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知道,我有病。


    “你觉得我该补一补?”


    陆清珵沉默了片刻后,他转脸看向秦白似笑非笑,“不过确实,我这院里有妖精,大约会吸人精气——秦老板精于风水,不如替我看看?”


    其实他大可以不说这一句,装作毫无所知,微笑接过她的茶,说一声谢谢这事就过去了,他和秦白还能继续装作互不知情。


    他依旧还可以在夜里做她一时兴起的肉傀儡,满足她一次又一次,直到她玩腻了将自己毫不留情的丢弃。


    但……他怎么甘心。


    他舌尖抵住了后槽牙,压住那一点心虚,还是故意问出了这一句。


    他隐约猜到,是那晚他婉拒了她,而且,他自那夜后,连着这两三日都没回来,今夜还是那晚之后,他第一回在“家”。


    她……想要了?


    一念至此,陆清珵神色不动,不敢表露出一点心虚。


    他死也不会承认,那晚在她示意“交易”的时候,他是故意的,故意婉拒,故意避开……他是在逼迫她有一点新的反应。


    他这么说,就料定秦白会给他一个反应。


    除此外,他无计可施。


    只能这样,一点一点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地靠近她,引诱她,又逼她一点一点做出新的反应,将两人关系一点一点推进下去。


    不然,他几乎可以断定,秦白不会对他再有什么进展,只会觉得跟他在做“交易”,交易完了,便一了百了,而他也会被她弃若蔽履。


    只能趁着他的脸,大约还能让她满意的时候,强行推进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然,等她再寻到一个称心如意的新人?机会稍纵即逝,毕竟,这世上有一张好脸的野男人多得是。


    “陆先生,”


    秦白眸底闪过一抹意外,继而靠在他书桌上,垂眸看着他,视线直接落在了他的眼底,“你太费心了,劳心过度,有损精力——”


    她看出来了,这人是想要跟她摊牌。


    陆清珵沉默,他有一点点预感,秦白明显不是喜欢玩暧昧的人,她之前吃干抹净不认账,纯粹是觉得挑明没有必要。


    交易而已,一码归一码。


    他在她身上耗费的心思,已经被她看穿了,但……他要的也是如此。他只等着,等着她说完这句后对他的审判结果。


    秦白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下巴微微抬起。


    陆清珵毫无反抗,随着她指尖的力道,把脸抬得更高一点。


    这么一来,秦白视线垂下,不是直接对着他的眼睛,而是他的唇。


    “你是在挑衅吗,”


    秦白指尖在他唇上摩挲了几下,眸底情绪不太分明,但依旧澄澈平静,“陆先生,看来你心里很清楚。这时候怎么不继续装了,知道的太多,不怕我弄死你吗?”


    说着,一条青枝绿叶的长藤不知从哪里窜出,倏地卷在了陆清珵的脖颈上,缓缓地滑动着,像是一条游蛇在他脖颈上蜿蜒。


    “会吗?”


    陆清珵看向她,“秦白,我想看着你——只是希望交易更加坦诚。”


    每一次的疯狂,他都是个瞎子。就像是他一直不能跟秦白明面上说些什么,在那情事上,像是阴沟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天日。


    他没别的意思,只想能看着她,看着她在欢好时,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从她的眸底,看到毫不掩饰的自己。


    “看着我?”


    秦白盯着他,微微一挑眉,“想要坦诚吗?”


    她以为他挑明,是想凭此冲她索取更多更深的情绪或者利益,她懒怠应付,本想着只要他这意思一表述,和他的交易就立刻中止。


    倒没想到他这么说。


    没有麻烦,那就好。


    “看吧,”


    她勾了勾唇,指尖一动,那青藤倏地从陆清珵衣领窜了进去,继而又猛地在他衣服内一卷一撕,“不早说。”


    “嗤啦——”


    陆清珵身上的衬衫霎时就被撕成了数个碎片,裸露出了他的身体。


    不等陆清珵反应过来,秦白捏着他的下巴俯下身,不轻不重地吻在了他的唇上。电脑椅很是宽大奢华,她一条腿屈膝屈抵在腿旁,整个身体几乎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陆清珵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呼吸霎时粗重了起来。


    但同时,青藤滑过他腰间,猛地将他双臂向后拖去,将他双手反绑在了背后,勒得很紧。


    他没有挣扎,也没多问,只依旧回应着她的深吻。


    就在他情动的时候,秦白却忽而撤身离开。


    温软的身体一退离自己胸前,陆清珵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深呼吸了几下,有些喘息道:“我错了。”


    他身上余下的衣服寸寸裂开,又宛如落叶蝴蝶一般坠落在了地板上,身上只余下层层叠叠缠绕的沁凉青藤。


    “一报还一报,”


    秦白一笑,又在他额上轻吻一下,“今晚……我也不想要了。”


    陆清珵:“……”


    他就知道。


    他难耐地微微弓起身子,忍不住无声一笑,就知道,就知道她必定睚眦必报。


    不过这也是他该得的。


    好在,她说的是“今晚”,除了今晚,以后还有很多夜晚。今夜挑明,他早就料到了会有惩罚。


    只是陆清珵没想到,秦白的惩罚十分……过分。


    在这之后,秦白直接当着他的面,拿枝叶卷起她自己继而直接从露台那边,融进了枇杷树里。


    她人是离开了他的身体,甚至离开了这个房间,但那该死的青藤却依旧缠绕在他的身上,凉凉滑滑,又带着几分力道,不停地蜿蜒、不停地……


    他双手被绑,什么也做不得,被刺激得简直要疯。


    “……秦……白——”


    陆清珵大口地呼吸,眼尾发红,“秦白……”


    他不知已经过了多久,感觉秦白大约已经出够了气,这才有些狼狈地大口喘着示弱道,“明天……还有正事——你知道的……”


    秦白收回了枝叶,勾了勾唇。


    她其实并没多生气,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人精明无比,只是交易怎么能吃亏,更不能吃暗亏。


    陆清珵说正事,她也是知道的,确实明天有正事。


    她要和陆清珵一起,去他弄到手的土地上看一看,最主要的是,看一看那个小岛。


    有关小岛那边,是有一个生态园项目的。


    海城这些年的发展,一直都很注重环保。那小岛一直很难招到合适的开发商,一来是那小岛资源有限,且“不吉利”的凶名在外。


    二来,也是官方的要求,不能过度开发,只给了生态园项目。


    尤其是岛上一些野生的植被、野生的动物等等,都不能毁去或者破坏野生动物的生存环境。


    要求极高,投资商也是要斟酌考量。


    秦白想去那小岛看看,对种植的规划外,她更想去看看小岛周围的海洋环境。


    末世时,她只有一段时间接触到了海洋环境,木系异能对海中植物的掌控和催发,她实践极少。


    这也是令她多了几分额外的兴致。


    次日一早,秦白才洗漱完,就听到门铃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大门的监控,发现是陆珩,便点开了门锁放陆珩进来。


    “秦白,”


    陆珩穿了件夹克,手里拎了一大堆东西,还有嘎嘎叫的东西,兴冲冲道,“周老板托我给你捎来的牛肉——还有两只大鹅!”


    秦白:“……”


    怎么给她捎来了两只活的大白鹅。


    “这也是周老板他们家养的,”


    陆珩笑道,“他说那养殖场已经开始整扩了——这两只大鹅他说送你,要吃的时候现杀新鲜。”


    说着,先将那一大兜牛肉放到厨房这边,“周老板说这烤牛排吃着不错,特意都切好了叫人装保鲜盒里带来的。”


    他早看出了周老板想要跟秦白结好的心思,不过也难怪,他不也是一样?


    秦白从小仓房里找出了一个笼子,让陆珩先把那两只大鹅放了进去。


    她这后院到处都是棚室,种了药材、花木……都很重要,不想被这两只大白鹅给祸害了,等下回去小林庄,把这大白鹅也给柯小月送过去。


    那边临着草莓棚,有条水渠,引到地里就有一条水垄,到时就可以让这两只大白鹅自由活动一点了,还能顺便吃一些她催生在田埂的一些苦荬菜、菊苣等。


    小范围放养还是可以的。


    “怎么这么早,”


    收拾完,秦白问了一句,“一大早你去了周老板家?”


    “不是,”


    陆珩笑道,“周老板都快住进茉莉基地了,你是不知道,他往茉莉棚里都放了两三张钢丝床了——连他夫人都动不动喜欢在那里躺着,说是养生。”


    秦白的风水种植术,让周老板夫妻两人简直着了魔一样,两人笃定那里面肯定风水极好,所以动不动就喜欢待在那里。


    还别说,他看周太太气色极好,看着像是又年轻了好几岁。


    今天一早周老板从那边回海城参加一个婚宴,顺便去了养殖场,弄了这些肉和大鹅等东西,带了回来。


    怕打扰秦白,跟他又熟,所以直接把电话打给了他。


    他这才送了过来。


    “我能混一顿早饭吗?”


    陆珩笑呵呵看向秦白,试探道,“你做——”


    话没说完他倏地一顿:


    因为他从厨房门口这边看到,陆清珵正从那边楼梯上一步步下来,从客厅往这边走了过来。


    “四哥?”


    陆珩连忙站直,冲陆清珵打了一个招呼,“你在家啊——”


    说完顿了顿。


    这话怎么听着,这里是他四哥的家一样……明明说这里是秦白家了,他四哥只是秦白的病人,病人!


    但此时陆清珵穿了一条休闲裤,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丝麻衬衫,看着分外居家的感觉。


    陆珩没忍住绷紧了神经。


    “来了?”


    陆珩温和一笑,“这边坐。”


    陆珩:“……”


    他是来找秦白的,他四哥怎么一副主人家的口吻?


    这时,陆珩又看到他四哥像是很随意地挽了一下袖口,从容从他身边进了厨房。


    “在做什么,”


    就听他四哥很熟稔亲切道,“……别动,头发。”


    而后就眼睁睁看着他四哥,伸出手指将秦白脸颊旁散落的一两根发丝,温柔地笼在了她耳后。


    而秦白毫不在意,像是一点也没觉得太过亲昵而被冒犯。


    陆珩:“!”


    就在他震惊中,视线慌乱落在了陆清珵的袖口处时,登时又是瞳孔地震:


    他看到了什么?


    他四哥手腕处像是有了勒痕,透着点淤青,两只手腕处都有,甚至顺着手腕往小臂处看……


    依旧隐约还能看到一点。


    陆珩忽的想起他四哥之前说的“你嫂子”……不由心底狂跳起来。


    他四哥昨晚在这里。


    秦白也在。


    怎么可能和那个他不曾谋面的“嫂子”在一起,还玩这么……野?


    一直排斥猜度的东西,眨眼间劈头盖脸砸在了心底,砸的陆珩都懵了。


    这时陆清珵已经拿出几个鸡蛋,打好蛋液后又撇去浮沫,看着做这些竟然还很像那么一回事。


    “我先去市区一趟,”


    陆清珵这时开口向秦白道,“九点我来接你。”


    秦白忙着手里的活,随口应了一声。


    陆清珵看向陆珩,温和一笑,又从他身边过去,到了客厅衣帽间,拿了外套就往外走去。


    陆珩咬肌绷紧,随后跟了过去。


    陆清珵从车库开了车,不紧不慢驶出了小区。


    他没急着下辅路,从小区出来,先开车往小区这边一条小路上拐了过去。这条小路人少,车也很少。


    这时候大早晨的,一辆车也没。


    他抬眼扫了一眼后视镜,果然陆珩开车跟了上来,他不由无声笑了笑。


    到了这条路上后,陆珩眼底有点疑惑。


    不过正好,没人没车的……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巨大的越野车像是一头发怒的猛兽一样,斜斜就冲陆清珵的车前方斜插了过去。


    别车。


    硬别。


    他硬生生将陆清珵的车子逼停。


    陆珩打开车门,一步跨了下来,随手重重甩上车门,大步流星到了陆清珵的车前,重重在他的引擎盖上捶了一拳。


    “嘭!”


    发出一声闷响。


    陆清珵笑了笑,打开车门下了车。


    “陆清珵,”


    陆珩走到他面前,嘴角都有点抽搐,死死盯着他道,“你干了什么!你,你、你和秦白什么关系?!”


    “你都看到了,”


    陆清珵平静道,“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陆珩没想到他竟然坦然承认,一愣之后顿时怒气勃发,一下子涨红了脸,一把扣住了陆清珵的手腕,猛地举起道:“你、你他妈地做了什么?”


    说着胸口急促起伏,怒不可遏又道,“你明知、明知她是我、是我——”


    “她答应你了吗?”


    陆清珵静静问道,“她既然单身,你我自然是各凭本事。”


    “嘭!”


    陆珩又一拳砸在陆清珵身旁的车门上,“你是我四哥、四哥——我敬重你这么些年,你怎么,你怎么下得去手!”


    “她不适合你,”


    陆清珵面不改色,“你放弃吧。”


    陆珩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猛地一用力,想将他擒拿逼问出什么,却不想,这一用力,陆清珵的手腕就跟铁铸的一般,竟然没被他掰动分毫。


    陆珩吃了一大惊。


    尽管他乍然得知这事,几乎已经是暴怒,但多年养成的警惕清醒意识,令他哪怕在暴怒之下,也掌控着自己的力道。


    毕竟,在他心里,陆清珵有病,且之前身体还病的那么重,差点跟有了病入膏肓般的感觉一样。


    他没想到的是,陆清珵的力道,竟然这么大。


    要知道,哪怕他控制了自己的力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上的,他万万没料到,这一下,竟丝毫没撼动陆清珵。


    陆珩一咬牙,手上力道乍然加大。


    但陆清珵依旧丝毫不动。


    陆珩不再控制,猛地一用力,却骤然间觉得胳臂一疼,眼前一花,只觉得转眼间自己像是被巨物撞到一般,一股强大的力道突然将他反压在了车身上。


    他训练出来的各种擒拿各种招式,竟然都无法奏效,在这一瞬间,陆珩第一回感受到了一力降十会是什么意思。


    “四、四哥?”


    陆珩反应过来时,他的手臂被陆清珵反扭着,他整个身子都被压趴在了车身上,丝毫动弹不得,不由下意识惊呼一声。


    “嗯,”


    陆清珵控着他,“学会别车了?危险驾驶懂不懂?小子,才长大几岁,就敢在我跟前撒野了?”


    陆珩:“……”


    震惊之下,他一时都无法成功组织自己的语言,整个人都懵逼了。


    怎么回事?


    “四、四哥,”


    陆珩都不知道自己关切的点该在什么地方了,这意外的强大力道实在是太过离奇,“你,你怎么这么大劲——”


    陆家子弟自幼都会学些拳脚,他四哥一向出色他是知道的。


    但他后来加入了特战组,久经训练,眼下更是被秦白疏通过经络,身体内有了秦白说的“活劲”,就连他们特战组老大叶扬,上回来海城跟他对打,都不是对手了。


    可陆清珵怎么可能?


    “秦、秦白也帮你打通了经络?”陆珩震惊中终于问出一句话。


    不该啊,他好歹还是先打通的,这一段他私下也一直有空就锻炼……感觉已经又提升了,就算陆清珵也有了活劲,按理说,也不该是他的对手。


    “没有,”


    陆清珵平静道,声音倒是很温和,“你知道,我有病。这是病——”


    陆珩:“……???”


