害的生物,亲近对植株有利的生物。
亲和,是指的植物“选择”谁,谁就是木系亲和,就会对谁有利。
比如蜜蜂,能传粉,植物喜欢,蜜蜂就属于木系亲和。
而比如蚜虫等,吸食植物汁液……对植物有害,木系能量就对它不亲和。
当初那绿芫菁也不是她的植物“吸引”来的,而是进货过来的盆栽中意外带过来的……
后来绿芫菁之所以会吃到她种植的苜蓿,那是因为她用木系能量,滋养了一下这绿芫菁,等于将它划分到了“同类”照顾里。
当然,这只是对于一般的虫子来说。
柯小月的甲虫,是她特殊养出来的,本身就带有一定的能量,其实并不是对她的木系异能敏感,而是对她激发出的药材的某种能量敏感。
还有一种特殊情况,那就是木系能量的亲和,只能体现在生命中,也就是说,植物被收割了,就没这种主动亲和排斥了。
收下来的蔬菜,养别的,哪怕养虫子,都会只剩了被滋养催发出的纯粹能量,菠菜是菠菜的能量,草莓是草莓的能量……
喂虫子,虫子吃了也会长得更好。喂牲畜,也一样。
所以她才叮嘱过柯小月,要养别的虫,喂养时,要收了蔬菜或药材再喂,不能像云朵这样,直接在植株上啃了。
第64章 他本来就不惜一切代价。
“风水种植,”
这么想着,秦白随口给柯小月一个解释,“害虫会被风水排斥的,一般虫子不怕。”
柯小月:“!”
她幽幽叹一句:“好神奇哦——”
感觉比她养母那一套一套的厉害多了,最起码她养母种的东西,都少不了被虫子祸害。秦白种的东西,竟然不怎么招虫,这风水真这么玄乎?
秦白见曲振峰和楼知年还没跟上来,就知道这师生两人还在沉迷铁皮石斛,她本来不会在意两人在那边待多久……
但楼知年才被她疏通经络,他和陆珩不一样,本身筋骨强悍度不行。
她给疏通后精神肯定大涨,可筋骨和体内的“活气”之间,还需要有一个协调交互地过程,整个人才能气息运转良好。
楼知年大约是觉得精神好,又是老师那边任务重,这才没按她说的,多卧床静养调息几天就跑出来了。
如果一时不小心,去试探牵动体内才生出的那一点“活气”,怕是气息会紊乱……出点小岔子。
至于什么小岔子,那要看那点气息冲到他体内什么地方了。
不过一想,一点小岔子倒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那点气息冲错地方了,不用管,慢慢也就消减下去了。
再说她也提醒过楼知年了,想来楼博士不会忘记她的“医嘱”。
这么想着,秦白和柯小月又去了草莓棚,摘了一些草莓回家。
她中午要回云山庄园,和陆清珵这回的交易,她许诺了午饭会做蜜炙肋排,还有猪脚黄豆汤。
给柯小月留下一半草莓,余下的秦白和那两瓶蜂蜜一起带走了。
回到家,秦白才处理好猪排,就接到了楼知年的电话。
“什么——”
秦白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到了楼知年的气喘吁吁。
“秦,秦、秦白……”
楼知年气喘地厉害,几乎说不出整句话来,“我……不知道……唔……怎么……一直在——跳……控制不住——还想爬树——”
秦白:“……”
她立刻就猜到,一定是楼知年去试体内才被疏通好的气息了,结果出了点小岔子,他的意识和筋骨血脉间一时乱了套。
“你做什么了?”
秦白皱眉,“我跟你说的你没听?”
疏通经络之前,她就跟楼知年说过,他虽然可以接受疏通,但疏通后先要多修养几天,不要试探才运转的那点“活气”。
看来楼知年果然没听。
“我——”
大棚这边楼知年累的头上出了汗,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要么原地跳,要么跑……一跑出来看到树、看到墙头,身体似乎还有攀爬的冲动。
“年崽这像是被野猫附了身,上窜下跳的,”
这时柯小月在一旁情急抓过来楼知年手里的手机,急切道,“秦白,他没事吧?”
“没事,”
秦白淡淡道,“等他耗尽了力,就会昏睡过去了——不用管,醒来就好了。”
柯小月:“……”
一旁的曲振峰:“……”
楼知年在一边跳地欲哭无泪。
他之前是因导师激动太过,看了铁皮石斛后,跟导师说起秦白的能力时,提到了秦白帮他疏通了一下经络。
曲振峰十分惊讶。
他也想给导师细细解释一下这“活气”的神奇之处,就在导师身上,想以“活气”给导师按摩一下。
一时激动忘了秦白的叮嘱。
结果才给导师按了没几下,他就觉得体内的气息有点乱,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神经质一般又蹦又跳,把老师都给唬了一跳。
柯小月正好端着洗好的草莓来找他们,一看这样也吓了一跳。
曲振峰想给他诊脉都没法做到,他原地控制不住的蹦来蹦去。
这才急着打电话。
但没想到,秦白只是说不用管。
“噗。”
柯小月得知没有大碍后,顿时忍不住了,噗的一声笑出来,这一笑就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曲振峰觉得今日的事,一桩比一桩受冲击。
眼看着平日里最是稳重清雅的弟子,这时跟个野兔子似的窜来蹦去的,他这个国医大手在一旁硬是束手无策……
一时间,他半张着嘴看着自己的弟子,愣了片刻后也是哭笑不得。
楼知年硬生生把自己跳晕了。
被柯小月背回了小院,将他丢在了床上。
这时,曲振峰才过来,凝神给楼知年诊了一下脉,只是手指一落下去,他花白的眉毛就猛地一跳:
这样的脉象……从未见过。
若是换了一个人,在外面遇到病人这脉象的,只怕要疑似是真脏脉,那最属险恶脉象。
就比如眼下,楼知年脉象有点像是雀啄脉,脉来急数,如雀啄食,三五不调……真真无神之脉。
但细细一查,却又另有一番天地似的。
表相之下,隐隐有一缕格外冲和神采的气息,在纷乱之下宛如新生的种芽般另生气象,而且,是一种极为灵动的气象。
好一会,曲振峰撤回了手,心里一叹:
自己果然是见识浅了。
他甚至有点懊悔,懊悔当初周辛说过来时,他自己不跟来不说,当时还劝阻周辛不要上当受骗……
幸而周辛没听他的,坚持到了海城。
不然,这辈子只怕都会拘于井底,没机会窥到另一大道了。
这时,曲振峰手机响起。
是一位多年老友打过来的,也是这次筹备会议的主要人员之一,目前还在京城。
“老曲,”
一接通电话对方就开了口,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这回符合资格的基地申请中,只有十六家能拿出新成果来——这可真是……太少了啊!”
说着又道,“而且那些资料我审查过了,新成果是新成果,可惜,没什么亮眼的——这,这,这次会议……我说句实话,我觉得上面催的也急了些……唉!”
“走一步说一步,”
曲振峰缓缓又笃定道,“也许会有惊喜呢?”
对方:“……不是,老曲你修身养性了?这么沉得住气?前两天你不还跳呢嘛!”
他们这些老家伙们,其实有时打电话也是互相吐槽一下,该干的事是要干,私下吐槽也是吐槽。
这回曲振峰忽然沉心静气地说话,他都不适应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
曲振峰轻哼一声,也不多说,“等着看吧。”
说着在对方急切地询问中挂了电话。
……
中午秦白的蜜炙肋排一烤出来,香味便散溢到整个庭院。
大橘都跑到厨房来了,看到厨房不是秦白,而是陆清珵后,它喵呜喵呜不看他只管叫,一脸的高贵冷艳。
陆清珵小心将肋排包裹的锡纸打开,香味更是扑鼻入骨。他垂下眼睑看向这只越来越油光水滑的橘猫,没给它尝一块的意思。
这烤肉用了不少调料,猫吃了不好。
大橘冷眼叫了一会,发现没效果,气愤地甩爪子在他裤腿上挠了一下,顿时把他的裤腿挠出一条破痕来。
不止皮毛油亮光滑,这爪子也像是越来越锋利……
也不知秦白怎么养的这猫,明明是被养的很好的宠物猫的表相,实则越来越野。
这是……
物随主人样?
陆清珵敛起心神,
他发现,秦白的交易,还果然是言出必行。
哪怕她接了花店那边的电话后,说是有事出去了,午饭依然给他炖上烤上了,说好请他吃的东西,一样不缺。
他等了一上午,本以为能等到他和秦白两人的一顿午餐,谁知只等来了午餐,少了那个人。
陆清珵拿刀利落切开肋排,眼底情绪有些晦暗不明:
他必须加快进展了。
海城周边的土地承包价格都高,但价格对他不是问题,他和秦白说的交易是不少于三千亩,眼下情况是,要在西林镇这一带包三千亩地,涉及到一个小岛。
那岛面积不大,上面多是还没开发的荒地,土质也不行,还有很多混合沙质和盐渍土,有机质含量低,独特且贫瘠,不太适合发展种植业。
之前那岛上有公司投资开发,但项目种种不顺后来黄了。又有人搞海参什么的养殖,后来亏了,那一片就更荒了。这还不算,去年还在那岛上出了一个抛尸的刑事案件……
于是成了公众嘴里的凶地什么的,总之就是不吉利。
眼下官方的意思是,要对这小岛重新招标开发。为吸引投资商,西林镇这边临近海岸的一些土地就有打包意向。
不管是商业用地,还是耕地林地等的承包审批,优先考虑小岛的开发商。
如果放弃西林镇周边,另在海城周边寻找几千亩地承包也并不难,但他觉得,秦白应该不会想距离这株枇杷树太远。
想要秦白满意,那就拼着赔钱……直接决定开发这小岛?
现实是,即便他违背资本逐利的本性去投资一个谁都不看好的项目……但秦白并不在意他的所谓付出。
从得知他离开陆氏,将自己公司总部迁到海城……种种事情被陆珩说出时,秦白明显根本不以为意。
她不需要依附强者,也不在乎谁的的巴结示好,她自己就是强者。
这样的秦白,不是谁跪下给她奉上什么,她就会为之动心的。她轻易不会动情,有的是本事和能力跟人公平交易,犯不着什么以身相许。
但……陆清珵垂下眼睑。
那又如何?
他本来就不惜一切代价。
一念至此,陆清珵拨出去了一个电话,叫人去办了这事。
心之所向,无问西东。
……
花店这边,秦白有点无语。
明崇欢给她打电话,说有急事。她过来之后,明崇欢半句话没说,嘴唇抖了好一会后,直接趴在桌上哇哇大哭。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隔壁店里的店员听到动静,时不时就有人从她花店门口这边“路过”,好奇地跟她打声招呼后,眼里都有吃瓜的意思。
“因为……你妈妈的身体?”
秦白有点吃惊一个人的眼泪怎么会有这么多,看着明崇欢衣袖都湿了一大片后,不由疑惑问了一句。
不该啊,明崇欢的妈妈要是一直吃着她给的蔬菜水果,身体只会越来越好转,怎么值得她嚎啕大哭呢。
明崇欢依旧呜呜哭着。
还哭得打起了嗝。
秦白伸手在她背上轻轻一抚,明崇欢只觉得一丝暖流从她后心处袭来,很快她的嗝就止住了。
明崇欢这才狠狠擦了一把眼泪,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想张嘴说什么,没忍住又是一撇嘴,眼泪又滚了下来,鼻尖眼睛都哭红了,连额头都是红的。
“不是,不是我妈……”
明崇欢回身一把抱住了秦白,将头一下子埋在了秦白怀里。
秦白:“……”
她指尖都颤了一下飞快克制住了下意识那种要将人甩出去的冲动,伸手有点僵硬地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是我弟,”
明崇欢闷着哭嗓道,“我弟他今天回家了——”
秦白顿了顿:“这么激动?”
弟弟回家不是该高兴吗?怎么哭成这样?
