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伪装成什么
陆珩挂了电话后，靠在墙上一时没动作，身形却有点紧绷：
他心里更是绷紧了，叶扬他们三人的样子……吓人？
之前叶扬才受伤的时候，他就和叶扬通过电话，知道叶扬在特战医院一区住院，也听叶扬说了，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被不知名的蛇虫咬伤，中了毒，有点毁容，筋脉也萎缩的，身形可能之后会有点不够挺拔了……
当时叶扬虽然不肯跟他通视频，但也说了，不会有什么大碍。
但此时，周老的电话让他意识到，叶扬他们的情形，可能远超他的预估。
曾经的战友又是好友，一想到这个，他手心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
“嘭！”
此时海城一个隐秘的房间内，天海总部刚到Z国的特使摔了杯子。
他的属下全都噤若寒蝉地低头不敢吭声：
这一次，他们的任务又失败了。
总部交给他们几条线上的任务，除了药材拿下了之前国际药材交流会上的金奖，算是完成了一次任务外，其余却是接连失败：
一个是兰花博览会，他们本来准备好的，板上钉钉的金奖兰花，却被海城花卉协会这边推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展品，完全碾压。
另一个，便是有关变异金线莲的。
这次任务，总部埋线很久了，本来R国培育出的金线莲已经完全碾压Z国，Z国药材的名誉将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但谁知，最近Z国竟然也培育出了变异金线莲。
而且据查到的消息，这金线莲的品质，竟然比他们总部培育出的还要更好！
总部质疑，又派原森九一行人过来，接触楼知年这个R国人的遗孤，启用“种子计划”的一步……
谁知原森九一行人这才刚来，突然便集体消失，再也联系不上踪迹。看原森九的追踪器上的数据显示，竟然是在大海里。
这一行人，难道是被Z国团灭了？还是什么意外？
总之总部越发怒不可遏。
第三个失败，便是这次的药酒计划也失败了！
按总部智囊团的说法，这次海城阮蛋白病爆发之后，Z国必定民心惶惶继而出现一些乱象。
他们正好借乱生事，一边帮R国更高层去推进一些东西，另一边，他们总部会在Z国民众绝望、政府束手无措的时候，及时提供“疫苗”。那由此获得的利益，简直不可想象。
谁知，这两天得知，Z国专家组，竟然真的拿出了什么治疗方案，还竟然真的有效，将病人一一救了回来……
怎么可能呢？！
总部那边很是震怒。
他们这位特使，在总部斥责的高压之下，几乎化身成了愤怒的雄狮，恨不得将他们这些办事的，一口吞了进去。
特使摔了这杯子后，眯着眼手指将他们其中一人一指。
那人还没来及惊呼，就被旁边高大的保镖一把捂住了嘴，继而将他压得跪了下去后，用手中短刃直接给他切了腹。
这人立刻浑身抽搐数下后，死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旁边的人吓得脸色煞白。
在这一番杀鸡儆猴之后，特使这才像是长出了一口怒气，示意手下将这里打扫干净。
这位特使过来，一来要惩戒这边的办事不利，二来，也带来了秘密的“生物武器”，他们不能让Z国政府在这次阮蛋白病的交手中完胜。
他们这次带来的东西，要让Z国民众质疑专家组的胜利，要挫败Z国政府的公信力。
“接下来两个任务，”
他阴戾开口，嗓子有点尖锐，“再失误一次，在场各位，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本人，将一起向总部谢罪。如何谢罪，已经给你们做了示范——”
说着，命人取来最近搜集来的情报资料，以及专业分析师等人的汇报资料等，全都摊在了这边桌上。
“任务目标，以及相关情报都在此，”
他手一让，示意各组负责人过来，“先将任务分派如下——”
这隐秘的房间内，亮起了投屏。
曲振峰、楼知年，以及秦白，还有专家组等等，很多人的头像都一一列在其中，而秦白一个年轻的姑娘，在一众科研大佬中显得格外突兀。
投屏闪烁的昏暗光线下，这些人像是魑魅魍魉般，在混沌中阴谋筹划。
“轰隆隆——”
此时一声沉闷的雷声传来。
海城十二月的天气了，竟然响起了冬雷。
“好奇怪，大冬天打雷，”
这时，小林庄这边的大棚里，柯小月听到雷声，拿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秦白，“我之前都没见过海城冬天打雷呢——”
海城冬雷确实很少见，偶尔也有雷打雪的情况。
但今天只是阴沉了下来，并没下雪，也没下雨。
秦白嗯了一声，拿着手机正翻看着周老板发她的一些图片。
由于秦白翻看手机时，并没有避开柯小月的意思，她这么靠近一肘秦白，说着话就看到了秦白手机上的内容。
“咦？”
柯小月震惊道，“这都是……猪？”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家老板会在手机上看猪的图片，一下子她觉得才因参加特别项目组、高大上起来的老板形象，瞬间又接回了地气。
“对啊，”
秦白饶有兴致的翻看，“周老板说这一批黑猪长势不错，等这一批猪养出来，生态餐厅那边就有更好的肉源了。”
最初周老板跟她合作茉莉基地时，由于茉莉长势惊人，品质更是出奇地好，市场反响特别大，可以说供不应求。
周老板先前就高高兴兴给她送过他叫人在乡下养的猪肉，她提出合作养殖后，周老板行动力就更加惊人：
这一段时间过去，这人不仅扩建了他原来的养猪场，还在西林镇这边另建了一个新的养猪场。
连带着一批牛羊也都各自安排了下去。
秦白也配合他，在他的养殖基地上的饲料厂等处，也埋了树化玉珠子，不止能滋养蔬菜植株等作为添加的猪食。
但那还不够。
陆清珵在小林镇这边的土地中，有一部分，她也作为了青饲料的基地。不止养猪可以，牛羊的青饲料也一样。
“养猪好，”
柯小月想到前几天秦白给她带来的猪肉，咽了一下口水道，“那猪肉是真香啊——炒菜炖菜红烧肉什么的都好吃，年崽还说下回来给我做东坡肉呢！”
由于那阮蛋白病的危机解除，曲振峰和楼知年师徒两人也都回来了特别项目组这边。
好些天没见，楼知年答应了她，过来的时候给她做一回东坡肉。
“沙沙——”
柯小月正说笑着，她的云朵忽然飞落在在了大棚内一个角落，在那边的一个塑料桶上飞快爬过，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怎么回事？”
柯小月不解地看看面前的铁皮石斛，又扫一眼那边什么植株也没的角落，疑惑道，“云朵飞过去干什么去了？”
她这个叫云朵的大甲虫，生性对一些品相极好的药材，有着很强的感知力。
第一回来秦白这里时，她的云朵就是感知到了大棚里秦白种的药材，直接飞过来，扑到那铁皮石斛上就大快朵颐。
最近她养云朵，以及秦白交给她的其他一些虫子，比如绿芫菁等，都是用的秦白种的药材、蔬菜等，云朵早被惯得很懒了：
一般情形下，就喜欢待在棚室里的铁皮石斛等药材上面，吃饱喝足睡大觉。
可眼下，云朵突然动了起来，看那速度有点异常。
“嗯？”
这时，秦白也察觉到什么，她拿着手机，视线倏地也落在了那边角落。
方才似乎……
她察觉到了一点无属性的能量波动。
不属于五行能量，但异能者都能感知，尤其是高阶异能者，对于各种能量气息的波动都十分敏锐。
刚才一丝很微弱，但又古怪的气息，像是无属性的气息波动……这就有点少见了。
她穿过来之后，除了在陆清珵体内，还没在别处感知过无属性能量呢，有点稀奇，不过太微弱了，秦白又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一时的错觉。
“我去看看，”
柯小月说着就往那边走了过去，很快轻呼出声，“云朵你在吃什么？”
她抓起云朵瞧了瞧，云朵明显在进食，但嘴巴外看不到东西了，也不知刚才这小家伙吃了什么。
柯小月疑惑低头看了看，这边确实没长植株啊。
不过她的云朵很特别，不是一般单纯的植食性、肉食性、或是腐食性、菌食性等等，被她用养母教的法子，养的很杂食。
品相好的药材吃，有些特殊能量的小虫子也会被它捕食……但一般的东西，云朵真的都没兴趣。
眼下在吃的，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白也走了过来，伸手接过来云朵，眸色微微一动：
确实有一点点极小的无属性能量波动，但云朵吃完后，无属性能量波动就完全消失了。
“有问题吗？”
柯小月忙问了一声。
“应该没事，”
秦白也感知不到更多，指尖摸了一下云朵的鞘翅，“我也看不出。”
云朵嚯嚯在她掌心爬着，很有精神。
柯小月笑道：“不知道吃了什么，看把它高兴的，跟我吃了年崽做的东坡肉一样——”
秦白：“……”
没忍住她也勾了勾唇，她对楼知年做的东坡肉也有了点好奇。
一点小事，两人都没在意。
柯小月又兴奋跟秦白炫耀了一下草莓园这边的销售额，这数据是她和明崇欢负责的花店那边一起做的。
“老板，看，”
回到小院后，柯小月搬出来电脑打开文档喜滋滋道，“我这个月绩效能拿不少呢，又涨了！”
秦白：“你跟老板炫耀绩效？”
柯小月：“……偏炫耀，怎么了？我在给年崽攒彩礼。”
“什么？”
秦白穿过来乍然听到这个词，有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彩礼？”
“对啊，”
柯小月幽幽叹道，“年崽没爹没妈了，外婆也去世了，他一个亲人也没，我是长辈，肯定要替他操持着这人生大事——要攒钱。”
“楼博士……”
秦白忽然想到柯小月还不知道原森九的事，“他生物学上的父亲，在R国，前几天让他一位同父异母的哥哥，来找他了。”
这事柯小月早晚会知道，毕竟楼知年不会瞒她。
只是原森九过来的时候，楼知年那边还配合曲振峰，忙医院的事，一直没来找过柯小月，大约也没在电话里，专门跟她提这个。
而且，楼知年明显不想认亲。
“什么？！”
柯小月一听眸底一下子蒙上一层冰，“他不会认。年崽绝不会认！”
“嗯，”
秦白道，“他确实这么说的。而且，事情有点复杂——”
说着，她又扫了一眼柯小月，柯小月明显听到楼知年父亲后，情绪一下子变得十分激烈……哪怕在极力压着，依然能看出，对楼父的强烈恨意来。
秦白心里有点疑惑：
在楼知年那里，似乎都还没看到对他那生物学父亲这么强的恨意，只是淡漠，极为淡漠。柯小月怎么反而这么恨？
像是那种深仇大恨。
按理说，柯小月年纪比楼知年还小，对楼知年的亲生父亲，应该没亲眼见过吧？
秦白压下这点疑惑，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
“年崽不会认的，”
柯小月这时似乎才平缓了情绪，“你忙你的——我去看看蜂箱那边——”
秦白嗯了一声，接了电话。
是陆珩打来的。
“秦白？”
一接通电话，陆珩声音就有点闷地传了过来，“原森九已经获批到你身边来了，但是，组织上帮他伪装，给了他一个新身份。”
“哦？”
秦白好奇，“伪装？伪装成什么？”
“……女人，”
陆珩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别扭，“这神经病长得就分不清男人女人的，一打扮，伪装女人很简单。”
秦白：“……那也不错。”
她要唤醒原森九体内的啾啾，原森九就要跟在她身边，伪装成一个女人，也还不错。
这么想着，她又道，“新身份？是我的员工吗？还是什么？”
那边陆珩突然又沉默了。
“嗯？”
秦白不解，“怎么了？难道还伪装我的亲戚？可我的血缘关系，R国要是调查会怀疑的吧？”
总不会伪装成她的姐妹吧？
“上面的意思，”
陆珩闷声道，“表面他的身份，是我——女朋友——”
秦白：“……”
陆珩呼吸有点重，显然郁闷地不行：“这是任务，我保证完成任务，但……秦白你得知道……我要跟你说一声——”
“明白了，”
秦白平静道，“那他——住你那里？”
陆珩就住在云山庄园邻近这边的另一栋小别墅里，其实也是陆清珵的房产，离着她住的那栋院落非常近。
这样，原森九出现在陆珩身边，比突然出现在她这里，就要正常许多。
毕竟，陆珩在外人眼里，是个退役回来，暂居海城的京圈子弟，还在做生意，身边有女人很正常。
“是，”
陆珩声音里都似乎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悲催，“到时我会带他一起去你那边，以后，他将会以我女友的身份，做你的好友。”
这样，原森九出现在秦白身边，就顺理成章。
说完这事，陆珩立刻转到了另一个大事上，就把叶扬他们这两天就会到海城的情况，都一一跟秦白言明：
这事，他早和秦白说了。
他也发现，秦白似乎对官方的交易意愿，一向都十分尊重，当然，官方该给的交易条件，也是经过秦白首肯的。
“叶老大他们……”
陆珩说起叶扬，用了自己习惯的称呼，“可能目前外貌有些……有些毁的比较重……”
一说起这个，他喉咙里就跟哽住了一样，说的很慢，“周老的意思是让我先给你提个醒……就怕吓到你。”
秦白：“……”
什么样貌外形能吓到她，末世来的人什么没见过。
“没关系，”
顿一顿后她道，“我看看再说。”
什么蛇虫会把人咬成这样？说实话，她对这三人的病情也很疑惑。
接完陆珩的电话后，秦白转身去了特别项目组的办公所。
这边建筑速度几乎是神速，听说这速度把小林庄和附近的村民、游客们都惊到了，说像是一夜之间，起来一片。
不止建筑速度，内装也是迅猛利落，几个实验室，乃至上亿的设备总量都已经安置了过来。
秦白每次看到，都在心里赞叹一声文明的力量。末世只有摧毁，只有文明社会，才有这般建设的“奇迹”。
她一过来，项目组凡是已经进驻的专家、后勤等人，见到她无一不热情打招呼的，一声一声都是“秦工好啊”、“秦工过来啦”……
秦白都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的，这边人似乎开始默契称呼她为“秦工”了。
大约之前他们有人要叫她“秦大师”，她没应，之后也有人试图表示尊重叫“秦老师”、感觉她有任农大的客座教授，又叫她“秦教授”……她全都婉拒了。
她觉得叫“小秦”就很有文明味了。
至于大师、教授什么的，她并没真做过，觉得不够“公正”，结果不知怎么的，眼下都变成“秦工”了。