    第82章 很软


    “不要孩子气,”


    这时,陆清珵松开了对他的桎梏,“做你的事情去。”


    陆珩觉得压制着自己的那股强悍力道一松,被这震惊的情绪一搅,刚才的怒火就硬生生被转了一个弯。


    这时那种暴怒的状态也找不回来了,陆清珵多年积威一下子又重新向他压了过来。


    陆珩活动了一下脖颈,又转了一下肩,这才慢慢回过神。


    “秦白说过,”


    反应过来他恨恨粗声道,“她不会谈恋爱的,她怎么会答应你?”


    “谁说她答应我了?”


    陆清珵打开自己的车门,淡淡道,“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你这二极管思维长大了还是没怎么变。”


    说着,他坐到了驾驶座,又扫一眼陆珩,“你不会理解,你想的是婚姻,而她不是。”


    “你说什——”


    陆珩一愣,还没来及开口,陆清珵已经一把方向盘熟练打过,倒了一个毫不拖泥带水的弧形轨迹,掉头开了回去。


    眼睁睁看着他四哥离开,陆珩原地拧眉:他四哥在说什么?


    他追秦白,肯定是奔着想和秦白结婚去的啊……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不是耍流氓吗?


    他难道不该想的是婚姻?


    他四哥什么意思,说秦白……不是,秦白不想结婚,不想要婚姻?


    那他四哥跟秦白是什么关系?


    陆珩心念急转,硬是想不透,一脸恚怒地抬脚在自己那辆越野车的轮胎上狠狠踹了一脚,忽然想起这车还是他四哥送的……


    一口气没换过来,迎风他一下子被呛了一下,咳得一阵脸红脖子粗。


    陆珩好不容易平息了呛咳,愠怒上了车。


    忽然又想到了他四哥刚才说的那句“谁说她答应我了”,他又是一愣,靠在驾驶座后背上又拧眉思忖片刻。


    这意思……


    是秦白还没答应?


    哦呵。


    陆珩心里的怒火刷的又被灭了一波,合着他四哥还没追上人?


    但一想到陆清珵身上的淤青,以及之前看到的他身上的斑驳……陆珩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槽,又有点怒了。


    转而又想到秦白那神色平淡如水,脸上脖颈上、包括撸起的袖口处露出的雪白手腕上,全都干干净净。


    他又困惑了。


    一时间,陆珩坐在车上,脑子左一下右一下的乱跳一气,直接把自己脑子搅成了一锅粥。


    那就走着瞧。


    最后他只得出这么一句,揣着酸涩又懵逼的心思,强行冷静了自己。


    ……


    与此同时,海城一个比较讲究的小区高层住宅内,一家住户的老两口更为懵逼。


    “何伯伯、何伯母,”


    一个三十出头的发型地中海的男人,正压着眼底的不耐烦,硬堆起笑脸看向这对银发夫妻,“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你们那天不是去土地庙那边了,发生了什么事?看到那女孩子了吗?”


    真是奇了。


    这老何夫妻两人,是他们社团很用心发展的死忠社员,前几天给他们一个任务,让他们去小林庄那边,“问一问”一个叫秦白的女孩。


    问出这女孩为什么能养花养那么好,技术从哪里来的,问她和曲振峰等人什么关系……这都是上面要求的。


    可谁知,这老两口那天之后就一直联系不上,打电话也不接。


    直到今天,电话打通了,才知道老两口在家睡觉!


    这地中海男人一想到这个就有点恼火,年纪大了怎么这样?不是说这老两口文化素质、身体等都不错,背景也干净,谁知办事这么不利。


    一问三不知,竟然忘了!


    老年痴呆吗?


    “想不起来了,”


    这姓何的老先生和他妻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茫然,“再说你在说什么?什么任务?谁让我们去小林庄……小林庄哪儿啊?我们怎么没听过?”


    说着,又疑惑打量了一下这地中海男人,“以前在社团没见过你啊——咱们认识吗?”


    地中海男人:“!”


    他认识这两位已经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他和这两位老夫妻接触可是不少,又是送关怀又是帮跑腿的……怎么突然翻脸不认人了?


    而且听这两位的意思,根本不知道有那个任务,更别说去什么小林庄了。


    合着什么都没干?


    地中海男人差点压不住怒火,但他又觉得,这对老夫妻茫然的神色十分逼真,不像是装的……


    而且气色看着不怎么好,想着他们睡了两三天的,莫非病了?


    “那我可能记错了,”


    地中海男人想了想,不敢太刺激这两位,忍着怒气道,“两位多休息休息吧,回头想起来什么了,记得跟我联系——”


    说着,心里有点气急败坏地告辞出来。


    “老何,我头疼,”


    老何的老伴拍了一下自己的头道,“脑子里昏涨昏涨的……饿了……肚子怎么这么饿——不行,要赶紧吃点东西——”


    说着她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想到自己和老伴莫名其妙睡了这么久,她怀疑地又检查了一下燃气,确定不是燃气泄露中毒之后,就想着要尽快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老伴也是一样,两人都觉得脑子里昏涨得不行,总觉得是忘了很多东西一样……再看日历吓了一跳:


    怎么就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的记忆……竟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地中海男子回头就把这情况上报给了天药社团高层。


    天药社团的一个负责人听了,立刻找到社团中的监督员。这监督员是R国人,从小在Z国长大,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语。


    监督员是天海集团高层派过来的,他这个监督员不负责运营天药社团,只管在社团和天海集团负责联络,执行一系列上面传达的命令等等。


    这监督员听了社团的汇报,脸色顿时一沉:


    本来他们对这个叫秦白的年轻女孩没怎么注意,只是这秦白的花木,被他们买到后,都感觉十分吃惊。


    不止一次想叫人潜进秦白承包的那草莓园等地,看看里面的种植情况……但任务都失败了。


    根本进不去。


    派去的人说,草莓园那边,有两窝硕大的蜂群,且那蜜蜂比一般的蜜蜂都看着要大,甚至分辨不出是什么种类……


    特别凶悍。


    不知怎么训练的,凡是生人一想溜进那边地里,这蜂群即刻就倾巢而出,乌云一般就席卷过去。


    派去的人都吓得无功而返。


    不止蜜蜂,那些草莓园周边的绿植篱笆,不知怎么种的,不管是蔷薇刺还是枸骨刺……全都十分尖锐密集。


    派去的人不知是不是吓晕了头,还说那些蔷薇丛枸骨丛什么的,像是会动……像蛇一般动,会缠人似的。


    总之,那些窥探的人都没法靠近。


    由于是在海城,眼下上面还有大计划,他作为天药社团的监督员,还不敢动作太大,万一惊动了海城这边的官方警方……


    影响了上面的大计划,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才叫人去选了这对老夫妻,背景干净,不怕查……让这对老夫妻去试试水,找个机会“问一问”秦白。


    谁知白给了那么贵重的“香水迷药”,这对老夫妻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连人都认不清了。


    尽管不知道在那对老夫妻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敢肯定,那对老夫妻那天确实去了小林庄,他是叫人暗中跟着的……


    也确实见到了那个叫秦白的女孩。


    只是当时跟的人离得远,没看清细节。


    但无论如何,这一对银发夫妻眼下的反应都有点古怪,这个叫秦白的女孩果真是有点诡异之处。


    这监督员皱眉深思后,只让社团这边先不要轻举妄动,关照好这对银发夫妻,看看之后情形如何。


    至于他自己,要正式上报给上面了。


    他调查的是,秦白没什么背景,海城宋家本就不算什么大势力,秦白更是连宋家的人都不是。


    不过倒是靠她一手种植术,交结了不少海城的有钱子弟。


    明面上的动作,怕是不合适,针对秦白,看来只能暗中用更加强硬的手段。


    就算懂点风水,到底只是一个女人,身娇体软的,养的那样面嫩……只消派几个身手利索点的,找机会就弄了。


    只是要确定上面的目的,是要活口,还是要除去这女孩。


    ……


    秦白有点莫名其妙,早饭做了很多,结果嚷着要混一顿早饭的陆珩不知去了哪里,一直没回来。


    她没多问,自己吃了饭,便忙着一头扎进了阳光房。


    早晨阳光斜照进来,一室灿烂。


    秦白的心神都落在这边荫棚下的十几盆兰花上。


    自从上回那海城花卉协会的那中年男子苗堃,一度劝说她参加兰花展后,她就通过这人,拿到了这十几盆枯萎衰败的试验培育品种。


    当时苗堃虽然一头雾水,但回去后应该也是费心费力地在那些相关研究所到处打问过了,不然,也不会一下子找到了十几盆培育失败的兰花。


    前天就给她送过来了,她对兰花了解不多,这十几盆又是枯地不成样子了,根本看不出都是什么品种。


    好在这苗堃大约是真喜欢花,做事也格外细心,把这十几盆兰花给她送过来时,还把相应的一点不需要保密的一些资料,都一起送了过来。


    秦白对照图片,还有这些资料,这两天对这十几盆兰花也有了新的认知。


    四盆素冠荷鼎这一类的,三盆达摩兰转基因一类,三盆蕙兰变异一类,余下四盆是鬼兰一类……研究所的标签上标的很模糊,并不太清晰。


    秦白对照这仅有的一点资料,能看出,这十几盆,其实都是人工培育下了一定功夫的,且这些品类的培育,应该都有了一定进展。


    这十几盆苗株,算是残次品,直接都要处理掉的。


    听苗堃说,申请带出来时,研究所一些专家都笑坏了,还有人开玩笑说是哪个有钱人在“千金买马骨”,附庸风雅到疯魔了。


    这十几盆研究所连表都不用填,很爽快就让搬出来了。


    幸好苗堃细心,又磨了一些好话,将每个品类培育箱也要出了一些,等于给秦白提供了这些品类兰花的基本“营养仓”。


    秦白再一次给这十几盆兰花灌注了一遍能量。


    本来枯萎到不成样子的各株兰花,像是被一支神笔渲染皴色过,已经渐渐枝叶鲜亮了起来。


    “过几天就变样子了,”


    秦白勾了勾唇,指尖在一条叶子上轻轻一弹,“你们有福了——”


    滋养了两天,她准备夜里融进枇杷树后,利用异能核的碎片能量,对这十几盆兰花全力强化催发几次。


    很想看看,能变异成什么样子。


    这时,陆清珵发来消息,他已经回来了。


    秦白立刻回了客厅,拎起准备好的背包,跟懒洋洋的大橘打了一个招呼后,便到了院门口。


    “你车怎么了?”


    秦白发现他换了一辆车,是一辆七座的商务车。


    “被个毛头小子蹭了一点,”


    陆清珵一笑,等她坐在副驾驶上后,伸手替她拉过安全带系上,“叫人开去修了,换这辆。”


    “这车好,”


    秦白很喜欢空间大的车,评价道,“比你之前开的车要好。”


    陆清珵:“……好,以后就开这种。”


    他发现秦白对于豪车品牌并不熟悉,对于车子本身的价值也毫不在意,似乎只在意大不大,装的多不多。


    陆清珵开车特别稳。


    秦白坐他车坐的很舒服,靠在车座上微微眯起眼,惬意地欣赏车窗外的景色,一句多余的话也没。


    陆清珵眼角的余光扫过她的侧脸,眸色渐深。


    昨夜两人关系的挑开,看来秦白并没生气,别人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但她的神色是坦然的,并没一丝小女孩的柔情蜜意或是与他更多的试探交流……


    这说明了什么,自然是说明,她有把握掌控这段关系。


    并且,对他……还并没真正在意,或者说,只在意了一点他的身体,对他这个人,并没真正在意。


    这时,陆清珵呼吸倏地一顿,闭了闭眼,压下经络中的剧痛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开车。


    今早他和陆珩动手,力道爆发了,那隐疾沉疴也被激发,经络又见鬼地疼了起来,这种痛楚这些年来,他时不时也忍受惯了。


    只是这一回,确实更重。


    不过没事,他能忍。


    今天说好了带秦白上岛,她明显对小岛很感兴趣,万万不想打扰了她的兴致。


    车子开得并不慢。


    很快,就到了西林镇这边划拨的土地周边。


    秦白没下车,她拿着陆清珵给她的图纸,对应着这边的地形,对于这些土地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了解。


    但她的目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个小岛。


    又开了将近半个小时,到了一个码头。


    车子眼下还不能上岛,两人坐了陆清珵联系好的船上了岛。


    “这岛上没有人居住,”


    上了岛后,陆清珵给秦白介绍,“但是有猴子之类的野生动物,也有海鸟,有个淡水湖,但之后要再开发,工程量并不小——”


    说着,下意识冲秦白伸出手,示意秦白小心脚下,“慢点,这边石头滑。”


    秦白一挑眉,一把扣住他的手。


    陆清珵的手有点热燥,掌心有点烫,甚至还有点汗湿……和平常很不一样。


    她视线落在他脸上,察觉到他脸色有点苍白,鬓角也像是才出过一点汗,汗湿的发丝还没被海风吹干。


    “怎么了?”


    她指尖落在他腕间。


    “没事,”


    陆清珵不着痕迹地避开一笑,“在公司和人发了火,刺激到那病……已经没事了。”


    秦白顿了顿,眸色微微一动。


    她察觉到陆清珵体内的能量正在“混战”,那种外来沉淀在他身体内的无属性能量,和他自身的经络,又开始互殴了。


    要想尽快压覆下去那种作乱的无属性能量,倒是有一个不用刺激他经络的简单法子,就是让他意识能量短时间爆发,自然会压住这种作乱的能量。


    不然,如果她直接出手,以自己的能量去压制,陆清珵只怕会立刻躺下了,在这无人小岛上就不方便了。


    “那边是一片高地?”


    这么想着,秦白放眼看过去,就见左侧不远处,有一大片礁石群,远远高出这边的地面。


    “嗯,”


    陆清珵笑道,“这岛面积不大,地形还是比较复杂,那边有人叫猿鸣山,意思是那边有猴子出没,那片礁石,是临着猿鸣山的,礁石边是峭壁,往下看恐高的人只怕还有点头晕。”


    “去看看,”


    秦白道,“上去那礁石看看。”


    陆清珵忍着全身经络的痛楚,一笑跟了上去。


    礁石很高,错落嶙峋,而且还有青苔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海藻之类的东西,滑得叫人心惊。


    “跟我来。”


    秦白在前面,她所过之处,像是有热水浇在雪地上一样,这些礁石上的“植物”转眼间就没了踪迹,一下子就没那么滑了。


    陆清珵动作也很敏捷,他跟在秦白旁边,利落攀过一些崚嶒的地方,两人很快就到了那礁石群临海的这面。


    两人脚下的礁石,是巨大的一个整块,像是礁石山被横劈了一刀一样,这边临海处陡崖森立,看一眼确实就令一般人胆战心惊了。


    海水冲击着礁石,传来浪涛声声。


    这时,秦白把视线从海面上敛回,转脸看向身边的陆清珵,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往下压了压。


    “陆清珵,”


    她勾了勾唇,在陆清珵诧异的眼神中,踮起脚吻在了他的唇上,“很软。”


    陆清珵:“……”


    猝不及防,他受宠若惊。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时,秦白竟然主动吻了他。


    “你……”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见秦白又微微一笑,不等他说完,就被秦白伸手一推,直接推出了峭壁,直坠下去。


    第83章 不结婚,不需要。


    在陆清珵坠下那一瞬,秦白手中窜出了一条游蛇般的长藤,青枝绿叶地闪电般卷向了正在坠落的陆清珵。


    在峭壁中段,陆清珵的腰倏地被长藤缠紧,又猛地一拽一扯,整个人像是风中落叶般在峭壁旁飘忽了一下。


    与此同时,秦白手一甩,又一条长藤抛在了一边坚硬的礁石上,将那礁石牢牢绑系住,继而她带着长藤这头,海鸟般从峭壁上飞落下去。


    眨眼间,她便来到了陆清珵身边。


    交结盘扣的长藤系着陆清珵和她,两人像是坐在了一条索道的缆车上,又像是各自坐在了一条长藤秋千上,就在峭壁旁荡了几下。


    秦白好整以暇地坐在“秋千”上,看向旁边的陆清珵:


    陆清珵脸色有点苍白,对上她的视线时,他眼底还有未曾褪尽的愕然。


    “吓到了?”