“我弟再也打不了比赛了,”
明崇欢又哭,“我错了,他上回回来我不该嘲笑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跟我和妈妈说——他原来这么不容易……呜呜——”
说着,她好像是终于找到情绪宣泄的口子了,又是说又是哭地,很快就把事情跟秦白说清楚了。
秦白这才知道,明崇欢的双胞胎弟弟,是一个电竞选手。
一直很厉害的,大学都没上,初中毕业高中没上完就跑出去打职业了,那时把他妈妈都气的够呛。
母子关系一直很紧张。
但明崇欢的弟弟打游戏赚了不少钱,她妈妈生意出问题后,她弟弟拿出多年挣的钱,又是帮家里还债,又是给她妈妈出医药费……
总之,家里出事后,经济上一直很紧张。要不是她弟弟,可能情况就更糟了。
她和弟弟从小就争就吵,当初她弟弟打游戏让她妈生气后,她也和弟弟吵过,但最终都没拗过弟弟。
她弟弟一开始打游戏,回家的时间就很少,整月整年的不是封闭训练就是打比赛……她后来心里还是觉得弟弟挺厉害的。
姐弟两人关系就慢慢好了不少。
前一段在网上看到有粉丝在骂,又有一堆人说什么伤病什么拉垮什么的,她还打电话问过,她弟弟让她不用操心,说都是网上瞎传。
谁知,谁知,她弟弟今天回家了。
她妈妈悄悄给她打电话,说问过那边负责人,知道是她弟弟因伤病,不能再打比赛了,准备退役。
第65章 椅子都只摆了一把
“我妈悄悄跟我说,让我回家别多问,”
明崇欢红着眼睛又道,“说我弟看着没事,实际上应该挺难受,在家里不肯表现出来——”
说着,明崇欢更伤心了,“他就比我小十几分钟,可是他比我强多了,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呜呜……”
秦白听懂了。
忽然想到柯小月直播间说的事,心里一动问道:“你弟叫什么名字?”
“明崇歌,”
明崇欢抹了一把眼泪道,“我俩欢歌笑语的欢、歌,我妈说本来还想着再生两个,凑够欢歌笑语四个字,结果我俩刚出生,我爸就出轨,她和我爸就离了,也就没了笑、语——”
秦白:“……哦。”
“那网上说的歌神,”
秦白看着明崇欢,“就是你弟?”
“对,”
明崇欢一愣继而红着眼睛又尴尬,“你说过,你很讨厌他们这些电竞选手对吧,我记得你喷过我弟……”
她和秦白原来在大学就掐,她喷秦白粉的宋家那宋云越,秦白喷她弟弟明崇歌,互相看不惯。
乍然想到之前的事,明崇欢整个人都有点忡怔了:
奇了怪了,她都快忘了她和秦白曾是冤家,都忘了秦白也说过她弟的坏话……不对啊,秦白自己也好像忘了她弟是谁……
哪里怪怪的。
明崇欢不安地看向秦白。
“准假了,你回去吧,”
秦白没在意她的眼神,“花店这边我盯着。”
之前明崇欢打电话说有急事,是请假回家的,只是她一过来明崇欢就哭,这时总算冷静下来了,她就直接准假。
“……哦哦,”
明崇欢松一口气,连忙站起来过去洗了脸,特意还对着镜子简单收拾了一下,“那我回家看看……我明天一早就过来,不会耽搁明天上班的。”
秦白点头:“好。”
说着,示意她别忘了带上今天要拿的蔬菜水果,“今天正好多给你带了点草莓,都拿走吧——”
明崇欢连忙拎起袋子谢了,吸了吸鼻子,强行让自己看着不那么伤心,调整好情绪这才出了店门。
她不能让弟弟看她哭过。
明崇欢离开后,隔壁店里一个小店员溜了进来,她是隔壁一个卖吸水石景池摆件的店员,很开八卦,和明崇欢已经混的很熟了。
“秦老板?”
小店员是个才职高毕业的小姑娘,在这边打工的,圆圆脸性格很好,一见秦白就忙道,“欢欢她怎么了?我看哭的那么痛——”
“家里有点事,”
秦白话一向不怎么多,“她没事。”
小姑娘似乎有点怵秦白,缩了缩脖子小声又道,“秦老板,那……欢欢还来这里上班吗?”
“来,”
秦白一笑,“明天照常上班。”
小姑娘顿时眉开眼笑:“嗯嗯嗯我还以为她……她要走了呢——”
大约是难得见秦白冲她笑,小姑娘来了点精神,也敢多说话了。
“这段生意不好干,”
小姑娘又叽叽呱呱道,“咱们这区,这段两个店都换人了——今天那边,诺,就往那边数第四个店,听说也要转了!”
说着忙忙又道,“看那边好多人在看……处理呢,珍珠蚌三十块钱一个处理呢。我老板都去买了两个——哎我老板回去了,我也过去了啊——”
大约是不敢离开店太久,借了上厕所的理由跑出来关心明崇欢一下的,这时小姑娘说了几句话便急忙跑回店里了。
秦白倒是被她的话带出了一点兴致。
上回蔺寒爷爷让蔺寒送的那串珍珠项链,让她好奇如果她养的珍珠蚌,会开出什么样的珍珠……
没想到,今天就遇上那店里处理珍珠蚌了。
那店她知道。
她所在的花卉市场这个区,有点大杂烩的意思,大多是卖花木盆栽的,但也有卖水景的,卖金鱼的……杂乱分布。
这店就是卖锦鲤卖龟之类的,顺带为了满足一般城里人的好奇心和侥幸心理,跟商场里一些活动一样,每天都弄不少珍珠蚌来开盲盒。
平时都是大几十,或者上百一个,说是什么有名的珍珠蚌之类的,但其实也就一般,生意也一般。
今天三十一个确实比平时要便宜一点。
想到云山庄园后院那边的一个水景池,秦白看着那边围观的人都散了之后,直接走了过去。
“小秦?”
那店主一看是秦白立刻就笑了,“要买几个开吗?”
秦白看着他身后那池子里堆的一堆蚌,大小不一。
“能送吗?”
她直接道,“我家离这不远,你要是能找三轮给送过去,我就都要了。”
那店主一愣继而哈哈笑了起来:“小秦你这是照顾我了?谢谢谢谢,不用在这里开吗?”
“不用,”
秦白也一笑,“放家里水池里养着。”
那店主又一愣:“养啊……”
他说着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你家里是不是也养锦鲤之类的了?这蚌吧,虽然是淡水蚌,但家里的水池都小,不适合一起养——”
别人买了都是当场开着玩,弄回家养图了什么?又不是什么观赏的品类,家里养锦鲤也不会养这个啊。
“没事,”
秦白顿了一下,“我把锦鲤捞出来养别处。”
她确实没养过,那后院水池里,确实也有锦鲤,不过好像没几条,平时她也很少看,回头把锦鲤先养别处……
她记得好像有个空着的大鱼缸?都收在那别墅的仓房里,之前陆清珵说过,这边仓房里的工具、杂物什么的,都归她处理。
那个大鱼缸可以用起来。
那店主听了觉得好笑,别人家水池养锦鲤,那是风水鱼吧?第一回听了把鱼捞走换成珍珠蚌的。
不过他都说清了,秦白还要买,他也就高高兴兴算了帐。
他儿子在别的城市定居了,他们老夫妻正也要搬过去,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店就要转了,最后几天,帮着一个亲戚卖了堆积的蚌……
这蚌品质不行,开出的珠子很是一般般,不多都这样,价钱也摆在那。
秦白买了一堆蚌丢进了水池里,也没多用心去管,只将木系能量灌注在了种在水池中的各种水草上。
她只是心里存了一点好奇,之前她也从未养过蚌,并没太多期待。
那大鱼缸她没用,因为她想到后院里有一个接着别墅长廊的阳光房,里面也有一个水池。
不过之前大约这别墅一直没人长住,她搬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阳光房基本闲置。
后来她弄了一些花木进来,这次正好把那水池刷出来消了毒后,把从露天水池那边弄出的锦鲤养了进去。
这一下,本来就搭建得格外讲究的阳光房,里面开始花木葳蕤,枝叶繁盛下,又临着一池碧水,水中锦鲤翩然游动……
秦白很满意,把这阳光房终于收拾出来了。天冷的时候,在这里坐着,喝杯茶挺好。
……
陆清珵夜里九点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感觉到哪里有点不同。
他在别墅门口顿住脚步,透过这边的曲廊玻璃,往后院那斜角处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一点光亮。
那里……不是这院子的阳光房所在吗?
他微微一怔后,便没急着进屋,转过去冲那角一步步缓缓走了过去。
这阳光房,他小时一直是有人专门打理的,外公外婆都是讲究人,也喜欢侍弄些花草,他小时候,也是常在那阳光房里,跟着外公写字读书画画……
只后来父母出了事,外公外婆一下子精气神就没了。
院落也衰减下来,阳光房的花草也越来越稀疏。
再后来,外公外婆相继去世,他也回到了京城,这处老宅……就空有儿时的记忆罢了。
这些年,陈伯一直替他打理着海城这边的房产之类,这老宅也一并管顾着,但也只是及时修葺整理房舍,对于这阳光房就不会启用了。
又不住人,那偌大的阳光房就一直沉寂着。
秦白搬过来后,这边被她放了不少花木,但秦白本来就忙,也没见她多流连这边,一直以为,她种的东西多了,后院好几个棚室,也不在意这里的一点两点。
没成想,今天她又去收拾了这阳光房?
陆清珵疑惑走到这边,推开了这阳光房的磨砂玻璃的雕花门。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回重新又走进这阳光房。
推开门后的那一瞬间,他再次顿了一下:
阳光房内的盆栽花木,秦白重新调整了一下,高低错落的花架上,不同品种的盆栽花木相映成趣。
清新的气息、暗香浮动,满眼都是润泽鲜嫩的枝叶,以及其中点缀着的各色花朵花苞……
尤其是,枝叶葱茏间,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
那水声……
陆清珵静静地走过去,他觉得每一步,都像是离儿时更近一步。
仿佛岁月从这茂盛的枝叶间飞速跳过,而他则是穿过一道时光走廊,回到了儿时的境遇中:
外公外婆,有父母的欢声笑语的像是下一刻就会响起。
陆清珵走到了水池旁,慢慢蹲下身,垂下眼睑看着池内那几条悠哉悠哉的锦鲤。
水池里的雾化器,秦白也开了,水雾从水面上像是云海般飘逸散动,衬得这几条锦鲤很有点灵气。
秦白买的?
陆清珵站起身环顾四周,秦白没在阳光房。
他在水池边站了片刻,伸手摸了一下这边一个设施开关上的斑驳的贴画……他小时贴的,竟然还依稀残留了一点。
而后,他又垂下眼睑看了在水池近处,新摆放好的桌椅,略顿一顿后,便静静离开了这里。
这不是他的世界了,是秦白的世界,这世界,跟他儿时的梦一样瑰丽绚烂,但眼下,秦白还没给他在她的世界里,留一个容身之处。
就比如,椅子都只摆了一把。
那就慢慢来。
……
“臭小子你慢慢来哦,”
这一夜,吃过晚饭后,明崇欢想方设法想要逗弟弟开心,追到他房间里,“这套乐高可复杂了,你慢慢拼别急——”
“想什么呢?”
明崇歌拿脚尖将行李箱拨到一个角落,顺势把自己带回的一个背包往桌上一放,懒洋洋也不看明崇欢,“我小学都拼过了——”
明崇欢:“……”
她记得弟弟爱拼乐高的,但确实是小时候的事,长大了后明崇歌在家时间很短啊,她也在外上大学。
她和他貌似这几年有点……不熟。
“不用管我,”
见明崇欢黏黏糊糊在自己屋里想要没话找话说,明崇歌收拾着背包,忽而一转身,正面对着明崇欢道,“我没事。老妈能好转才是最重要——对了,吃饭的时候你说的,这菜……是叫什么秦白的送的?”
“嗯对,”
明崇欢忙道,“香吧?你也吃的香对吧?”
她今天回了家后,知道自己一向大嘴巴就没敢乱说话,想要自然一点偏偏就显得跟小心翼翼似的。
偏偏明崇歌跟她性格相反,比较酷,本来就话少。
以至于,在吃饭之前,她只敢和明崇歌嘘寒问暖地瞎聊几句,一直没多交流。
好在吃饭的时候,明崇歌觉得菜香的异常,问了一句,她这才来了精神,把在秦白花店上班的事都说了。
本想说秦白要给老妈治病……但话没出口,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一听她去花店打工,她弟的脸刷地就冷了下来,她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猜度着她弟是不是嫌弃她打工丢人……就觉得时机不对,没敢再多说别的。
这时听明崇歌主动问起,她不由有点激动:她和秦白的事有太多要说了,秦白那么好,那么厉害!
