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们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楼知年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悲愤,很明显,他在心里,并不认为这一场火灾是个意外。
秦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不过倒不觉得意外,她也听说过一些小道传闻什么的,有专家死于各种意外……到底是真意外,还是某种人为的意外,那还真不好说。
不管是生死无常,还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这种“意外”,自然都会令人心生不安和警觉。
楼知年这话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提醒警示。
她如果拿了这些种子,一旦消息走露,说不定也会有人盯上了她。
“当初我通过老师,将种子献出一部分时,”
楼知年又道,“也是签了协议的,我是有权处置我手中余下的种子,但必须要告知负责此事的专家组。所以,如果我把一些种子交给你,不是只有你我两人知晓——你还确定和我交易吗?”
这个专家组,会不会又因有意无意,泄露出一点消息,被国外、或是什么居心叵测的研究所觊觎上,那就说不好了。
有关这次交易的一切不利因素,楼知年肯定是要和秦白坦明的。
说完后,他看着秦白,有点不安。
毕竟是个小女生,才大学毕业,刚进入社会,比他这个博士生小了好几岁呢,又看着面嫩的很,只怕没经历过一点险恶……
他觉得自己说出这些后,秦白一定会怕了。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秦白听完微微一笑,“我不怕,只要你愿意,我就和你达成这次交易。”
楼知年怔了一下。
果然,他在秦白平静的神色中,找不出一点担忧惧怕的意思,也没那种小年轻们十分中二的莽撞勇气,反而平静地毫无波澜。
“好,”
楼知年顿一下后,点点头,“那我和你交易,我过两天就把种子给你拿来,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
他学传统医学的,对于秦白说的“活气”就十分感兴趣,甚至不是感兴趣了,而是心心念念,一直着了魔般的惦记。
“等你这两天拿来种子,”
秦白道,“我会帮你先打通一下经络,打通后,你可能会瘫上七八个小时不能动,能动后还要用药浴的法子泡一泡——等梳理好,大约要七八天,所以你先拿来种子。”
楼知年身体素质不差,但和陆珩那种在特战组打熬出的筋骨还是不一样。
“你之前练过什么吗?”
这么想着,秦白打量了一眼楼知年又道,“气功?太极拳?还是别的什么——”
她觉得楼知年应该是练过一些东西,气息运转上比普通人要好很多,但筋骨上还是不如陆珩,要费的时间就多一些。
“啊……”
楼知年听了愣一下忙一笑道,“这你都能看出来?我是练过,不过是外婆教的一点健身的套路,有点像八段锦之类的,比五禽戏那些还简单一点。小时候就跟着练了——”
他小时候,外婆也教过他五禽戏之类的,但他从小臭毛病多,觉得五禽戏里有一些动作不好看……
就死活不肯好好学。
后来外婆才教了他一些简单的。
“还行,”
秦白点评道,“你练的这些还是有效果,不然,你身体条件不符合,短时间内就交易不成了。”
这也是宋云卓之前提出,想跟陆珩一样,被她疏通一下时她拒绝的原因,一般人身体条件不够。
要承受这些能量,必然是要经过足够时间的打磨的,气息也罢,筋骨也罢,都非常重要。
楼知年听她说的郑重,便也一笑点头:“那我会继续练下去的。”
商议好了交易事项后,秦白一边和楼知年聊着药材,一边凝神把手中的材料给调配好了份量。
两只鸡,这些材料足够将五行能量中和到一个层次,炖出来的味道会更加醇厚浓郁,而鸡肉鸡汤,所谓的营养,都将被激发到最高了。
收拾好了这些,秦白才回到院内。
她还是有点意外陆清珵的刀法,那鸡褪好了毛后,他剁出来的鸡块十分整齐,没什么碎骨渣……
没看出来,这人混商圈的,还有一手好刀功。
“这么大的块行么?”
见她出来,蹲在那边正剁着的陆清珵抬脸一笑,又看向走在秦白身后的楼知年,视线不易觉察地又打量了一眼楼知年的神色:
似有欣欣然?
这是和秦白说了什么?
“行,”
秦白拿起盆道,“你刀功很好啊,等一会炖好了请你吃鸡。”
“好,那我就等着吃了。”
陆清珵一笑,过去水龙头那洗了手,他洗的很慢,一点一点洗着指缝,像是满手血腥似的,其实他手上还算干净。
说着他又看向楼知年,“楼博士也留下一起吃吧——”
“留下一起吃饭,”
秦白这时达成了交易心情正好,“毕竟这是你带来的鸡。”
不白拿他的鸡,炖好了一起吃。
“那……”
楼知年看看含笑的陆清珵,又看看秦白,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二位——”
他其实是关心秦白配比的那些佐料,都算是药材,他很想知道,这炖出来的味道,有什么不同之处。
没多久楼知年就知道了答案:
他正和陆清珵随意聊着,就闻到了从厨房那边散溢弥漫开来的浓郁香味,在闻到的那一瞬间,他的口水像是不受控制般,在口腔分泌。
“这……”
楼知年暗暗吞了一下口水,“陆先生,秦白做饭一直这么好吃?”