    秦白看着他,也不绕圈子,“身上还疼吗?”


    陆清珵一愣,这才意识到,除了才出了一层冷汗,身上觉得有点不舒服外,之前经络间的那种剧痛,竟然一下子消减了大半。


    除去还余一点细微的憋涨感外,和他正常时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这才意识到,秦白故意吓他这一下……是为了消除他身体里的那种剧痛?


    “我这病……”


    陆清珵沉默了一下后,看向秦白有些难以置信,“是能这样好的么?”


    这算什么病。


    被刺激一下就自己好了?


    峭壁旁海风有点大,他这话声音不高,听起来跟他眼下的情绪一样飘忽不定。


    “不是好了,”


    秦白莞尔,“只是高强度刺激之下,你自己的意识能量会有瞬间的拔升,让你在很短的时间内,压制住你体内沉淀的那种能量——”


    说着一笑看向他又道,“这一次病发,你的剧痛缓解了。但并不代表你的病就好了,那能量依然在,丝毫未变。”


    陆清珵:“……明白了。”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什么,倏地眼光一跳又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意识能量够强,就能压制这病?”


    难道……他以后病发就想办法高强度刺激一下自己的意识?


    这么想着,陆清珵又沉默了。


    除了这一次,他不觉得,自己还会被什么刺激到。当初他以极限的方式在股市上走钢索时……也从没多一次心跳。


    秦白有点意外地一挑眉:


    这人在眼下这种被吊在峭壁半空的情形下,竟然这么快能镇定下来,而且还能快速进入思考……


    尤其是,刚才陆清珵眼底更多的是错愕,没看出多少恐惧来。


    确实有点难得。


    “你还有心思问这个,”


    一念至此,秦白看着他略多了几分兴致,“陆清珵,我看网上都有新闻骗人登山,又把人推下悬崖谋杀的——你这么确定我不会杀你?”


    “你杀我不必这样费心,”


    陆清珵温和一笑,“况且,你看的是夫妻间的谋杀吧,杀了妻子或丈夫能独占财产或者巨额保险——你杀了我有什么好处?”


    说着看向秦白,很是平静道,“真要杀我,不如先和我结婚?我死了,我的一切都给你。”


    秦白想也不想随口回应:“不结婚,不需要。”


    陆清珵心里微微一紧。


    不等他多问,秦白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我不知道你小时接触过什么,”


    她转回正题道,“导致你体内沉淀了那种无属性的能量。这种能量十分强悍,一旦你的意识能量能强到统率它,对你的好处是很大的。”


    太少见了。


    就好比一头猛虎雄狮般的凶兽,竟然能和一个人共存一室……即使时不时有“病发”的博弈争斗,却依然共存了这么多年。


    一旦这人驯服了这“凶兽”,那身体就有了强大的助力。


    而这种助力,她也说不好,都会体现在哪些方面。


    她一直没开始试着动手给陆清珵“治病”,就是在考虑这能量是不是能被这人驯服……很难得的东西,自然要利益最大化。


    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让陆清珵也明白这一点,这能量,不是完全不可能驯服的。


    “怎么强化意识能量?”


    陆清珵看向她,海风吹的他微微眯起眼,眼尾略显狭长。


    秦白眸色一动。


    这样的眼尾,让她想到了昨晚他被欺负时的样子,格外……她不由抿了抿唇。


    见她一时没有回应,陆清珵以为她正在考虑,便没催促,视线这才转向了面前无垠的海面。


    茫茫海面上,海鸟盘旋,远处能看到来往的船舶。


    这个角度看向大海,陆清珵十分庆幸自己不怎么恐高。即便如此,这么看过去,也会有那么一点眩晕的感觉。


    他不由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下这个高度。


    他才闭上眼,只觉得托着他的青藤倏地一晃,不由身形微微一僵倏地睁开了眼。


    却见秦白脚尖勾着他腿边的青藤,将他勾了过来后,整个人就在青藤上站起,一手随意攀着他这边的青藤,一手托着他的下巴,一笑吻了过来。


    陆清珵:“……”


    这一回,他心跳得失去了节奏。


    比之前被秦白一把推下峭壁时,心跳得更加厉害。


    他伸手揽住秦白的腰肢,一手按在她脑后,不想她一吻后随意撤离,拼力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动作有点激烈。


    几乎同时,缠着两人的青藤被激荡地来回摇摆,在峭壁旁像是只癫狂的蝴蝶。


    “不太清楚,”


    深吻之后,秦白缓了一下呼吸,还没忘记回答他那一个问题,唇角一勾又吻在他唇边,在他耳畔轻声道,“不然……你脱了试试?”


    说着,指尖勾出他的衣襟,眸底闪过一抹促狭,声音却依旧淡淡,“别让物质束缚你的意识——”


    陆清珵呼吸骤然加重。


    他总在意料之外的状况下,能窥探到这小姑娘一点点生动的恶趣味,这也让她格外鲜活,鲜活到他握一把她的腰肢,都能握到格外不羁的生命力。


    察觉到他的反应,秦白一顿。


    “等我琢磨琢磨。如果有办法了,会和你交易的。”


    她脚尖一踢,将陆清珵的“青藤秋千”踢开,不等他回应,又道,“既然到了这里,我们下去看看——”


    陆清珵还没开口,就见裹缠着他和秦白的青藤倏地向海面上落了过去,直坠到了距海面不足半米的一块突出的礁石上。


    等他和秦白踩到那块礁石上后,那青藤才一松。


    “我看看这里的海洋植物,”


    秦白走到那礁石边上,蹲下身,指尖落在了附着在礁石上的一条海藻,“这是石莼的一种吧?”


    “是,”


    陆清珵仔细看了看道,“我小时候把它当海带,后来也是听人说,这东西应该叫石莼。不过更多人叫它海白菜之类。”


    想了想又补充道,“能吃。”


    他觉得秦白可能会喜欢这两个字。


    事实证明他直觉正确,在他说出这两个字后,秦白莞尔一笑,都笑弯了眼角,看了他一眼道:“难得,你还在意它能不能吃。”


    陆清珵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他沉默看着秦白垂下眼睑,不知她在察探着什么,之后他就没随意开口打扰。


    秦白意识附着在这株石莼上,又从石莼窜延到了另一株……接下来礁石下的其他海草、海带之类,一一细细捕捉着它们的生命能量特征。


    片刻后,她对这片海域的海洋植物,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近海处,海洋环境都有点不太理想,尤其是海城这种超级都市的近海,更是如此。


    这里的海洋植物生长情况确实不太乐观,也怪不得海城政府,这几年一直优先考虑环保项目。


    秦白将一丝木系能量灌注到了一条海带上,这条海带在海水中,顿时有点像是触电般,有了轻微的簌簌摆动……


    对能量反应十分敏锐。


    看来,这些海洋植物,所需木系能量并不夸张,大规模的滋养也就省事多了。


    站起身前,秦白把附近能窜延成片的海洋植物,都大方地灌注了一点,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带的海草海藻等,生长情况会好很多。


    等下一次过来,她正好再验证一下,被滋养过的海洋植物,对海洋动物的吸引性。


    “有什么想法?”


    等秦白站起身后,陆清珵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去别处转转再说,”


    秦白道,“走吧。”


    随着她话音一落,方才的青藤就又重新缠住她和陆清珵,继而像是飞索一样拔地而起,很快就飞落回峭壁上的礁石堆。


    “植物电梯,”


    陆清珵站稳后一笑,“大开眼界。”


    秦白一笑:“这算什么。”


    她很满意陆清珵的识趣和分寸感,从不对她追根究底,也不见多少大惊小怪,这让她感到相处很舒服。


    从礁石群这边过去,是一片树林。


    大多是柑橘树,还有些野芭蕉、枇杷树等树种,大小年份也不一致,可以看出有野生的,也有曾经种植林的痕迹。


    “这边有人包过林地,”


    陆清珵看着图纸给她介绍,“有野生的树,也有后来人工种的……但好些年过去,这边果树结的果子也不行了——听人说酸苦不好吃。”


    说着又指了指远处,“那边有猕猴出没,应该有猕猴群。据传那些猴子有些恶劣野性,也有一定破坏性。”


    这也是一个事。


    猴子顽劣,但又是保护动物,开发小岛,像这些“原住民”都不能得罪,既要保证能维系这些野生动物原本的家园,又要保证项目的盈利和可持续性。


    “猴子吗,”


    秦白却眸色微亮,“这不挺好?”


    猴子能做的事可太多了,还不会讲价。跟猴子做交易,挺好的一件事。


    第84章 它应该听不懂


    “这么喜欢猴子,”


    陆清珵看着她,不由多问一句,“除了猴子,你还喜欢什么动物?”


    “都还好,”


    秦白话不多,但眼下和陆清珵说话,也能做到句句有回应,“主要是——要乖。”


    陆清珵默了默后嗯了一声。


    要乖啊……他飞快审视了一下自己过往的表现,微不可查一勾唇,路线走对了,没错。


    两人又在岛上转了一大圈。


    这岛还没开发,也没什么像样的路,不过秦白看得十分仔细,时不时还会轻触一些植物,像是体察着什么。


    陆清珵已经习惯了她这个状态,一旦见她触摸植物,便静静等在一旁,一句话也不多问。


    “吱吱——”


    “欧欧噢——”


    这时,不远处传来猴子的叫声。叫声不太一样,像是传递着不同的情绪。


    “我们靠近它们的领地了,”


    陆清珵弹了一下手里的图纸,一笑示意道,“应该是看到了我们,它们在不安,或者是警告?”


    “我试试,”


    秦白来了点兴致,手掌落在身边一棵树的树干上,看向陆清珵,难得解释了一句,“看看它们的反应。”


    说着,她一边将一股磅礴的木系能量灌注到了这树干上,一边凝神听着那边猴群的动静。


    果然,片刻之后,猴群里那种不安的轻微吱吱声,变成了有点兴奋的“啾啾”一样的动静,尖锐而轻快。


    陆清珵远远冲猴叫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他有点猜测到秦白大致的意图,不过依旧没多问,安静地等候在一旁。


    很快,就从那边像是冒出来一个个移动的灰黑色身影,动作迅疾像是影子一样,忽的落下一只,忽而又落下一只。


    有落在树枝上的,有落在石头上的,还有落在地上的……转眼间,能看到大约有十几只的猕猴,错落交叉地先后跳荡到了附近。


    “那只应该是猴王,”


    这时陆清珵才静静开口,示意秦白看向其中一个强壮的猴子,“尾巴翘的高的那只——听说一般猴子在猴王面前都不敢翘尾巴翘得太过分。”


    秦白也盯上了那只猴王。


    听陆清珵这么说,转脸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身上飞快打过一个转,勾了勾唇,又转回视线盯着那猴王。


    陆清珵:“……”


    他又没长尾巴,这小姑娘到底想到了什么,怎么视线在他下半身还打了一个顿。


    那只猴王发出了一串乌鲁声,很快速,同时还呲牙,明显带了点威胁的意味。


    秦白伸手折下一根树枝,枝叶在她掌心突然窜延了出去,直冲那猴王。


    那猴王吓了一跳,原地蹦了几下后又肢体拍地、呲牙尖锐叫了几声,但很快,它意识到什么,小心地走近那延伸在它面前的枝叶。


    枝叶异常鲜嫩,它伸出爪子飞快捣了一下,拽下了一截,又飞速塞进了嘴里。


    它们这些猕猴,食谱很广,很多树的树叶、野菜、野果、包括昆虫等等,都在它们的食谱之上。


    这种糙叶树树叶,也是它们常吃的。


    但这一回,猴王明显吃出了惊喜。


    它吃过后发出一种很特殊的叫声,又有呼噜又有欢快的情绪,甚至还像是满足地闭了闭眼睛。


    陆清珵胳臂上搭着之前走热了脱下的外套,不动声色盯着这猴王的反应,一旦这猴王突然攻击秦白,他能在第一时间内做出反应。


    “还要吗?”


    秦白却没再给猴王甜头,撤回枝叶,看着它一挑眉,“做个交易?”


    猴王没吃够,怒火暴涨,又呲牙想要继续威胁。


    “想做交易就过来,”


    秦白甩了甩手里的小树枝,“过来后就不能反悔了,懂么?”


    猴王明显听不懂,但它很明白,不冲过去教训这个闯入者,它的地盘、它的食物都会被这闯入者控制。


    它是猴王,必须出头。


    “转过身去,”


    秦白盯着那猴王,声音微凉,“别看了。”


    陆清珵看向那猴王,疑惑道:“它应该听不懂。”


    “我说的是你,”


    秦白道,“转过身。”


    陆清珵:“……”


    他沉默了一下转过了身,背对着秦白这边。


    紧接着,他就听到猴王窜过来的动静,以及那边猴群里发出的一阵喧哗骚动。


    “来啦,”


    秦白甜软的声音响起,“你决定交易了?那我们试一试——”


    “吱——”


    眨眼间他身后就传来了猴王的一声尖鸣,同时还有明显的呜咽动静,以及喉咙里传来的又像是痛苦又像是急切的乌鲁声。


    陆清珵:“……”


    秦白到底在做什么?


    那一瞬间他很想转过身,看看秦白是不是在杀野生动物……不过他最终还是平静地没有回头。


    他觉得,方才秦白眼底没有杀意。


    “还要吗?”


    这时秦白声音又甜软响起,“要么?要的话继续啊——”


    陆清珵:“……”


    他薄唇微微绷起,眉眼压低,但又不肯承认,他很不愿意她用这种亲昵的口吻跟别人说话……猴子也不行。


    猴王喉咙里发出一点乌鲁声,就连陆清珵都听出,这只大猴子像是十分急切,似乎还透着催促。


    很快,身后的猴王安静了下来,嘴里的声音小了很多。


    “没事了,”


    秦白眸底透出一丝笑意,扫了一下陆清珵的背影,“它很乖了。”


    说完,深呼吸了一下。


    她刚才几乎倾尽了眼下体内的所有能量,才对这只猴王实施了“升级”。


    其实和她对小熊蜂做的一样,小熊蜂本身意识能量就比较弱,她只能再融入枇杷树,调动碎片能量后,才能催化它“升级”。


    但这只猕猴不一样。


    它更强大,作为灵长类,它意识能量更大,催化它升级所需的能量,她眼下自身就可以。


    也正因它意识能量较高,催化它“升级”时,它就要承受更多大脑内部的冲击,会有一点刺激感的难受。


    但它也会下意识明白,忍受了这个,以后这种枝叶特别鲜嫩特别合口的“食物”将会一直都有……


    聪明如它,一定会选择接受,同时,也就接受了她一点意识能量的支配。


    之所以让陆清珵转身,是因为她催化猴王升级时,短时间极高强度的木系能量,将会在她掌心笼出一团发亮的绿雾。


    同时,她自己的身体,也会透出一种“绿”意来,甚至整个人大约还会有一点光雾……她并不想让陆清珵看到这一点。


    毕竟,带着“绿意”的脸,对于正常人类的审美来说,不好看吧?