想到她在特别项目组，负责技术……秦白就没再纠正这称呼。
“秦工”不错。
文明公正。
这时，正好曲老带着楼知年正从一个实验室出来。
一见秦白，曲老眼中一亮。
而秦白一见楼知年，也是眸中一亮。
“楼博士，”
她率先开口，“今晚去我家吃饭吗？”
楼知年：“……啊，这，这方便么？”
秦白对人一向不怎么热情，话少也相对疏离，突然这么邀请，楼知年一脸的受宠若惊。曲振峰也十分讶异。
“方便，听说你做东坡肉做的好？”
秦白又道，“我让周老板多送一些肉过来，今晚你来我家做个东坡肉？”
楼知年啼笑皆非：“……好，好的。”
曲振峰：“……”
他才从隔离区医院出来，应付这场阮蛋白病的危机应付得脑子里都是病人的病例，睡觉都是一片数据……
乍然听到这么烟火气的问答，也颇有些感慨：大概只有小秦这姑娘，对这些危机举重若轻，又对她自己立下的天大功劳、自己如今特殊身份一点也不在意，似乎这些，在她眼里，都还没一顿东坡肉重要。
秦白见楼知年应了，十分满意。
在她看到姚春玲后，就更为满意了：姚春玲脸上的那些黄褐斑，竟然真的都已经不见了。
她的珍珠粉，果然功效很强。
“秦工你看看，”
姚春玲这时，心里对秦白的佩服都溢于言表了，“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白净过——老杨他们还开我玩笑！”
第112章 好名字。
姚春玲说的十分感慨，这是真话，这些天特别项目组的人，凡是之前认识她的，见了都围着她过来看。
知道是秦白给配的护肤品后，众人不管什么身份，眼光都开始灼热起来，一说起秦白，谁都不好意思叫“小秦”了，一口一个“秦工”。
甚至要不是怕影响不太好，有人还觉得可以叫“秦大师”，还说既然懂玄学风水，那叫“天师”也是应当……
虽然叫的有点乱，但可见秦白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很是不一般了。
姚春玲说着话，就已经有人凑了过来，问起护肤品的事。这人一问，又有几人赶紧凑了过来，还包括那位杨教授。
“一把年纪了，”
曲振峰心情也很好，调侃这几人道，“怎么都还想美容了？”
他说话的时候就有点得意，之前他申请筹建这特别项目组时，邀请这些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们进组时，这些人其实一开始都有点质疑：
毕竟这些大佬们，各自都有不少大课题，自己拿到的课题还没结项，接到曲振峰邀请时，听说什么“风水种植术”……
要不是“特别项目”这名头，这些人都肯定不答应进来的。
才进来时，都还背地里跟他嘀咕呢，说这么年轻一个女孩，还技术骨干……忒不靠谱。
眼下可好，这些人都把秦白众星拱月般围住了，没见连一向很端架子的赵教授都凑了过来？
哼。
秦白从项目组这边出来，曲振峰也厚着老脸跟了出来。之前秦白邀请楼知年去吃饭，他可是听得真真的。
那可是秦白跟人合作养的猪肉……
一想到那味道，曲振峰抬脚就跟在了自家弟子后面，楼知年抿嘴笑了笑。
“你小姨不来，”
秦白看了一下手机上柯小月的回复，跟他道，“她说晚上还要直播。但让你给她留一点，明天给她带过去。”
她说完，就见楼知年不知想到了什么，愣一下后脸刷的红了。
秦白：“……怎么了？”
“没事，没事，”
楼知年似乎有点慌，胡乱摆手道，“我、我知道了——我会给她带过去的。”
秦白疑惑扫一眼楼知年，猜不透这么平常一句话楼知年在脸红什么。
这天下午，周老板叫人送来了半扇上好的猪肉，晚饭时，楼知年认认真真做了他最拿手的东坡肉。
这晚陆珩带着原森九，也在饭点的时候到了。
看到陆珩身边的妩媚“姑娘”时，秦白都愣了一下：真的很漂亮，又白又高身材又好的，还穿了一身套裙，长发染得像是那种黑茶色的，本来的桃花眼不知怎么化的，有点拉长的感觉，本就阴柔的脸庞，这下更媚了。
原本是雌雄莫辨，这一打扮，直接明显的雌了，还是没有一点阳刚气的那种，一点也看不出是个男人了。
“我也没想到，”
一看到秦白，原森九抬手拿手指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神色间很有几分傲娇和得意，“原来这样更美——我的美原来可塑性还这么强。”
秦白：“……”
怪不得原森九女装还这么“顺从”和配合，原来这人发现了自己“美”的新大陆。竟然还十分喜欢这身装扮。
陆珩简直没眼看，要不是有任务，他一拳就把这神经病从自己身边揍出去十万八千里。
“原森……”
“嘘。”
秦白刚一开口，就被原森九在唇边竖起两指给嘘了一声打断了，他看着秦白很兴奋地纠正道，“请叫我刘水仙。”
秦白：“……”
陆清珵和曲振峰、楼知年等人：“……”
“他身份是刘旸那小子的远房堂妹，”
陆珩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呲牙道，“所以姓刘了，水仙是他自己起的名字，他的身份来历都这么落实了——刘家配合工作。”
刘家这边，刘旸的祖父、以及叔祖等，都曾做过一些安全方面的工作，刘旸父亲和家里人虽然后来从商，但刘家也算根正苗红。
这一次，组织安排原森九身份的时候，察看了秦白身边的社会关系后，就找了刘家落实的。
这个刘家是个小家族，而且从建国后家族关系也很杂落分散，方便安排。即便R国那边去查，也不会发现什么漏洞。
“刘家？”
秦白勾了勾唇，“刘……水仙？”
说着顿了顿，“好名字。”
怪不得柯小月说，这两天刘旸来买护肤品的款项时，有点神秘兮兮的，一直拿自己人的口吻跟柯小月说话……
柯小月还以为她要招刘旸做员工呢。
不过刘旸也算海城富二代，跟陆珩本就熟悉，这么为陆珩介绍一位“堂妹”做女友，看起来也是很正常的事。
刘旸又是她的客户，跟她也算熟悉了。
原森九这身份上面给安排的确实还不错，就是原森九，怎么想到给他自己取一个“水仙”的名字的？
“听过那喀索斯的故事吗？”
原森九兴致勃勃道，“你们不懂，也许这世界上，只有我才会和他共情——”
一边说，一边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他的小镜子，对着镜子左右偏脸端详着自己在镜子中的样子，“没有人配的上他，只有他自己——如果美丽也是一种罪，那我们便接受悲剧的惩罚，哪怕化成一朵水仙花。”
他话音才落，陆珩一巴掌将他拍在了椅子上沉声道：“闭嘴。”
听这神经病说话，他脑门青筋都一跳一跳地疼。真是见鬼地接了这任务。
原森九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
秦白眸色一动，她察觉到，原森九看着比最初见到他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那种眼底的阴戾竟然还消减了一点，似乎脱离开R国天海总部，他是真的从内心深处感到愉悦放松的。
就在这时，察觉到一道凉凉视线落了过来，秦白一转眸，正对上面无表情的陆清珵。
“坐这里，”
陆清珵伸手虚扶了一下秦白的腰，贴着她这边略一转，将她带到这边一个椅子上，“好吗？”
不等秦白开口，他便在秦白身边落座。正好隔开了秦白落向原森九身上的视线。
秦白顿了顿，勾了勾唇：
这人，是不是过了？她已经跟他解释过，关注原森九，是为了她的啾啾……这人真是昏了头。
饭桌上，楼知年做的东坡肉果然大受好评。
原森九饭前对饭菜似乎还不屑一顾，对着镜子照个没完，可饭菜的味道一出来，他就愣住了。
吃一口菜，原森九满眼都有点怀疑人生的样子：
怎么会？
Z国怎么还能做出这么美味的佳肴？不说肉菜，就一道简单的炒青菜，他都无法形容那种浓郁的菜香。
再吃一口楼知年做的东坡肉，原森九低着头，突然掉下一滴泪。
别人还没在意，楼知年正好坐在他身边，不经意间看到，心里吃了一惊，但没多问，伸手拈起一片纸巾递给了他。
原森九诧异地一抬眼，看到是楼知年时，神色有点复杂，他轻哼一声一把抓过纸巾，又丢给楼知年：“不要，太硬了，伤皮肤——”
说着，他拿出了自己的丝帕，小心地轻轻在眼角按了一下。
楼知年：“……”
不是，这人真是和他一个父亲？
原森九这时，忽然闭了闭眼。
“不舒服？”
楼知年心里疏离，但学医的，医者仁心，看到他的神色，不免又问了一句。
原森九这时手脚都像是有点抽动，睁开眼时，神色就有点不对劲了，腾地站起身，有点扭曲地胡乱离开了椅子。
“啾唔……”
他嘴里叽哩哇啦的胡乱说着什么，整个人跌跌撞撞就往秦白跟前走了过去。
秦白眸色一闪：
看来是这几天原森九被安全部门审讯，应该是没法再控制啾啾的能量……眼下这样子，明显是啾啾能量有了波动。
好机会。
正好给她更好的探查时机，这一次，她不用再顾忌原森九背后的天海集团了。
这么想着，她站起身，忽然一把揪住原森九的腰间的衣服，将他直接横着拎了起来。
“他犯病了，”
秦白给众人解释一句，“我有事要查，你们不用担心——”
说完，头也不回拎着原森九上了楼。
明明原森九那么高的个子，即便瘦，一百多斤的体重总是有的，可此时他才秦白手里，像个偌大的布娃娃一样，很是随意地被拎着，看着竟一点不费力。
甚至秦白上楼的时候，脚步还又轻又快。
但走到楼梯旋弯的时候，察觉到又是一道凉凉的视线，她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向陆清珵：“陆老板，过来帮忙吗？”
陆清珵一挑眉，立刻跟了上去。
陆珩也站起身，陆清珵却在这时又回头冲众人温和一笑：“抱歉，家里有事，失陪了——”
说着又是一笑，“阿珩，等曲老和楼博士用完餐，你替我送送，顺便你离开的时候，把大门关好，谢谢。”
陆珩：“……”
曲振峰和楼知年师徒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多问，非常利落地用完餐后，和陆珩一起离开了。
“陆总和小秦这……是成了吗？”
出门的时候，曲振峰难得吃了一个瓜，没忍住问了一句。
主要是一开始看秦白和陆清珵的关系，有点看不明白……但此时倒是觉得，两人之间，果然是有些与众不同的默契。
“当然啊，”
楼知年失笑，“陆总和秦白早就是一对啊，这还用问？”
陆珩：“……”
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这头猪怎么了？”
别墅一间客房内，看着秦白将原森九一把丢到了床上，陆清珵眉心跳了一下，温和的语气中透着不易觉察的恶意调侃，“他这是——”
他面色温和，此时心底酸意几乎泛滥开来：除了他之外，秦白怎么会又将一个男人甩在床上……
他恨不得此时就将这人能吸引鸟的能量剖出来，然后，让这人立刻消失。
不等他说完，原森九在床上挣扎起来，扑到了秦白面前，脑袋都想往她怀里钻。
陆清珵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原森九这边肩膀，一个巧劲，直接将他掀了一个过肩摔，嘭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毯上。
秦白：“……”
“没洗漱，说不定他身上带了病菌，”
不等秦白开口，陆清珵声音平静道，“不建议这么近距离接触，太脏。”
说着一眼扫到秦白凉凉的神色，又一皱眉，轻嘶一声，“嘶……动作有点急，我像是扭到腰了——”
秦白眯了眯眼，手掌落在他的腰后，一下子将他拍的趴在了床上后，抬腿压在了他的大腿上：“是吗？”
第113章 年纪大怎么了？又不犯法。
陆清珵无声笑了笑。
“我错了，”
他趴在那里十分驯顺，认错的声音都似乎温良到了极致，但还是不松口，“只这人居心叵测，未必是真心投诚，如非必要，还是不要让他近身——”
话没说完，秦白手中的藤条将他五马分尸一样的，缚住他的手腕脚腕，将他在床柱上直接捆扯成了一个“大”字。
“待着别动，”
秦白不跟他废话，“我有正事。”
陆清珵：“……”
他识趣没再多说。他心里明白，即便装驯顺，也不能太过分，再多说几句，估计秦白就把他直接丢出去了。
这小姑娘……真是一点都不会惜香怜玉。
就在这时，秦白手指却落在他腰间，从他衬衣后摆处游弋进去，在他腰后的皮肤上拂过，华丽丽地像是摸了一把。
陆清珵：“……”
他瞬间像是被捋顺了毛，整个人一下子舒畅起来了。
秦白一挑眉，拍了他一下，将心思又放在原森九身上。
她蹲在了原森九身边。
由于之前这具身体被陆清珵抛在地上，打断了啾啾本能对她的亲近，这时啾啾能量控制下的原森九，神色明显有些着恼，瞪向陆清珵眯起了双眼。
眨眼间，这边窗子外就有鸟儿嘭嘭地撞了上来，像是要冲进屋子跟陆清珵决一死战。
“别气。”
秦白蹲下身，指尖在原森九脖颈处一点，原森九身体立刻软瘫了下来，老老实实趴在地上没动，“乖。”
听到秦白这一声“乖”，陆清珵眼光倏地一跳。
好在就听秦白又道：“很快你就会从他的身上离开，别急。”
陆清珵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秦白说的不错，真是为了找回她的那只叫啾啾的鸟。
这时，秦白闭上双眼，掌心落在原森九脖颈上，倏地爆出一股被意识能量强悍催动的木系气息。
陆清珵有些愕然看着她的动作：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秦白掌心似乎萦绕着一团薄薄的绿色雾气一样的东西，像是有生命一样还不停的翻涌卷动。
与此同时，他看到原森九的皮肤，很快涨红，整个人跟一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又像是在发高烧……
在地毯上扑腾着，似乎正在和什么搏斗一样。
但很快，原森九的气息弱了下来。
“不行。”
秦白在原森九脑后一弹，原森九晕了过去，她皱眉道，“原森九的意识能量和啾啾的纠缠在了一起。”
怪不得。
怪不得啾啾的意识能量明明存在，却无法引导它自己的能量，原来不知为何，和原森九的意识有了一点纠缠。
“怎么说？”
陆清珵静静道，“要杀了原森九，灭了他的意识，才能找回啾啾？”
秦白回头看了陆清珵一眼：“陆老板，你是法外狂徒吗？”
她一个末世来的，时刻都会为了这个文明时代好好守法，最起码明面都很合法，而这人，动不动随口就说些这样的话。
陆清珵默了默矜持地没再说下去。
“只要有足够的能量，”
秦白思忖道，“啾啾的意识，应该能被剥离出来。”