陆清珵:“……”
他又没吃过秦白做的饭,顶破天,他吃过陆珩从秦白那里带回来的蔬菜,那蔬菜味道确实一绝。
可眼下,当着楼知年的面,秦白又不在跟前,他面不改色道:“嗯,是的。”
楼知年眼底立刻透出几分羡慕,他认真赞一句道:“你们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都是容貌这么出色,又都这么能干,一起住在这偌大的庭院别墅中,满院子都是花木,还有秦白说的棚室……
想来也种的都是花花草草和蔬菜,到处生机勃勃,这么一看,这两位过的真是神仙日子。
陆清珵:“……”
他这一回眼底是闪过一抹明显讶异的,接着忽而一笑,站起身道:“楼博士你来的巧,我这里有几瓶好酒,楼博士,我们一起喝两杯?”
楼知年有点受宠若惊地摆手:“不了不了,陆先生,我酒量不行的。”
他感觉这位陆先生才过来时,像是对他这个不速之客有点不太欢迎的,加上这陆先生气场又强,他其实是心里有点忐忑。
但眼下,不知怎么说着说着话,陆先生突然对他热情了起来。
秦白在厨房尝了尝炖好的鸡,感觉还算满意。
她是木系异能不假,但异能者,都对能量十分敏锐,对五行气息的波动都了然于心,只不过,木系作为生命能量,在这一方面更强罢了。
这一口一尝,她就察觉到这鸡炖的能量极为平和醇厚,对于滋补普通人的身体来说,是最好不过了。
她找了保温桶,给盛出来一桶,让楼知年回去时给周老带过去。并且叮嘱道,可以在汤里,再加上一些陆珩拿过去的蔬菜。
楼知年听着她叮嘱,都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口水都忍不住,只认真点了点头。
等坐回饭桌前,迫不及待终于尝到了第一口这鸡汤,楼知年整个人都被香懵了:
活了这么大,他一向对饮食不怎么讲究,还是第一回,被饭食给激的全身细胞都像是叫嚣起来。
他顾不上说话,一口一口喝着,每咽下去一口,都感觉浓郁的香味在味蕾上爆开,又同时能体察到,一丝丝暖暖融融的气息,像是溪流般在自己身体内缓缓流经五脏六腑……
整个人都熨帖舒服地只想喟叹一声。
陆清珵其实也被这饭香惊到了。
他之前尝过,用陆珩带来的蔬菜煮的面……简单煮个面,都格外有滋味,本来觉得已是人间难得的好味道了。
但这一回,是肉香。
和素菜的那种清香不一样的新奇感觉,他第一回有点困惑,这鸡真有这种味道,说是龙肝凤髓也不为过吧?
他上回请秦白吃的F式大餐,比起来,真和这一锅鸡汤差了一个层次。
楼知年和陆清珵两人都没多说话,一口一口吃着十分享受。
陆清珵到底还是拿了一瓶酒出来,他分别给楼知年和秦白都倒了一点。
秦白端起来轻晃了一下酒杯,闻了闻,微微一挑眉:“还成。”
看到酒她也想起来,或者有空了她也泡一些药酒?
之前曲振峰送她那一瓶药酒,她也感知过其中蕴含的能量,确实是一般药材所能泡出来的最好的程度了……
但换了她,那药酒就又是一番天地。
陆清珵对这酒也没多说,吃了这一顿简简单单炖出来的鸡,令他对这拍卖来的所谓名酒,已经没了多少兴致。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秦白一直这么平静淡漠,连他上次专门叫人精心准备的F式大餐,都神色懒怠平淡。
这大约是在吃食上,曾经沧海难为水吧?
能做出这种饭食香的人,对于表面光鲜的所谓大餐,又能有几分兴致?
但她明明有这一手神奇的厨艺,却对别人的菜品并没表现的多倨傲,而是一点嫌弃挑剔也无,而是闷头直吃……
一念至此,陆清珵轻啜一口酒,心底倏地一动。每次多了解秦白一点点,他的心里又像是在新世界探索出一个小小的成就来。
他一口饮下杯中的酒。
只觉得人生开始变得越来越有趣。
秦白也吃了不少,除了给周老盛出来的外,余下的她们三人都吃光了。
楼知年心里还是对这一餐饭食的香味给震惊到了,吃完饭还不忘试探问道:“我如果练出了活气,也能配比这些材料么?”