    陆清珵转过身,就看到刚才那只呲牙拍地的大猴子,蹲在秦白面前,一只长臂还抱着秦白的小腿。


    “小心病毒,”


    他不动声色提醒秦白,“别让它靠太近。”


    “没事,”


    秦白伸手在那猴王头上摸了一下,“好了,我要走了,带它们来吃吧——改天见——”


    那猴王欢快地叫了一声,很快,猴群一只接着一只的跳向这边,秦白这才和陆清珵离开了这边。


    见秦白离开,猴王竟然还追出去几步,又飞快荡上一棵树,转而又冲秦白丢了一个东西过来。


    秦白也不回头,反手一伸,“啪”的一声接住了这只野果子。


    深秋时分,野果子其实都有点风干了,但好在纯天然,还透着一丝丝的果香。


    秦白一笑,接受了猴王这位合作对象的“贿赂”。


    “那边比较荒,”


    秦白随手抛玩着这只野果子,看向不远处一片荒芜的地方,“没什么高大植被,土质问题?”


    陆清珵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野果子,又打开图纸看了看,“属于粘质土,那一片很多芦苇菖蒲之类。”


    “种几棵猴面包树吧,”


    秦白忽而眸色微亮,一笑看向陆清珵,“那种树很特别。”


    她在末世见过变异的猴面包树。


    末世夜空中强悍的带电粒子流激发成的像极光一样的光带,衬着荒凉地面上变异的巨大猴面包树,很壮观也很瑰丽,有时做梦还会梦到那一幕,令她记忆犹新。


    “猴面包树?”


    陆清珵一顿,“好。”


    海城的气候肯定是不适合这种树种的,但那又如何,秦白想种那就一定要种。


    秦白抛了一下手里的果子,看了他一眼,有点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对于气候的问题提也没提。


    “不会白种的,”


    秦白一笑,投桃报李,将手里的果子递给他,“送你了。”


    说着又补充提醒道,“不必买太大的树,要种的话,在工人进岛前,就叫人运过来。”


    种下去之后,她要用木系能量催发它迅速长大,买来时树龄大小并不重要,甚至树龄小一点,根系在催生时,可能反应更迅猛。


    陆清珵垂下眼睑看着手里的野果子,神色不明地微微一勾唇。


    她应该很开心,开心就好。


    这一天两人完整地考察了小岛,也对小岛的种植规划做了一定的修动后,最终确定了所有细节。


    等陆清珵把这个方案交给下面项目组的负责人时,这项目负责人看完,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都什么是什么?!


    他是跟了陆清珵多年的老人了,从陆清珵自己创业一开初,他就跟在了陆清珵的身边,属于是他的心腹班子的成员之一。


    后来陆清珵创业神速发展,成了年青一代的商界传奇,被陆家定为继承人,让他入主了陆氏……


    他也觉得是正确的选择。


    毕竟,陆氏几代人的积累,根基庞大,不是一般的重量级,陆清珵发挥的余地会更大。


    前一段陆清珵突然离开了他已经站稳脚跟、又拿到不少令人惊叹成果的陆氏,偌大的陆氏产业说丢就丢。


    他们这几个死党也还强行能理解,陆氏盘子是大,但也正因为大了,不够灵活,掣肘的方面太多。


    对于陆清珵这种“猛人”来说,可能反而会觉得有点束手束脚。


    因此,陆清珵离开陆氏、甚至将他自己公司的总部都迁往海城……他们这几个死党也都捏着鼻子认了。


    海城这边,创新度更高,对于他们这种新产业公司来说,各方面环境比及京城,也算有过之而无不及。


    迁就迁了,迁到海城大展拳脚。


    可谁知,公司迁到海城后,陆清珵的一系列动作却让他有点看不透了。


    买地?


    生态园?


    一个个都是十分不看好的方向,任谁说,都觉得陆清珵是不是疯了。


    好在这边公司发展还正常,但陆清珵投资到八竿子打不着的方向,也确实牵制了公司的发展。


    他负责这个生态园项目,简直更是一头雾水。


    看看这都是什么?


    叫人笑掉大牙了。


    还真是要搞什么生态园,并没任何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意思,最重要的是,搞就认真搞……


    这都要做什么?种猴面包树?种植区?


    不是,真没疯吗?


    “陆董,”


    这项目负责人有点忍不住,揶揄道,“您是去过非洲吗,对非洲生态念念不忘?咱们要引进几头狮子吗?”


    在一起久了,心腹班子成员都算是好友,这几人跟陆清珵说话也能开两句玩笑。


    “买过啾啾花店的花木吗?”


    陆清珵淡淡道,“听说过小林庄的草莓园吗?”


    这心腹一怔:“知道知道。”


    他们虽然来海城还没多久,但已经知道,最近海城这边有一处地方火了,就是小林庄那土地庙。


    还有一家花店也火了,最近那花五百一盆都不好买到了,已经开始有黄牛要炒作了。


    那个草莓园,听说草莓几百一斤,一般人也买不到,听说海城这边富家圈子里的年轻人都十分追捧。


    但这个和陆清珵有什么关系。


    这心腹先是一怔,继而反应过来奇道:“陆董的意思是——”


    “生态园的合作对象,”


    陆清珵敲了敲那方案,“秦白,就是啾啾花店和草莓园的主人,还有——”


    说着他唇角勾起一点弧度,“我和她住在一起。”


    那项目负责人:“!”


    这项目负责人满脸震惊地看着陆清珵的眼睛。


    不是吧……


    他好像在他们陆董眼底看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炫耀?


    还有,住在一起什么意思?未来的陆夫人?


    他定了定神,但依然还是疑惑:那啾啾花店什么的……真不是过度宣传?


    说实话,听别人说起那些花木的好处,他心里是不信的。


    可能吗?风水都出来了,这不科学。


    为了陆夫人,他们陆董是不是都失心疯了?都成了昏君。


    项目投资岂是儿戏?


    “如果你不想在这边,”


    陆清珵温和看向他,“你打报告,我调别人过来。”


    项目负责人顿了顿一咬牙:“我还就要留下了——我倒是要看看,猴面包树上是不是能长出金面包。”


    这项目跟海城政府的交接,以及其他一系列的环节,都是他在谈,无论如何,同舟共济这么多年,他这时一离开,陆清珵必定还要再费心费力调节人员变动。


    临场换将,对于整个项目组,让本就有点质疑公司上层这决议的员工,会更加士气低落不稳。


    他咬牙赌一把。


    新方案一过会,立刻就开始着手落实。


    在工程队进驻小岛之前,陆清珵已经派人运到了小岛上八棵猴面包树。


    种下时,还专门摆成了北斗七星和北极星的星位图。


    乍一看,好像真有点十分讲究风水的意思,搞的种植工人都小心翼翼地对照位置,生怕偏了一点半点。


    ……


    这几天,秦白一直在为蔺寒调理,楼知年那边也按照她的要求,对明崇歌的手也展开了治疗。


    和秦白的无证不一样,楼知年实打实的国医弟子,手里的各种证件妥妥的,针灸推拿用药一样都光明正大合法合规。


    这一天,某游戏战队的训练基地的大门,突然被人用力踢了一脚。


    “谁?”


    保安怒气冲冲冲了出来,“哪个兔崽——哎?啊!不是——明哥?明哥真是你?”


    看着基地大门外靠在车门上的明崇歌,基地保安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明崇歌在休赛期回家养伤,但实际上战队所有人都知道,连带媒体都透露过,明崇歌这伤很重,治不好,就差战队官方账号给一个退役声明了。


    就差一个退役仪式……


    这明崇歌怎么今天又回来了?


    听那刚才的动静,是踢出来的吧?明崇歌难道伤心过度跑战队发泄来了?


    保安这么想着,看向明崇歌时,却见明崇歌满眼桀骜的笑意,一点也没颓废伤心的意思。


    “老子回来了,”


    明崇歌胳臂一把狠狠肘住保安的脖子,笑道,“老子怎么不能来了?”


    保安都怔住了。


    这时,战队的人又有人相继走出往大门这边看,看到明崇歌时第一反应都是兴奋叫一声明哥,继而想到了什么,立刻眼圈都又红了。


    “嚎什么,”


    明崇歌示意保安打开大门,他把车开进院子,“老子来和你们较量较量——”


    众人都愣住了。


    “明哥你打算以后做战队陪练吗?”


    其中一人小心道,“你的手——”


    陪练有时也高强度,明崇歌手伤那么严重,肯定也承担不了高负荷的陪练。


    “屁,”


    明崇歌呸一声道,“滚进去,我来试试手——”


    大家疑惑地跟了进去,其中有人有点忐忑道:“明哥,你手……好一点了?”


    不是说,明哥这样的,神仙下凡也难救?


    这都快成了他们职业选手躲不开的噩梦,优秀队员,哪一个没有伤病?实在熬不住的一天,就是退役的一天。


    第85章 第一波网上热度。


    明崇歌甩下背包,抛在小跑着迎过来的战队运营身上,大步直接走向了训练室。


    队友们诚惶诚恐地跟进去,不明所以地先后坐在了各自机位上。


    没过太久,训练室内响起一片惊呼。


    继而,又是一阵欢腾。


    当晚,一场训练赛让电竞粉丝们震惊不已:他们的歌神,竟然又杀回来了!


    甚至……


    手速更为逆天。


    明崇歌还嚣张地开了直播,镜头正对着他的双手。镜头下,他手速快得几乎拖出残影,游戏动作干净利落不可思议。


    “我的手怎么好的?”


    明崇歌扫一眼弹幕,又酷又拽道,“是一位女神——”


    他话还没说完,弹幕都糊了,多到看不清,很多人惊问是不是歌神有女朋友了?


    “怎么会,”


    明崇歌依旧酷拽,眼底却闪过一丝温柔,“女神懂吗?她在天上,你们觉得我够得上?”


    弹幕又疯了。


    “你们问她是谁?”


    明崇歌活动了一下手腕,觉得毫无负担,心里越发轻松,看一眼弹幕又道,“她的生态餐厅快开业了,到时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他听明崇欢说了,秦白和人合作又要做一个生态餐厅,索性先帮着打个宣传。


    “还有,小林庄那边有女神的草莓园,还有啾啾茉莉基地,”


    明崇歌又道,“我很喜欢那里的茉莉花——泡水泡茶那是一绝。”


    本来他还想宣传一下啾啾花店,但明崇欢说,眼下花店花都快不够卖了,秦白还是限量的,他这才没提啾啾花店。


    他说完,弹幕更疯了,不少人质疑他是不是战队接了新赞助,怀疑他吃了不少好处,不然,一向酷拽不配合的歌神,竟然这么主动安利赞助商的东西……


    闻所未闻啊。


    那边经理都吓了一跳,连忙查了一下和眼下的赞助商有没有竞争关系,定定神后,发现是吃的喝的……


    这才长出一口气,气急反笑。


    高兴的是歌神回来,战队依旧巅峰。气的是歌神突然不打招呼自作主张在直播间公然打宣传。


    “要罚两千块。”


    经理想装生气还是装不了,压抑不住的嘴角上挑,嘴里要罚却又私下给教练道,“快快查查那茉莉花怎么回事——咱们也买点喝去!”


    这么一查,也吃了一惊。


    发现啾啾茉莉基地,眼下竟然在有的养生圈子里还挺火,那些茉莉花价格高的不可思议,却还是一两难求。


    好家伙。


    人家根本不用歌神打宣传都不够卖了。


    经理和教练被勾起了兴趣,他们买不到,以后让歌神给帮忙买一点啊……哈哈哈哈反正今天真TM地高兴。


    高兴到他们也忍不住爆一句粗口,好没素质但就是高兴!


    ……


    这天,秦白才登上小岛,就接到了柯小月的电话。


    “老板,”


    柯小月幽幽的声音里透着震惊,“我歌神的手是你治好的?”


    “是楼博士,”


    秦白道,“你不知道?”


    看来私下柯小月和楼知年闲聊还真不多。


    “可歌神在直播间说女神,”


    柯小月声音里都透出吃瓜的兴味,“老板~那可是歌神哎,万年老拽的,拽的二五八万的,第一回从他嘴里听出那么温柔的女神两个字诶——”


    秦白说是楼知年,但柯小月不用想都知道,楼知年肯定是秦白教的,用的药材只怕还是秦白给的……


    不然,歌神怎么会越过楼知年,直接说女神。


    而且她也最了解年崽,年崽给歌神治病时,一定都说明了,是秦白的功劳……年崽不是那种爱虚名的人。


    “歌神还在直播间替你的生态餐厅,还有茉莉基地打广告了,”


    柯小月幽幽道,“老板~你知道歌神有多少粉丝吗?”


    生意场上没什么情面,粉丝其实有时也一样。电竞场中,那是绝对的慕强,你菜就是菜,谁都不认。


    即便大神,一退役,庞大的粉丝群体也会像退潮般一波又一波的散去。没有多少商业价值了,也没多少带货能力了。


    但歌神没退役!


    他又重回巅峰状态。


    这样的歌神,一旦给真情实意地宣传,力顶,那影响力还是很恐怖的。


    “很多吧,”


    秦白满心都是眼前的猴面包树,心不在焉回了柯小月一句,“他打广告了?谁让他这时候打广告了?”


    这可不是她和明崇歌的交易。


    她不会认账。


    柯小月:“……???”


    重点是这个吗老板?


    不等秦白开口,她从草莓园这边又往小路上看了一眼道,“你知道吗,今天咱们草莓园这边来了好些歌神粉丝,都拿着手机冲咱们这边乱拍呢——”


    歌神直播完,家住海城这边的粉丝,就有跑到小林庄这边来的,听着就是打听草莓园的。


    眼下在网上搜搜,已经有了一波热度了。


    第一波网上热度。


    换成别的老板,一定狠狠抓住这一波流量,可她家老板说什么?还嫌弃歌神擅自给她打广告了?


    柯小月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群,有点头疼:


    歌神粉丝有点多,哪怕不靠近,拿着手机一直冲这边拍……不知情的,乍一看就有点像是闹事的,不太合适。


    她拍了一下身上的土,喂好绿芫菁,将自己盘在腕上的天青往袖子里塞了塞,准备过去劝说一下,毕竟草莓园的草莓订单都满了,这些人也不可能买的上。


    不等她出面,就见从附近那边新架的建筑工地内,走出几位穿白大褂的人,文质彬彬的,身后还跟着几位穿迷彩服的像是便衣一样的年轻人,一起走了过去。


    “老板,那边研究所工地上过来人了,”


    柯小月看着,松了一口气,连忙在电话中跟秦白汇报,“不用我管了,这些人就把那些粉丝先劝离了——”


    她知道秦白和曲振峰合作,有一个特别项目组,在小林庄这边设了研究基地,把小林庄的土地,几乎全都承包了下来。


    同时,还在附近快速搭建一个办公处。


    那建筑速度简直惊人,一天一个样。


    只是没成想,这些人还一直关注着秦白草莓园这边的情形,这下省事了。


    柯小月飞快点开手机。


    果然,歌神粉丝的一些活动论坛等特殊账号上,留言评论一下子又掀起了一个高潮:


    【到了,是这里(照片)】


    【这小林庄看着很一般呐,不过土地庙香火很好,看到两棵神奇的银杏树(照片)】


    【你们敢信,女神家草莓订单早满了,不外卖了】


    【楼上你没说到重点,女神家草莓几百块一斤,一斤啊】


    【几百块都买不到】


    【真的假的,别骗我我读书少】


    【笑死,草莓镀金了吗】


    【不骗你,那边听说在建研究基地,很严肃的样子,好像还有兵哥哥出没】


    【我没去小林庄,我在啾啾茉莉基地这边(照片)】


    【托人买到了一点茉莉花(哭泣)20克40块呜呜你敢信?】


    【楼上的,把你种地里能收获一百个冤种】


    ……


    【已经喝到了茉莉茶,歌神还是我歌神,安利超棒,打算再去买一斤呜呜下半月不过了】


    【别信,都是智商税】


    ……


    柯小月翻得飞快,一边震惊粉丝的行动力,一边时不时啧一声,狐狸眼里都是嘚瑟的笑意。


    果然还是得她柯小月,随便找个老板就这么牛~


    她飞快挑着截了图,给秦白都发了过去。


    秦白根本没空看,扫一眼就把手机又收了起来。


    “怎么样?”