只是，意识能量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能量，末世后期，意识能量甚至被直接称为超暗能量，和异能者的异能能量可以说互为表里，相辅相成。
有高阶异能者吞噬其他异能者的异能核时，自己的意识能量也会受到被吞噬者残余意识能量的侵蚀。
这就需要高阶异能者，吸收高能物质，比如“平衡物”之类，短时间强化自己的能量“场”，才能将意识能量中的“杂质”剥离大半出去，保证自身意识破除被侵蚀的危机。
想到那只太岁，秦白抿了抿唇：
抱歉，她又得借用一些了，还是要和陆清珵做一点交易。
这么想着，秦白扫了昏迷的原森九一眼，站起身走到了床边。
“嗯？”
陆清珵仰卧在那里，手脚伸展着，看着秦白走到自己身边，他眉眼间染起一抹笑意，“有事？”
和秦白相处久了后，秦白一些微表情他读的已经很熟稔了，这一看，就是有事要和自己谈。
“还需要你的太岁，”
秦白很坦白，“这次要更多一些——跟你做个交易，你想要什么，条件可以随便提。”
为了啾啾，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随便提？”
陆清珵顿一顿后温和一笑，动了一下被捆扎的手足，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不紧不慢道，“秦老板，谈判没这么谈的，还没谈就把软肋透给对家，这是生怕吃亏吃的少么？”
“跟别人不会，”
秦白依旧坦诚，视线落在他的眼底，“透给你，我不介意。”
陆清珵眼底的错愕一闪而逝。
他忽的垂下眼睑，喉结不易觉察地滚动一下，这才慢慢又抬眼看向秦白。
“是吗？”
他平静盯着秦白，“你不后悔？”
“说吧，”
秦白声音还是很平静，甚至和平时好心情的时候一样恬柔，“我不后悔。”
她也想看看，这次陆清珵会怎么耍花腔。上次要交易，这人还找心情不好的借口，要哄……
这一次会怎样？
“我答应，”
出乎秦白意料的是，陆清珵忽而静静道，“秦白，我答应和你交易。”
秦白眸色一闪：“条件呢？”
“你答应我一次交易，”
陆清珵却缓缓道，“秦白，你想要的交易我都答应，这次换你给我一次机会，等我提出交易时，你也直接答应——”
说着，他看着秦白，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但还是不动声色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
秦白有点意外，陆清珵这人，她其实还有点摸不透。
习惯了这人的装，蓦地这么一说，反而令她有点讶异，但也只愣了几秒，她还是随即一口应了下来：“我答应。”
眼下她只想啾啾自由。
陆清珵心里轻舒一口气，他知道秦白一旦应了，就会说到做到，在交易上，秦白不知哪里来的脾气，一定会公正公平。
这时秦白指尖一动，捆扎在陆清珵身上的枝叶倏地窜延到了她手里。
“手酸，”
陆清珵看着秦白揉了揉手腕，声音里带着笑，“腿也酸。”
秦白扫了他一眼：“年纪大了吧？”
陆清珵：“……”
秦白唇角微微一勾。
“嗯？”
陆清珵平躺在那里，一脸受伤，“不行了，你言语挑衅致人重伤，秦老板，你的《刑法》丢到哪里去了？”
“《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的，意图使他人受到《刑法》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秦白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脚踝，“年纪大怎么了？又不犯法。”
陆清珵：“……”
他的心没来由又猛跳一下。
秦白没再理会，过去拿了十几颗树化玉珠子，即刻拿枝条将原森九笼在其中，拖着直奔后院。
“你这样很像杀人抛尸，”
陆清珵跟着过来，夜色中他声音里透着愉悦，“要做什么，我来。”
两人到了枇杷树下，秦白没犹豫，直接将在树根处休眠“养生”的太岁又拿树根给卷了出来。
那一坨被卷出来时，这家伙差点暴走，在地上滚来滚去，似乎发泄着它自己的不满。
秦白失笑，拿手指戳戳它：“不好意思啊，又打扰一回，事出紧急，你比较好使——不白用，这些给你。”
说完，将手里袋子装的十几颗树化玉珠子，咕噜噜滚到了它的面前。
太岁一下子激动起来了，咕涌着过来，又似乎有点腼腆，悄悄伸出一条像是腕足一样软趴趴的东西过来，将一枚珠子压在了软掌下面，像是看秦白的反应。
“拿吧，”
秦白道，“都给你。”
这些珠子是她用意识将木系能量灌注进去的，和自然界原始的木系能量不同，也和枇杷树里她静寂状态的碎片能量不同，“平衡物”最喜欢这种“活”能量。
太岁大约见没危险，这才一把将那些珠子都揽到了它身下，像是母鸡落窝一样趴了上去，很快将这些珠子消融在了它的体内。
整个太岁，看着一下子鲜亮了不少，甚至连那些软哒哒的褶皱处，都有着一点点灵动的色泽。
可惜猪肝色，陆清珵眼底有些嫌弃地挪开了视线。
“公平交易，”
秦白戳了戳太岁，“现在轮到我拿了——”
太岁立刻咕涌到了陆清珵脚边，整个都瘫在了他鞋上一样，甚至还伸出两只腕足一样的条条，缠住了他的脚踝。
“找他也没用，”
秦白一笑，说着她手指落在太岁身上，“吃了我的，还想白吃不成？”
看不出她什么明显动作，那太岁缩了缩后，有点瑟瑟地竟然自己就“割”出了一大块。在秦白将这块拿到手后，太岁立刻又长了上来，非常迅速，只才长出来的那一块，颜色比及它身上别处，略有些浅淡。
长好后，太岁不等秦白开口，它软哒哒的这一坨，像是一坨液体的油一样，直接往土壤中渗透了下去。
最后一点渗透进去前，它拗出腕足的样子，冲陆清珵脚边推过来一颗树化玉珠子。
陆清珵：“……”
“别误会，”
秦白一挑眉，“它竟然忍着吞噬的欲望，还给你留了一颗珠子——不是真喜欢你，是想跟你换取你体内的无属性能量。”
说着看向陆清珵，“你的病，再等一个月左右，我就能为你剔除你体内的这种外来能量，但还是之前说的，这能量既然能和你共生，如果你的意识能掌控它，那它对你的助力便非同一般。我猜——”
陆清珵平静地听着，听她说到这里，不由无声一笑，微微一抬下巴，示意她说下去。
“我猜你必定想掌控这种能量，”
秦白看向他道，“而不是剔除，对吗？”
“是，”
陆清珵轻笑，“这能量折磨我这么久，单单剔除，我岂不是亏了？亏本的交易我不想做，如果有选择，自然是利益最大化。”
“但可能会有危险，”
秦白直言相告，“我可以帮你，但不一定成功。一旦到时你的意识掌控不了这能量，那你就——”
说着一顿。
“就会死？”陆清珵追问。
“我会尽全力保证你不会死，”
秦白略一顿又道，“但你的意识能量会崩溃，也就是，变成傻子。而且不可逆，也就是没救。”
陆清珵：“……”
“所以你再考虑，”
秦白拎着太岁的那一块，没看他的眼睛，“正好一个月时间，你考虑好，到时无论哪一种，我都会完成我帮你治病的交易。”
当初可是这个院子换的，她不会赖账，同时也多给了陆清珵一个选择。
“你回屋，”
这时，她扫一眼昏迷的原森九，吩咐陆清珵道，“这里不用你，别出来打扰——”
“秦白，”
陆清珵闻言往回走了两步，却又脚步一顿，若有所思但没有回头地轻声道，“如果成功了，我掌控了那种能量……”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又轻声接着道，“我能……陪你久一点吗？”
他早知秦白不是一般人，也料定秦白大约不想和“凡人”太过亲近，她如果愿意，也许会来去如风……
一般人，都无非是她身边的过客。
他也是。
但自从认识了她，他越来越有些贪心，不甘心只做她的“过客”，或者说，不甘心太快就被她抛下。
他想陪在她身边，多一秒是一秒，多一天是一天。
“不知道，”
秦白听完实话实说，“我没见过无属性能量的异……高人。”
在末世异能者都属于五行能量，或者五行能量的衍生，但从没异能者是无属性能量的……在末世，也没见过无属性能量和人体共生的情形。
但有这样的灾变体。
不过这种灾变体都没意识能量，属于“被动”的灾变体。异能者不去打扰，这种灾变体就像是游戏里待刷的boss一样，只在原地静寂着。
当然，陆清珵体内的无属性能量，比及灾变体的能量要微弱得多，不然，他身体经脉早爆了。
但一旦得到意识能量的控制，这无属性能量就“活”了，以后可以吸收自然界的其他无属性能量壮大自己……
就和异能者修炼提升差不多了。
她没接触过，所以不清楚，陆清珵这种，要是成功了，这种提升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至于能不能陪她久一点，她也不知。
而且，人性难测，人心难测。这话题，她并不愿细想。
陆清珵沉默了几秒，无声笑了笑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屋子。
在他离开后，秦白去棚室又挖出一枚白胖的人参来，继而捏开原森九的嘴巴，将那一块太岁液体般顺了下去。
之后她借助枇杷树内的碎片能量，猛地刺激原森九的身体，唤醒啾啾那一丝十分微弱的意识能量后，开始一点点将啾啾的能量往一处聚。
这个过程对原森九来说，筋脉承受了太多能量，应该十分痛苦，昏迷中的他，身体都扭动了起来。
就在原森九脸色苍白灰败的时候，她飞快将那枚参捏碎，一点点塞进了他的嘴里，眼看着他脸上血气都浮了出来。
这时，原森九的鼻孔里，忽而冒出一团淡淡的金色雾气似的东西。
“啾啾，啾啾！”
秦白大喜，声音一下子提高了，“醒过来，醒过来！”
那团金色的能量雾慢慢凝实，一点点浮现出一个小团子来。
秦白屏息敛神地盯着。
看着那小团子慢慢开始凝出脑袋、翅膀、尾巴……啾啾在末世的时候，比她更早地成为接近能量体的等阶。
它不需要血肉之体，但它能量体不稳，无法灵活变化，只能稳在它鸟类的形貌上。
秦白唇角越翘越高。
她看着这小团子变成淡金色羽毛的一只小肥啾，眸底都觉得灼热了起来。
“啾～”
终于，啾啾伸展翅膀叫了一声，继而这小小一团，一头扑在了她的怀里。
秦白捧着它，一下又一下的亲吻它的小脑袋，亲吻它的鸟喙，亲吻它的一双小翅膀……几乎将它亲了一个遍。
啾啾都楞到了。
秦白失笑：她在末世，从没跟啾啾表达过这么明显的情绪，她那时心里对一切激不出一点波澜，包括啾啾，她一向都是沉默又淡淡的陪伴。
“我爱你，”
她吻了吻啾啾的小脑袋，“超级喜欢你。”
啾啾在末世临死前，还一直静静看着她……在啾啾死了很久之后，她才意识到，她其实那时是想对着啾啾的眼睛，说声什么……
只是没想到，她还有机会跟啾啾说出这一句。
“啾～”
小肥啾欢喜地叫了一声，将小脑袋在她脸上蹭了蹭。
啾啾才从原森九身上剥离，能量还不稳定，整只鸟的能量雾一直浮动，搞的它这个小身体一直扭曲变形……
秦白便将它带回了客厅。
“啾……”
看到客厅这边桌柜上一面镜框时，啾啾突然飞落了过去，小家伙蹲在镜框的银色亮边前，对着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歪着小脑袋左看右看，又啾啾着给自己试图梳理一下羽毛。
秦白：“……”
没办法，啾啾的意识无法剥离太过干净，纠缠上原森九的一点意识也是正常，看来，啾啾自此，也会和原森九一样自恋了。
好一个啾水仙。
这时，陆珩打过来了电话。
“秦白，”
秦白一接通，陆珩小心道，“快十一点了……那个，刘水仙……该让他回我这里了，你忙完了吗，我现在去接？”
秦白往后院扫了一眼，忘了原森九了，还昏在原地呢。
不过这一昏，估计要睡上两天才能醒过来。
“好，”
她随口应了一声，“他……醉了，你把他抱回去吧。”
陆珩：“……啊？”
不等他再开口，秦白看到又有电话打进来，不由纳闷：这么晚了，除了陆珩，还会有谁？
看到是宋云卓时，她挂了陆珩的电话，接通了宋云卓的：“怎么了？生态餐厅不是大后天才开业吗？”
生态餐厅在网上热度一直很大，好多人来打卡，还催问什么时候开业，宋云卓硬生生被催的提前了几天，确定大后天开业。
一个开业，不至于大半夜打过来电话吧？
“秦白，”
宋云卓声音很慌，“我爸不知怎么了，脸上突然黑了一块，像是长了疮——手脚也开始抽，一直抽，腰都弯得直不起来了——”
本来阮蛋白病得到控制，病人一一恢复，他正兴奋筹备开业的事，谁知今晚，他父亲宋建平突然情况恶化——
第114章 一朵重瓣玫瑰花
秦白皱眉，怎么会呢？
“秦白，”
这时，宋云卓忽又压低了声音，“你的……你觉得专家组那边的治疗方案没问题吗？就是，就是……我听说，迟家那边、还有位姓杨的……听说都有了类似的症状——”
秦白眸色一跳。
不等她开口，手机又有电话打进来。
她看到是曲振峰的，意识到应该和宋云卓说的事情相关，便和宋云卓说了两句后连忙挂了，接通了曲振峰的来电。
果然，曲振峰也是说这事。
说是已经好转的病例，本来这两天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今天突然又有了新的症状，和宋云卓说的差不多，只是轻重程度不太一样。
而且除了之前的危重病人外，还有本来比较轻，服用了秦白的药酒后，基本没事已经办了出院观察的一个病人，也有了这样的病症。
这家家里人吓得连忙连夜送病人过来，还有人在质疑专家组之前的工作。
古怪的是，这事才出，网上已经有了流言，说是对于这次的阮蛋白病，专家组其实根本没给出治疗方案。
还说国家是不想跟R国谈购买疫苗、特效药剂，草菅人命，故意让专家组谎报病人好转……其实眼下病人都已经惨不忍睹了。
甚至还谣传，说是这病传染性会越来越强，再这么下去，整个海城、整个Z国都怕是要沦陷了。
反正，危言耸听的，上面已经开始管控，但还是境外的IP在见缝插针地胡乱谣传。
“小秦，”
曲振峰说完后，声音疲累又凝重，“跟你说这些，不是怀疑你的药酒，这一切表明，一定是暗中有人操控。”
说着顿了顿，缓缓又道，“但和之前的阮蛋白病一样，专家组一时查不到什么病因，宋组长想请你再过来一趟。另外——注意安全。”
秦白没拒绝，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后，见陆珩已经过来接原森九了，正和陆清珵冷脸相对。
“出事了？”
陆珩见她挂了电话，问了一句道，“我看小洛神色严肃地在这边小路上巡了好几圈了——”
秦白这助理洛兆麟，由于不住在秦白这里，他就每天夜里，都会从周老那边过来，时不时巡查一圈。