“为什么要去花店打工?”
明崇歌盯着她,“你不是明家大小姐吗?”
明崇欢一向傲得很,去别人一个小花店里打工,以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他就算不能再打比赛了,也能试着去做陪练,做解说、做主播……
好歹能挣些钱养家,怎么用委屈她自己去花店挣那点钱的?
“大小姐就不能去花店了?”
明崇欢瞪眼,“那可是秦白的花店!你懂什么!她养花养的可好了,一盆花能卖五百一千的,都抢着买!”
明崇歌:“……”
他听出来了,这家伙对在花店打工,看来是一点也没觉得委屈,甚至还挺骄傲?
这一点令他有点意外,又有点讶异。
明崇欢一看明崇歌好奇,立刻兴奋起来,顿时叽里呱啦跟弟弟把和秦白的事全都秃噜了出来。
明崇歌一开始还听的觉得很佩服。毕竟一个跟明崇欢一样大的姑娘,竟然养花养那么好,是真难得。
但越听他越觉得离谱,越听越觉得自己这双胞胎姐姐在说天方夜谭:
“等等,”
他脸色冷了下来,“你说你那老板还能治病?说要给老妈治病?她不是开花店的吗?她学的医,有专家人脉?”
他是不是听错了。
“对啊,秦白是开花店啊,”
明崇欢满眼星星,“秦白可厉害了,她懂风水!她种花都是风水种植术,她当然能治病了!老妈吃了她的菜,这段精神都好多了,一次都没吐过!”
虽然她也觉得彻底治好她老妈不太可能……但医生不也一样做不到吗?调理一下老妈身体好一点是一点。
老妈也是这个意思。
明崇歌:“……”
风水?!
他伸出大手按住明崇欢的脑袋:“你是不是去看看脑子?”
明崇欢:“……”
她知道说了半天白说了,恼得她忘了是来哄弟弟的,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这边一个胳臂上:“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懂——”
话没说完,就见明崇歌眉头一皱,胳臂倏地往后一撤。
“臭小子你别动……”
明崇欢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明崇歌的手,飞快把他这边的长袖运动衣的衣袖一撸,露出里面绑着的绷带来。
从手腕到小臂,缠了那么多的绷带。
她忍了忍没忍住,眼泪刷就流下来了。
“哭什么,”
明崇歌放下衣袖,在她肩上一拍,“大小姐永远不哭,这不是你喊的口号吗?我只是不能继续打比赛了,又不是嘎了——”
“我们找秦白,”
明崇欢哭着哭着,突然脑袋里一闪,一个念头才冒出来,她一把抓住弟弟的手急急道,“明天我带你去找秦白!”
“省省心吧,”
明崇歌无语地轻哼一声,“知道我看过的医生都是什么层次的专家吗?你不懂,别闹了——我要收拾房间,你别添乱,去忙你的去——”
说着,不由分说把明崇欢推出了自己房间。
明崇欢急的要敲他的门,却被她老妈明岚叫住,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去打扰明崇歌,让明崇歌一个人静一静。
“妈,”
明崇欢急道,“我想带他去找秦白看看……”
“你别急,”
明妈妈叹一口气,伸手帮女儿把一缕散开的发丝捋了一下,“我知道你是为了弟弟好——可是,我问你,你觉得,秦白真能治好你弟弟?真愿意帮你弟弟看?做人、做生意都不能一厢情愿——”
秦白是个好孩子她知道,也帮了很多,可她的癌症、儿子的手臂,都不是像一场感冒,一次上火那么简单。
说帮她治病,大约是按摩食疗一样调理一下身体,她没想着真能彻底治好。
其实这些天已经将有关草药饮片之类的资料什么,在电脑上慢慢整理打包了这方面生意上的一些东西。
就算秦白治不好,她身体没法帮秦白做生意,也希望这些资料能帮上秦白的一点小忙。
且她早问清了明崇歌的治疗情况,都是找的有名的专家……都看不了。
眼下明崇欢贸贸然就带着明崇歌过去……岂不是让秦白为难?白白折腾一趟,也让明崇歌心里越发难受。
明崇欢怔了怔,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屋里,她开始琢磨:她总是有点莫名信赖秦白,无论如何,她都想带明崇歌去一趟……
但老妈的话也提醒了她,她要拿什么……交易?
总不能厚着脸皮让秦白白看,她有什么能拿出来,让秦白同意交易呢?直接问钱?明崇欢咬咬唇:
算了,她不想了。
到时直接问秦白,反正她信秦白,秦白要她拿什么交易,她能做到就一定去做。
……
夜色渐深。
秦白在自己房间,守着一个种植盆,眸底却泛着笑意:
在她能量的强化灌注下,之前种下去的金线莲种子,她感觉到了一点点能量的波动……是种子有反应了。
尽管还没萌芽,但和之前死寂凝缩的能量不一样,有了一点点灵动舒展的生机。
第66章 进来待会?
秦白蹲在种植盆前,眸底笑意渐渐又沉凝下来。
她是以木系异能催发的这种子,可楼知年的外婆,又是怎么种出来的?或者,这些种子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只是听楼知年的意思,他外婆没说过。不知是顾忌着什么,还是不想告诉后人,却说能种出这种子,自然就会找到答案。
挺有意思,秦白将这个种植盆摆回原位后,又拿起一旁放着的一个小罐子,审视了一下里面的膏状物。
这是她答应陆珩的,给他那位做勘探工作的父亲,用芦荟等配出了这么一种粘稠的膏状物。
能量温和,对于陆珩父亲那种皲裂粗糙甚至有些病态的皮肤,会有良好的恢复效果。
为了方便贮存,她根据五行气息调配平衡的,这几天沉淀后,眼下药效相对比较稳定了。
她检查完,给陆珩发了一条消息,让他明天来拿。
陆珩那边飞快回了一个“好”字。
夜色中一切安静下来,秦白先去浴室泡进了浴缸。
热水漾在浴缸内,精油的香气微微散溢,被热水亲吻般包裹了身体,昨夜的旖旎,那种微小电流般的沿着脊柱窜起的感觉,这时才又像是在她脑子里回温了一遍。
秦白轻啧了一声。
九十分果然是令人心动的。
真真是……有点享受了。
她微微扬起脸,在水雾的氤氲中,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喟叹。交易有点值了……一次一了,多次,那就多了。
从浴缸出来,秦白这才对着大镜子看了看。
能看出自己双颊略有点泛红,神态明亮,不由勾了勾唇。怪不得有人说什么人间至乐,单是回味一下,竟也神完意足。
或是心情不错,秦白夜半融进枇杷树里后,将意识覆盖了枝叶,一根枝条便有点促狭地蜿蜒伸展出去,到了陆清珵的书房窗前。
书房还亮着灯,陆清珵大约还在忙,她才融进树里时,就听到他还和人视频说了公司什么事……
大概是总部重心往海城这边搬迁,涉及的一些事务比较繁杂。
枇杷树这根枝条轻轻滑过窗棂,发出沙沙地婆娑声响。
陆清珵似乎并没留意,指尖依旧在键盘上飞快打着什么。
他其实不算小骨架,手指修长也骨节分明,敲在键盘上的时候,利落又干脆,但动作幅度却不大。
秦白饶有兴致盯了片刻,由于昨晚的满意而莫名萌生的那点好奇,也渐渐在夜风中散了,枝条便想撤回树冠。
“进来待会?”
这时,正在敲键盘的陆清珵顿住了动作,看向窗子这边,声音很平静,“窗子没关,能进来吗?”
秦白:“……”
本想撤回的枝叶,又有了一点新的好奇似的,不紧不慢地沿着半开的窗子蜿蜒滑进了屋里。
鲜嫩的枝叶还带着残余的枇杷花香,一进来,便有一丝格外清新的气息,直接弥漫开来。
陆清珵看着这条枝叶伸展过来,却没做出任何动作,手指都还在键盘上,只视线平静地落在它上面。
在那枝叶伸展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下意识抬手想去触摸,却不妨,那枝叶却倏地一闪,避开了他的接近。
陆清珵动作僵了一下,转而莞尔:“好,我不动。”
说着又试探道,“你……随意吧,要看书吗?或是视频之类的?”
看来对方这回目的并不是他的身体。
那枝叶落在了他的书桌上,不急不缓地延伸滑行着,在他书架上来回蜿蜒,像是在挑拣合适的书籍。
直到伸展在一层放着的一本地图册上,这才将这本地图册缠住,卷到了书桌上。
“要看这个?”
陆清珵温和一笑,“你随便看吧,我还要处理一点公事。”
说完,他就见这一根枇杷枝条,果然伸出一个小小的分支来,卷开地图册,动作精准娴熟。
见“它”一页一页翻着,陆清珵便收回视线,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一时间,书房内气氛格外融洽。
秦白翻这个地图册,主要是看海城这边的具体地形。
这个世界跟她熟悉的那个不太一样,大概属于平行世界,甚至有些东西都一样,比如也有微信等。
但很多地方也有不同,比如城市名称,甚至有些地理环境也不太一样。只能说大致相仿。
比如这个海城,临海一线大都市,但地形还是很多样的,有山有海有平原……不过一样是各区发展并不均衡。
这一回不用遮掩什么,也不用瞒着什么,她的意识覆盖在枝叶上,大大方方进了这个书房,还能随意翻看书籍材料。
秦白看完地图册后,对眼下的氛围很是满意。
“还要看会别的吗?”
陆清珵已经忙完,将页面关了,冲那枝叶指了指自己电脑,“要用电脑吗?”
秦白挑挑眉,她没再多留,枝叶卷起地图册不紧不慢塞回了书架原来的位置后,便缓缓顺着书桌开始撤回。
陆清珵心里遗憾,但面上不显,温和一笑也没多说什么。
只那枝叶在退出他的书桌后,忽而蜿蜒一卷,猛地卷住了他的腰身,游蛇般在他腰间缠动这,而后枝条又往上贴摸到了他的胸口。
陆清珵:“……”
他平静地保持不动,任由她调戏。
片刻后,那枝叶倏地又松了开来,飞快撤回窗外时,一片绿叶悄然飞来,贴到了他的鼻尖。
陆清珵:“……”
他慢慢慢慢从鼻尖摘下这片小小的嫩叶,再看窗外,已是悄无声息,只余夜色中树影婆娑。
他垂下眼睑盯着手里这片绿叶,眼底缓缓缓缓泛起一抹笑意。
一颗奶糖,一片叶子……微薄不可言,但难得不是她的“交易”。
他一笑,将那叶子认真夹进了书里。
这时,有了个新邮件提醒。
陆清珵点开后,神色一冷,转手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也立刻接通。
“陆总,你要我查的东西,又有了新线索,”
对方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很是低沉有力,“当年跟令尊在那岛上接触的那位校友,在十七年前已经在国外一个偏僻的农庄去世了,说是抑郁症,开枪自杀。”
又补充道,“当年他就在那岛上的研究所上班,那研究所背景复杂,多方追溯后能肯定,它背后是R国的天海集团。”
陆清珵面色不动,一按指骨,发出轻微啪的一声轻响:“还有呢?”
“还有就是,”
对方那边响起翻书页的响动,“我又查了当年那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名单,发现了一个怪事,有几位重量级的研究员,都在十六七年前的时候,相继离世。”
又补充,“不过离世原因看起来都正常,有突发脑梗的,有车祸的,也有过敏致死的——总之,不是刑事案件。”
“十六七年前,那研究所发生了什么事?”
陆清珵又问,“你查了吗?”
“查了,”
对方道,“时间过去太久了,而且当年可能下了什么保密条令,查这个很费了些力气……但好歹有了一点眉目,说是当年一项重要研究被泄密,导致研究失败。但具体是什么研究,查不到。”
“继续查,”
陆清珵道,“能查多少查多少,不惜代价。”
对方郑重应了。
挂了电话后,陆清珵闭了闭眼,靠在椅背上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天海集团么?”
巧了,他前一段正从周老和陆珩他们说话时,了解了一个天海研究所。在这之前,他没关注过中草药方面的东西。
这一回,太多的巧合,都指向了这个天海。
秦白也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实在是陆清珵打电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手机竟然还开的外放,似乎生怕自己听不到似的。
天海研究所啊。
她在树里想了想,那研究的是中草药相关,难道多年前,那研究所研究的东西,跟那金线莲有关?