    陆清珵第一回在秦白脸上看出明艳的生动笑意来,不由也跟着一笑,“真这么喜欢……再多种几棵?”


    他觉得是不是买少了。


    才七八棵。


    “不用,”


    秦白拍了拍猴面包树粗壮的树干,仰头看着上面一笑,“这北斗阵摆的不错,八棵正好,听起来挺吉利的。”


    说着,她从衣兜里拿出一枚树化玉珠子,指尖窜出一道青藤来,裹着这棵珠子直接插入到了土壤中。


    很快,将珠子送到根系深处后,她才撤回了青藤。


    眼下做这些,她都不再避讳陆清珵,当着他的面,动作也是一样的利落干脆。


    这里每一棵猴面包树下,她都埋了一颗树化玉珠子。


    这几颗树化玉珠子,蕴含的能量都比之前弄的那些要高出不少。猴面包树根系太强大,且树本身也十分巨大。


    要耗费的能量就有点多,不过就八棵,养起来没有任何负担。


    陆清珵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又抬眼看了看这些巨树,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秦白见他沉吟不语,问了一句。


    “四面都比较空阔,”


    陆清珵道,“这些巨树会招雷劈吗?”


    其实这些树高度都还好,听说一般的猴面包树,就算树龄长了,也很少超过二十米高。一般高大的乔木,也都能有这个高度。


    但猴面包树,胸径很大,大一些的都有十几米了。


    一棵树干直径十几米的树,再加上这个高度,那视觉上就很有冲击力,一种巨物的感觉。


    尽管这八棵树直径在十米左右,依旧可算巨物了。


    秦白这么喜欢,又费心费力养着它们,不能被雷电破坏掉,他正在考虑,是不是叫人往这边按上避雷针。


    海城夏季雷雨天气也不少,空阔地有这些巨物,又是在小岛上,雷霆的破坏力就不得不考虑。


    “不会,”


    秦白一笑道,“雷雨天不止这树不会被雷劈,在这树底下也没事的——有那珠子在,说不定雷霆还能给树‘补气血’呢——”


    “补气血”她是开玩笑,但树化玉中有她的木系异能。


    异能能量自带一种能量场,会自带一种“避雷”的效果,这一点,不止是木系异能,其他异能者也是一样。


    不然,高能量的异能者,在末世那种雷霆万钧的恶劣天气下,岂不是全都要被电爆了。


    她说完,陆清珵却并没回应,像是又忽而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沉思。


    “秦白,”


    顿一顿后,他忽而看向秦白开口道,“你见过球状闪电吗?”


    第86章 挺会装啊


    “球状闪电?”


    秦白不解看向他,“见过。怎么了?”


    就算在末世前她也见过一回的,老家的人叫这种闪电“滚地雷”,她曾经看到过从一段铁轨旁飘忽过去的这种球状闪电。


    那时她还小,但球状闪电太稀罕了,她印象深刻。


    末世后……看到这种闪电都快成了家常便饭了,尤其辐射能量极度异常的时候,雷暴天到处可见这种滚地雷。


    好在异能者并不畏惧。


    “想起一件事,”


    陆清珵看向她,“你之前问我,小时候有没有去过什么古怪的地方,古怪的地方我记得没去过,但说起闪电,我想到小时候的一件事。”


    “有关球状闪电?”


    秦白眸色一闪。


    但陆清珵身体里的“沉疴”,是一种无属性能量,和闪电并不是一回事,该不是他被雷击过,就觉得是闪电造成的他的“病”吧?


    “你知道,我们现在住的云山庄园这处院子,”


    陆清珵一只手臂撑在一边的猴面包树的树干上,缓缓道,“曾是我外公家,我小时候常在这边常住——”


    由于父亲工作的缘故,他小时候在海城待的比较多,一般都跟着外公外婆。


    “你说过,”


    秦白点一点头,“然后呢?”


    “有一天我在院子里玩,”


    陆清珵眯了眯眼继续道,“就在那株枇杷树下玩,树荫好,夏天我常在树下玩,那时候树下还放了木马,还有一些别的玩具。”


    秦白勾了勾唇,有点好奇他小时候的样子,盯着他正在说话的嘴巴,视线不由描摹着他的唇形……


    小时候应该也很精致好看。


    “看哪里?”


    陆清珵留意到她的视线,另一手随即将她笼在自己胸前后,也抵在了树干上,声音有点沉哑,“你在听吗?”


    秦白一笑,手指点在他心口:“听着呢。”


    “我检查一下,”


    陆清珵哑声道,“你是不是走神了?”


    说着,低头重重吻住了她。


    秦白被他树咚抵在树干上,隔着他身上的衣料,都能察觉到他的体温,索性伸手掐住了他的腰,同时也加深了这个吻。


    这时,上回见过的那猴群又在附近出现。


    猴王叼着一个野果子,一跃落在了这棵猴面包树旁后,看着拥吻的两人一下子愣住了,蹲在原地不动了。


    它被秦白催化过,和秦白意识能量就有了些微的沟通能力,大致能明白秦白在做什么后,毛脸四下看看,透出一点不可思议:


    它觉得秦白这大王当的有点弱,族群怎么只有一个?


    它光是配偶,都好几个呢。


    “继续说,”


    一个深吻后,秦白拿手抵住他的身体,“别管它们。”


    陆清珵这才留意到了一旁的猴群。


    “来报道的,”


    秦白一笑,“不过今天没事,用不到它们——”


    说完,她冲猴王做了一个手势。


    猴王默默将那果子放在地上后,转头跳开了,带着它的族群转眼间就跳荡得不见了踪迹。


    “它觉得我的族群太弱,”


    秦白一笑,看向陆清珵,“配偶太少。”


    陆清珵:“……”


    他一顿之后略一抬膝抵在秦白双腿中间,身形略有点紧绷,盯着她道,“秦老板,你在暗示什么?”


    “没有,”


    秦白抬眼看向他,“那是它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索性借机挑明,“陆先生,我觉得,我们一直是说好的交易,对吧?”


    她觉得,身体的交易、能力的交易,或是金钱的交易……都可以,可耳鬓厮磨的床上交易,不是搞对象。


    最近她觉得,自从挑明了夜里的身份后,觉得陆清珵有些亲昵过头,甚至对她有了隐隐的独占欲。


    这种越过交易的情绪,令她心生警惕。


    她不想沉溺其中,也不想让人为她沉溺其中,再一次警告分明,她觉得很有必要。


    陆清珵心里一沉,神色却依旧平和:“自然,只是,夜里的交易——我能不能有买断权?或者,一定时间的买断权?”


    说着又温和补充道,“你知道,做生意也讲究一个独家代理。”


    “也可以,”


    秦白满意他的不黏不离的态度,“我给你独家代理。”


    毕竟能让她合眼缘的男人不多,尤其这男人还懂分寸、不找麻烦不说,还一再给她托举生意。很好的交易对象。


    “终生?”陆清珵试探道。


    秦白:“……不是,期限暂时……不定,不过要换我会跟你明说。”


    说着她利落转回了正题,“继续说吧,你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清珵抵在树干上的手,下意识扣在了树皮上,手背上暴起淡淡青筋,但他脸色依旧还是十分平和。


    这一段他有点心急了,果然,触及了她的边界。


    这不能怪他……夜里的疯狂很容易令他滋生出更多更强的欲念,恨不得将她每一丝血肉都压进自己的血肉中,彻底跟她融为一体。


    难免,就有点心急。


    忘了眼下还不是收杆的时候,略有异动,他这个肉体的“饵料”便会失效了。


    “我继续说,”


    他清了一下嗓子,压住心底听到秦白回复时的不甘,声音控得很稳,“那次正好是夏天,我那天正拿了外公外婆给我的生日礼物在树荫下——”


    话没说完,秦白纤细的手指捏在了他左边脖颈一侧,在他颈动脉的位置压了压,一笑道:“生日礼物?”


    陆清珵:“!”


    果然大意失荆州。


    他忘了那一晚为了让秦白同情,拿自己生日试探她的那一幕,顿时呼吸为之一滞。


    他说那天是他生日,眼下又说,夏天拿了生日礼物……


    他闯荡商界好多年,哪怕最激烈的竞标高压之下也从未有过这般漏洞……果然一到了秦白面前,他就成了个漏勺。


    “我,”


    陆清珵顿了顿,“那时太小了,我可能记不清了——说正事吧,可能不是我生日,不过是我外公送给我一个礼物——”


    说着他飞快顺着这话题又道,“那礼物是外公家的祖传之物,并不珍贵,我记得像是个泥做的动物一样,具体形状不太清晰,不大,也很轻很冰,乌黑乌黑的,也不知是什么泥,外公叫它泥鬼。”


    “泥鬼?”


    秦白被转移了注意力,疑惑道,“哪个鬼,是鬼怪的鬼吗?”


    “对,不过我外公也说过,有先人叫泥龟,就乌龟的那个龟,”


    陆清珵解释道,“但其实,那东西就跟个兵乓球大小差不多,也不像鬼,更不像龟——很模糊的一团,很轻但很凉,夏天拿着很舒服。外公那年见我喜欢,就送给了我。”


    说着他又道,“当时我坐在枇杷树下铺的凉席上,拿着那泥龟在玩,夏天的天说变就变,一阵风过去,乌云就过来了,连着雷声一起响了。”


    “你看到了球状闪电?”


    秦白没忍住问了一句。


    “对,”


    陆清珵道,“我不知它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只记得,我看到它时,它已经飘在了院子一角,像个朦胧的灯笼,又像个里面透亮的光球——”


    拧眉似乎回忆了一下,“我那时太小,就一直盯着它看,后来,那光球就闪到了我面前,之后就突然爆得很亮很刺眼——”


    “然后呢?”


    秦白忙问。


    “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陆清珵道,“后来我外婆说我在凉席上睡着了,她看快下雨了,就把我抱进了屋里——但等我醒了,我外婆说掉在凉席上的那泥龟裂了,里面是空心的,什么也没有,还拿给我看了,我还……”


    小时候似乎还哭了。


    这话他必定不会提,“我还很担心,外公说没事,这东西无所谓,不过是一个念想罢了,坏了就坏了,为了安慰我,还帮我把那裂开的外壳拿透明胶粘上了。”


    秦白若有所思。


    “我醒了跟我外公外婆说起那球状闪电,”


    陆清珵又道,“但他们都不信,还说了,真有滚地雷闪到我身上,怎么可能毫发无损的,一点事也没,说是那滚地雷,碰到一头牛都能把牛烤焦的。”


    顿了顿后看向秦白,“你信吗?”


    “为什么不信?”


    秦白道,“天底下怪事多了。”


    谁曾想她当年竟然还遭逢末世。


    “当年碎裂的外壳还有吗?”


    秦白又问了一句。


    陆清珵沉思了片刻:“有,应该被我收在了阁楼小仓的三角柜中间那抽屉里。”


    “回头我们再看看,”


    秦白眸色微闪,“你是从那之后,发现自己有病的吗?”


    “当时没发现什么,”


    陆清珵道,“只是后来就有了时不时发一次怪病,但不能确定,是从那一天开始的,能确定的是,在那一天之前,我从没有过那种病。”


    小时候发病,只是力道诡异的大,浑身剧痛,然后耳朵里像是有几千几万人同时在说话一样,纷乱嘈杂甚至还有尖锐的鸣音,令他头疼地直想撞墙。


    青春期后,发病时,除了剧痛,会有一种格外强烈的冲动,有时……硬的……没完没了,他觉得恶心呕吐不止,又难堪又无措又压抑……


    同时脑子转的飞快,像是意识都要脱离身体一样,身体发病时有多孱弱,意识就有多强悍暴力。


    那时父母早已双亡,外公外婆也身体越来越差,先后辞世。


    他不再和任何人细说这病。


    因为任何检查都没有发现异常,每次犯病,都要被人觉得像个异类、精神病一样。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一个魔鬼一样,一直忍到了现在。


    本来小时的那段记忆已经沉寂在他的脑海中,今天和秦白说起闪电时,莫名就忽然想了起来。


    这一段往事,他第一次想和人提及。


    “我们回头再看看那东西,”


    秦白想了想道,说着又似笑非笑,“陆先生,你的生日真在夏天吧?那晚骗我,是什么意思?”


    看来这人只是表面的驯顺。


    挺会装啊。


    听她这么说,陆清珵知道躲不开这一波秋后算账。


    正想说什么,却觉得双臂骤然一紧。


    他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双臂和腰身已经被青藤紧紧捆缚住,紧接着,忽而一提,他整个人就被青藤吊起,直接被吊在了猴面包树上。


    陆清珵:“……”


    第87章 饶了我吧


    人生第一次被高高吊起,陆清珵视线落在下面的秦白身上,忽而无声笑了起来。


    “很舒服?”


    秦白抬脸看着他,怀疑自己的眼睛。


    “不会,”


    陆清珵无声笑了笑识趣认错,“我错了。”


    秦白懒得回应,她继续又去余下几棵猴面包树下,一颗接一颗的树化玉珠子深埋在了根须旁后,这才又回到了这棵树下。


    陆清珵依旧被吊在那里,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像是个心甘情愿被献祭的精致人偶祭品。


    秦白欣赏了一下,莫名有了点兴致,还拿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后,这才勾了勾唇将他放了下来。


    陆清珵:“……”


    被放下来后,他顺势跌坐在树根处,背靠着树干揉了揉自己的肩颈……被吊的是一点水分也没,生生勒了这么久,他的腰腿胳臂都快失去知觉了。


    他撸起袖子看了看,手臂上都被勒出深深的痕迹,青红不一看着格外凄惨。


    好狠的心。


    一念至此,他不由闭着眼睛调整了几下呼吸后,又不由无声失笑。


    “照片呢,”


    他睁开眼又看向秦白,靠着树干笑道,“发我看看。”


    秦白无语,给他点了发送。


    “构图很美,”


    陆清珵看完评点道,“光线捕捉地不太理想,换个角度可能更唯美。”


    秦白气笑:“好,再把你吊上去一回,我找找角度。”


    “我错了,”


    陆清珵顿了顿,看向秦白温声一笑再次立刻认错,“秦老板饶了我吧。”


    换来了秦白一声轻嗤,却没再次跟他较真,陆清珵松了一口气,让这人出了一口气,他谎报生日这颗雷,总算爆过了。


    吊过了就不能再追究了。


    秦白没理他,这人口头认错的速度,比她吊起他的速度还快,真真是一点信不得。


    有了树化玉珠子的持续滋养,那几棵猴面包树飞速粗壮了起来,很快就比才栽下时,粗了一大圈。


    每一株巨树,在岛上都看着格外长势惊人。


    又是栽种摆成了北斗七星和北极星呼应的星阵,有人在岛外飞无人机时,无意间拍到在震惊中就传到了网上。


    顿时,网上关于海城的猴面包树和它们组成的北斗星阵,开始渐渐被炒的火热。


    小岛才刚开始开发,热度已经开始飚起。


    当然,这时候惊叹的只是一小撮人,单纯被那种景致震撼,更多的都是在骂在吐槽的,觉得开发商疯了,脑残都不会这么离谱。


    ……


    “看什么呢,”


    这天蔺寒一家开车正往外公家去,在车上,他父母正在商量事情,后座的蔺娇有点无聊,看弟弟刷手机刷的很投入,不由好奇道,“又再看那什么电竞大神?”