陆珩知道，眼下秦白的安全，洛兆麟十分上心，只今晚明显巡得更严。他直觉应该是哪里又出了什么问题。
只是他眼下的使命是盯着原森九，配合秦白……导致他对医院那边的事，没在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听秦白略略一说，陆珩吃惊道：“黑？疮……还抽搐、身形伛偻——那不是和叶扬他们三个一样？”
说着忙又道，“叶扬他们三个明天就到。”
秦白点了点头。
之前陆珩和周老都跟她提过特战组这三位受伤的战士，刚才听了宋云卓的描述后，她直觉这似乎和叶扬他们的情况类似……
这也给了她一个思路。
叶扬他们肯定和药酒无关，又没在海城这边生活，谈不上传染，如果症状真一样，那就表明，导致叶扬他们中的蛇虫之“毒”，也是这次病人中的“毒”。
“啾啾～”
这时，一直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的小团子叫了一声。
陆珩吓了一跳：“我去，哪儿来的鸟——怎么这颜色？这什么鸟？”
“我养的，”
秦白道，“它叫啾啾。”
陆珩：“……啾啾花店的啾啾？”
“对，”
秦白说着，带陆珩去了后院，指着还在昏迷的原森九道，“他在这里，昏睡过去了，你把他弄走吧——”
陆珩蹲下身，小心检查一下，确实是昏过去了，这才松一口气。说实话他不担心秦白，秦白下手其实很有分寸，他担心他四哥下手会过分。
好在没事。
“啾～”
啾啾看到原森九，突然扑棱着小翅膀飞了过去，落在了原森九身上，突然伸出小爪爪，猛地在原森九脸上一划。
秦白都没来及叫住它，就见原森九脸上有了一道血痕。
很明显，对于这个困住了它能量许久的原森九，啾啾很是记仇。
秦白拿出药膏递给陆珩，示意让他给原森九涂上：不管如何，啾啾也是借助了原森九的身体，才能和她重逢。
原森九又极爱美，用上这药膏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陆珩知道秦白还有事，接过药膏后没多耽搁，将昏迷的原森九带回了自己那边。
“你和啾啾，”
在陆珩离开后，一直没说话的陆清珵忽而开了口，“沟通还不是太理想？”
秦白有点诧异扫了他一眼，心里讶异这人的敏锐。
“是，”
她伸手摸了一下落在她手臂上的小肥啾，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它的意识受损太多，眼下只残余一些本能，还要慢慢养回来——”
这次她将啾啾剥离出来，明面上是十分顺利，但其实，只是借助太岁，将啾啾能剥离出原森九的身体，给它一个自由。
但其实，啾啾的意识损伤太多，这时的它，更像是一只懵懂的婴儿，没有了末世长期积淀出的意识。
这也是啾啾虽然回到了她的身边，却总像是和她还隔着一层浓雾一样……
不过好在，它到底成型了，慢慢积淀，总会恢复的。
“你要去医院？”
陆清珵跟着进来，看她收拾背包，“我送你。”
秦白忙道：“小洛来接我。”
“我送你。”
陆清珵却依旧坚持。
秦白顿了顿，给她名义上的助理洛兆麟发了一个消息，收拾好后，上了陆清珵的车。
秦白拎着一袋从后院棚室里才挖出的一些马齿苋，车厢密封很好，整个车厢里都是新鲜马齿苋的气息。
“拿了这么多马齿苋？”
陆清珵道，“有思路了？”
“五行草嘛，”
秦白拈着一枚叶片从容道，“可以做‘试剂’来检测一下病人体内五行能量的情况，更直观一些。”
这些马齿苋都是她用心滋养出来的，甚至有的马齿苋叶脉上已经隐隐有了一点银色的反光点……那是接近变异的程度了。
这种马齿苋对五行能量更加敏感，不管中了什么蛇虫的毒素，都应该能体现出一些特征，毕竟，蛇虫作为生命体，基础能量都是五行能量。
测出来后，就能对症用药，不过是能量相克的原理罢了。
医院隔离区今晚又重新设置。
秦白赶到时，楼知年已经在停车场这边等着她了。
在秦白下车之前，陆清珵忽而倾身过去，捏住她的下巴猛地堵了上去。
秦白先一愣，继而闭眼享受了这一点刺激，眉尖不易觉察地挑起一丝笑意。
“保持联系，”
片刻后，陆清珵才缓缓退开，哑声道，“如果不顺利，或者哪里不开心，也跟我说说好么？”
“好。”
秦白指尖在他耳边一点，“我过去了。”
说完，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察觉到耳畔一凉，陆清珵伸手一摸，摸到了夹在他耳上的一支花。
拿下来一看，竟是一朵重瓣玫瑰花。
他没忍住轻笑一声。
等他开车驶离这医院停车场时，才转过门口的弯，还没上主路，就觉得耳边又是微微一凉。
他一愣，还以为是那朵玫瑰花有花瓣或者枝叶落在脖颈处了，伸手一探，却什么也没摸到，只觉得脖颈旁像是蚂蚁叮咬了一下似的。
陆清珵一眯眼，利落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他飞快检查了一下身上，又拧开车上的露营手电筒，用强光又扫过，却没发现什么飞虫之类的东西。
但此时，他却觉得从脖颈处，有一丝丝凉凉的气息像是顺着脖颈筋脉突然窜到了他的血液中了一样。
他心里一凛，可同时，他体内的那种能量像是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转眼间，那丝潜进他身体的凉意，就消弭得无影无踪了。
陆清珵眯了眯眼，细细感觉了一下，察觉到自己非但没什么不妥，反而像是才吃了什么合胃口的东西似的……
整个人都有了一点点的饱足感。
非常地……舒服？
陆清珵顿了顿，他心中疑惑，又等了片刻，依旧没什么不妥。错觉？他重新启动了车子。
那就等等看。
秦白拎着马齿苋，背着背包，和楼知年一起进了隔离区，换了隔离服。
宋组长、曲振峰等人，一见她过来，立刻将她带进了一个会议室，而后副组长亲自投屏，给她把眼下情势介绍了一遍。
秦白留意到，除了专家组成员，还有上回给她颁发那些证书的云部长等三人中的一位，就是那位赵专员。
看到秦白时，赵专员严肃冲她颔首打过招呼，事情紧急，没打断副组长的介绍。
“就是这样，”
副组长介绍完，宋组长皱眉道，“这几位病人脸上的黑色疮口恶化很快，最严重的半张脸已经有些毁了——”
另一位专家组成员补充道，“脸部肌肉也在萎缩，双下肢肌张力过高……脊柱突出，纤维环裂口明显……”
照这么下去，只怕这些病人样子最终会更加惨不忍睹。
但奇怪的是，各项生理指征，又能看出并没生命危险，可以想象，就算活着，这种情形下去生活的话，那就是生不如死。
“去病房。”
秦白没多说，站起身道，“给我找一个小碗，或者杯子之类的，找人把我带来的马齿苋捣碎后，取汁液拿给我，能分装进几个试管更好。”
曲振峰即刻叫楼知年去做。
秦白跟着众人直奔病房。
在宋组长的引领下，秦白先到了一个病房，说是这病人最严重。
看清了这病人样子时，秦白也是一愣：
病人半张脸黢黑，上面长了几个大浓疮，身形都没法平躺在病床上了，整个人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姿势。
看起来十分凄惨。
但偏偏，病人意识竟然十分清醒，一见医生，这病人立刻激动起来，如果不是身上的束缚带，大概要从病床上挣扎着掉下来了。
第115章 活体诱饵
这病人大概是急着想说什么，可由于面部肌肉也有萎缩，嘴角都歪的，根本说不出清楚的话来，只在嘴里发出呜哩哇啦的声音。
大约情急，病人甚至像是嘶吼着要发泄情绪，两位护士急忙将他按了回去，又重新替他弄好了束缚带。
秦白皱了皱眉，眸色冷凝下来：病人气息的波动有点奇怪。
她走过去，指尖落在病人的脖颈旁。
本来见她没戴手套，曲振峰还提醒了一句，但她一摆手示意不用：她是木系异能者，最不怕的就是毒素。
感知了一下病人的气息，秦白心里更觉诧异：竟然除了五行能量，病人体内还似乎有一点极为细微的无属性能量？
本以为在陆清珵体内感知到无属性能量，就已经是这世界的特例了。
因为一般生命体，意识能量不强的话，无属性能量一旦侵入，就会像癌细胞一样在人体内泛滥冲击……
会攻击人体内正常的五行能量的平衡状态，令人一下子“中毒”，身体迅速衰败。
侵入的无属性能量再多一点，人就直接完了。
但只有一点点的话……那就是眼下这种病人的状态了，身体被毁败，最终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人即便活着，这一生也就被毁掉了。
秦白没大意，示意楼知年将装了马齿苋汁液的一支试管拿了过来，而后她让楼知年取了这病人一点指尖血。
这滴血珠落在试管内后，试管中的汁液突然像是“沸腾”了起来。
宋组长等人亲眼看到这一幕，都不由轻呼一声，但都强自维持了镇定，没开口打扰秦白的动作。
也不过短短三四秒后，秦白晃了晃手里的这支试管。
本来淡绿色的汁液，这时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秦白又晃了几下，过了大约一两分钟后，黑色的液体，竟然变成了透明的。
纯净水一样的，也没了什么动静。
“果然，”
秦白盯着试管眉尖一挑，“还真是……”
真有无属性能量，她之前的察探结果没错，这病人身体内果然是被侵入了一点点无属性能量。
“真是……什么？”
楼知年正站在她身边，听她自言自语一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这么一问，宋组长、曲振峰等人的视线，刷的一下从试管转到了秦白脸上，像是试图从秦白的眉眼间看出什么端倪来一样，都是满眼期待。
秦白没急着回应，指尖落在病人脖颈处，略略一按，一直挣扎想要嘶吼的病人，顿时昏睡了过去。
病人越挣扎，体力越差，这无属性能量的侵蚀越让他痛苦。
“这个属于一种无属性能量，”
秦白放回试管，这才又回应了大家，“试管内的液体没毒，和普通的医院废水一样处理就行——”
“无属性能量？”
曲振峰等人几乎异口同声问出一句，问完互相对视一眼，神色都有点茫然。
“五行能量可以理解吧？”
秦白视线先落在了曲振峰身上，这位国医，理解起来应该更容易，“金、木、水、火、土——五行能量。无属性，我的意思就是，不属于任何一种五行能量。”
宋组长扶了一下镜框，张了张嘴又有点迟疑：
先不说别的，这五行能量……他们身为Z国人，自然都受过传统文化的熏陶，对于Z国传统哲学和文化概念中的五行学说，并不陌生。
五行能量这种说法，他一直觉得属于一种文化上比较玄妙的说法，属于比较唯心的解释范畴。
作为现代医学技术某领域的带头人，他其实觉得这些……就说说而已。
怎么听秦白的意思，这还是真的？
但一想到秦白一夜间将那盆绿萝养出满屋子……这玄妙的五行说法，似乎也不难理解了。
曲振峰倒是凝重点了点头。
他曾一度研究过很多国医大范畴里的一些特殊领域的东西，也查过很多资料，尽管都还只在理论上了解，但对秦白这话，理解还十分顺利的。
“那这人——能治吗？”
副组长没忍住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这马齿苋汁液能治这什么无属性能量的病吗？”
“不能，”
秦白看向他，“只能测一下，确定这是无属性能量的病因——但不能治。”
病人要是喝下去，那全身血液全都变成这种透明的了……那还能活吗？
“那要怎么治？”
曲振峰满眼也都是不安，“小秦，这东西——估计只有你才能想到法子了——”
完全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认知，连他这位国医也是束手无策，他不敢想，如果没有秦白，上一次的阮蛋白病、以及这回的什么无属性毒素的风波……
该怎么面对。
一想到这里，他心底对R国天海集团腾起强烈的恨意：真不是人干的事！
“怎么治？”
秦白微微摇了摇头，眸色有些凝重道，“先找病因——这无属性能量，到底是怎么侵入病人体内的？”
说着又补充道，“无属性能量，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自然界的惰性能量，没有外力的影响，它不会侵入生物体。”
“外力？”
宋组长等人已经顾不上去理解什么惰性不惰性了，先关注最重要的问题，“你是说……有人给他们注射进去？还是融入食物中，他们不小心服了下去，跟之前喝天海集团那些药酒一样？”
“不是，”
秦白一摆手，“它必须借助生物体——”
说着看向曲振峰，“也许蛇虫之类的噬咬？”
曲振峰等人都是一怔。
“快去，”
宋组长当机立断，“召集人手，分头行事，一组人员调查病人有没有被蛇虫之类噬咬过，一组人员联系医院后勤，开始检查、消杀！以及——”
“宋组长！”
他话没说完，一位他的助手从外面急急进来，“又发现一例，医院清洁工——女性，四十多岁，刚才觉得皮肤难受，照镜子发现脸上有了黑疮——”
隔离区内，一切人员都高度警惕。
突然发现一点异常，就有人迅速响应，已经将那位清洁工立刻带到了隔离病房。
此时，医院内部已经有了一点骚动，好在医护人员都训练有素，尽管非常紧张，但节奏还在掌控中。
宋组长立刻大家，以及秦白直奔那个病房。
经过检查，这清洁工的病情比较轻微，但这也是一开始……不知恶化地快不快。
此时那清洁工早吓哭了：“我家孩子还在家呢，孩子明天还要上学呢——我我我……呜呜呜我不会有事吧？呜呜——”
这边医护人员连忙安慰她。
“刚才有虫子咬你吗？”
秦白先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你别慌，仔细想一想——”
“啊？”
清洁工惊慌失措地看向秦白，但由于大家都穿着隔离服带着口罩的，她神色越发有点慌了。
“没事。”
秦白扯下口罩，“这病不传染，你别怕——好好想一想——”
宋组长等人一顿。想提醒秦白还是要注意防护……但看秦白淡定的神色，不知怎么，他们都没开口打扰。
那清洁工终于慢慢稳了下来，仔细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看向秦白：“像是……会飞的蚂蚁那种算吗？”
秦白眸色一闪：“细说。”
“就……”
清洁工紧张地揪着衣角，揉搓着不安道，“我擦地板的时候……好像看到一只跟蚂蚁一样的飞虫飞过去了……我还想这个天气，怎么就有飞虫了？”
不过医院冬暖夏凉，四季偶尔也会都有点飞虫之类的，也不意外，她倒也没太在意。