“你本来就懂药材,”
秦白想了想道,“如果打通了经络,会对气息更敏锐,大约相关直觉会比你眼下强上许多,但……跟我还是比不了。”
实话实说,毕竟楼知年不是异能者。
就算是一般的异能者,跟她也一样没法比,她可是曾是满级的,木系异能作为生命能量,升级本来就难。她也是偶遇了一次机缘,才走到那一步。
因此,对于五行气息的感知,可以说哪怕回到末世,她也几乎是无人能企及的。
“那太好了,”
楼知年显然没那么贪心,听说会比眼下的他强不少,他已经很是惊喜了,“太好了啊。”
他选择、处理、研究药材等等,是日常之重,如果真的对药材的感知力加强,对他的研究那就是很大的助力了。
楼知年离开后,陆清珵将碗筷都收拾进了洗碗机。
本来楼知年也要帮着收拾,却被陆清珵一句怎么能让客人动手,给拦了回去,整个桌子,都是他自己收拾的。
他有些洁癖,擦桌子擦了好几遍,又喷了一遍消毒液,这才去洗了手,姑且满意。
秦白沏了茶,坐在那边远远看着陆清珵忙活着擦了一遍又一遍,不免有点叹为观止:这要是在末世,非得把这洁癖大佬逼死。
“听刚才楼博士和你说话的意思,”
陆清珵擦了手过来也坐下笑道,“是要跟你学练活气?”
他听陆珩说过一点秦白给疏通经络的事情。一听楼知年那话,大约就明白了,秦白一定是和这位楼博士,做了什么交易。
秦白会教这楼博士练“活气”。
“嗯,他可以练,”
秦白也不掩饰,“不过欲速则不达,还是要一段时间才能练出点眉目。”
陆珩也是才入门。
如果陆珩能持之以恒地,在她疏通经络的基础上,多加打磨身体,那他的体能速度等提升,都会进一步大大提升。
“这楼博士人不错,”
陆清珵一笑,“你如果在别处教他不方便,可以将他带到这院里——我不介意。况且这房子已经是你的,我虽住在这里,还是以你方便为主。”
“哦行。”
秦白一点头,还有点诧异扫了他一眼。
这人今天对楼知年还是很热情,连她都感知到了。难道说,这内敛安静的楼博士,是哪里得了这位大佬的青眼?
秦白话不多,喝了茶就去了院内的棚室中,开始检查自己种植的那些花木药材。
陆清珵端着一杯茶,不动声色看着她转过廊下,进了一个棚室后,才缓缓低眉喝了一口,轻轻放下了茶杯,若有所思:
种花种菜种药材……给人看病,教人练“气”……
不说那夜里的古怪,单是秦白这一手又一手的本事,已经远远将普通人抛在了身后。
他……
能追上她的车尾灯吗?
陆清珵沉默了片刻,无言地随手转了转放在桌上的茶杯。
他貌似除了挣钱,别无所长了。
眼下她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他还可以借资本发力,包括各种投“钱”来和她达成一项项交易。
可等她不缺钱的时候呢?
他靠什么?
陆清珵搓了搓指尖,眉眼没动,可眼底却没那么平静。
他总得想个法子。
好在他除了有钱,还可以不要脸。
“喵呜~”
大橘不知从哪里跑过来,蹭到他腿边闻了闻,又弓起身子在他腿上来回蹭走了几步,喵呜喵呜夹着嗓子叫着。
“你说对吗?”
陆清珵一挑眉,看着大橘在他裤腿上蹭上了几根猫毛,勾勾唇道,“要什么脸呢,天大地大,主子最大……对么?”
大橘喵呜又叫了一声。
……
楼知年果然在两三天后,拿来了一个古朴的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些金线莲的种子。
秦白指尖捏起几枚种子,感知着它们蕴含的能量,讶异一挑眉:
果然异常。
比一般药材要强了不知多少倍。
收下这些种子后,秦白先让楼知年回去调理一下他自己的身体,再安排好休息时间,毕竟一打通经络,这人会瘫上七八个小时的……
她肯定不负责照顾他。
“你没休息好么?”
楼知年看着秦白疑惑道,“怎么看着没有精神?”