    蔺娇也是觉得奇了,她弟弟不知哪天突然开始留意一个玩游戏的。


    她弟整天那么刷人家账号,差点她都怀疑她弟迷上游戏了。


    后来才知道,这什么大神,在社交账号上替秦白做了宣传。


    她也才知道,这叫什么歌神的伤病,也是因为秦白才好的……这大神在账号上那么崇拜地叫“女神”,也就理解了。


    “不是,”


    蔺寒听了轻轻一摇头,“姐,我看网上有一个视频,说这边那无人岛已经开始开发,上面种了几棵猴面包树——那树长得很好。”


    不知道网上照片有没有P过,或者有没有什么滤镜,那几棵树长势神奇地好,他看到的那一刹那,就想到了秦白种的花木。


    他下意识觉得,那几棵树,会不会就是秦白种的?


    他甚至都没敢问秦白,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回答。如果不是秦白种的,他问就有点唐突。


    如果真是呢?


    能负责这个开发项目的开发商,身价必定不一般,能和这样的人合作,秦白……她只怕已经远超过自己的预估,远超了自己的世界。


    这么想着,蔺寒捏着手机再一次沉默:


    他忍着疼痛发狠地锻炼康复,终于双腿已经开始能走几步,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康复。


    可即便他双腿康复了,他,还能追上秦白的脚步吗?


    “看到了,那不是非洲的树吗,”


    蔺娇一点都没多想,先吐槽道,“现在很多人都是为了一个噱头,哗众取宠的,根本不管能不能种活——这天都冷了,我看过不了多久这树该冻死了。”


    怎么想的,海城这地方竟然去种猴面包树,最南边那沿海城市还行,这边压根都不可能好吧。


    她和大部分网友一样,就属于科学吐槽的态度,


    蔺娇说着,又悄悄拍了拍蔺寒的肩,小声道:“一会到了外公家,他们说什么你别生气,咱们就坐一坐就走——主要是看老妈的态度。”


    外公外婆吧,清高古板,但还没什么坏心思,舅舅也一样,就眼里有点看不起人。


    但那表哥嘴巴太损,人品也差,只是老妈一般也不好和一个晚辈较真,总之,一般情形下,大面上还过得去。


    “我知道。”


    蔺寒忽而一笑,“到时不爽的人还不一定是谁呢?”


    他已经能走一段的事,家里的人他谁都还没透露,老爷子也好,父母姐姐姐夫也好……他都还瞒着。


    外人更不知道。


    想到秦白,蔺寒心里突然一阵酸热,抿了抿唇看向了窗外。


    车子很快驶到了一座老洋房跟前。


    这是杨家的老宅,几经修葺,中西式结合,面积不算太大,但在海城,已是有历史底蕴人家的骄傲了。


    杨老爷子的寿辰办的不小。


    杨老爷子当年也是有名的教授,桃李满天下的,寿辰正点还没到,外面已经停满了豪车。


    蔺家到的时候,杨教授看着妹妹一家,也笑呵呵迎了过来,还专门招呼儿子过来帮把手。


    “小杰,”


    他喊道,“快来帮你弟弟一把,你弟弟腿不方便——”


    杨书杰轻嗤一声,领着一个女孩大摇大摆走过来,看着蔺寒道:“这是褚莹莹,你见过的,”


    说着又看向褚莹莹,“莹莹,是不是很久没见过咱们蔺大画家了?瞧瞧,身残志不残。”


    褚莹莹脸一红,她扫了一眼蔺寒的腿,伸手一把挽起杨书杰的胳臂,小声对蔺寒说了一声“你好”。


    蔺寒一笑:“你好,恭喜。”


    今天杨家双喜临门,一是杨老爷子寿辰,一是杨书杰订婚。


    此时,宾客们有认出蔺家人的,都打了招呼,同情的目光几乎齐刷刷落在了蔺寒身上。


    蔺娇咬唇,恨不得替弟弟挡住这些,她知道弟弟最抗拒别人落在他身上的那种过分同情的眼神。


    那种怜悯,像是完全否认了这人的价值。


    “哟,”


    杨书杰见蔺寒这么平静,似乎有些不爽,嬉皮笑脸道,“我听小寒最近在外面住了?云山会所那边散心呢?那边有什么好玩的,听说你有个女同学,给你调理身体哈哈哈——什么样的女同学啊,哪儿毕业的?学医的?”


    “她是海城科技大学毕业的,”


    蔺寒微微一笑,“学哲学的。”


    杨家人包括在场的嘉宾都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杨书杰哈哈大笑,其他人也都强忍住嘲讽的笑意。


    蔺家人也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蔺寒竟然这么直接说。


    “胡闹。”


    坐在主位上的杨老爷子怒道,又冲蔺寒母亲道,“胡闹——怎么不听你哥的,你哥说那R国的药酒最好不过了,比国内的好多了,真想调理,当时就该多问问,说不定R国那边也有调理身体的药酒。”


    杨教授也在一旁点头:“对,我最近就喝着那药酒呢,感觉精神头好多了,爸是最近吃的药不能饮酒,过一段也会试试的。我早就跟你们说了,你们不当一回事——乱来,真是乱来,孩子的身体能乱来吗?”


    说完,他没忍住又皱了皱眉。


    是错觉吗?


    今天身体里,又感觉一丝不对劲。


    蔺寒母亲没吭声。


    父兄根本不知道秦白那姑娘有多好,最近蔺寒气色好多了,说是双腿也有了一点知觉……


    她不敢多说,生怕跟外人一说就漏了这点福气。


    “姑妈这是病急乱投医了,表弟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杨书杰神色有点倨傲,当着满堂宾客又道,“没法自食其力啊,也挣不到钱要靠家里养活,不过话说回来,小寒你送外公的生日礼物,就有点不像话啊了——怎么就送一盒草莓呢?”


    一听他这话,宾客们又都神色各异,有的眼底也透出几分不屑来。


    “残了啊,礼轻情意重嘛……”


    “蔺家就这一个儿子,可惜了”


    “再怎么就一个草莓作为外孙的礼物,也太寒酸了——好歹都成年了,残了心气也都弱成这样了吗?”


    宾客们小声的谈笑议论声时不时飘到蔺寒耳朵里。


    “我不信啊,小寒你是不是还准备了别的——”


    杨书杰继续拱火,“姑妈姑父的礼不能算你的啊,咱们都成年人了,自己的心意都另算的,你——啊!”


    话没说完他惊得一顿。


    双眼直直地看着蔺寒,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时大厅也是一静,所有人的视线都忽的落在了那边:


    蔺寒站起来了。


    他从轮椅上站起。


    本来穿了一身合体的正装,此时站起身,显得他肩宽腿长,身材比例格外出色,加上他眉目如画,非常吸睛。


    此时蔺寒站起,别说其他人了,连蔺家人都吃了一惊,愣在了原地。


    众人怔楞的时候,蔺寒弯腰从轮椅一旁拿起一个精致的不知什么枝叶编织成的草篮,拎着这草篮一步一步走向杨老爷子。


    他走的不快,但很稳。


    一步一步走到了惊得呆住的外公面前,将这一篮草莓放在他面前:“外公,生日快乐。”


    说着一笑轻轻在草篮上拂过,“这草莓外公一定要尝尝,不过这草篮,还是要还给我——我画展还要用。”


    这草篮可是秦白编的,知道他要来参加这宴会,在他开口求了草莓后,说是顺便给他编的一个草篮。


    他可舍不得留在这里,无论如何,这草篮一定要带走。


    因为,秦白上一次给他调理的时候,已经表明,这是最后一次,还说了一句“交易两讫”……


    他不知什么意思,但敏锐地察觉到,秦白的意思,之后和他便不会再多联系了


    杨老也愣住了。


    “小寒,”


    反应过来他惊喜道,“你的腿……你的腿好了?!”


    简直不敢信。


    这孩子的病历他们都是看过的,当初也帮着问过这领域的专家,都说了,没可能再站起来。


    可眼下,蔺寒竟然能走了!


    看出来走得确实有一点虚飘,但还算稳,可以看出,再过一段蔺寒说不定就恢复如常健步如飞了。


    “我同学帮我调理的,”


    蔺寒静静道,“这草莓也是她家的。”


    杨老依旧满眼震惊,伸手还去摸了摸蔺寒的腿。


    反应过来的杨家人和宾客们,一下子也炸了锅。蔺寒腿的事,他们中很多人都很清楚严重程度。


    一个被断定一辈子坐轮椅的人,竟然真能被调理好……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奇迹啊!


    整个大厅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杨书杰从愣怔中回过神后颇有点气急败坏,正想说什么,一扭头看到自己的女友,正痴痴看向蔺寒,顿时肺都快气炸了。


    蔺寒母亲突然一头埋进丈夫怀里,喜极而泣。


    蔺娇一边抹泪一边嘴里喃喃道:“真能好啊,秦白说的没错真能好啊——我的天啊!这就是风水大师吗?”


    听到她自言自语的一位亲戚,连忙问起是怎么回事。


    蔺娇骄傲地说了秦白的本事。


    “哦,你说的是那个小林庄卖天价草莓的啊,”


    有人一听想到了什么,“是她啊,啾啾花店的老板是吗?她家的花我知道,我妈那还买过,是真好,我也买了两盆!”


    说着又补充道,“幸亏我买的早两天,听说现在买,就连茉莉花都很难买到手了,抢手!”


    众人七嘴八舌,互相沟通了一下消息,都觉得这事神了。


    “别想了,她家的草莓买不到,”


    另一人道,“我女儿听说了还想去买,根本买不到——”


    她这话音一落,大家齐刷刷把视线落在了蔺寒送过去的草莓蓝上。


    杨老:“……”


    那可是他的生日贺礼,这些人都盯着做什么!


    可架不住大家你一嘴我一舌地鼓动,杨老爷子也不好在宾客们面前显得小家子气,便让家里阿姨把草莓洗了,给大家分了一下。


    一人一颗的那种分。


    杨老爷子试着咬了一口,顿时眯上了眼睛,满是皱纹的脸似乎都一下子舒展开了。


    “甜!”


    他没法形容那种甜,那就是纯粹浓郁的草莓甜、草莓香,咬一口汁液迸溅在嘴里,说不出的享受。


    他活了一辈子,眼看着都黄土埋了半截身子的老东西了,却是这辈子像是第一回知道草莓是什么味道。


    这才是草莓啊!


    杨老爷子瞬间后悔把草莓分给众人了。


    众人也都一脸惊艳。


    吃完的时候,大厅里竟是一片安静,所有人都似乎在回味唇齿间的那种浓郁果香,以及喉咙间说不出的润泽舒适感。


    “爸,你怎么不吃,”


    这时杨书杰吃完意犹未尽,一眼瞧见他老爸手里拿着一颗草莓正皱眉不语,不由道,“你不喜欢给我吧——我喜欢!”


    杨教授其实已经听不到儿子在说什么了,或者说,他脑子一片混乱。


    “爸!”


    这时杨书杰突然惊叫一声。


    众人吓一跳,齐齐看过来时,才发现杨老的儿子,那位知名的杨教授,这时肌肉痉挛,身体抽搐,嘴里胡乱叫着什么……


    整个人像是跟羊角风一样,看着十分可怕。


    好好的寿宴一下子乱了。


    杨老爷子一边急着催打救护车,一边又让在场的医学口的一些宾客帮忙稳住……其实不用他说,大家也都冲过来帮忙了。


    蔺寒父母也是吓一跳,赶紧过来扶住了杨教授。


    “怎么回事?”


    “肯定不是吃草莓,草莓他还没吃呢——”


    “是不是突发脑梗?”


    “中风了?”


    众人震惊中不由私下猜测。


    今天的寿宴肯定是进行不了了,众人不好继续打扰,纷纷安慰了杨老后又先后告辞离开,离开时,他们也都嘴里猜测着杨教授这是突发了什么病。


    之后任谁都没想到的是,几天后,传来一个消息。


    杨教授,竟然是阮蛋白病。


    ……


    “阮蛋白病,”


    秦白从曲振峰那里听到这个消息后,疑惑道,“就是说的那种朊病毒吗?”


    曲振峰虽然是国医,但对这些肯定也有了解,比她这个外行要懂得多的多。


    “朊病毒,其实严格意义上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病毒,”


    曲振峰皱眉解释道,“这么说吧,属于一种由错误折叠的蛋白质构成的,让宿主正常蛋白转化成致病蛋白。”


    他其实没研究过这个,也对这病留意度并不高。


    之所以会知道,因为海城最近一下子出现了十几个这种阮蛋白病,一下子惊动了上面。


    这时一边压着消息,一边将海城的知名专家都组织起来,会诊的会诊,溯源的溯源……总之,任务很紧迫。


    第88章 十二朵花!


    曲振峰并不负责这一块的工作,但因他才申请的特别项目组就在海城,他又是国医这一块的骨干力量,也参与了这次的危机调查。


    不过,以防一些暗中的势力造谣生事,这次危机调查,名义上官方叫“海城临床交叉创新交流会专家组”。


    秦白听到这么一长串时,眸色微微一动。


    这名字似乎故意拗成一种模糊的概念。


    果然,曲振峰接着说了缘故,因为这次的病症格外特殊,汇聚了各领域各方向的专家,但不能强调“朊病毒”、“阮蛋白”等字眼。


    说是民间对于“朊病毒”流传着太多离谱的解释,什么末世、丧尸乱七八糟地说法都出来了,容易引起大众的恐慌情绪。


    因此才在命名这次特殊工作时,刻意避开了这个字眼。


    “传染得厉害吗?”


    秦白又问了一句。


    “目前还在观察中,”


    曲振峰道,“专家组已经有人全程跟进,隔离观察了。”


    国际大环境风起云涌的,眼下生物学、基因学等等各学科又都在各国备受重视,各自的最重要的研究成果必然是保密状态。


    总之,不得不防,官方的反应还是十分迅速的。


    “小秦,”


    这时,曲振峰像是很不好意思,有些犹豫地开了口,“那个……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


    秦白疑惑。


    她一边给周老配好了这次药粥的“药材包”,一边随口问了一句,“曲老有话直说就好。”


    “是这样,”


    曲振峰忙道,“我想问问你,你对这次海城突发的这十几例——”


    话没说完他手机响了。


    他接通后,听对方说完,神色凝重地应了一声后挂了电话。


    “我纠正一下,眼下已经是二十一例,”


    曲振峰沉声道,“刚才专家组的人说,刚才又添几例,加起来已经是二十一例,这增加的速度……比前两天要快了。”


    照这么下去,病例还会继续增多。


    “我想问问小秦你,”


    他顿了顿又道,“你……对这些突发的病例——有什么自己的看法吗?”