只是擦着擦着地，就觉得耳朵上微微一疼，像是被蚂蚁咬了一下似的……很轻，她搓了搓耳朵，依旧没在意。
这么想着，这清洁工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都给大家说了一遍。
再次跟这清洁工确定了一下飞虫的样子后，宋组长立刻叫人按照这样子去检查、消杀，同时要求，如果可能，尽量能捕捉到活体。
“扎紧衣服，”
宋组长神情严肃又补充道，“要求医院所有人都做好防护——老赵，我们先去打个报告。”
上面一直关切着，有任何动作，他们必须及时汇报，同时，也等上面更多的指示。
医院上下立刻都忙了起来。
秦白没参与众人的忙碌，她只对宋组长和曲振峰打了一声招呼，便自己走出了住院楼，到了楼下的小花园。
她拿出手机，给陆清珵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陆清珵声音里带着笑：“这么快就打给我了？还以为你都忘了——事情怎么样？”
“应该是一种类似飞蚁的虫子，”
秦白道，“这些虫子，把无属性能量通过叮咬，传给了人体。”
“……无属性能量？”
陆清珵声音一顿，像是有点诧异，“是……跟我体内一样的那种……无属性能量？”
“不错，”
秦白失笑，“恭喜你，陆老板，是你的小同类——”
陆清珵：“……”
他觉得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你这么一说，”
正要开口，陆清珵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光遽然一闪道，“我想起了一件事——我从医院开车出来的时候……”
“怎么？”
秦白忙问，“被咬了？”
“好像是，”
陆清珵也不敢确定，“但是……我当时并没看到什么虫子，而且……之后我感觉很……很舒服，直到现在，也没感觉什么不对劲，我眼下皮肤很好，精神也很好——也许是我的错觉？”
“感觉很舒服？”
秦白无语，“是不是有一种吞噬食物后的饱足？”
陆清珵：“……怎么说？”
秦白沉默了一下：
这种情况，类似末世异能者吞噬同源能量的情形，吞一点，就是对自己能量的一点补充……必然是觉得舒坦的。
但问题是，陆清珵还不是异能者。
他的意识能量虽然强大，却也还没到了能掌控体内这种能量的程度。
这种“吞噬”，只是被动的“吞噬”，是他体内那种能量的本性本能……只是，陆清珵的身体，原本和这种能量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谁也掌控不了谁。
互相纠缠，互相对冲，这才导致陆清珵时不时可能病发，会感觉比较痛苦。
一旦他被动“吞噬”了无属性能量，哪怕一只飞虫的能量很弱，但要是被更多飞虫叮咬了呢？
那陆清珵体内的那种能量就会逐渐加强……一旦失衡，陆清珵的身体，说不定就不是这种能量的对手了。
那他都等不到她给他“治病”。整个人完了。
“想听实话吗？”
沉默了数秒后，秦白开了口。
“愿闻其详。”陆清珵大约察觉到什么，声音也凝重起来。
秦白便将这些都如实给他解释了，解释完补充道：“建议你最近待在你的房间，哪里也不要去，纱窗不要开。”
陆清珵：“……”
“只有这一个选择？”
片刻后，陆清珵静静开了口，“秦白，你有办法对付这些虫子吗？”
“有，”
秦白也不瞒他，“我要找一个无属性能量的东西，会用我自己的法子激发它的能量，作为诱饵，会将这些飞虫都吸引过来。然后——一网打尽。”
“好找吗？”
陆清珵静静问道。
“不好找，”
秦白实话实说，淡淡解释，“但Z国这么大，事情向上汇报后，借助官方力量，找到含有无属性能量的东西还是应该能做到的。”
不好找，不代表找不到。
只是大约要费一点时间。
在这个时间内，可能又有很多人，被这种飞虫叮咬，继而出现症状，继而……社会恐慌情绪蔓延，以及国内外舆论压力愈发不可想象。
“我算含有无属性能量的……东西吗？”
陆清珵忽而轻笑一声，十分温柔地问了这么一句。
秦白默了默。
算，当然算，而且还是超大体量的无属性能量，最好不过的一个活体诱饵了。
“看来是算的，”
陆清珵听不到她的回应，一笑不紧不慢道，“秦老板不回应，是因为……舍不得么？”
秦白：“……”
第116章 像是陨石
“不是，”
秦白顿了顿，没承认他这话，“我不回应，是因为我在考虑，用你做活体诱饵的话，会不会——不合法。”
陆清珵：“……”
他默了默后轻笑一声，又道，“那秦老板你猜猜，我如果跟上面申请，自愿给你做诱饵，会不会得到合法的回——”
“我不答应，”
秦白不等他说完，冷冷道，“我不同意，我也没把握，况且，你也不合格，你的能量没得到证实，官方也没有评判依据。”
陆清珵那边忽而又沉默了。
夜色中，秦白听到他的呼吸像是有些重。
她抓着手机，眉尖挑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几乎在同时也冷定下来：
她说的是实话，普通人的身体太脆弱，她没把握让“活体诱饵”全身而退，尤其是涉及到意识能量。
秦白没有说话，她不想承认一个事实：
其实她之前她答应给陆清珵治病，让陆清珵自己去选择是保险起见、直接剥离这能量，还是冒着死亡或意识崩溃变成傻子的危险，去试图掌控这种能量……
是一种她不会说出口的隐晦试探。
她想给陆清珵一个月的时间考量后，看他事到临头如何选择。
选前者，他只会是她的病人、合作伙伴。
冒险选后者……
她不想去探究，自己对他这种选择存着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无法言说，又浮动缥缈。
眼下陆清珵突然提出要做活体诱饵，她却下意识即刻反对，那是因为，人总是情绪化的生物，总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血来潮……
没有长时间的考量，贸然做出的决定，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更何况，她还没完全吸纳回碎片能量，她还不够强，越发少了一些把控，后果更是难以预测。
“好，”
陆清珵这时似乎调整了呼吸，声音很平缓安静，“那你先找找试试——这个问题，我们先不讨论好么？”
“好，那先挂了。”
秦白声音淡淡的，“你注意安全，把窗门都关好。”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秦白在夜色中看着医院小花园的树影婆娑，听着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想了想，又给柯小月打过去了电话。
“嗯……老板？”
柯小月显然还没睡，秒接疑惑道，“这大半夜什么事？”
“云朵有什么反常吗？”
秦白问了一声。
柯小月的那只大甲虫，上回在石斛大棚那边，应该是捕捉到了一只天海集团弄出的这种“毒飞蚁”。
也怪不得当时她感知到一丝丝的异常气息，想来是这只大甲虫捕食毒虫时，是大甲虫能量和“毒飞蚁”能量之间的一种能量场的“碰撞”波动。
生物体不可能真正吸纳无属性能量。
但她在末世时，听过一个传闻。
说是无属性能量，不属于五行，有人怀疑它属于传说中的“阴阳”，还猜测无属性能量，其实分为两极能量：
一为阳极无属性，一为阴极无属性。
这一猜测在末世后期，偶有无属性灾变体出现时，异能者对抗它们的事实也似乎证明了……
同样是无属性，但并不相同。
因此有人才这么猜测，毕竟以文明终章时的科学水平，就有能量守恒的观念……五行能量相生相克，本就一个大平衡。
而无属性能量，一旦分了两极，也就更符合这种能量守恒的观念了。
当然，也还有别的说法，认为无属性能量，是科学中所制的“暗能量”之一……但也是一种猜测而已。
毕竟，末世已经没了“科学”。
云朵捕食这种“毒飞蚁”，估计这毒飞蚁的无属性能量，能中和掉它体内一些令它痛楚的能量……
云朵这才会捕食。
等于“以毒攻毒”，云朵并不是当做真正的食物。
这么想着，秦白抿了抿唇。
“你怎么知道？”
柯小月吃惊道，“还真有……它活跃得有点异常，动不动就飞出去了，好一会才回来的那种——连它最喜欢的石斛茎都吃的少了，像是在外面打什么野食——”
“做个交易吗？”
秦白直接道，“你用什么培育的云朵这只甲虫？我指的不是喂它的吃食，是你用的器皿，有特殊的器皿吗？”
说着补充道，“有急事，想借你的那器皿一用，用完后完璧归赵，同时，交易条件你可以提。考虑一下吗？”
她让官方去找无属性能量的东西，但什么是无属性……却没有仪器可以检测，不然，陆清珵的“病”，早就被检测出来了。
云朵这只甲虫，除了吃食外，受能量场影响最大的应该是养它的器皿。长年累月的影响下，云朵体内堆积了这器皿的一些能量却无法排遣。
拿到这器皿后，她便能清楚，能对抗这“毒飞蚁”无属性能量的，是一种什么东西，来自自然界什么地方。
按阴阳相生的理论，这器皿物质常出现的地方，附近应该就有和“毒飞蚁”中无属性能量一样的无属性物质了。
这样，就可以让官方有目的地去找，加快进度。
柯小月：“……”
她脸色一白，呼吸急促起来，紧接着她暗暗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好声音后又道，“啊，什么器皿啊……没有，我没有你说的这种啊……我养云朵都是只用一般的瓷坛——”
“这样啊，那没事了，”
秦白没戳破她的谎言，从柯小月的呼吸声中她已然有了答案，但交易是你情我愿，她没多说，“那我再去别处找找。”
挂了秦白的电话后，柯小月眸底都是不安。
她想了想，给楼知年试着发了语音请求。
楼知年接的很快，但听着声音有些疲累：“小姨，有事？”
“年崽，”
柯小月小声道，“秦白……和你都在医院忙吗？”
“是，”
楼知年道，“不过我们现在没在一起，她在外面……你找她吗？有什么事？”
柯小月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参加项目组、乃至跟着导师参与这次海城“危机”，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柯小月作为他的唯一亲属，也是他外婆的苗医一支的传人之一，哪怕柯小月不务正业去做主播……作为协议相对人也一样会签字。
他和柯小月之间，除了特别机密不外露外，沟通基本可以保持通畅。
“没事没事，”
柯小月忙道，“我是担心你们太累了，老板本来就很忙了——你们都注意休息，我挂了啊。”
挂了之后，柯小月紧张地攥了攥拳：
秦白在医院给她打的电话……是不是说，秦白的交易请求，和这次的危机有关？
柯小月不安地又去网上搜了搜。
果然，网上又有一些耸人听闻的小道消息传出来：什么官方捂嘴、什么阮蛋白病其实根本没被遏制、什么病人又加重病情人不人鬼不鬼……
总之，看那些小道消息，就好像末世要来，丧尸出现了一样，很是能调动大众的情绪。
柯小月看得气的咬牙。
猛地拍上笔记本，柯小月一头扎进床上，直接拿被子将自己蒙头盖上。但片刻，她又一把掀开，一下子坐了起来。
怔楞片刻后，她幽幽叹一口气，一咬牙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穿上拖鞋去了那边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石罐来。
很小的石罐，只有巴掌大。
柯小月咬唇盯着这石罐片刻，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秦白拨了电话。
“老板，”
接通后，秦白还没开口，柯小月小声道，“你说的器皿……我有一个，不过，这东西……我可以借你用，只是，你能小心些，别被年崽看到吗？”
“好，”
秦白依旧很平静，“我答应。你的交易条件是——”
“没条件，”
柯小月小声幽幽道，“如果你真要问，那就是以后菜地和棚室的水果我就敞开吃了啊——”
秦白：“……好，交易达成。”
秦白和专家组人说了一声，很快，洛兆麟开车带着秦白，夤夜赶到了小林庄这边，取走了柯小月的这个小石罐。
同时，她也问了，这小石罐的来历。
“是我养母、也就是年崽的外婆传给我的……”
柯小月小声解释道，“她好像说过，这东西也是她从老辈子人那里得到的——具体是什么东西做的、从哪里弄来的，我就都不知道了——”
当秦白把这小石罐递给宋组长，让他上报，让官方确认这东西是什么物质，什么地方出产后，她会赶到那地点，去寻和“毒飞蚁”一样的无属性能量的物质。
“这东西……”
宋组长等人都围过来端详，“不像是一般石头，也不像是一般金属——”
“我看像是陨石，”
忽而专家组一人道，“我有个朋友是陨石爱好者，我好像见过类似的……不过我也不确定啊，我、我就觉得有点像——”
赵专员立刻和上面沟通，很快就说有专家来给这石罐做了检测。
确实是陨石。
这两天这检测结果一出来，秦白就被带到了京城。
还是第一次坐直升飞机，也是穿过来后第一次离开海城……秦白顾不上多欣赏一些风景，在飞机上就被跟来的专家们询问个不停。
这些专家，不是医院那边的专家组，更多是工科类的，有的参与了这次的检测。
“秦工……”
这时一位四十多岁的瘦高个戴眼镜的男子，试探插话问道，“听说您不是……学医的？难道是学我们工科？您是从哪个学校毕业的？”
他是京城来的，没参与海城危机的处理小组，对这边的情况不太了解，只听说这次的事情很特殊，只有这位过分年轻的秦工，是位“能量专家”，他们是要配合这位秦工的。
“不是，”
秦白视线落在这人脸上，看出了这人的满眼疑惑，也不隐瞒，直接道，“我海城科技大学毕业的，学的哲学——”
机舱内一片安静。
秦白没理会，低头继续翻了一下专家们递来的一叠资料。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以及各种她看不懂的公式、符号……她抿了一下唇，放弃了继续翻阅。
这都什么是什么，科学真的像天书。
看到这些东西，她心底对这些专家，以及各领域的科学家们，立刻就腾出一种发自心底的尊重来。
惭愧。
这才是文明的高度吧？
第117章 这是量天尺吧
“你不是……能量专家？”
这位戴眼镜的男子眼底都是不可置信，很直接地问道，“那怎么说……”
那为什么上面的人，以及这边医学专家组的人，跟他们介绍秦白时，都说秦白是特别项目组的……对特殊能量的研究很有造诣？