不过她的金线莲种子还没出芽,有关金线莲的事情她也没有眉目。
片刻后,她暂时抛开这些,更加顺利酣畅地吸收碎片能量。
……
这晚才提到那天海研究所,第二天秦白赶到花店时,竟然从明崇欢嘴里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我看短视频上说,”
秦白才放下背包,明崇欢一边往自己胳膊上套套袖一边走过来道,“最近有个挺火的义诊,是R国专家搞的活动,叫什么友好什么活动——在京城和海城都有点,你听说了没?”
比起昨天哭的两眼红肿的,她今天来上班状态还不错,就眼下有点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
她昨夜是怎么也睡不着。
为了弟弟的手臂,她拿着手机到处搜,搜来搜去的,结果搜到了这个新闻,顿时觉得多了一点希望……
国外的专家看看,说不定也能有点希望?
但她心里更偏向秦白,这才一见秦白就把这事先说出来,听听秦白对这事的看法,毕竟秦白懂风水。
“没。”
秦白正要去花棚,听到这话回了一个字。
“是那个在药材交流会上拿了金奖的天海研究所搞的,”
明崇欢试探道,“都说那边挺厉害的,那集团旗下专家好多都很有名,在欧洲、美洲都做过义诊。你觉得靠谱吗?”
“天海?”
秦白脚步一顿,看向明崇欢,“你是说R国的天海?”
“对啊,”
明崇欢道,“听说他们的药材特别厉害,反正最近网上吹的不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软广——”
“不知道。”
秦白略一顿道,“我不了解。”
说着又补充一句,“但我觉得不吉利。”
明崇欢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吉利?”
说着她拍了拍心口,“幸而问了问你,我也觉得不吉利,超级不吉利对吧?”
秦白没想到她这么信服自己,一挑眉,也没多说。
“秦白秦白,”
明崇欢跟着秦白屁股后面追进了花棚,小声道,“我,我问你个事,我……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秦白转脸看她:“交易什么?”
“我弟弟的手臂,”
明崇欢拍了一下自己的胳臂道,“你能帮他看看吗?”
说着一咬牙一一挺胸,“你条件是什么,可以,可以提。”
秦白眸色一闪:“你有什么?”
明崇欢:“……”
连工资都预支过,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跟秦白交易的。
“你你你说呢?”她结巴了。
秦白沉默了一下。
明崇欢咬唇紧张地看向她。
“接手花店,”
秦白忖度片刻,看向明崇欢,说的很简单,“扩大规模——一切交给你来打理。”
她不止到了小圆融,住进云山庄园后,吸纳越发顺利,异能也在迅速回升。
眼下,又有了树化玉,她花店完全可以规模更大。
况且,宋云越那边,订的番茄芦荟等单子量也不少,价钱也是她说一不二的,销量不愁。
这一段明崇欢干的很踏实,也没大小姐那种娇气,越来越得心应手。
这边花店,整个交给明崇欢也不错。
“唔%啊?”
明崇欢楞住了,嘴里呜哇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一句什么,整个人都有点蒙。
“你来做花店,”
秦白道,“不要给我打小工了,给我打大工吧——你来做店长。”
明崇欢:“……”
哈?
“这不是……”
明崇欢满眼不可置信,“这不是给我升职吗?”
这种交易不敢想。
“做不做?”秦白不想啰嗦,“会说话吗?”
“做做做做——”明崇欢一迭声道,“当然做当然做,但这花……我不会种啊。”
“不要你种,”
秦白道,“我给你调好花棚的风水,进货先放花棚,花木就没问题。”
“哇,”
明崇欢满眼佩服,“大师。”
说着兴奋蹦了一下,“那我明天就把我弟带过来!”
“不急,”
秦白道,“让他先在家吃一段时间的饭,每次你多拿一些蔬菜回家,等几天后,你妈妈过来的时候,再顺便带他一起来。”
明崇欢拼命点头。
这时,秦白手机响了。
一看是陆珩的来电,她还有点纳闷:
她跟陆珩发了消息,让他今天中午来拿给他父亲弄的药膏时,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他应该知道,一般这时候她都不在家。
“秦白,”
电话一接通,陆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有点凝重,“你要回来一趟,云山庄园这边,你的蜂……出了点问题。”
“蜂?”
秦白一愣,“好,我这就回去。”
她的土蜂蜇人了?
没有她的命令,小熊蜂带的蜂绝不会乱蜇人,除非是有人闯进她的院子,还和她的蜂产生了冲突。
这边陆珩挂了电话,硬朗的脸庞上神色十分严肃。
他看着眼前嘤嘤嘤哭泣的曲美禾,浓眉都拧到了一起:“别哭啊,你哭什么?我做什么了?我就问你一声,你哭什么哭?”
今天上午他正准备出门,想着出门前先去周老那边一趟。
结果才走出家门,就远远看到曲美禾踩着平衡车,从那边路上滑过像是冲着他四哥……咳,秦白那个院子过去了。
按理说,那方向只有那一套院子了,再后面就是一片观赏林,曲美禾是要去那毫无趣味的观赏小树林去玩?
以他这一段对这个曲美禾的印象,觉得这女孩,不像是会对一个平平无奇小树林产生兴致的。
不是小树林……那就是秦白家?
无论哪个,都有点古怪。
他习惯性敏锐。
尤其看着曲美禾竟然还操控着一个小小的无人机时,就更敏锐了。
当然,这里不是敏感区域,住户们玩无人机的也不少……曲美禾在这边玩无人机,本身没有别的住户抗议,物业也不会说。
但就是奇怪。
陆珩不管自己这奇怪的感觉从何而起,反正觉得奇怪,立刻就默默跟了上去。
然后就见曲美禾走到那边附近后,从平衡车上下来,嘴里一边吃着口香糖,一边操控着无人机玩。
一开始只在小树林周边转,像是欣赏风景,又像是在搞自拍什么的,还没什么异常。
但无人机转着转着,就飞到了秦白那院子上方,开始盘旋着往下飞了。
他只大声呵斥了一句:“你干什么!”
曲美禾就被吓到了。
她的无人机不知怎么就冲掉进了那院子,可能是触到了蜂巢,结果她又忙着操控让无人机飞回来,一窝蜂嗡嗡地便随着飞了出来。
这一片乌压压的蜂把曲美禾吓懵了。
尖叫一声就跑。
无人机失去了操控,乱了方向后就嘭的一声撞在了这边院墙上,掉进了院内。
那一窝蜂没了无人机的目标,又气势汹汹飞了回来。
他是担心秦白的蜂,真蛰了人物业那边不好交代,这才一把将曲美禾拽到了一边,也幸而……
那些蜂像是通人性一样,一见是他,竟然嗡嗡嗡盘旋几秒后便又飞了回去。
他冷声问曲美禾做什么,谁想曲美禾就嘤嘤嘤地哭了起来,样子特别委屈,显得他很像个恶人。
“嘤嘤嘤~我新买的无人机,”
曲美禾抽泣道,“才玩了没两天……你怎么给我弄掉了!还掉在别人家里了……你赔我——我给我叔爷爷说!”
陆珩也是看在曲振峰的面上,不好对她在明面上横眉冷对。
第67章 只怕就不是巧合了
“玩无人机怎么往别人家里飞?”
陆珩黑着脸道,“还提曲老呢,被人知道曲老家的晚辈去窥探别人家隐私,你听听这话很好听吗?”
他的不满和教训意味很明显,但话里话外又透着是维护曲老的名声,像是为了曲老,才过来教训她的一样。
曲美禾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揉揉眼睛小声道:“我只是才玩嘛,控制不好……就乱飞,我也很慌的呀。”
说着忙又娇声道,“你把我吓坏了。”
这男人人高马大的,特别精悍,听说还是当过兵的,她心里其实有点忌惮。
但想想,她自己也从没露过什么马脚,这陆珩,应该纯粹是担心她乱飞无人机被人投诉,曲老的面上不好看。
这她就放心了。
“你回去吧,”
陆珩皱眉道,“等下我帮你拿回无人机,别人问起来,我就说是我飞的——别叫人找到周老和你叔爷爷那边去!”
听起来还是为了周老和曲老维护她,曲美禾心里犹豫了一下,但想无人机上也没更多秘密了,这才一脸惶恐不安地谢过他,连忙又踩着平衡车回去了。
她猜度陆珩大约是怕秦白多想,对周老和曲老会产生不满意……毕竟,周老也是通过陆珩才接受了秦白的调理法子。
曲美禾离开之前,视线下意识又往院墙上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嫉妒:她一开始还想着秦白是个住郊区农村的土包子……
可谁想,接到上面的任务指示时,她还以为上面弄错了秦白的住址——秦白是怎么住进大别墅的?!
后来又打听,原来是陆珩四哥的一个院子。
她心里再次鄙夷,大约是秦白靠脸勾上了有钱人。上面说,秦白应该是弄到了楼知年手里的种子……
她越发嫉恨。
凭什么?
她一直试图接近楼知年,却没达成目的。没想到这才多久啊,秦白竟然就从楼知年手里骗到了那种子。
一定也是靠脸,早就觉得,一见秦白,楼知年就像是来了精神。每次秦白过去给周老按摩,楼知年只要在家,一定会亲自出来迎送。
小瞧了这土包子,还挺会勾人。
她这回有两个任务,一个是交好秦白,查清秦白的根底,同时查清秦白手里种子的状态:种没种,成功没成功。
另一个就是,一旦秦白真种成活了那种子,让她想办法配合绑走秦白。
“交好”秦白有点困难,秦白这人话很少,很是疏离,比楼知年还难搞。楼知年最起码会大面上过得去,秦白索性就是完全避离。
她只能靠无人机,先察探一下这大院子的情况。
谁知被陆珩抓了个正着……
她这时只能先离开,表面上接受陆珩的好意,也免得见了秦白,还要向秦白赔不是……一个土包子,也配她道歉?
她觉得上面也太小题大做了。
要她说,一个乡下土包子,又没什么背景,上面随便用个手段,就能直接让她“消失”。绑走审讯或者直接暗杀有什么不成?
还查什么?
明明曲振峰、楼知年才是她跟的目标,这又平白给她添些麻烦。
这么想着,曲美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边。
等她走远,陆珩这才敛起满脸的怒气,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是故意让曲美禾产生他好像不满她乱飞无人机,又好心提醒她的错觉……以免打草惊蛇。
低头点开手机,刚他顺手录了一段:
画面中,曲美禾那小小的无人机的飞行轨迹十分明显,根本没有任何不熟练的样子,反而十分顺滑流畅,操控也显得有点精细。
从这一点上,他已经断定,这曲美禾绝对有问题。
但他疑惑地是,这曲美禾为什么突然盯上了秦白住的这院子。
他之前猜测,这曲美禾回国后一直跟着曲振峰这个国医名家,不定是想窃取点什么这个领域的研究成果……
可突然盯上秦白?
是因为秦白种花种的特别好?还是疑惑秦白给周老做按摩、食疗什么的效果太好,所以起了觊觎之心?
秦白骑车子没多久就回来了。
看到陆珩一个人在别墅门口站着,还有点意外。
“怎么了?”
她边开门边问道,“你惹我的蜂了?”
这时,小熊蜂嗡嗡地飞了过来,绕着秦白窜来窜去地大声嗡嗡……好像是在义愤填膺地告状。
陆珩:“……”
他飞快把刚才的事说了。
“曲美禾无人机现在在你院里,”
陆珩道,“她人,我让她离开了。”
说着,低声又把他对曲美禾的怀疑,略略跟秦白说了一下。
本来,这种事他是不会随意去和秦白说,但眼下涉及到秦白了,他必须提醒一声。
秦白有点意外地扫了陆珩一眼,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对曲美禾十分警惕了。
“进来说,”
她点了点头,将陆珩带进院里,“去看看。”
两人一起到了后院,果然在蜂巢附近看到了掉在蔷薇丛里的无人机,这时,无人机上竟然缠了不少蔷薇藤,死死被牢固绑覆在那里。
怪不得之后曲美禾拿着遥控来回折腾,那无人机就是没反应呢。
他还以为摔烂了,谁知竟是这样。
这么想着,陆珩突然又愣了一下:不是,就这么回功夫,那蔷薇藤……就能长到缠住无人机了?