    他也是毫无头绪,由于一直以来秦白的“风水种植法”已经令他产生了足够的信服,这才没忍住想问问秦白的看法。


    问完觉得自己也是忙晕了头,小秦在种植上那是一绝,但人家姑娘是学哲学的,又没学过医。


    问这种问题,他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有点为难人了。


    “我建议,”


    但没想到,他问完后,秦白立刻就开了口,“你们溯源的时候,关注一下那药酒的事,就是之前R国那边云海集团搞义诊时卖的药酒。”


    曲振峰:“!”


    “小秦你的意思?”


    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吃惊地往秦白这边走了两步,急急道,“这次的病例,和那药酒有关?有证据吗?”


    “没有,”


    秦白实话实说,“我只感觉那药酒有点古怪,至于是怎么古怪,不好解释,只能说从风水上吧……感觉古怪。”


    “风水还能看出来这个?”


    曲振峰吃了一惊,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周老,也一下子来了精神,“能详细说说吗?”


    “不能,”


    秦白打包好了最后一个药包后,回应地很是利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好,我这就过去,”


    曲振峰明白秦白的意思,没有再追问,“这等于一个思路,回头我就上报过去——”


    他知道秦白跟他们解释不通。


    就比如那疏通经络,谁能想他学生楼知年,自从被秦白“疏通”之后,推拿效果简直神了……


    就连针灸都似乎多了一丝气感。


    他和楼知年试着一起给一个病人行针,之后问对比感觉,那病人红着脸吭哧着都不好明说,显然是不好意思直接说,他这个博导,还比不上学生的水平。


    弄得他迫不及待就想和秦白交易,也让秦白帮他“疏通经络”。


    但秦白说他身体条件眼下还差得远,条件不达标,遗憾地他好几天夜里都睡不着。


    等曲振峰风风火火离开,秦白便回到了云山庄园家里。


    “秦老板,”


    这时,跟她通过电话的苗堃也开车到了这边,一见她就笑道,“已经准备好了吗?”


    他是接了秦白的电话过来取兰花的。


    开的车,也是海城花卉协会的那种专用车,可以运载盆栽花木等,非常方便且专业,里面都还配备一定设施。


    即便长途运输,这花木也不会损耗一分。


    不过这次博览会就在海城举办,倒不用长途运输了,但他还是申请用了专用车,丝毫不敢大意。


    要知道,之前秦白报名时,上传的兰花照片,已经惊艳了海城花卉协会的很多人了。


    绝大多数都很看好那几盆兰花,也就顺利通过了报名申请这关。


    甚至不少人也觉得,要是一直能保持这个品相,说不定还能拿奖的可能。


    他也这么觉得。


    因此更加殷勤,这时到了要将参展兰花运到协会花棚了,他特意亲自开车来接这几盆宝贝。


    “秦老板准备优秘级的花了吗?”


    苗堃一边跟着秦白走进别墅院内,一边笑道,“实在不行,就从这几盆里找一盆最好的当优秘级也行。”


    选中参赛的,每家都能准备三盆优秘级呢。


    听说京城花卉协会那边,准备的有一盆新培育的品种,藏着掖着的,传言还是很惊艳……他们海城协会这边,也有出自研究所的新品种。


    像秦白这样个人参展的,不会是新品种,顶多就是养的好的,不过,贵在参与,既然有这个指标,就不能浪费。


    “不用,”


    秦白道,“还有别的。”


    苗堃愣了一下,但没好意思多问。参赛人员的优秘级都是互相保密的,只有在博览会当天,才会罩着黑纱送过去,眼下他直接问也不合规矩。


    但心里却有点疑惑,除了那几盆,秦白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兰花?


    秦白将苗堃带到了后院这边一个隔出来的小棚室。


    苗堃才跟着走进去,一丝格外清幽的花香便扑鼻袭来,直入肺腑般,他不由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就这几盆,”


    秦白指了指一旁放着的几盆兰花,“我们搬你车上吧——”


    “等等等等!”


    苗堃才从灵动的花香中回过神后,看到那几盆花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听秦白这么一说,他连忙叫道,“我看看看看——”


    说完,就冲到了那几盆兰花面前,看清了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老天呐!


    这是一盆寒兰。


    寒兰很难养,属于很难驯服的一类兰花。它对环境要求很高,动不动就死给你看的那种很高傲的品类。


    不过,真正喜欢兰花的,就比如海城花卉协会里的一些人,也有人将这种兰花养的还算很成功的。


    但秦白的寒兰,和那些人养的精气神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就好比别人养的像是大家闺秀,秦白直接养出来一个九天仙女……对,就是九天仙女这种感觉!


    苗堃兴奋地抑制着呼吸,生怕自己呼出的气息玷污了这盆寒兰一样,两眼放光地几乎将视线黏在了这株寒兰上:


    这株寒兰有五根花茎,和有的兰花一箭一花不一样,它属于一箭多花的,眼下这株寒兰,每根花茎上,都有一、二、三……十二朵花!


    天呐!


    苗堃数完后感觉到自己屏息太久,这么一激动差点没喘过气来,连忙捂住嘴深呼吸了几下才稳住心神。


    “那……上回照片上,不是才三四朵吗?”


    他吃惊问向秦白。


    “对啊,”


    秦白觉得这人脑子有点轴,“你也说了是上回,过了好几天了,难道花都不长的吗?”


    苗堃:“……”


    是吗是吗?!


    “这花的颜色……”苗堃心痒难耐,又使劲凑过去分辨了一下,不是染的颜色吧?!


    寒兰确实颜色多变,这也是在兰花中比较少见的。


    比如刚开的时候翠绿色,继而有的会变黄、暖黄、金黄橙黄、有的会变红,鲜红、紫红等等。整个变色的过程也叫众多兰花爱好者迷恋不已,极有欣赏价值。


    但即便知道寒兰颜色丰富了,可看到秦白这盆寒兰的花朵颜色时,苗堃依旧觉得像是做梦。


    不是,做梦都没敢这么梦的。


    每根花茎上十二朵花,像是按照什么灵动的规律绽放似的,颜色迭进多变,像是有了生命力的起伏一样……


    说不好,就是看一眼,都觉得美的窒息。


    “十二朵,”


    秦白指了指那兰花道,“可以对应一年十二个月,五根花茎,对应五行——这盆名字就叫丰年。”


    苗堃兴奋地连连点头。


    先前看照片时,就觉得这盆很惊艳了,谁知过了这几天,竟然再一次脱胎换骨。丰年丰年……这也太疯了。


    他都想给磕一个。


    震惊之后,苗堃又看其他那几盆,又是一惊接一惊,到了最后他都说不出来话了,激动地手指一直打颤。


    每一盆,每一盆都不像是人养的。


    不像真的,但更不想假的,假的绝对没有这般灵动,真的也没有这般完美……像是天上掉下来的。


    果然是九天仙女般的兰花。


    就这,除了品种不算珍稀外,放进优秘级也能大杀四方。


    “走吧,”


    秦白不想浪费时间,随手拎起一盆,“搬你车上去!”


    “哎哎哎,”


    苗堃都惊了,心疼不已,“你轻点啊,你你你别搬了,我来,我来,让我来!”


    这花能这么搬吗?


    蹭掉一点枝叶怎么办?


    秦白无语,索性没管,看着苗堃激动地来回几趟把那几盆兰花都搬他车上了。


    “小秦,”


    苗堃临走时兴奋道,“我看好你!”


    “谢谢,”


    秦白道,“慢走不送。”


    苗堃:“……嗯嗯。”


    送走苗堃,秦白就在后院水管那洗了一下手,这才进了屋。


    一到客厅,就见桌子上摆了一些盒子,还有一些其他杂物。


    陆清珵正蹲在一个地上摆的箱子里,翻找着什么。


    “还没找到?”


    秦白不解,“以你的记忆,还会记错?”


    陆清珵意识能量很高,那这人记忆力也必然出众,上回在岛上说到闪电时,提到的那泥龟……


    他清楚地说到了泥龟裂开后,空壳又被他外公拿透明胶粘好后,后来这外壳放置在了什么地方。


    哪个柜子哪个抽屉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上回回来后,他直奔那柜子,却发现里面并没有那东西。紧接着,便是这连着几天,有空他就在这别墅找。


    眼下,看来是还在找。


    陆清珵单膝跪在那边,听她这么说,不由一笑:“或者我老了,脑子不行了——也或者是被你吊久了,脑子糊涂了。”


    他话是这么说,其实心里也觉得奇怪。


    难道真是他记错了?


    “我来试试,”


    秦白勾勾唇,“不过,你要给我一点血。”


    陆清珵一笑:“大补?”


    “补个鬼,”


    秦白道,“伸手,左手。”


    陆清珵听话地伸出手。


    就见秦白指尖窜出一点带有尖刺的像是蔷薇枝一样的枝叶,拿刺在他指尖一扎,一点轻微的刺痛后,一滴血珠染上了这根小刺,很快就融了进去。


    “你是觉得,”


    陆清珵眼中一闪,“我身体里的那种东西,和那外壳之间会有感应?”


    “如果真是,就有感应,”


    秦白不意外他能猜到,点头道,“能被那外壳包裹的,不是能量相生,就是相克。都会有感应的——如果没感应,说明你体内的病,和你说的那泥龟之间,就没什么必然关系。”


    说着看向陆清珵,“在我找的时候,不要和我说话,不要触摸这些枝叶。”


    这也是之前她没主动帮找的缘故。


    太耗意识能量。


    对于眼下还没吸收完碎片能量的她来说,有点费劲。


    陆清珵却有点走神。


    眼下寒秋的阳光,有点斜斜照进客厅,正从侧面映在了秦白脸上,衬得她浓密的眼睫下都有了一点阴影,肤色越发雪白,整个人也越发灵动。


    大约有点不太情愿,秦白淡粉的唇在说完后略略一撇,十分微不可查地体现了一点她的不乐意。


    这样鲜活生动的一面,让她更像个正常的小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她变得那么抗拒和人亲近?


    他心里微微一动。


    “嗯?”


    听不到陆清珵的回应,秦白从那箱子里移开视线,落在了陆清珵脸上,“听到了吗?不要和我说话,不要触摸这些枝叶——”


    这人在想什么?


    “那,”


    陆清珵忽而轻轻道,“能亲你吗?”


    秦白:“……”


    这几天都忙,一直没空……她视线落在陆清珵的领口,承认自己可能真是有点想了。


    她一挑眉,还没开口,陆清珵便缓缓凑向她。


    秦白先是一眯眼,但不知为何没有动,盯着陆清珵一点点靠近,而后,他的唇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秦白:“……”


    她有点不爽,亲额头什么鬼。


    她轻哼一声,也不说话,一手勾住陆清珵的脖子,不让他撤回,而后重重亲在了他的唇上,猛地一转身,一抬腿……将他压在了地上。


    同时伸手扯开了他衬衫的衣领,还将一粒纽扣崩了出去。


    第89章 这是活物?


    陆清珵呼吸粗重了起来。


    秦白纤细的手指落在他身上时,他觉得,好像小时候的那球状闪电落在了身上一样,电得他的血仿佛都燃了起来。


    一瞬间,他甚至怀疑秦白是不是有什么魔力,能令人顷刻间疯狂的那种。


    明明他之前真的只是温情的一个吻,转眼间却像是着了魔。


    由于那“病”,他一向如封印般压制着那种欲望,一直觉得这世上,没有任何可能,会令他有沉溺放纵的欲望……


    结果一遇到秦白,他这老房子立刻就着了火。


    秦白这样主动,他还克制什么。


    心神骤然间的转念也就几秒的时间,几秒之后,他已经和秦白重重纠缠在了一起。


    两人从地板上到了桌上,又到了那边沙发上。


    不知何时,又到了小偏厅这边的一个贵妃榻上。


    寒秋融融的阳光下,两人也像是要化在了这金色的光线中。


    “嗯……”


    秦白靠在贵妃榻上,眯了眯眼,像是有点不爽被阳光晃到,一抬手,簇簇枝叶突然窜延过来,在两人身上罩成了一个绿色的藤笼。


    陆清珵抬眼扫了一眼,不由无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


    秦白想到了什么,也被他逗笑,“是不是觉得我们像两只蝈蝈。”


    陆清珵轻笑出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蝈蝈有什么不好?《诗经》上不是都写了,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


    秦白静静看着他。


    陆清珵察觉到有点不妙。


    “这是祝福拿蝈蝈来祝福别人多子多孙的,”


    果然,秦白盯着他平静道,“陆先生,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们是这样的蝈蝈吧?我们之间,公平交易,和多子多孙没有一丁点关系。”


    “明白,”


    陆清珵心里一紧,又轻轻吻在她唇上,“我们的关系,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我没多想,只是突然想到了那首诗而已——毕竟说蝈蝈的诗不多,不是吗?”


    秦白嗯了一声:“办正事了。起来,我要先去洗个澡。”


    说完,整个人就被裹在枝叶中,转眼间从陆清珵眼前消失了。


    陆清珵:“……”


    贵妃榻上,只有赤果果的他自己了。


    一丝清风从窗子那边吹来,寒秋的风带着凉意,一下子将他激的眼睫都是一颤,顿一下后,他沉默地坐起身。


    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满身的痕迹,他扯过榻上的一片小沙发巾横裹在腰间,过去找出一支雪茄,走到偏厅外,靠着廊柱点着雪茄,低眉吸了一口,继而略抬起脸,看着那株枇杷树,轻轻吐出一口薄烟。


    那么近,却像是隔了很远。


    看来,他做的还是不够,差得远。


    秦白洗漱完,神清气爽地换了衣服后,这才闭上眼睛,放出那一条沾了陆清珵指尖血的枝叶,任由它无声窜延了出去。


    才窜出一丈远,那枝叶便像是章鱼般,分开无数细嫩的分支,像是触手般飞速往各个方向游窜过去。


    整个别墅各个方向,都有了青叶藤枝,上面枝叶簇簇,似乎在嗅动着什么。


    片刻后,数条枝叶汇聚成了一个方向,直接冲到了枇杷树下。


    秦白睁开眼,有些疑惑。


    那边的陆清珵看到这一幕,眼底也一样闪过疑惑,飞速碾灭了手里的雪茄后,看向了那边的秦白。


    “在树下,”


    秦白走出门,也看向那枇杷树,“你把它埋在树下了?”


    说着又道,“等一下。”


    很快,她手中的青藤枝叶倏地冲那枇杷树下的土壤中扎了进去,继而挑了挑眉。


    她之前融进枇杷树时,一直没察觉到其他强悍能量的存在,吸收碎片能量时,也一直比较顺利……


    此时跟着枝叶扎根进土壤,耗费了她好大精神才感知到,那东西竟然在土壤中化开了,又借助她的碎片能量,重新滋生出了一个新东西。


    大约是这东西,本身属于“平衡物”,就是本身是一种五行能量达到自有平衡的一种东西,末世里,这种东西不少,一般都叫它“平衡物”。


    平衡物对异能者来说,是个好东西。


    一旦受到其他异能者的攻击,身体伤口处残留对方的异能气息,伤势就很难愈合,吃下一点平衡物,就能祛除外来能量的侵袭。


    不过嘛,在这个世界,这东西眼下的形态,也是一个传闻中的“好东西”。


    “找到了?”