“风水能量，”
秦白眼看众人都齐刷刷看着她，知道他们心底的疑惑，耐心解释了一句，“我其实……嗯，大家可以理解为我的专攻方向，是风水种植术。附带能以风水的家传方法，来对付一些特殊能量。”
说了这么长一句，这些人总该消停了吧？
众人：“……”
啊这，听完这句，比没听之前更困惑了。
秦白没做再多解释，主要是跟这些理工大佬们不怎么好沟通，说完后她就靠在座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听到那几位小声在讨论：
“风水啊，这东西是不是有点玄学？”
“特调局那边会不会有这类人才？”
“特殊能量……最近几年国外相关论文多不多？回去查查，查查——”
……
听得秦白心里微微一动，猜到他们说的“特调局”，应该就是上回云部长在周老那别墅内见她时，跟她提过的一个“特殊部门”了。
当时云部长提到，等特别项目组的课题结项，这次的阮蛋白病彻底尘埃落地后，将会结束对她的一个考察期。
之后，除了正常的学术待遇外，还会给她一个特殊部门的职位。
只记得当时云部长说起特殊部门这四个字时，眼中透着一些光，很是有些语重心长，也十分郑重。
不过大约鉴于她还在所谓的“考察期”，云部长并没跟她透露“特调局”这个词汇。
这时听这几位大佬提到，她隐隐觉得应该就是了。
这次到京城，除了要去一个不对外开放的陨石馆，她还要收一个特殊“助手”，是京城这边一位道士。
之前官方就跟她提过，助手方面，能不能给她安排过来一位道士。大约是因为她的风水种植术，官方以为道士精通这些，跟她学起来可能还接受快一些。
她没拒绝，都是一口答应。
真能学到，她也是乐见其成的，她又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她的异能，在这个文明社会，本就不是单纯为了赚钱。
上一世，末世来的太快，人类的挣扎，是从未有过的艰难和惨烈。
她异能觉醒后，面对的就是杀戮和求生，等她实力渐长，身边的人类已经越来越少……文明滋养了她那么多年，她却没来及回报一点。
等人类文明彻底消散，她无法形容那种肃杀和冷寂。即便末世夜空中到处都辉煌着绚丽的极光般的粒子流，可落在眼底，她都能感到一种寒凉。
眼下……
她只是希望能护佑一点这里的文明。
嗯，做一个守法的文明人。
飞机很快落地京城，而且落地的不是民用机场。
一下飞机，秦白就和那几位直接被请上了一辆公务车，前后竟然还都有开头和压队的，就连车窗玻璃，都是深色的。
秦白好奇地扫一眼窗外，感觉车子并不是驶向京城市区，而是越走感觉路越偏一样，不知走到了哪里。
正想着，车玻璃忽然不知哪里一动，外面的景色彻底看不到了。
秦白：“……”
这保密工作做得还挺好，她继续闭目养神。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车子驶到了一个地方，秦白感觉路上似乎有好几条减震带，车速也一下子慢了下来。
没多久，车子停了。
车门打开后，秦白看到外面已经等着好几位穿大褂的人员了，看着像是工程师之类的技术人员，戴眼镜的占大多数。
秦白环顾一眼，有些意外：竟然是在地下。
“到了，”
有人专门过来给秦白这边打开车门，就有一位穿白大褂的年轻人过来，“秦工，这边请——”
说着，这人眼底也有掩饰不住的诧异，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声，：“……好年轻……”
车上的那几位也都跟着下来，和这边的人员打过招呼后，一起顺着这边隧道向里走去。
秦白被这边的人员簇拥在正中，因为这一次的行动是以她为主。
“秦工，”
为首的这人也采取了和特别项目组那边一样的称呼，“这边就有一个陨石馆，这边请——”
他没有多问，这是他们的工作守则，不会多询问带着任务来的人员情况。
秦白将背包拎在了手里后，将里面装的小石罐取出来，捧在了手里。
她能感觉到，小石罐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能量波动。
众人视线在她手里的小石罐上落定，但都默契没问什么，只沉默引导她走进了这边的馆内。
一扇金属门缓缓滑开后，露出了这边的陨石馆的样子。
这是一片大约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顶部很高，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这片空地上，错落摆放着一些大大小小不规则的陨石：
大的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
小的就甚至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分别展示在边缘处的一排排展柜内。
除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陨石外，这边还有一个洞室内，看着摆了很多大小不一的仪器。
哪怕没有进去那边，秦白的耳力，依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清晰的各种仪器的声音，嘀嘀嗡嗡的……
透着一种格外严肃的氛围。
“秦工，这里就是了，这边馆藏的陨石都在了，”
为首的那人又凝重道，“您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不用，”
秦白道，“我需要在这里走一圈感知一下这些陨石的能量——”
那人：“……需要仪器吗？”
“不，”
秦白叮嘱道，“不过在我过去的时候，我希望身边不要有人跟的太近。”
她要凝神感受，不打算跟人交流。
为首那人立刻应了，转身过去叮嘱众人。
秦白在众目睽睽下，她抱着那小石罐不紧不慢地走进这些陨石。
她对陨石并不陌生，末世的陨石那可太多了，只是，没有人太多关注那些陨石。
大约是从太空一路陨坠下来的过程中，有什么激烈的能量冲击，坠落下来的陨石，一般五行能量都很弱，或者说，都是死寂态的能量，对异能者补益不大。
只偶尔会有金系、土系、火系等异能者去碰碰运气。
她作为最灵动、最具生命气息的木系能量的异能者，从没关心过陨石……毕竟对她毫无补益。
好在，即便她眼下还没恢复高阶的能量，但高阶的经验、意识能量她都不缺，凭借这些，她能感知到一些特殊能量的波动。
小石罐在她掌心，她凝神感知着，在这些陨石群中慢慢地寻了过去。
一块一块的陨石，色泽、大小、形状都不一样。
耐心地寻了一大半后，秦白抱着小石罐的手指，略微绷紧：不太妙，竟然都不是，都不蕴含那种无属性能量。
在这场馆边缘，众人都将视线远远落在场中的秦白身上，随着她的移动，也跟着一点点移动。
他们就看到秦白在场中终于转了一圈后，开始往边缘处的展柜方走去，就知道，秦白一定是没在场中那些大块的陨石上，寻到目标能量。
秦白慢慢走到展柜旁。
她一过来，这边的工作人员立刻配合打开了展柜，裸露出了里面的一块块小小的陨石，任由她挑选。
就在这时，秦白忽而觉得手中的小石罐上，爆出一丝气息的波动。
“这个，”
她大喜，指着面前这块跟个妙脆角形状一样的小陨石块道，“我要这块，可以直接拿吗？”
工作人员连忙道：“当然。”
秦白伸手就去拿。
“稍等，”
工作人员忙道，“我来帮您取出。”
说着，他小心拿出一个盒子，用镊子将那陨石夹起，放进这盒子后，又重新摆正了一下标签，在上面做了什么标志后，这才将盒子递给了秦白。
众人这时也都围了过来。
“秦工，”
为首的这人扫了一眼这边展柜的标签，眼底都是疑惑，“这块只是近些年发现的铁陨石，看这些数据，它似乎并无独特之处——”
秦白将视线落在这人身上。
这人戴眼镜，肤色黝黑，像是在高原地区工作过一样，皮肤很粗糙，看着整个人有些沧桑，看外貌，几乎看不出这人准确的年纪。
他皮肤状态不好，但人很精神，眼底都透着渴望得到回应的热切。
秦白理解这些科研人员对未知领域的狂热探求欲，只是，她说了，这些人也很难理解啊。
不过这些人的问题，秦白怀疑是得到官方的允许的：
毕竟这些人都懂规矩，不该问的，他们绝不会多问一句。
既然问了，估计官方也是想要得到一个回应，对于她整个行动的一个“考察”，她心里也都明白。
她没有抗拒心，只是忖度了片刻，略做斟酌。
“是这样，”
秦白顿了顿后，视线从大家期待的脸上一一平静扫过，先用了之前给专家组的解释说法，“这小石罐用的陨石，你们可以理解为阳极无属性能量——”
说着指了指这块妙脆角一样的小陨石，“这里面的无属性能量，像是阴极无属性，一靠近，阴阳极——你们懂得吧？不过它们之间的作用，任何仪器检测不到。”
果然，她说完，众人一样的茫然：
阴极阳极懂啊。
可谁也看不到这两样东西发生反应啊。
秦白沉默了一下。
就知道。
这种无属性能量，不能被现有仪器检测，它们之间的作用，也不会在物理化学层面有所显示……
除了她，这些人怎么可能感知到？
说了也是白说。
“这比中微子还神秘么？”
其中一位最年轻的，大约才三十出头的穿白大褂的男子没忍住开口道，“还任何仪器检测不到……那你怎么知道的？”
说实话，他真不明白，上面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派这么一个小姑娘过来“装神弄鬼”的。
听起来很不靠谱，简直刷新他的三观。
他博士后进站的人了，平日都是做科研，感觉今天莫名奇妙，撞了个玄学笑话。他的导师、前辈们，或者基于上面的面子，不好对这小姑娘当面质疑。
但他不怕。
他追求的就是科学真谛，凡是影响三观的，他都有些抗拒。
“小贺！”
一旁一位老先生皱眉轻喝了一声。
只是，这位老先生眼底一样透着些不太信任。
秦白理解。
不过，这世界既然她来了……说明这世界的三观，还是有必要刷一刷的。
尤其是R国那边都不知怎么会利用无属性能量搞阴谋了，自家这边的学者们，怎么还能囿于成见。
“我就是知道，”
秦白将小石罐和那盒子都装进自己的背包，看着那年轻人微微一笑，“希望你也知道，这世界很玄妙——”
说着，她走到这边放着的一盆绿植旁，“这是……量天尺？”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仙人掌科的攀援灌木，比如长火龙果的那种，也是量天尺的一种。
这个陨石馆内，除了这盆，还有好几盆绿植，应该是做植被上的一些检测研究，各种各样的绿植不少。
众人：“……”
他们不懂秦白怎么把话题，突然带到这绿植上了，以为秦白在刻意转移话题，回避回答方才小贺的挑衅式的问题。
“是量天尺，”
这时小贺没忍住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笑却实际上还是质疑不满，“怎么，你觉得这量天尺也很玄妙？”
比他学妹们都还小，这么一个小姑娘，在他跟前装深沉，有点难以让他接受。
“量天尺啊，”
秦白笑了，“它可以玄妙——”
说完，她掌心落在量天尺的上面，不动声色地催发出了大量的木系异能。
在这里，保密工作没问题。
既然官方想知道，她也不用藏拙。
“秦工你要喜欢这量——”
另一位穿白大褂地忙肘了小贺一下，刚要解释什么，话音忽的一顿：
他看到了什么？！
此时那株量天尺的突然暴涨，一支支茎像是长鞭般猛地窜延出来，又像是游蛇一样从半空斜卷过来。
众人都惊呆了。
眨眼间的功夫，这支支茎像是带刺的蟒蛇般，碧绿的茎条带着尖锐的叶刺，将那小贺的身体忽的虚虚卷在了其中。
继而来不及等众人惊呼，一条蜿蜒蔓织的量天尺支茎，已经卷成了一个碧绿的笼罩，将小贺笼在了里面。
上面开满了大朵大朵白色的花，美的像是一个梦。
“破开牢笼，”
秦白这才撤回了手掌，轻弹了一下这株量天尺，微微一笑又道，“多看看世界，这世界真的很玄妙。”
说完，又看向为首那人，“抱歉，跟他开个玩笑，这量天尺你们收割了才长的这些吧，量天尺清热润肺，止咳化痰的，还能解毒消肿，或者跌打烫伤都能行，以及————”
她顿了顿又看向为首那人，补充道，“这花可以煮汤，美容美颜，建议这位先生可以多喝几次，你皮肤的刺痛麻木症状等，可以得到很好的缓解。”
为首那人：“……啊啊啊。”
众人依旧在怔楞中。
天知道……三观被突然刷新的冲击，简直让他们一时半会都回不过来神。
第118章 罗盘可以看看吗
秦白觉得自己耐心见长，这些天说的话越来越多。
一口气能说这么长的话，在末世她都不敢想象……要知道，曾经数不清的日子里，她一个音节都没发出过。
这些话说完后，她懒得再说，拎着背包就示意要走。
这时，惊楞的众人才从忡怔中回过神。
“秦、秦——秦工！”
为首那人反应过来后，说话激动地都有点破音，“留步、留步——不不不，我没想耽搁秦工的任务，这这这……这就是风水种植术吗？”
恨不得就此把秦白留在他们这里啊，人才，人才！
不对，这才是天才吧？
“是的，”
秦白道，“我该回去了。这株量天尺长出来的这些都割掉，留根，之后它会很快又长出来的——”
她的木系能量给这株量天尺灌注了不少，根部积淀的一些能量能持续催发生长，割下来这些做药用，也是很好的。
秦白举步往外走，这边人自然不敢多留。
等秦白一行人离开，这陨石馆内留下的人员一下子爆了，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本来安静的大厅一下子聒噪了起来。
“张导张导，我我我……”
此时被困在蟒蛇一样的量天尺枝条中的小贺，惊怔之后忙不迭叫自己导师，一边又震惊地叫出声来，“哇去……等等等，何助你先帮我拍个照啊，我在这里面！量天尺里面啊我去——”
这辈子都够他吹给别人听的了：
被高人，还是一位格外格外年轻漂亮的高人，用量天尺囚困住他了……活生生的植物啊，硬生生就像是听那姑娘的话似的，将他盘在了中间。
此时他身周都是带刺的量天尺茎条，碧绿碧绿的不说，上面还开满了大朵大朵的白色花朵……天啊！
其实不用这小贺求告，大家早拿出手机来纷纷给他拍了下来。
只是出于保密条例，这照片他们不能随便外传也就是了，但留着这照片，感觉像是留着一个崭新的世界一样。
神秘的，完全超乎他们现有认知的世界！
拍完照后，大家都看向这边陨石馆的负责人。
“主任，真要砍了吗？”