秦白过去,手指才接触到那蔷薇。
那蔷薇藤便倏地散开,就像是之前的缠缚,只不过是一个错觉。
陆珩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可能是蔷薇太茂密,让他以为无人机是被缠住了。
陆珩对无人机还算熟,但这个型号他一看就皱了皱眉。对方还是很小心,从这个上面看不出蹊跷来。
将无人机收好,陆珩环顾了一下秦白这院子。
“你这院子跟个大棚菜地一样,一个棚一个棚的,”
陆珩每次看到这院子眼下的样子,都觉得又新鲜又好笑,“我四哥怕是绝对没想到,房子卖给你会成这样哈哈——”
秦白也跟着一笑,过去弄了茶。
“你这院子种的东西没秘密吧?”
陆珩还是郑重问了一句,“你的风水种植术……这个……会不会怕泄密?”
“不会,”
秦白眸色一闪道,“没事,这院子种的都没什么。”
她没和陆珩说那金线莲种子的事,但她隐隐觉得,如果曲美禾真是外来势力的觊觎,那最大可能觊觎的,就是楼知年送她的那种子。
那种子还没发芽呢。
不过这次曲美禾的行动,还是提了醒。
楼知年的警醒看来不无道理,确实一直有人盯着这种子。
知道秦白这边没什么,陆珩松了一口气。
秦白进屋给他拿出了那个小罐子,罐子里装的都是配好的药膏,她打开来让陆珩看了一下道:“这是一个月的,每天早晚敷一敷,你父亲的皮肤应该会有明显改善。”
说着又补充道,“这药膏,其他人要用的话,别直接用,可以拿马齿苋捣碎了后跟这个中和一下,再用也行,可以滋养皮肤,除皱祛斑。”
陆珩父亲要是在家里用的话,觉得效果好,万一陆珩的母亲也好奇用一下,能量太过对让她皮肤红上好几天……
所以她还是先说清楚,别冒用了再大惊小怪。
“谢谢谢谢,”
陆珩一迭声道谢,想了想,他忽而郑重又道,“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是公平交易,我帮你干了活你才帮我弄这些——可是,秦白……”
秦白看向他。
“这个……”
陆珩在她平静的眼神下莫名又有点慌乱,抓了抓后脑勺有点不安,“秦白啊,我是说,我的意思嘛,就是,我们是朋友,朋友啊,朋友之间不用一直交易交易的……你就是不给我这些,我,你需要帮忙我也一样帮,秦白,咱们是朋友吧?”
说着,又像是有点尴尬地解释,“嘿嘿,我也不是乱交朋友的人,只是觉得说得来,处得来,这不就是朋友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说完,他定定看着秦白,明显在期待一个答案。
他不敢再说别的,秦白早就跟他明说了,她不会跟他搞对象……那他,先期待一个秦白拿他当朋友看行不行?
秦白一挑眉。
她其实不需要朋友。
没路就杀出一条路。
但那是在末世。
眼下她慢慢在适应这个社会,这个社会里,她一个异能者,并不像末世那样,需要提防朋友的背叛,提防那随时可能插向心脏的刀尖。
但她不熟悉的是人情。
她脱离正常人太久,已经忘了朋友应该怎么相处,她本能地排斥别人的靠近。更不想,被朋友该有的人情绑架。
“我习惯一个人,习惯做事一码归一码,”
秦白直接看向陆珩的眼睛,说的很直白,“不太会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抱歉,我喜欢直接明了、互不相欠。朋友不朋友我不在意,但即便是朋友,在我这里也是一码归一码。”
陆珩:“……”
说实话,他倒是没感觉太失望。
主要是秦白的眼神太平静,太直接,说的坦坦荡荡。并不是看不上他,并不是他的缘故……只是她自己,不能跟人有更亲密的关系。
陆珩心里忽而生出一点莫名的怜惜:
他觉得,以他了解的秦白的过去,一定是一直被边缘化,一直缺爱,才会有了这种“习惯”。
她后来悟出了风水种植术,才有了眼下的发展,但性子,还是被养成了这样疏离回避的样子。
一定是这样。
“没事没事我懂了,”
陆珩连忙大手一挥,反过来安慰秦白,“一码归一码好,这个好,没事啊,没朋友也没关系——熟人,我总算是你熟人吧?咱们是熟人不是?有事一样能打电话、能一起吃饭对的吧?”
说着又连忙转移话题,问秦白要不要加强一下这院子的监控。
“这院子监控我四哥肯定也都做了,”
陆珩说着,抬眼四下看了看,“这房子原本是他的,你问问他,看看这边监控有没有死角,有的话重新加强一下——”
话没说完,他手机响了,一看是曲振峰的来电。
陆珩冲秦白做了一个手势,接通了曲振峰的电话。
果然,曲振峰说他知道了这事,曲美禾在跟他哭呢,说不小心飞进了秦白家里怎么的……他问问陆珩,是怎么个事。
陆珩直接说了,话头上略去了自己对曲美禾的怀疑,但也有意无意点明,那无人机操控很精细,一般新手玩不转。
这边曲振峰听了,面上也没说什么。
挂了电话后,他看一眼曲美禾,不动声色道:“不能乱飞无人机,尤其还闯到别人家里去……幸而是熟人,换了别人怎么办?在这边无聊了就去市里玩,别闹别人——”
曲美禾又松了一口气,果然先在叔爷爷这边哭一哭示弱是对的,叔爷爷对她是没什么防心的。
等曲美禾回了自己的房间,曲振峰却若有所思。
楼知年的种子,给了秦白一些他是知道的。
他之前从没怀疑过这个从R国回来的孙女,他自己没有儿孙,一生精力都落在了专业领域上,老了能有一个血缘孙辈回来身边,他心里其实很高兴。
而且这孙女嘴巴也甜,看着也很善良单纯。
刚接了这孩子回家时,也因常年的警惕,其实也有过一点试探,比如在家时,他曾故意敞开了书房门,小孙女却一次都没随便进过……
甚至也没问过他专业领域的事,说话都是吃喝玩乐的什么包包、首饰、化妆品鞋子之类的小女娃那一套,他还觉得自己想多了。
可眼下,他才看过秦白种的药材……那风水种植术的神奇之处令他着实开了眼界。
如果说之前,要有人跟他说什么有人窥探秦白,他会觉得好笑,但眼下,他倒是觉得,秦白,尤其是拿了楼知年种子的秦白,确实有被人觊觎的可能。
那只怕就不是巧合了。
但曲美禾是自己的孙女,又没拿到证据,他肯定不会表现出什么。
之后几天,秦白的院子就十分平静,没再有什么异常出现。
反而是楼知年给她的种子,六七天后的一个早晨,在种植盆的土层上,萌出了一片极为细嫩的芽苗。
第68章 有什么活动?
秦白发现,这金线莲芽苗自然长得很慢,灌注了木系能量后,快了不少,但比及她种的其他药材,这金线莲明显耗费的能量要更多。
甚至一样长势的前提下,超过了她那些人参所需耗费的能量。
这就奇怪了。
秦白指尖轻触一棵芽苗,细嫩的芽苗被她指尖上的木系能量滋养着,小小的植株像是兴奋地在颤抖。
这时,秦白眸色一闪,眸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察觉到了,这些金线莲的种子,大概是被土系能量蕴养过。不是土系异能的能量,而应该是一种自然界的“天材地宝”。
异能和自然能量之间的区别,是不一样的,区别就在于异能是被人类意识能量操控的,异能能量,是一种“活”的。
自然能量,一般是温和的“沉寂”,“天材地宝”就属于强悍集中的自然能量,再强悍,也是“沉寂”的。
“沉寂”的能量,不管大小,不会主动去蕴养灌注什么,只会对生长在它附近的,有一点点的影响。
就好比她的异能核,离开了她的身体,异能核落在枇杷树里后,也就“沉寂”了,也只对这株枇杷树有一点点的影响,让这株枇杷树长得更好而已,并没其他太多影响。
这些金线莲种子,当初的母株可能就生长在一个“天材地宝”附近,得到一点影响,种子才藏蕴了不一样的能量。
有意思。
眼下秦白大致可以断定,这些金线莲种子,应该不是楼知年外婆自己种出来的,而是恰好发现了那一片金线莲而已……
但她是怎么发现的,为什么别人找不到,连楼知年也找不到,这就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了。
至于类似这种“天材地宝”的能量聚集物,秦白心里倒不太稀罕:没别的缘故,她是从末世来的。
末世那种高辐射、高畸变……各种险峻诡异残酷的环境都出来了,各种奇异的能量体也都出现过。
她的木系异能,便是在这种危机中一点一点成长磨炼起来,早进入了大圆融的最高等级了,不然也不会能苟那么久。
况且,某一样“天材地宝”的能量由于是“沉寂”的,所以影响也是基本固定,就比如,金线莲被它影响,植株、种子都远超一般金线莲,但也就在这个层次了。
而她用木系异能催发一株植物,只要她愿意,催发的强弱由她随心掌控,而且,等她异能完全恢复,大力灌注下,还能催发优化。
这个就比某一样“天材地宝”灵活多了。
这现代正常社会、正常自然环境中,虽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会有这些能量奇高的物质,但对她来说,没有太大的诱惑。
拿到手,用到了可能也确实会多加一点便利,但没有,她也一样无所谓。
不过,等她完全恢复,有时间四处走走,能寻到这些天生地长的好东西,拿到手里也不错,说不定还能被她探讨出新的用途。
这么想着,秦白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挺好,这正常社会的生活,还是有很多新奇的东西,很多有趣的……也有很多新的快感和爽利。
想到了什么,秦白垂下眼睑,又抬眸转眼扫了一下那边的楼梯。
陆清珵这几天都没在。
她倒是从陆珩那里听说了,像是陆清珵的公司最近事务很集中,应该是特别忙,尤其是,还涉及到陆氏那边一些项目的交接后续。
秦白撤回视线,她觉得,除了种植,她其实对生意一点也不感兴趣。感觉要是自己真去弄一个大公司一手掌控,那么多文件、那么多事务、那么多交际……
她觉得,貌似还不如回末世一个人待着。
想想都烦。
这也是她一边要赚钱,一边飞速敲定一些“合作”伙伴的缘故。她只抓“技术”,其他别的乱七八糟,最好别人去做。
要是她有陆清珵这么一个“员工”,那就省大心了。
想到要和陆清珵开启的“交易”,她莫名多了一点期待。几千亩地呢,而且是合作,她主导,她说什么,就能落实什么……
还不用她去具体管那些杂事。
不过,就算合作,陆清珵不可能自己来给她管这些,应该是会安排专人过来负责。那也不错,她能省心就好。
压下这些杂念,秦白飞快洗漱好吃了早饭。
快到十一月了,天气一早一晚都有点凉,但对她来说,这点温度的变化没什么影响。
她一向穿的轻薄,做事方便。
骑车子离开云山庄园后,秦白先去了云山会所这边。
从云山庄园出来要骑一段上坡路,以她的体力这段上坡路完全不在话下,她骑车子速度一点也没减。
这一片路边种了不少桂树,这时的不少桂树都进了盛花期,一路都是弥漫的桂花香味。
在路边看到一株半枯的桂树,秦白将车子靠在一边,伸手拍在了这株桂花树上,给它灌注了一点能量。
感受到了里面滋生的生机,秦白抬眸看了看后,重新骑上了车子。
云山会所,没评星级,但其实各方面堪比五星级,在这边会议也比较多,算是这边区域内,和云山庄园一样,比较有名。
从名字就知道,这两者开发商,是一家。
秦白第一次是被蔺家的司机接过来的,后来她觉得麻烦,又不远,她直接换成了自己骑车子。
由于云山会所正门是不能进自行车的,但有一个侧门,行人和自行车等,都可以从这里出入。
蔺家给她办了出入卡,她进出也很方便。
云山会所其实这边闲杂人等很少,也没什么游客,除了有大型会议时比较热闹,其他时间,都是很安静的。
林木森森,绿化很好,也很大气正式。
旁边有个高尔夫球场,有些有钱人也会在这里住着修养消遣,时不时也有小型聚会。
秦白今天一进来,就觉得会所中心的小广场上,比平时热闹多了,来了很多人,甚至还有小孩的哭声传来……
不是娱乐,有小孩也不像是正式会议。
有什么活动?
“走走走,”
这时,从会所宾馆方向过来的两个中年男子边走边低声笑道,“去看看,听说是R国的,义诊嘛,又不要钱,再看看有什么好药卖不……为了肾嘛,你我都去瞧瞧——”
秦白脚步微微一顿,转身又往那边看去。
义诊?