    陆清珵在一旁轻声道。


    “找到了,”


    秦白勾了勾唇,“不过它现在的样子,你可能认不出来了——但这种样子你一定听说过,给你看看——”


    说着略一用力,根须青藤般的枝叶,就裹着一个东西,硬生生突破了土壤,从土里翻了出来。


    跟个洗脸盆一样大小的一团,就被枝叶丢在了陆清珵面前。


    陆清珵:“……”


    他眼光一跳,先是有些吃惊,打量过这东西后有些震惊,“这是……太岁?!”


    “可以这么说,”


    秦白戳了戳这软哒哒Q弹的一坨,“或者说算是太岁的一种吧,异类太岁?”


    那一坨东西被她这么一戳,害羞般的倏地缩了缩,可也缩不了太多,甚至还往边上咕涌了一下。


    陆清珵:“……这是活物?”


    “看你怎么说,”


    秦白觉得也不好解释,想了想道,“它大概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不算植物,也不算动物,跟一般的太岁那种黏菌的综合体也不一样,大概算是天地间五行能量自然而然生成的一种自体平衡物。就是说,它自己就是个小小的浑融运转的活五行。”


    陆清珵沉默了片刻,再一次刷新了一下自己的世界观。


    “它有什么用?”


    略一顿后,陆清珵开启了实用主义的角度来观照这东西。


    “用处不小,”


    秦白难得又见到这种东西,也有点兴致勃勃,又戳了戳那软哒哒的一团道,“吃了它大概能解一些特殊的毒,或者拿极高的能量将它融了,弄到模子里,大约能封住一些跟五行能量相悖的东西——”


    说着,视线在陆清珵身上扫了一圈,眉尖微微一挑。


    陆清珵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体内的“病”。


    也就是说,这东西之前可能封着什么能量,被雷电击裂后,那能量跑他身体里了,就剩下这东西做成的外壳。


    “那它怎么会跑到树下来的?”


    陆清珵疑惑,“它会自己动?可柜子没有坏,也关得好好的——”


    “可能枇杷树魅力太大,”


    秦白看着他,“它投怀送抱去了吧。”


    陆清珵:“……”


    他怎么觉得她另有所指,到底在说太岁,还是在说他之前自己拿身体的“引诱”。


    秦白一笑没再多解释。


    她其实猜到了,应该是她穿过来的那一天,她的异能核碎片落在了这里,伴随的强悍能量,在融进枇杷树时,一定是刺激到了这东西。


    而后这东西从沉寂僵硬的状态中复苏,重新变成了软哒哒的一团,从柜子里“流”出来,出于天性,它喜欢待在五行能量强悍的地方……


    一定是感知到了她的碎片能量,才将这家伙吸引了过来。


    但是,没有她的意识能量催动,这家伙估计只能和枇杷树一样,吸收一点“辐射”出来的能量,无法大量吸收她的碎片能量。


    小东西不甘心呐。


    但也正因它做不了什么的“乖”,平衡物又不会向外辐射能量,令她在融入枇杷树时,就没留意到它的存在。


    陆清珵也没有再多问。


    他看着那软哒哒一团,不易觉察地退开了半步:这东西真有点丑,坑坑洼洼的,颜色还是有点暗紫,乍一看,跟个放久了的猪肝颜色似的……


    尤其看着还软,甚至还会动。


    他有点洁癖,实在是不想靠近。


    谁知他一动,那东西像是察觉到什么,也往他脚边咕涌了一下。


    陆清珵直接倒退了两三步。


    秦白轻笑出声。


    陆清珵顿了顿:“它为什么追我?”


    “可能你身体内的能量它感到熟悉,”


    秦白道,“算了,我先把它送回去吧,让它先回树下待着吧。”


    “好。”


    陆清珵立刻道。


    秦白一笑,很快就将那一团拿枝叶裹住后,搅开土壤将它重又送了进去。


    这东西放在外面,估计会追着陆清珵跑。


    她虽然身负异能,但异能者是用意识能量掌控异能的,她不主动催发能量诱惑它,这东西一般不会感知到她太多。


    不过知道了是这东西,以后她再想唤它出来,就不用这么费力去找了,直接通过枇杷树,把它唤出来就行。


    “找到它,说明你小时候的事是真的,”


    两人一起收拾好翻乱的地面后,秦白道,“找到病根了。”


    说着伸手扯住陆清珵身上裹着的巾子,勾了勾唇,“还想继续投怀送抱吗,陆先生?”


    不等陆清珵开口,屋内传来手机铃声。


    “我的,”


    秦白松开手,随后指尖又从他胸前拂过,一笑走开,“你这胸肌是健身房练出来的吗?”


    陆清珵:“……”


    没等他回应,秦白就回了屋内。


    一看是曲振峰的来电,她也不意外。


    “小秦,”


    电话一接通,曲振峰疲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们这边调查过,海城买那药酒的人不少,但并不是所有喝了那药酒的人,都发病的——目前了解的,大约发病人数,只占喝了药酒人数的十分之一左右。”


    从这一点上,完全不能说,那药酒和这次的阮蛋白病有关。


    “那再去问问,”


    秦白锁眉沉吟了一下,心里一动道,“这些人,是不是在较早时间接触过云海集团的东西,药材药酒之类都算。”


    说着又补充道,“两年,或者三年之前,就接触过。”


    药酒中那种气息很微弱,一般人也闻不到,说不定是一种药引的作用,也许是催化某一种能量的引子。


    第90章 优秘级兰花


    “这样?”


    曲振峰那边猛地一顿,“小秦,你能再详细说说吗?”


    “不能,”


    秦白好笑,“曲老,再多我真不清楚,只是感觉,这次的药酒内可能是有一种特殊能量,也许会激发什么——推测这些人之前服用过什么东西,一定也是天海这边出的,药材、保健品等都有可能。”


    曲振峰立刻沉声应了,挂电话之前,他忖度着又道:“小秦,有个事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一旦你的推测属实,这情况我们上报时,会将你的推测一并如实上报。”


    说完又立刻补充道,“不过小秦你放心,你已经是咱们特别研究组的成员了,上面都清楚,在咱们研究项目进展中,你会受到官方的保护,在咱们保密条例内,也不会随意干扰你的生活。”


    之前介绍秦白进组前,相关话语他都深深浅浅地跟秦白提点过,秦白同意进组,也等于接受了这些条件。


    但他怕秦白顾虑太多,还是多提点了几句。


    他一口一个“咱们”,早就把秦白看成自己人了,或者说,早就把秦白看成研究组的“宝贝”了。


    只是年轻人个性强,生怕哪一点会惹她不高兴,凡事打个预防针的好。


    挂了曲振峰的电话,秦白抬眼看向已经去换了衣服的陆清珵,微微一挑眉。


    陆清珵低头扫一眼自己身上,疑惑:“哪里不妥?”


    “我觉得,”


    秦白认真点评,“你不穿衣服就挺好看。”


    骨相极佳,薄肌均匀线条流畅的,虽然有腹肌但那腹肌并不夸张……总体看来十分养眼,尤其被枝叶条条锁住的时候,勒出的红痕都有一种艳色。


    陆清珵笑了笑,没说话,过去把之前翻乱的东西开始规整重又放回。


    秦白有点讶异。


    这人第一回对她的话没有回应,过去倒了一杯水,她喝了一口后盯着那边还在收拾的陆清珵。


    只见他身姿挺拔,肩宽腿长的,穿着一身浅色休闲服,比起来他平时的正装,看起来显得小了几岁一样,收拾东西收拾的十分专注,也没往她这边看一眼,明显没有回话的意思。


    秦白挑挑眉,慢悠悠又喝了一口水后,索性直接道:“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陆清珵一边整理一边温和道,“说我穿了衣服更好看?”


    秦白:“……你也可以这么说。”


    “再好看你也会看腻,”


    陆清珵看向她,“所以我觉得好看不好看,根本不在于我穿还是不穿衣服,以及穿什么样的衣服——”


    秦白一顿。


    “秦老板,”


    陆清珵笑了,将手里的一个摆件放回去,像是很随意的说了一句,“只在于你的眼睛,在于你的心。”


    “是吗?”秦白转了转手里的杯子,一口喝下余下的水,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放下杯子转身出了客厅到了后院。


    陆清珵静静看着她离开,也没跟过去,将这边之前翻乱的都收拾好之后,也回了书房。


    秦白到了后院这边一个棚室内,特意又给那十几盆特殊兰花灌注了大量能量。


    这十几盆兰花,是苗堃之前送她的那一批专家们培育失败的兰花,各类新奇兰花不少,加上她的催能,这十几盆中,有两盆已经算是异化成功。


    其中一盆是美洲鬼兰,一盆是水晶兰,在国内也有鬼兰的称呼。


    两者都是濒危植物。


    这也是正规的研究机构,才会接触到,不然,也幸亏苗堃将它们带了过来。


    秦白在末世的时候,见过水晶兰。


    晶莹洁白又透明,外观看起来太诡异了,所以民间就有人叫它鬼兰、幽冥草之类的。


    她知道这东西一般生长的深山老林或是荒野沼泽中,以一些特殊林木的腐叶为生长基,很难人工栽培,属于濒危物种。


    别说人工栽培了,就是在野外看到,触碰或者采摘,都会让这种脆弱的小白花变黑枯萎,移植都难。


    因此,这盆鬼兰作为研究所出来的失败品,也很正常。秦白关注它,主要是这东西不算大家平常嘴里说的“兰花”,严格说不算兰科,腐生植物。和一般兰花不一样,她就多了点关注。


    美洲鬼兰也一样难得,它不长在地上,像绿色丝绦一样的根须攀附在别的树木上,花朵苍白花瓣细长,有两条格外长出一截飘在外面……


    轻风一吹,大约很像幽灵。


    苗堃送过来后,秦白看着这盆附带的标签资料,才对它有了些了解,也有了一点兴致,就格外“关照”,多灌注了不少能量。


    在她高强度的催化下,这盆兰花眼下已经繁育成了一个奇异的样子:


    盆里她加了一截腐木段,此时上面已经盘附了数棵鬼兰,但此时那水晶兰和一般的水晶兰又有了很大的不同。


    花瓣拉长了许多,不再是那种半开不开的笼起了,格外轻盈灵动。


    尤其是那种脆弱感……


    秦白看着,都有了一点我见犹怜的感觉。


    那盆美洲鬼兰,更是夸张到有点离谱。


    秦白特意给它弄了一根山毛榉的树枝,灌注能量后固定在花盆里,那盆美洲鬼兰就这么攀援上来。


    条条枝条缠绕在树枝上,枝条上直接绽放出一朵朵的白色鬼兰。


    开得极盛。


    像是幽灵的狂欢。


    秦白指尖轻轻弹了一下这鬼兰的花瓣,花瓣轻微地簇簇抖动,像是给她了一点欢快的回馈。


    秦白不由勾了勾唇。


    她从末世中就有所察觉,越是古老的树种、越是濒危的草木植物……天生就会对木系能量格外敏锐。


    似乎它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对木系能量的需求远高于一般植物,一遇到能量便是它们的一次狂欢。


    很可爱。


    参加兰花博览会的优秘级兰花,她只能送过去三盆。


    除了这两盆鬼兰外,秦白另加的一盆,是一盆素冠荷鼎。


    素冠荷鼎名气不小,花型也确实漂亮,也算是兰花中的顶级品系,也曾一度炒出天价来,可谓大名鼎鼎。


    秦白催动意识能量,不止灌注滋养了这盆素冠荷鼎,且还强化出了它的“能量雾”。


    此时这盆素冠荷鼎,花朵似荷花半开,小荷才露尖尖角一样的诗意美,但这不算什么,最特别的,是笼在花朵上的一层薄薄的“光雾”。


    外人细看,能看出那不是“光雾”,就是花朵的色泽不知怎么,就在自然光的光线下,能辉映出一种极为特殊的光泽。


    乍一看,就像是笼了一层薄雾。


    不止是花瓣,就是本来就青翠油糯的细长叶片,也像是笼了一层“雾”,本就极具诗意美的兰花,顿时多了一层朦胧美。


    这种朦胧神秘又灵动的美,不止不会遮掩兰花的美丽,反而这层“光雾”还让整株兰花像是在发光一样神奇浮动。


    就连秦白自己,也玩赏了一会。


    正玩赏的兴起,秦白心里微微一动。


    莫名就想到了之前陆清珵说的“再好看你也会看腻”,想到了他说这句话时,眼底那一抹一闪而逝的难以捉摸的落寞情绪……


    她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给陆清珵发了一条消息。


    书房内,陆清珵正在处理文件,听到手机传来他给秦白特别设置的声音一响,眼光一动,拿起了手机。


    就见秦白给他发了一句:来看兰花吗?


    陆清珵指尖微微一颤,不动声色站起身,直奔楼下。


    “来了?”


    见他来到这边棚室,秦白一笑,“来看看,我要送去参加博览会的兰花——优秘级。”


    陆清珵静静走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他知道秦白养花养的好,可看到时依旧被震撼到了,他不太懂兰花,但也了解一点,那鬼兰太有名了,一看就十分惊艳。


    “怎么样?”


    秦白眸色亮亮的,指尖轻触了一下素冠荷鼎的细长叶片,“雾里看花呢,这叫光雾——你没见过吧?”


    说完,她微微一顿。


    她竟然也有了点炫耀心,也有了点分享欲。


    这点分享欲、这点炫耀心,都给了陆清珵。


    “没见过,”


    陆清珵像是只顾看花,声音倒没多少异常,“很美,我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兰花。”


    秦白勾了勾唇。


    有点久违的开心,比杀掉一个难缠的灾变体,更开心一点。


    ……


    这三盆优秘级的兰花,秦白也懒得亲自送过去。


    她也不担心苗堃提前泄露什么,索性一个电话把苗堃叫过来,让他在博览会前一天将这三盆遮好后送过去。


    苗堃见了这三盆兰花,一瞬间就跟被雷击了一样,双腿一软差点给秦白磕一个,硬是被秦白拎着一把丢在了小凳子上。


    “……哎呦,”


    苗堃好一会好像才倒过来气,“我差点心梗过去——你……哎哟……这是真花吗?”


    别人是气的心梗,可怜他是惊得差点心梗:


    做梦都没敢这么做过。


    好不容易颤颤巍巍站起来,他一步一步走到这三盆花跟前,伸手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呼吸玷污了这三盆神仙。


    是真的,不是假花!


    真真的!


    苗堃一屁股又坐在了小凳上,脑门都像是更亮了,抖着手掏出手机,想了想又连忙和秦白道:“我……要是优秘级送这个,我……我需要和研究所那边报备一下——”


    虽然搬出来时是培育失败品,是人家不要的,白送,可这些珍惜品类,要参赛还是要注明溯源的……


    不能凭空出现,濒危植物不能随便。


    秦白示意他随意。


    反正这兰花博览会该准备的她已经准备完了,至于怎么参展,什么程序……她就不在意了,只等看看博览会上能不能有合适的“交易”。


    至于濒危……


    鬼兰和水晶兰,乃至那十几盆兰花,她都催生了不止一株,只是余下那些她还没用心培育还没强化灌注。


    只要她想,家里随时都能再有。


    培育时间长了,只会比这些更好。


    “我已经想不出,”


    那边电话打完后,苗堃喃喃道,“R国那边的优秘级,还能是什么样,才会超过你这个……到时他们看到……哈哈哈呵呵呵——”


    苗堃激动无比,本来沉稳的人,都有点手舞足蹈了。

【魔蝎小说 www.moxie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