有人舍不得道，“长这么好的量天尺——能不能试着找吊机什么的，把这从上面吊高了，让小贺出来，砍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众人也都点头，连被盘在里面的小贺都沉默了：如果被困的不是他，他也不想砍啊，就没见过这么大这么美的量天尺。
“砍了吧，”
那主任其实也舍不得，但想到秦白的话，眼底又有几分精芒，“没听秦工说嘛，这东西有药用价值……而且秦工也说了，留着根，还能很快长得旺盛起来，说不定很快又能长这么大了——”
说着一顿，双目炯炯扫视了一眼众人，“这东西的药用价值……咱们要是打报告上去，不知道多少项目组想拿这个课题呢！”
他们这边主要研究陨石，但这量天尺在他们这里，得多少大佬过来找他们……想想就有点得意。
而且无论如何，他们率先要对这量天尺做一点研究的，可不能便宜了别处！
他这么一说，众人也都燃了起来：
这也对！
留着根，还怕长不成吗？砍下来的，可都是无价之宝，这药用价值一定得弄明白了。
于是，陨石馆这边一阵忙碌，小心收割了盘在一起的偌大一片量天尺，终于也将小贺“释放”了出来。
看到小贺时，众人眼底甚至有点嫉妒：早知道，也让秦白把他们也盘进去。
小贺：“……”
他有点小嘚瑟，一想到秦白，他眼神一下子灼热了起来：高人，这辈子他竟然真的见到高人了！
……
跟随秦白一起来的大佬们，以及护送的人员，又一起陪同秦白去登上直升机。
而那位道长，也在这时被人送到了这里，一上飞机就连忙走到了秦白身边坐下，道袍上竟然还有方便面的味道……
大约赶得急，只来及吃包方便面。
“这位是张道长，”
带张道长过来的一位安全人员向秦白介绍道，“张道长，这位就是秦工。”
“好小的女娃儿——”
那张道长一张口就是浓浓的方言味，说完忙又爽朗笑着赔不是，“抱歉抱歉啊，秦工，你年纪看着真小，是真的小。”
他年纪有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不过精神矍铄，身材看着还是瘦硬挺拔的，皮肤略有些糙，大约户外风吹雨打的时间久了。
秦白微微一笑：“嗯。”
张道长：“……”
这女娃儿看着挺内向。
“听说秦工会风水种植术，”
张道长疑惑问道，“那贫道能不能问问，秦工这风水种植术，是我道家哪一脉传下来的？”
道家其实门派众多，传下来的、没传下来的……众说纷纭，但一般情形下，有所建树的，都有记录可查。
听闻这位秦工的风水种植术十分厉害……
尽管他没亲眼见，但能让官方认可的“厉害”，那必定是不一般，连他，也不过是选派来跟这位秦工学习的。
“我爷爷教的，”
秦白言简意赅，“他去世前也没提过，大约是……文明派？”
讲文明嘛。
张道长：“……啊？”
可怜他脑子里飞快把早期的、乃至魏晋隋唐、宋元明清的分派谱系在脑子里过了一个遍……确认自己没听过这个“文明派。”
失传了？
他震惊后一拍大腿，遗憾万分，实在是遗憾没能在秦工的祖父去世前，能结交这位道友高人！
秦白扫了他一眼。
这老道士眼底清明，虽然也透着不加掩饰的疑惑，但一看就没恶意杂念。
而且还穿了素朴的道袍，半新不旧的，不算太干净，甚至衣角处还似乎沾染了些野草的汁液和一点泥土。
很接地气的一位道士了。
她视线落在了张道长腰后背着的一个布包上，看到了里面的罗盘，不由有了点兴致。
“罗盘可以看看吗？”
左右飞机上闲来无事，她主动开了口。
张道长忙将罗盘取出来，递给了她。
“贫道看风水，就用得到这罗盘，”
张道长试探道，“秦工的风水种植术，可用到罗盘？”
实在想不透，风水种植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本以为是看风水寻的宝地搞种植，估计植物会长势好一些？
但身为道长，他心里也清楚，顶多茂密葳蕤些，想不通到底会好到什么程度能惊动官方高层。
“不用，”
秦白接过来罗盘，耐心解释道，“我用不到这个，我用眼睛直接看，利用一些能量气息的波动，来催化植物生长——这罗盘的指针能动是吧？”
她说的时候，机舱这边几位大佬也都认真听着，谁都没有贸然插话。
张道长：“……”
不是，这是真修习过风水的？怎么连罗盘如何用都不知道？甚至看着像是第一次接触罗盘。
张道长神色严肃了不少：这小姑娘……是真的懂风水？
协会那边派他过来，他是认为能学到东西的，但眼下这么看来……是不是他来错了？回去说给道友们听，会不会觉得这事像个笑话？
协会那边可还表示了，真是得道高人，一定要想办法问清派系，该在道中什么身份，那必定不能疏忽轻慢。
他还想着，由他这一趟过来，会给教内带回一位高人，该有的道士证之类一应要办全，该有的身份也都要有，弟子们都要来拜的……
可眼下，他犹豫了。
“这是天池，”
这么想着，张道长疑惑给秦白指点着介绍道，“天池内置磁针，指示方向。这是内盘，内盘的二十四山是判定方位用的——还有八卦方位，配合二十四山方位来用。”
秦白点了点头，挺好，她完全听不懂。
但这位老道长眼底的疑惑她是看得清清楚楚，被老道士心里质疑她的风水学问……她之前的借口就显得虚了。
秦白眸色微微一闪，看向这张道士一笑：“这指针不怎么动啊。”
张道士：“……”
还能怎么动，本就是磁针，又没异常磁场，就和普通指南针似的，怎么会乱动呢？
“大约你这个不灵，”
秦白勾了勾唇，“我的风水，是超越客观风水之上的风水，我能察觉到你们察不到的东西——比如，我说，三分钟后，我们会迎来一股特殊气息的波动——我拿着罗盘，罗盘会有它的反应。”
她话音一落，整个机舱的人都震惊了，几乎异口同声：“真的？”
“看看吧。”
秦白手中拿着罗盘，老神在在道，“真不真三分钟后就知道了——”
于是，所有人都几乎凑过来，紧紧盯着秦白手里的罗盘，甚至还有人时不时下意识透过机舱的窗户往外看：真有气息波动？
一分一秒过去后，众人屏息敛神。
三分钟一到，秦白手里的罗盘就像是疯了一样，指针转成了陀螺似的，整个罗盘都发出一种极为细微的嗡嗡鸣音。
张道长倏地皱眉，有点怀疑是不是秦白手里有什么磁性物质。
但转眼间，就见秦白手中的罗盘边缘，忽而攀生出了一支兰花枝叶，枝叶鲜翠欲滴，上有一箭兰花清幽绽放。
“看，”
秦白一笑，“果然是有气息，大约是木系的气息吧，你的罗盘感知到了，并凝化出这种道家花——这就是我的风水术。”
张道长张大了嘴巴，继而震惊地连连道：“……福生无量天尊……”
不等秦白开口说什么，老道长忽然激动地潸然泪下。
秦白：“……”
机舱内一片哗然。
众人看向秦白时，眼底越发添了一层敬畏：这小姑娘是真的高人呐！
秦白本意是不想这道士质疑她的风水术，装了一把，谁知这位张道长激动地超过了她的预料，显得有些聒噪了。
好处是，这道长眼底彻底没了质疑，看样子很想把她供起来。
秦白索性靠在座椅背上闭目养神，杜绝了跟人继续聊的可能。
直到飞机再次落地海城一个军民两用机场，下了飞机，那张道长的激动情绪还没压下去。
不过秦白顾不上多理会他了，一到海城，她的心思都在那些毒飞蚁上了。
其实不用问，看曲振峰竟然亲自到了这机场来接她，像是一点时间都不想耽搁地跟她介绍眼下的情势，秦白就知道，只怕事态有些严重了。
“又增加了三十二例毒飞蚁病例，程度不同，但多少都开始有毁容的危险，”
一见秦白，曲振峰一边陪着她上车，一边凝重开口，“专家组压力很大，上面压力也很大……社会舆论再次被鼓动起来，恐慌情绪在蔓延，海城市区的居民，已经有不少要开车离开。”
说着又补充道，“周老已经将叶扬等特战组因伤退伍的三人接了过来，也一并安排在了医院。他们执行任务中被咬伤，周老说已经拿到军方的批示，你可以询问他们任务相关细节——也许可以帮助了解这种毒飞蚁的情况。”
第119章 累不累？
“这次——顺利吗？”
介绍完海城这边最新的情况后，曲振峰有些期待又有点不安地看向秦白，“找到要找的东西了吗？”
“拿到了。”
秦白拍了一下背包，“不过也是试试——”
她会尽力，但这块陨石很小，对方放出的“毒飞蚁”数量又不知，而且，除了这一波外，对方不知还有没有别的杀手锏。
按她的想法，那就是斩草要除根。
一定要找到对方培育这些东西的实验室在哪里，一来查到对方是怎么培育出来的，二来，也好来一次彻底的清剿。
不然，没有整日防贼的道理，被动总是令人不爽。
在曲振峰等人面前，她没多说。
官方上面一向深谋远虑，肯定也会想要如此。只在此之前，需要一个暗中筹谋的准备阶段。
这么想着，秦白心里有点烦：
她想好好感受文明，合法合规地种些东西，看看碧绿的菜畦，种点花花草草，琢磨点药材催生……
这才是文明味吧？
她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灵魂的血腥气有点咕嘟咕嘟往外冒了。
坐在她身边的曲振峰莫名感受脊梁骨都是一凉，下意识看向秦白。
奇怪了。
明明秦白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偏生像是从她身上透出一股肃杀的凉意，错觉？
一行人到了医院，那位张道长此时对秦白崇拜无比，眼光灼热，只想死死跟在秦白身边学道术……
反正他是官方选派来的，光明正大。
只是专家组这边沟通后，提前让他换下了那身道袍，穿上一套普通的休闲服。
不然，本来社会舆论压力就很大，要是被人拍到医院还来了道士……都不敢想谣言会传成什么样。
好在张道长十分配合，麻利换了衣服，就和秦白先进了医院隔离区。
这时天已经黑了。
医院内到处都是消杀的味道，很浓，秦白一进来眸色就微微一凉：天海集团那些破坏文明的东西……
真是该死。
大家先随便吃了一口东西，别人是没心情，秦白是觉得饭菜滋味不佳，她也没多吃，糊弄几口了事。
吃完便饭，才一起走进了住院区。
“秦白，”
陆珩也在医院，一见秦白就迎了过来，“叶扬他们三个在这边——”
他们三个是单独隔离开的，和其他病人病房不相通。
毕竟，他们还没经秦白确定，是不是也是“毒飞蚁”咬的，但身上、皮肤等处的受损情况非常类似。
这才将他们一并带过来，方便秦白询问。
陆珩眼睛都是红的，眼底布满了血丝，脸也是铁青铁青的，整个人跟个即将暴走的狮子一样，头发都有点炸毛了。
“秦白……”
他一开口有点哽咽，“这就是叶扬——你还记得吗？”
他曾带叶扬见过秦白，那时叶扬还是特战组老大，俊朗帅气的，身姿又挺拔……此时的叶扬，却像是鬼一样：
半张脸都是黑色的，上面还有疮痕。
这边肌肉有点萎缩，脸部其实都变形了，显得十分狰狞。嘴角也有些歪，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还会流口水。
半边身体抽抽着，脊柱看着都是弯曲伛偻的，别说正常走路了，就是坡脚走，都走不稳，不扶着东西，站都不好战。
整个人都废了！
叶扬还没结婚呢，另外两位也一样，其中韩锦彤还是女战士，也都还没结婚呢。
这以后……怎么生活？
越想陆珩越难受，跟秦白介绍完了后，猛一转头，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
“清……”
叶扬看到秦白后，挣扎着跟她打招呼，只是发音也发不清，才一开口口水就有点止不住，忙自己抹了一下嘴，眼底透出几分尴尬，“抱、抱歉……说话要慢一点——”
他慢慢说还成，像原来的语速就不行了。
“没事，”
秦白眼底没有异色，指尖落在他左腕上，从容道，“你先别说话，我看看怎么回事。”
说完，她凝神在叶扬体内一查。
“怎么样？”
见她撤回手指，一旁的曲振峰、陆珩乃至专家组几个人等，几乎异口同声问了出来。
“一样，也是这种毒飞蚁咬的。”
说完，她又看向宋组长道，“听说抓到了几只虫子？”
宋组长立刻叫人把抓到的虫子送了过来。
由于事关重大，这两只虫子被小心地“养”在了一个玻璃器皿中，密密罩了两层纱网，还有两人专门看守。
秦白盯着玻璃罐中的虫子，果然像是飞蚁。
只是飞蚁在城市中一般都是黄翅大飞蚁，这两只飞蚁翅膀却是非常特别的蓝色。这蓝色在光线下，竟然还有不同程度的深浅变化。
而且，蚁身和一般飞蚁也不一样，口器看着格外凶狠。
“请了昆虫专家过来，有位是专门研究白蚁的，”
宋组长道，“但他说，从没见过这种白蚁，说可能是未知种类，还十分感兴趣，想带走研究——”
只是怎么可能让他带走？
“不像变异，”
秦白视线一直盯着一只白蚁，指尖竟然去凑近了纱网，“我看看它们的能量气息——”
“小秦！”
曲振峰吓一跳，连忙阻止道，“有毒。”
“我没事。”
秦白摆手示意他不要担心，指尖已经从第一层纱网落到了第二层的外围，贴着纱网后，那两只飞蚁果然气势汹汹凑了过去。
只是这两只飞蚁一凑近秦白，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了。
秦白凝神感知了一下，将手收了回来：“对方应该是用一种无属性能量喂养了这些飞蚁，导致了这些飞蚁中毒后出现畸变——应该不是新种类的飞蚁。”
生物体自身根本吸收不了无属性能量，“吃”下去也会留在体内，不死的话就存在它们身体内部，跟它们共存。
一旦咬人，直接“传”给了人。
人也会产生毒性后的畸变，就像是叶扬等人以及医院病号一样。
但这些飞蚁本身很弱小，按理说承受不了“吃”下这种无属性能量，能让它们不死，对方一定是给这些飞蚁用特殊能量滋养过。
这才是关键。
看来官方要调查两个重点：
一个重点，是对方用的无属性能量，到底是什么东西中存在的。
第二个重点，就是对方培育飞蚁，用的是什么东西的能量——她猜测是一种“平衡物”，因为就比如太岁，之前就是包裹陆清珵体内能量的那个“壳”。
平衡物能压制无属性能量在身体的肆虐，但清除不了。
这也是她没继续用太岁之类的平衡物，给病人继续治疗的缘故。要想给病人除根，就要清除他们体内沾染的无属性能量。
这也是她在官方配合下，找到这块跟这个无属性能量极性相对的一种能量，这才能清除彻底。
秦白把检查结果跟宋组长说了，又解释了一下什么是“平衡物”。
“那怎么找到平衡物呢？”
宋组长的眼神都有点茫然，“仪器又检测不了——”
“到时我会提供马齿苋汁液，”
秦白耐心道，“会教给你们辨别的法子。”
“我们也能学？”
宋组长和一边的张道长等人几乎又是异口同声。
“能啊，不过要用我种出来的马齿苋，”
秦白道，“之后细说，今晚，我要试试‘祛毒’，我很忙。”
宋组长：“……对对对，事情有轻重缓急，解毒是第一位的。”
接下来，秦白问了叶扬，他们三个出事时的具体环境和所见之物。
“D国边境，”
叶扬没隐瞒，他被允许接受秦白的询问，自然一五一十，“那边环境复杂，我们奉命去探查一个废弃基地——”