这就是明崇欢上回说的,那什么天海旗下的医疗人员的“义诊”?这义诊的地方,没放在医院,反而设在了云山会所?
不过她一想,也许在海城设了好几个点,那天海什么的,明显在博名气。
她远远扫一眼,不过她视力好,果然看到,这小广场那头设了两个义诊区,一个是有关养肝护肾之类的,一个是有关心血管之类的。
都排了长队,中老年居多,但竟然也有父母带着小孩的。
然后还有一些很夸张的条幅,极力宣传这天海集团以往的“辉煌成果”,什么国际药材交流会金奖啦,什么新抗癌药材的研究成果……
一条条都很醒目。
秦白没急着过去,先去了蔺寒那边。
“小秦,快来快来,”
一见秦白,蔺寒祖父就热情招呼她,“才洗好的车厘子,尝尝尝尝——”
秦白来了这几天,蔺寒祖父已经跟她熟了,一见她就眉开眼笑的,比蔺寒显得热情多了。
蔺寒也操控轮椅,从套间里面出来,脸有点红地跟秦白打了招呼:
天知道这几天他爷爷跟中了邪似的,一天到晚夸秦白,说这姑娘长得俊,最难得的是,眉眼清澈大气!
甚至还话里话外说,真要他腿好了,第一件事就赶紧追上这姑娘,他老人家觉得这孩子眼神正气。
蔺寒也是麻了。
他都没敢想,他爷爷都在想什么。
导致他一见秦白,就更觉得有点局促了。
秦白一笑,拈起一枚车厘子放进了嘴里。
确实很甜,不过她也没在意。
“甜吧?”
蔺老爷子忙道,说着又若有所思,“不过不香……是吧秦白,我觉得,你种的东西吃着都香,小番茄都是甜香甜香的……不知道到底怎么说那香,反正就是香。”
“嗯,”
秦白也不谦虚,“我种的有风水加成。”
“对对对,”
蔺老爷子一愣忙冲秦白竖起大拇指,“怪不得,昨天听老佟说这家车厘子好吃,我今天买了点一吃吧,就是确实也甜,可跟你那没法比——”
他话没说完,门口就想起敲门声,随即一个人声音传来:“老蔺,在吗?”
“在,进来吧,”
蔺老爷子忙回了一声,又冲秦白解释,“一个老朋友,这两天也住这边。”
说着指了指窗外,“是为了那义诊专门过来的,为了他儿子……”
秦白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一向不多话,蔺寒知道她的习惯,没多啰嗦,立刻带她进了套间这边一个小房间,应该是个套间的儿童房。
眼下,她每次过来给蔺寒按摩,都是在这屋里,算是临时的“诊疗室”。
“这回调的药粥喝了?”
秦白先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蔺寒顿了一下,老老实实回了一句:“喝完,鼻子流血了,身上觉得十分燥热。”
其实不止燥热,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一个蒸笼里一样,一种莫名的热气在他体内冲撞,说不出的难受。喝完那粥,他有种自己要七窍流血、直接升天的感觉。
要不是知道秦白是为他治腿,他感觉自己都跟喝了毒药一样。
但这话不能说。
秦白一挑眉:“你选的方案,要快就要忍着。”
蔺寒身体调养这一段,好了很多,不然,这药性他都经不起。
即便如此,也得配上她的“按摩”,其实也是帮他将这种药性在经络中疏通,加上她木系能量的刺激……
内外配合,他的腿才能尽快有了知觉。
她说的半月,这已经过去七天,如果没有意外,按理说,蔺寒的腿,这两天就该有了一点反应。
如果今天还没反应,她就要重新再调整一下所用的药材。
没办法,由于蔺寒太脆皮,她只能一点一点加码,因此她每天都要亲自过来,不能跟周老那边似的,三天一按摩。
“小寒那女同学又来了?”
套间客厅里,才进来的老佟大约是听到了这边屋里的动静,小声冲蔺老爷子道,“这姑娘……对象?”
蔺老爷子连忙摆手。
这可不能乱说,哪怕他心里恨不得真是如此。
他没跟老佟说,秦白是来给蔺寒治腿的……说出来也没人信。只说是蔺寒同学,住在附近,同学间有事商量呢。
“懂……”
老佟笑呵呵点了点头,转而想到了什么,又有点黯然,“唉,就该趁年轻嘛,恋爱,结婚,生个宝宝……多好!”
他那小儿子,他老婆四十多岁时生的,大龄孕妇又遇了点波折。
大约本来就有点先天不足,这小儿子眼下三十二了,身体那方面不行,肯定不能耽搁别人家姑娘……
也就一直没有结婚。
全家人都为他着急。他也背地里使劲追问小儿子,才知上学时就不怎么样,但也还算正常,不过没注意……谁知随着到三十了,越发一天不如一天了。
本来小儿子事业做得也不错,可能也费心费力的,反正不管怎么说,成了大难题了。
看了多少家医院,也都没办法。
吃药吃的他小儿子都不能听了,一听就想吐。说是宁愿一辈子不结婚,一辈子不行,也死活不吃药不看医生了。
这回听说有外国专家要来义诊,他就带着儿子的病历,想过来试试运气,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可刚才好不容易排到了,人医生也通过翻译说了,本人也要过来,光看病历不行。
结果他儿子死活不过来,他这才急了,一边想办法催他儿子过来,一边又跑来和老朋友吐槽。
“这边几天后有一个国内的国医交流会,”
听他唉声叹气的,蔺老爷子也忙道,“到时国内各地的一些专家应该会过来不少,到时多问问多打听打听?”
老佟点点头:“这消息我也知道,不过……”
算了,这希望,有一点算一点,总要碰一碰。
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云山会所定了房间。
第69章 一口一个小妹妹
“你带孙子去那义诊看了吗?”
老佟又问蔺老爷子。
“那边看肝肾、心脑血管的,”
蔺老爷子一顿,立刻道,“不对症啊,没去。”
他一开始听说有外国专家义诊也好奇去看了,还跟蔺寒提了这事,犹豫着是不是也顺便过去看看,反正就在跟前。不过没想到蔺寒想都没想就说不去。
他觉出孙子是一直信赖着秦白,像是除了秦白,他这孙子对谁都不太相信了,连外国专家都不放在眼里……
不过他也就跟着蔺寒一样,没再去关注这义诊的事了。
毕竟,先前蔺寒才出事那两年,也不是没去国外看过……都不行,专家都说了,除非奇迹。
眼下奇迹不奇迹另说,蔺寒的情绪却是残疾后最好的一段,单说这些,他都已经十分感激秦白了。
“啊。”
就在这时,那小房间内突然传来蔺寒一声轻呼。
“怎么了?”
蔺老爷子吓一跳,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就往那边疾走,“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
蔺寒声音又连忙响起,“没事爷爷——你不用过来。”
蔺老爷子脚步一顿,想了想,还是没进去,又有点不太自然地转身溜达溜达往沙发这边走。
老佟好笑:“小年轻闹着玩呢吧……你说你管这么多。”
蔺老爷子咳一声。
每次按摩,秦白说了不要旁观,蔺寒也一样,这几天秦白按摩时,他都没在旁边……也不知道是怎么按摩的。
总之,每次结束,都能看到蔺寒鬓角都湿了,脸都潮红,且有时也传出蔺寒似乎吃痛的轻哼声……
和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听着蔺寒的那声轻呼,像是……高兴?
也许听错了,不过没事就行,小年轻在一起,没让他过去,他还是别进去了。
这边房间内,蔺寒拼力压着激动,使劲抿着唇,双眼亮晶晶看向秦白。
“懂了,”
秦白刚才见他又是阻止他爷爷进来,又是小声冲她嘘的,不由一笑,“想给你爷爷一个惊喜?”
“嗯。”
蔺寒觉得自己的心脏从没这么活跃过,嘭嘭嘭乱跳个不行,一时都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心脏就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其实到现在都还震惊着呢:刚才随着秦白的按摩,当按到他腿上一处时,他突然感到了一酸一痛。
不是错觉的那种,真真切切的腿上的酸痛!
他的腿,竟然有了那一瞬间的知觉,还非常清晰。
当时震惊又加酸疼之下,他下意识轻呼一声,却又连忙打住了,他脑子里有亮光闪过,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秦白对他的治疗,真的有了奇效。
那种惊喜他没法形容,第一时间反而是下意识要把它捂成一个小秘密。又好似生怕被别人知道了,这惊喜就会飞了一样。
“我……”
蔺寒激动地一把握住秦白的手,声音依旧很低,还有点颤,“我的腿……感觉到了……这是真的吗?”
“你的腿,”
秦白勾勾唇,“你说呢?”
总算这腿有反应了,说明她的“治疗”也来到了一个新的节点。经络血气已经打通一点,之后就是恢复。
蔺寒这才定定神,忽然发现自己还紧紧攥着秦白的手,登时涨红了脸,慌忙松开了。
“是真的,”
蔺寒又细细体察过,认真道,“现在还有一点点酸……”
他自己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腿,但又没有什么感觉了,他愣了一下,有点担忧地看向秦白。
“一点一点来,”
秦白已经给他按摩完,随口道,“不过今天之后,恢复会越来越快,你心里做好准备,之后每天,你的腿应该会感到憋涨得厉害,甚至可能会有一种灼烧感,或者针刺感,都是正常的——”
说着看向他,“会有点疼,但这是你选的。”
蔺寒哪里还担心疼啊,他生怕不疼……一听秦白说这个,他立刻道:“我不怕,再疼我也忍得住。”
秦白眉尖一挑提醒道:“三天憋涨感最疼的时候过了,你就要慢慢试着站起来走了。那时你就像是童话里鱼尾巴换了双腿的美人鱼,每走一步就像踩在刀尖上——忍着吧,会越来越好。”
说着在他坐起身后,在他肩上一拍,“美人鱼先生,祝你恢复顺利。”
说完,拎起自己的背包,又叮嘱道,“那药材我给你调过了,还是按之前的法子——喝粥吧!”
蔺寒眼睁睁看着她干净利落地出了房间,又听到她和外面客厅里的两位老人打了招呼离开……
他整个人还怔怔坐在床上,只觉得肩上被她拍过的地方,像是格外灼烫。
秦白回去的时候经过那小广场的时候,就见那边依旧排了长队。
在义诊的那两处之外,还另有一处也排了队,而且更热闹。
她留意一下,原来是卖药酒的,而且时不时还传来唏嘘声,还有一些议论笑语声:
“八十万一瓶,这灵芝酒被他们说的神了——老赵来一瓶吗?”
“这参酒呢?什么,也是这个价?不是,我看这参……确实不错可真值这个价?”
“我来一瓶。”
“没听说吗,他们天海的药材,上回交流会一枚参就拍了二三百万——人家这参说是什么新培育的,检测过的,听说比一般参翻两三倍呢——”
“翻两三倍也不至于这价吧……”
……
那边纷纷乱乱的议论声都被秦白收在耳中,她不紧不慢走了过去。
果然看到,那药酒卖的很贵,但还是有人在买了。
毕竟海城不缺有钱人。
秦白视线从哪些药酒上扫过,哪些酒瓶好像是特制的,都是玻璃清透,看里面的药材能看得一清二楚。
从品相看,里面的药材确实看着还不错。
甚至,有一瓶是打开的,还请人试尝。杯子很小,小到不是一口了,而是就抿一下就没的量。而且试尝也是要钱,一小杯就一百。
但尝的人很多。
有人尝了就买了,大约是懂行的。
但没有例外,所有尝过的,那脸上都瞬间会被药酒的气息,激出一抹红晕来,可见能量不低。
秦白不用尝,那药酒散溢的气息,一被她闻到,她就敏锐地感知到了其中蕴含的能量高低。
确实还可以。
比这个世界一般的药材品质,应该都要好上一两倍。
而且,她也察觉到其中隐含的一丝丝的“沉寂”能量,猜度对方的药材培育上,应该是用了某种“天材地宝”。
这不意外。
大自然中“天材地宝”虽然罕见,但确实存在这种特殊能量。偶尔得到一种,并且将它的能量,知道用在培育药材上……
确实比较难得,但并不神奇。
秦白正要离开时,忽而在这药酒的香气“尾调”上,察觉到其中隐约透着的一种血腥气,或者说,腐臭的血腥气。
她脚步一顿,眸底闪过一抹诧异。
末世中出来的人,对于人类尸体的腐臭气息是十分熟悉的,尤其有了异能后,异能者对能量气息更为敏锐。
人类尸体的腐臭气息,不要说和一般动物,就是和大型哺乳动物也是有一种微妙的不同的。
而这药酒香气中,那种隐隐的血腥味,就像是属于人类尸体的那种腐臭血腥气息。但非常淡,一晃就没了。
像是臭极反香,又变成了一种浓郁的药香。
秦白定定神,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末世久了,一时有点敏锐过头,也许除了人类,有的天材地宝类的东西,也会有这种气息?
“秦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好像还带着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秦白抬眼看过去,就见一个中年男子正面带欣喜地大步冲她走过来。
是宋建平。
宋云卓和宋云越的父亲,也是原主在宋家待了那么久,一直叫的“宋伯伯”。
甚至原主心里,一直还很羡慕妹妹宋云欢,是这宋建平的亲生女儿,而不像原主一样,只是个寄居在宋家的“拖油瓶”。
原主住在宋家,对于原主来说,宋家就是豪门了。
身为宋家家主的宋建平,是原主心里特别敬畏,又特别想要讨好的一个长辈,但宋建平虽然物质上没少了原主什么,但对原主一直并没在意过。
可以说,自从到了宋家,宋建平和原主之间,几乎没说上过几句话。
“你一个人来的?”
这时宋建平走了过来后四下看了一眼,“也是来看义诊?”
“嗯,”
秦白平静道,“有点事。”
宋建平又打量了一眼秦白,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秦白的户口并没在宋家,所以不能算是他的继女,但在宋家也生活了好几年,他对之前的秦白还是有印象的。
可今天一看,真是……
换了一个人一样。
之前就听宋云卓和宋云越一直夸秦白,还提到秦白今非昔比,有一手养花的好本事,还把花店做的有声有色的。
甚至人也漂亮了,气质也不一样了……
要不是提前听说了这些,今天他乍然见到秦白时,是真不敢认。
这时,跟秦白一说话,立刻又察觉到了更深层次的不同来:
秦白竟然很是坦然平静地直视他。
说白了,直视没什么大不了,但之前的秦白,眼神一直很畏畏缩缩的,从不敢跟他直视过。
眼下不止是从容直视,而且,在她那平静浅淡的眼神下,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类似在商场上,遇到了那种大佬,他们这些小生意人自然而然生出的那种忐忑不安……秦白一个小姑娘,怎么竟然会给他这种感觉?
怪不得之前宋云卓说,在秦白面前不好造次,他还以为是怜惜秦白一个小姑娘独立出去不容易……
眼下他有点明白了,他,貌似也有了一种不敢造次的莫名感觉。
秦白这时留意到了宋建平身后跟着的人,那是他的司机,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就装了一瓶药酒。
“宋先生来买酒?”
她视线从那瓶酒上扫过,问了一句。
宋建平先一怔,因为秦白不是和之前那样叫他宋伯伯,而是直接叫了宋先生,听起来很疏离。
“……哦呵呵对对,”
宋建平一怔后回过神忙笑道,“这是R国的药材,听人说不错,就专门过来买了两瓶。”
一瓶自用,一瓶打算送礼。
“药酒不能乱喝,”
秦白淡淡道,“补过头了也不好,过犹不及。”
她虽然闻到那药酒的一丝怪味,但对方能卖,肯定是检测过的,她也不确定,那丝怪味对人体会不会有什么伤害……
不过顺嘴说一声,提醒一下。
她说完,也没多待,转身就回去了。
宋建平本来还打算寒暄几句,谁知秦白一点也没啰嗦,更没他之前想的,秦白会想办法跟他再提回宋家的事……
之前他还以为秦白是和宋云欢吵架了赌气,眼下却发现,秦白根本就没回宋家的意思。
“宋总,”
他司机在一旁好奇道,“这女孩是……秦白?”
不像啊,一点都不像。
或者说,他都忘了宋家那个拖油瓶长什么样子了,但要说刚才那女孩就是……那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好漂亮的姑娘,站在人群里,把周围的人都衬得灰扑扑的……怎么会是那个秦白?
“唉,”
宋建平回过神,叹一口气,“走吧。”
他有点遗憾,这样一个姑娘,之前他怎么就没留意过?不然,用宋家的力量好好培养一下,就是宋家的人了。
不过想到眼下两个儿子和秦白的联系还没断,还有合作,心里又舒服了一些。
上车时,他看到司机手里拎着酒,又想到了秦白刚说的那些话,不过也没太在意……大约这姑娘觉得跟他也没话可说,顺口说一句表示关切吧。
秦白转身离开了小广场这边。
那义诊卖的药酒,她确实觉得有点怪,但她没买的缘故,是她觉得,不管是陆清珵、还是曲振峰,都有可能去买。
从那天陆清珵的电话里,能听出,他父母的事故,大约和这“天海”集团有关。
而曲振峰,身为国医大拿,对方有这种药酒,一定也是关注的。
这两人,应该都不差钱,都能买得起。
所以她才不花这冤枉钱。
当然,她眼下手头也没那么多。
从这边到她放车子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这事一条会所内的辅路,两侧都种了法桐树,这时快到十一月份的时候,法桐树的叶色斑驳,渐变层次分明,景致还是很美。
她很喜欢这种精致又条理清晰的城市风景,不急不慌地在边上人行道上一边走一边欣赏。
偶尔碰到生命有些枯萎的植株,便随手给它们灌注一点能量,恢复它们的正常生机。
“嘀。”
这时一辆超大的越野车鸣了一声笛,便轻缓地驶了过来。
秦白顿住脚步,她认出了这是陆珩的车。
“怎么在这?”
车窗落下,陆珩满眼惊喜,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忙问道,“是对这里的义诊有兴趣吗?还是药材?”
秦白挑挑眉,没多解释,只嗯了一声。
她看到副驾驶和后座上都有人,而且一看穿着都很讲究的,见她看过来,这几人也都一怔,眼底都闪过一抹惊艳。
“还忙吗?”
这时陆珩连忙打开了车门下来,“我们去打高尔夫,要一起吗?”
秦白:“……”
正常社会的人娱乐真的很多。
她知道云山会所这边有个高尔夫球场,听说这也是云山会所的一个特色,这边球场不错,也吸引了有钱人过来消费。
不然,单纯一个云山会所,除了承接会议,其他就没多少吸引力了。
她有点纳闷的是,陆珩貌似最近也很忙,听说因为周老的身体好转,特战组那边又有联系人过来,有很多事要忙……
怎么还来娱乐?
而且她看那几位,也不像是来娱乐的样子。
但很快,她看到后面又有车辆过来,也是豪车。大约是看到陆清珵的车子停下,那车辆也犹豫着要停一样。
陆珩冲那车做了一个手势,那车才继续向前。
“车上是我京城过来的朋友,那车上是海城这边的几个朋友,”
陆珩解释了一下,“今天谈完了事情,过来打打球。”
说着又满眼期待道,“都是熟人,一起吗?”
“不了,”
秦白拒绝,“我不感兴趣。”
这有什么打的?她随便拿根树枝,随便给她指哪个洞,她闭着眼都能随手一把打进去……有多远都无所谓,再复杂的球道也无所谓。
要是那边有个丧尸,或者灾变体,她打出去的球,还能带着能量爆破。
异能者打球,就有点好笑了。
真不如手机或电影这方面的消遣,好歹还有些现代科技文明在里面。
“去吧,”
陆珩过去打开了后备箱,示意她看,“今天不止打球,还有事要和其中一个朋友谈——”
秦白疑惑过去,视线落在后备箱里时,不由一顿。
后备箱里,装了满满一后备箱的货,都是药酒,还有药材……看着是从“天海”那边买来的。
“他们买的,京城那边的义诊,卖的是中成药,海城这边的,卖的是药酒,两边都有卖药材。”
陆珩关了后备箱,看向秦白压低了声音道,“他们中就有在R国留过学的,说是之前就听说过这种药酒,但在R国内很难买到,这回碰巧,知道海城有卖的就买了……我正想打球时顺便问问——”
说着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觉得,如果真那么好,为什么在R国反而很难买到……跟我一起去打球吧,顺便听听他们闲聊。”
这些人都是富二代富三代的,也有家里从政从医的,人脉都不错。
今天他的京城那边的朋友过来,说起义诊买药的事,他心里就一直提着醒,还想着回去就和秦白、曲老聊聊……
没想到在这里就先碰上了秦白。
他就想约了秦白一起去,毕竟,他觉得,因为曲美禾的事,他和秦白有了共同的“秘密”,感觉是好不容易有了点共同话题。
尽管这话题,他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方向。
“嗨,小妹妹,”
这时,后车座上一个年轻人笑着冲秦白打招呼,“陆哥,也不介绍介绍,不够意思啊——”
“会打高尔夫吗?”
另外一个年轻人又连忙道,“陆哥,小妹妹不喜欢打球,咱们去别处也行啊……陆哥灵活点——”
车内顿时哈哈哈哈地笑起来。
这几人大约是看出陆珩对秦白的在意,在车内一直拼命替陆珩说话,十分热情殷勤地邀请秦白一起。
在他们看来,秦白就是一个特别漂亮,又气质特别的……大学生吧?
他们热情是热情,只是一口一个小妹妹……
秦白还没怎么样,陆珩脑门上先出了一层汗。
第70章 秦姐厉害
陆珩对这些朋友最了解不过了。
他们都是京城的世家子弟,其中大多是从小认识,也和他都是一个圈的。能和他交好的,品性根基自然也都没大差……
但世家子弟特殊的背景环境里混久了,尤其是这种顺风顺水的二代三代们,总会多多少少有一种眼高于顶的毛病。
这些毛病表现在说话上,就是有点……轻佻。
说白了,他们自己认为的调侃,其实也有隐隐高人一等的意思,不然,既然这么喜欢调侃,怎么不调侃他四哥这样的人去?
还不是不敢。
当然,在这些人眼里,他们也就不敢调侃远超他们的那一类人,其他人,包括他们自己人之间,也是互相调侃惯了。
由于他在特战组退役的,这些朋友对他其实更多一分尊重,但从小在一起混惯了,也就这一分,再多没了。
所以看到他和秦白说话,这几个朋友才笑嘻嘻过来搭腔调侃一下,毕竟,知道他还没女朋友,就来起哄了。
甚至还热情殷勤地帮他邀请。
听他们叫秦白小妹妹,陆珩心里就惊得一个激灵。
他其实有点……怕秦白。
这话当然不能说。
但确实有点怕,他在秦白面前,自己都感觉自己有一种越来越想靠近,但又越来越小心翼翼的矛盾感。
这就让他觉得,调侃他没关系,但落在秦白身上,他就觉得,这就有点冒犯了秦白,他怕秦白突然翻脸。
秦白没在意,听陆珩说了药酒的事,她心里微微一动。
“行,”
她视线静静扫过车里的那几个人,又看向陆珩,“走吧。”
在她视线扫过去的时候,车里倏地一静。
“呃……”
最先反应过来的那年轻人忙道,“小妹妹好气质。”
真好气质,吓了他一跳那种,那视线怎么形容呢,明明那么平静,却像是静水流深,藏着致命旋涡的那种……
反正从没见过那种眼神。
其他人也忙忙附和一声,一样心有戚戚。
一听秦白答应了,陆珩喜出望外。
好在他那些朋友也很有眼力见儿,一见这样,坐在副驾的朋友立刻下车挤到后座去了,主动把副驾给秦白让了出来。
秦白一挑眉,也没客气,直接上了车。
陆珩将车子开到那边的高尔夫球场。
几个人说说笑笑下来。
他们都有点好奇秦白,都不是傻子,早察觉到了陆珩对这个女孩十分重视,这是从没有过的事。
谁都知道,陆珩其实眼光很高的,他们也不是没给陆珩介绍过,身边也不是没家世、容貌都好的女孩子……
可陆珩一直都很随意,从没见他对一个女孩这么看重的。
眼下这个秦白,长得确实漂亮,但一般漂亮吧……他们觉得陆珩不会是这个小心翼翼地态度。
真慕色就直接冲了,哪有这么还陪着小心一样的?