说着又细细说了那基地的样子，以及原来这基地的一些资料，都已经带过来了，直接给了秦白。
他说的很慢，时不时还要擦一下口水，但说的很认真，有的词说不清了会说第二遍，直到秦白能听清。
秦白过耳不忘、过目不忘，资料看了一遍就还给了叶扬，听清后也没再问第二遍，看得众人都十分佩服。
忙完这些，已经到了凌晨。
秦白从叶扬病房出来后，直接去见了坐镇这边的赵专员，问他能不能跟上面沟通，在明晚之前，将云山庄园的住户疏散。
她要借助枇杷树内的碎片能量，来激发这一小块陨石，好将那些飞蚁引诱过来，一次捕杀。
但飞蚁过来，如果惊到住户，舆论会很难看。
找个合适的借口，提前疏散那就方便多了。
“云山庄园？”
赵专员眼神一凛，“那里有情况？”
“不是，”
秦白看着他道，“我要在那里诱杀毒飞蚁，有人的话不太——安全。”
赵专员大喜：“真能一起捕杀？”
这几天他头发都白了一层，海城相继有人“中毒”，再下去，这边医院已经要住不下了。而且舆论也快压不住了，乍然听秦白一说，他眼底一下子亮了起来。
赵专员立刻应了下来。
秦白自己也要做准备，带着那块小陨石，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才被洛兆麟开车送回了家。
她留意到，洛兆麟车子的前后，竟然都有车跟着……
她勾了勾唇，没多问。
回到家，秦白还没开门，就察觉到了屋内的气息，不由眸底透出一抹笑意。
门开了。
“累不累？”
顾清珵穿了一身睡衣，给她打开门后斜靠在玄关处，深深看了她一眼后问了一句。
秦白扫了他一眼：“还好。”
这人眼底也有黑眼圈，这一段明显也休息不好。想到自从那一晚，他提出要做活体诱饵，被拒绝后……
一直没见他人影。
想来是他公司的事务，以及手头几个大项目都太忙了。
陆清珵弯腰给她拿过来拖鞋：“事情办得顺利吗？”
秦白一顿。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正好看到俯身给她放鞋的陆清珵的一点侧脸，玄关昏黄的光线下，那点侧脸堪称神颜。
“嗯？”
陆清珵没听到她回应，放好拖鞋后，直起腰疑惑看过来，“怎么不——”
话没说完，秦白踮脚堵上了他的唇。
第120章 总要搏一搏
“累，”
秦白重重吻了他一下后，眉尖挑起一抹笑意，“借陆老板解个乏。”
陆清珵明显有些错愕，但反应过来后即刻变被动为主动，深深又回吻了回去。
两人纠缠在玄关处，不知是谁，不小心碰倒到了这边一个小摆件。啪一声后，就叽里咕噜地滚到了地上。
没人理会。
夜色中，两人都有些肆意，极尽一切方式苛求索取着极致的兴奋畅意。
“随便借，”
等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陆清珵声音透着些涩哑，“连身带心，一并拿去——不要报酬，不要利息。”
秦白失笑：“那你可亏了。”
“遇见你我已经赚多了，”
陆清珵在她耳边轻声道，“秦白，我知道你要走你的路，我不要你为我改路，为我停留——我跟不上你，是我的问题，你不必在意……只让我，跟着你……行吗？”
夜色中秦白没有说话。
陆清珵伸手将她一缕发丝往一旁拨了一下，动作看着从容，他指尖却在夜色中略有些轻颤。
他心神都有些紧绷，生怕下一秒，秦白的藤蔓将他裹摔出几丈远。
“啾～”
这时，啾啾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小炮弹一样冲这边砸了过来。
秦白一伸手，啾啾准确落在她的掌心。
她指尖摸了一下啾啾肥嘟嘟的小身子，眸色有些软，故鸟还能重归，也许世间万事不能一笔定论……也总有一丝转圜的机会。
不过眼下啾啾尚且还“虚”，能量还不够质实，意识也残余不多，每天只能绝大多数世间都用来睡觉“休眠”。
慢慢养，总会恢复。
陆清珵见秦白没回应他，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失望：
她心里，或者真没把他当过一回事。
“随你。”
就在这时，他忽而听秦白淡淡一声。
“随——随我？”
陆清珵一愣之后眼底透出一抹狂喜，一把扣住秦白的手腕，“你说了，随我，我听到了——你不能反悔。”
“聒噪。”
秦白转开话题，示意他起身，“起来，我还有事。”
说着，又屈指弹开啾啾，“去养着。”
啾啾拿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掌心里蹭了蹭，整只鸟就落在了客厅摆的一个老树枝形状的树化玉摆件上，那是她为啾啾专门准备的，适合眼下的它静静休养。
陆清珵看着她起身，视线随着她往浴室走去，眼睁睁看着夜色中她莹白如玉的身上，他弄出的痕迹肉眼可见地消退……
甚至没走出几步，枝叶和花朵在她身后蔓延开来，遮住了他的视线。
陆清珵：“……”
他不由无声笑了起来。
秦白没理会，洗浴后，她换了睡衣没急着融进枇杷树，而是坐在树下，靠在枇杷树的树干上，从背包里拿出那一小块陨石细细体察。
陆清珵给她热了一杯牛奶，端过来放在她旁边的地面上，自己也随意靠在了那里，一句话没说，只静静陪在了一旁。
秦白蹙眉感知着这一小块陨石的能量，这种极性的无属性能量，她用木系能量窥探时，会有一种隐隐的灼烈感。
而那毒飞蚁，乃至陆清珵体内的无属性能量，在她察探时，是一种阴寒的感觉。
这么想着，秦白不由转脸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清珵。
“嗯？”
陆清珵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立刻回应，“有事？”
“没，”
秦白顿了顿道，“我是觉得，如果放在玄学层面去理解，你等于是个潜在的煞星。”
按玄学的说法，阴寒的气息，阴煞之气。
和“灼罡阳气”正好对应着。
陆清珵：“……嗯？”
他在心里飞快回忆一遍，不知自己曾做过的哪些事，被秦白从别人那里听说了，故而才有此一说。
“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他默了默还是选择开口问了一声，“我做事，虽然手段有些激进……但，你要相信，我也一样合法合规。”
秦白：“……”
呵。
真是不打自招，这人背地里都做过什么，乃至到了会自认“煞星”的地步。
“是陆珩？”
见秦白不语，神色复杂看着他，陆清珵舌尖抵了一下齿间，轻笑一声一脸并不在意的意思，“这毛头小子常常夸张渲染的，你别听信他说的——他们几个从小我管的多，背地里怕是都嘀咕我。”
秦白好笑：“闭嘴吧。没人说你——”
第一回发觉这人还会这么心虚，她倒是有些好奇了，这人在外面是一个什么风评。
不过眼下不是追问这事的时候，秦白敛起笑意：“我有一个想法，刚才从这陨石的能量波动中想到的——”
“跟我有关？”
陆清珵很是敏锐。
秦白一挑眉：“嗯，我决定给你一个选择。”
她转了转手里妙脆角一样的陨石，“这个东西的能量，和毒飞蚁的能量能产生一种特殊的湮灭——类似掌控能量平衡点的话，能打造出一个短暂的湮灭场来。”
说着，她看着陆清珵又补充道，“在这个场出现的时候，你的意识能量如果在那时爆发，将会得到加成。”
陆清珵听得认真：“然后呢？”
“然后我也许能帮你，”
秦白顿了顿道，“让你的意识能量，能去掌控你体内的无属性能量——这是最好的结果，当然，如果失败，还是你的意识会受损，你可能变傻。”
说完又解释道，“但是，这比等一个月后，我直接帮你冒险去做这个的效果，要好上四成。”
陆清珵没急着回应，他静静先去试图理解秦白这些话的意思。
“举个例子吧，”
秦白觉得没经过末世的人，又不是高阶异能者，可能很难理解她的话，想了想还是多解释几句，“就像是在一个斗兽场，陨石能量和毒飞蚁的聚合能量，像是势均力敌的一头老虎和一头雄狮，要火并。”
陆清珵勾了勾唇角，这话确实通俗。
“然后它们互杀死了，”
秦白冲他一挑眉，“但是它们斗杀的气场太惨烈了，震撼力很足，然后你带的一头雄狮，也会在瞬时被震住，不会妄动——”
“我就可以在这时，”
陆清珵眼中寒芒一闪，“借此收付我体内的这种无属性能量了？”
“对，”
秦白道，“而且这气场，会激发你的意识能量，就好比激发你的斗志一样——有更高的驯服这能量的可能。”
就是一个机缘罢了。
天海集团弄出的这毒飞蚁，没想到倒是平白能送陆清珵一个机缘。
这比她一个月后，收回全部能量碎片时，直接硬生生地去刺激治疗他的病，真的成功率要大的多。
但眼下就有一个问题，事情太急了，没时间给陆清珵太多的犹豫，必须尽快做决定……事关重大，陆清珵未必要冒这个险。
甚至之前她给的选择，也不觉得，陆清珵一个月后，就一定会选择冒险地那一种。
他的事业、他的家人，他的一切，都可能在他意识崩溃，变成傻子一样的人后，一切都烟消云散。
能好好地活着，金钱家世都不缺，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我说了，”
陆清珵听她说完，笑了笑，忽而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总要搏一搏——”
“傻了也不怕？”
秦白平静问了一声，眸底压着一点讶异。
她没想到，陆清珵答应的这么痛快，她本想说，让他明天再给她答案。
“你以为我这些天在做什么？”
陆清珵忽而轻轻一笑，捏了捏她纤细的手指，“我自己的公司自己做主，已经暗中都做好了规划，没有我，那几个项目都会稳步推进——”
说着顿了顿道，“唯有虎牙岛的项目，没有我虽然一样也会继续进展，只是可惜，我不能多陪你一起看到成果了——那是咱们两个的项目……若真天不假我些运气，就……辛苦你了。”
“你家里呢？”
秦白淡淡问了一句。
“我？”
陆清珵一笑，“我无父无母，只有祖父那边——之前我们做过交易，你答应，会替我祖父看病的，那时拜托你帮他一些，让老人家少受些病痛折磨。别的，无所谓了。”
秦白沉默了片刻，才看向他道：“明晚之前，你可以随时反悔。”
陆清珵无声一笑没有再多说。
秦白赶他去休息，在他离开后，她迅速融入枇杷树，继续吸收碎片能量。随着她吸收地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
看不见的能量，如百川汇海般，汩汩滔滔地被她吸收起来。
一夜倒是十分安稳。
陆清珵回到卧室，没开灯。
只坐在窗前，静静看着夜色中的那株枇杷树，神色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又决绝的样子：
虽然今夜的事，有些仓促……
但秦白肯跟他透露这些，给他这么一个选择，他又怎么会犹豫？
朝闻道，夕死可矣。
秦白，就是他的“道”。
唯一的道。
……
次日一早，几乎一夜没合眼的陆珩，被他四哥一个电话，叫到车上后，兜头就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
听陆清珵说完，陆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秦白要给你治病——但，但你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是这样，”
陆清珵一笑，“所以叫你出来，跟你打个招呼。我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只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要替秦白剖清责任，护着她些。”
说着又道，“我会和我的法务都知会一声，也会签署一些必要的协议，其余的事，你不必关切。”
陆珩愣了愣，听到他说“不测”的时候，呸了一声。
在陆清珵说完后，他使劲搓了一把脸。
尽管在秦白帮他疏通经络后，哪怕熬夜缺觉严重，他其实身体上已经没了像以前那样的偏头痛、梦游般的感觉了……
但眼下他，他情愿是在梦游。
“儿戏！”
愣了好一会后，陆珩一拍副驾驶这边的车门，怒道，“四哥你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不是……秦白会答应？”
“那是我的选择，”
陆清珵沉沉道，“我说了，和她无关。”
陆珩沉默了好一会，想到了什么，他盯着陆清珵道：“所以当初你才会将陆氏整个家业都交出来？也和秦白有关？”
他当时还震惊，好好的未来陆家的继承人，陆清珵怎么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是不是陆清珵，早料到了秦白的不一般，必定不走寻常路……这才几乎从家族净身出户，只做他自己的公司。
他是早就将一切抛开，只为了追随秦白？
一念至此，陆珩再一次被他四哥这种不惜一切的劲头给震撼到了。
果然……
他输的不冤。
由于太突然了，陆珩又飞快地追问了一些事情。
陆清珵也没瞒他太多，只说了，今晚是个机会。
再次跟陆清珵确认了这些后，陆珩神色变得十分凝重严肃。
“既然是个机会，”
陆珩紧张地搓了搓手，“我——”
他也不好劝。
问题是他四哥，也不是听劝的人呐。
“除了秦白，此事你知我知，”
陆清珵沉声道，“和任何人不要提及，是我要治病——我会对外解释，是主动做秦白的助手，去对付这次的毒飞蚁。”
说着又补充道，“官方层面，他们知道我和秦白的关系。”
在官方眼里，是和楼知年的看法一样的，觉得他和秦白就是一对，毕竟都住在一起了。
且他在外面，有意无意地也默认了这种看法。
帮女朋友很正常，但不能让秦白背上给他“治病”的名头。
陆珩又沉重地搓了一把脸：“你想好，别一时心血来潮。这可是命！没了多少钱也买不回了——”
说到这里，他一拳又砸在车门上：
他还是不能接受！
“多谢。”
陆清珵拍了一下他的肩，示意他下车，“你忙去吧。”
陆珩：“……”
不是，这就说定了？
“不行，”
陆珩抓住车门不下车，“那晚上必须允许我在场！”
万一事出紧急，他立刻打120，不不不，他要先找来私家医院的医生、救护车等一应候在那里！
“看秦白意思，”
陆清珵一笑，“你多大了，还要做什么事都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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