但除了漂亮,他们实在不知还有什么了:
肯定不是家世,这女孩身上几乎看不到一样名牌,又问学历,听着也很一般,又打听工作……
是个开花店的。
真就奇了,他们心里觉得疑惑,又不好太造次,便想方设法跟秦白说话,一时间各种话题飞起,还挺热闹。
这边球场还算标准,有18个球道。
“这边有个很特别的,第8洞——对吧,是第8洞吧?”
其中一个身材比较胖的年轻人,晃到了秦白身边,一边自告奋勇介绍这里高尔夫,一边笑呵呵比划着,“三杆洞哦,水障碍挺有挑战性——”
“说的好听,还有挑战性,”
另一个人立刻轻嗤一声笑话他,“胖熊你一个业余中的业余,也好意思说什么挑战,那是对专业球员的挑战,对你哈哈哈哈——”
“放屁,”
那胖子回头呸一声道,“罗橡你乱叫什么,说好了不许乱叫,叫你一声痘哥你爱听吗?”
秦白扫了一眼那叫罗橡的。
其实个头容貌都还行,只是脸上有很多痘坑,应该是当年青春痘长得太厉害,没好好控制住,导致皮肤上有些坑洼和色素沉着,影响了整个人的颜值。
“男人又不看脸,”
罗橡一哽,立刻反驳,“你懂什么,男人看的是能力本事——痘哥怎么了,我不怕别人叫,不像你,胖熊。”
那胖子哼一声,不过也能看出,这两人大约是互怼惯了,谁也没认真。
“哎对了!”
这时那罗橡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陆珩,“陆哥,正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
陆珩跟在秦白另一边,听他问的认真,看了他一眼。
“就,就问问陆叔叔最近是用了什么护肤的,还是用了什么药,”
罗橡道,“我妈说了,她去你们家,看到你爸时吓了一跳……说是都不敢认了,感觉年轻了好多岁,连你妈皮肤都好了那么多。”
他妈回到家,说的那叫一个夸张啊,因为陆珩妈妈说了,是陆珩一个朋友做的药膏,他妈催着让他问问。
当时就让他打电话,因为正好要过来海城,他想着当面问。
“对啊陆哥,”
这时胖子等人一听也开了口,“别说陆叔叔了,这回看到你,都没好意思开口问你,陆哥你怎么变成小白脸了?”
陆珩本来长得糙俊的那种,可能在特战组待的,皮肤也粗,肤色也深,可这回他们见了陆珩,觉得陆珩跟泡了增白剂一样……
成小白脸了。
由于陆珩平时不怎么开玩笑,他们这回见了也还没找到机会提这个。
陆珩一听这个浓眉一挑,连忙看向秦白,悄悄道:“我能说吗?”
说着又小声补充道,“他家有钱。”
秦白也一挑眉,顺便做个交易也不错,眼下她在承包的那十亩地的大棚里,好几个大棚的地垄边,都栽种了几圈芦荟。
芦荟对木系能量反应很强,是大棚里长势最好的花木药材之一。
除了宋云越那边一圈娱乐圈的大佬们重金买了一批后,很快又长了不少了。尽管不愁卖,不过能在京城那边,开一个新销路打打广告也不错。
之后,她和陆清珵的交易可是几千亩地,肯定会继续在一些田间地头的栽种这种省事好长的芦荟。
大批量开始下来的时候,多一些大销路自然更好。
最重要的是,她的木系异能,是要在不断催生、不断吸纳,在植株不断生长的轮回中反复淬炼提升的。
反正得多用,顺便做交易赚钱,一举两得。
“这事啊,”
见秦白没反对,陆珩来了精神,爽朗笑道,“那药膏就是秦白做的,独家秘方!”
说着不等惊讶的罗橡他们开口,又补充道,“先说好,我替秦白说一声啊,这东西不便宜,秦白也只做交易,纯交易啊,一码归一码——”
“不是,”
罗橡吃惊道,“真的假的?”
说着又看向秦白,“陆哥说的……真的吗?”
陆叔叔用的神奇护肤品,竟然是这个秦白做的?不是,秦白不是学哲学的吗?不是开花店的吗……独家秘方?
“一瓶一万,”
秦白没废话,扫了一眼那罗橡的脸,“早晚一次,大致可以敷一个月的量。”
“啊……不,不是,”
罗橡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有点结巴了,“你们……你们说的是真的啊?”
看陆珩和秦白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先出十瓶,”
秦白又道,“要交易的话,明天到这附近小林庄那边,来我家交易。可以发地址,按地址过来就行。”
说着又道,“我只卖材料,谁来谁自己做。”
她没卖护肤品的资格,她的花店只交易花木之类,但买了芦荟等按她说的客人自己捣碎了拿回去……
她就管不着了。
嗯,合法合规。
罗橡等人都震惊了,反应过来后,他连忙道:“那,那我去,我,我买吧……我买三瓶吧——”
一万一瓶,他也不在乎这点钱。
就算不管用,就当给朋友一个面子了。毕竟是他先开的口,不能没回应。
说实话,哪怕他妈说了陆叔叔用后的效果,但他心里也疑惑,是不是真是秦白这个……毕竟有点很难相信。
主要是他大伯家是做化妆品的,在国内还挺有名的。自然对国内外化妆品的现状十分了解。
连他大伯都说过,对他这种痘痕没什么化妆品真管用的,买了也是白买,顶多偶尔会有点小改善。
但罗橡转念一想,他记得当时他大伯也说过,类似陆叔叔那种,也一样没招……可陆叔叔的脸现在好多了!
反正三万买回去试一试,不行也不意外。
“余下七瓶我要了。”
罗橡说完后,见其他人还愣着,陆珩连忙开口,“我都要了。”
这些人真是不识货,他赶紧先定下,他爸的皮肤是真好起来了,他妈也用了一点十分惊喜,催他多“交易”一些。
他是见秦白一直很忙,他老爸那边还没用完呢,就没急着向秦白开口。
眼下,肯定不客气了。
这么想着,陆珩又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后来都没敢再继续试了……当时他就是听了宋云越要美白,他就是好奇试了试。
他没想真成小白脸了,可不敢再用了。
不然战友见到都要笑话他了。
“别啊陆哥,”
其他三人反应过来,以为陆珩是怕秦白卖不出去,连忙也都开口道,“也给我们每人匀一瓶啊。”
怎么说都得给个面子,一瓶一万,就当见面礼了。
陆珩看出他们其实也是客气,但想了想,还是一笑一挥手:“行,你们一人一瓶,到时一起过去!”
大家说着已经到了球场内。
海城这边的几个朋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们几人对这高尔夫球其实没太多热衷,今天过来一个是为了买药酒,另一个缘故,就是海城这边的朋友里,有一个家里是云山会所的股东。
这位海城的朋友做东,邀请一起打球,就一起过来了。
看到秦白,海城这边几个年轻人也好奇了一下,都热络过来招呼。
富家子弟身边带漂亮姑娘的多了,他们中就有两人也带了女伴,本来不会太在意秦白,只是秦白皮肤太好了,气质也少见,就忍不住想多了解。
不过见秦白话不多,气质也疏离,没敢太殷勤。
说着话,选着杆,众人又说起了那药酒的事。
“我在R国的时候就听说过,”
那胖子先开了口,“就两年前吧,我房东说起来的,说他们社长就想买一瓶天海的药酒,没买上——那时我还想,这什么药酒啊,这么难买?”
“确实,”
海城这边一个年轻人也开口道,“我也听过,这什么天海像是在R国也是很有背景的,传闻当年还出过事,都摆平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连忙问。
都买了药酒,这么贵的药酒买回家,这天海可别来个黑料。
“具体不清楚,”
这海城年轻人小声道,“我姐也在那边留过学,不过更早几年了……说是她听说过有关天海一个研究所的,好像是什么朊病毒……但说是传闻啦,真假就不一定了,反正靠近那个研究所的地方,就有一点流言——”
“朊病毒?”
这词好几个人明显没听说过,好奇又问。
“这都没听过?”
罗橡笑起来,“没听过丧尸病毒吗?说是被传上,脑子就变成海绵体什么的——”
说着学着植物大战僵尸的音效,“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陆珩和秦白对视了一眼。
他听说过朊病毒,因为类似疯牛病之类,都和这个有关,他们特战组也了解过一些相关的东西,不过不深。
秦白也听过。
但在末世前她没留意过,是末世初期的时候,丧尸出现等人类开始研究,只是后来研究还没什么成果……
就到了中期,更多的灾变相继出现,异能者也越来越强,一般丧尸威胁也成了小儿科。
这时,接着又有人说起R国一些传闻,都有鼻子有眼的,什么怪物了,什么核辐射了,什么……
甚至还有人说起鬼屋,说起海怪,年轻人一说起这个刺激话题,一下子嘻嘻哈哈气氛就热烈起来了。
秦白和陆珩两人都静静听着。
不过很明显,有关天海的传闻,这些人也只是听说,纯粹当热闹听的,没有一个传闻是能砸实的。
但天海集团,在R国,确实是一个有实力,又比较神秘的集团,投入了很多资金搞研究,同时也和很多商业大佬合作。
“对了陆哥,”
又有人一边戴手套一边过来笑问道,“你们陆家那位高人,怎么舍了京城那么大一摊子,来海城了?”
说着胳膊肘戳戳陆珩,小声又道,“听说投资买地了……怎么回事,有新方向?能打听一下吗,带带小弟?”
陆家陆清珵,别说京城,海城这边圈里也无人不知的。
那位商业嗅觉太精明敏锐了,每次出手十拿九稳的,只是一直都在新产业布局……怎么突然像是换方向了?
甚至有人传言说这大佬似乎有意投资种植什么的,听着就是开玩笑,一定是有什么新动向。吃不上肉,能跟风喝口汤也行啊。
“我四哥?”
陆珩一听是打听陆清珵就觉得头疼,“我不清楚。”
秦白在一旁一挑眉,原来是说陆清珵。
说他买地……
难道和她的交易快落成了?已经拿到了那些地?
“好好好打球打球,”
那人见陆珩这么说,觉得场合不合适,也没多问,笑着忙招呼道,“秦白,你第一回来吗,试试?让陆哥教你——”
陆珩期待地看向秦白。
“不用,”
秦白道,“你就说,往哪里打就行——”
陆珩:“……”
留意他们对话的几人:“……”
“去见识见识那第8洞,”
有人笑道,“走走走——”
电动的高尔夫球车很快就把众人送到了那边。
这第8洞只有一个发球台和一个果岭。
果岭整体地势有个斜面,还有沙坑,还有水障碍,总之比较复杂。
“上回有个职业的过来和朋友打,”
有人笑道,“一球开到水里了——整个一个大崩溃哈哈哈哈——”
众人都笑了起来。
结果一上手,立刻就有人开进了水里。
于是大家又都哄笑起来。
本来他们都很业余,过来纯瞎玩的。不过是觉得这边环境好,打完高尔夫,那边还有个很有名的烧烤。
球打成笑话,也是正常水平。
“秦白试试?”
陆珩笑道。
“那里?”
秦白握了杆掂了一下,视线落在远处那边,“听说打高尔夫,有个词叫一杆进洞?”
陆珩:“……”
“对对对,”
不等陆珩开口,一旁的罗橡连忙笑道,“我梦里真做到过。一杆啊,刷——一杆进洞!”
随着他说出“刷”的那一下,秦白过去,手中的杆倏地一挥,那球便应声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靓丽的弧线……
进洞了。
四周顿时一片安静。
罗橡正比划的手势都僵了。
这是三杆道,是一个很长也很高的三杆道。这个洞远离发球台有四五百米吧?
要知道,就算专业球员,顺风时一杆打出三百米已经很难得了……何况,一杆进洞!
“卧槽。”
那个家里有云山这边股份的年轻人,率先反应了过来,惊呼一声爆了一句粗口,“卧槽!”
这球场可是设了大奖的。
说是这第8洞,一杆进洞就奖励一百万。
但其实都知道是个噱头,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呢?
众人反应过来都炸了。
刚秦白挥出那一杆时的“爆破”音,以及那优美震撼的球的飞行轨迹……他们感觉像是在做梦。
最镇定的是陆珩。
他是了解秦白实力的,但,但其实也没想到,秦白竟能一杆进洞。
这可不止是需要力量的。
“秦姐威武霸气!”
那胖子张开的嘴好不容易找到知觉,转过来就对秦白竖起大拇指,满眼灼热佩服,“秦姐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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