恹恹的样子,像是没精打采。
“有一点,”
秦白十分平静,“不过没事。”
她确实有点郁闷:
这两三天晚上陆清珵都在别墅。
在就在了,可和之前每晚都会早早睡下不一样,陆清珵夜里不知在忙什么公务,忙到很晚快夜里十二点的时候,才开始洗漱。
洗漱也罢了,可这人总穿着浴衣,会到露台上吸一支烟。
夜色中,她融在枇杷树里,看着这人半敞的浴衣,和那灯光下光影明暗中格外俊美的五官……
她难免跟进了花期的枇杷树一样,想动他。
只是这几晚她都忍了。
吸收碎片能量正到了一个关键时期,她体内的能量和这碎片能量之间的能量场有点起伏不定。
意识一旦控制不好,能量场爆出去,这一片建筑,估摸着连带陆清珵这人,以及周围……都会灰飞烟灭吧。
所以得忍。
一块鸡肋成天摆在嘴边,总还是有点想法的。
秦白觉得,过了这几天,陆清珵再这么下去,她就不客气地教训他一顿了。
这么想着,秦白心念一动,一点木系能量下意识汇在了她的指尖。
第52章 果然生态多样化
这时,就见楼知年衣袖内什么动了一下。
秦白视线落在他手臂上。
楼知年穿的是一件薄料的衬衫,能看出衣料下面,他手臂上有了一条凸起,还在缓缓动着。
“是什么?”
秦白在他过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他身上那一点的气息波动,感觉是个小小的生命体,不过她也没在意,这时这东西都动了,她就问了一声。
“是……”
楼知年将手虚虚隔着衣服搭在那小凸起上,有点不安,看向秦白道,“是一个小动物,我怕它会吓到你,一般女孩子不会养这个——”
“不会的,”
秦白一笑,“我不怕,你把它拿出来吧,我看它想出来,你这么压着它是不行的。”
楼知年小心一抬这只手,一条小小的青色小蛇从他手腕上就蜿蜒爬了出来,露出了一小节翠色的身体,小小的脑袋上一双小眼睛看着十分好奇,冲着秦白这边手指的方向,吐了一下信子。
“是条小蛇啊,”
秦白有点意外,看不出楼知年竟然是个喜欢养蛇的博士,“你养的?”
这条蛇应该是比一般的生物,对她的木系能量更敏感。她之前指尖上无意汇出了那么一点点,就引的这条小蛇蠢蠢欲动了。
她冲小蛇伸出手指,小蛇缓缓从楼知年手上,爬到了她的手上,绕着她的手腕和手指好奇地滑来滑去。
秦白借此仔细审视了一下这条小蛇,她可以断定,这条蛇的能量气息还是有点复杂,一般小动物的气息,在五行中只会是其中一种。
可这条蛇,能量还是有点驳杂,想来是饲主喂养的东西比较特殊。
“不是我养的,是我小姨的,”
楼知年见秦白似乎不怕这蛇,才松了一口气道,“她这一段忙着追星,养的一堆小东西顾不上照顾,都丢给我了。”
秦白:“……”
“你小姨?”
她指尖在小蛇身上轻轻一触,“她也是学医的?”
本来很平常的问题,楼知年眼底却闪过一抹纠结,显然是要斟酌一下答案。
“不方便说就不用——”
“算是吧,”
秦白才说了半句,楼知年也开了口,顿一顿后一笑,“不是不方便说,就是她不算是一般人说的那种西医或国医,她……跟我外婆那一脉,学的应该是苗医的一支吧?”
但他外婆和真正的苗医理念也不太一样,听说算是一条苗医文化的支脉。
他小姨,其实也不是亲小姨,是外婆收养的一个女孩子,但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不是亲的,胜似亲的。
“哦?”
秦白眸色一闪。
果然,前世她一个好端端社畜,直接进了末世,现在想起来,她对于现代社会中很多方面都缺乏一定的了解。
苗医她听过,但还是第一回这么从身边的人“近距离”听到这个词。
“我小姨比我还小五岁,”
楼知年解释道,“跟你差不多大。她学的那些东西,都不是为了学以致用,纯好奇也是当初为了哄我外婆高兴——她眼下是个游戏主播。”
秦白:“……”
好文明的现代社会,果然生态多样化。
她也发觉,一说起自家小姨,楼知年神色都放松了不少,本来话不多的一个博士,这都主动说了好些他小姨的事了。
一看就知道,他和他小姨,亲情浓厚。
“种子的事,”
说到这里,楼知年又沉声道,“我小姨也知道的,因为这种子是外婆留下的,我和她共同看守着的。”
秦白看着他道:“那这次我替你疏通经络,她是要来么?”
“嗯,”
楼知年有点尴尬,“她是听说要瘫上十个小时左右,不放心,要赶回来照顾我——她眼下在广城追星呢,明天的航班就回来了。哦,她这几年一直在海城住,自己租了一套小公寓。”
他本来觉得,即便“瘫”几个小时,就当自己睡一觉也就是了。
并不想跟导师,或者周老说,可小姨听了,死活一定要过来看着,他知道她应该不放心,就没拒绝。
秦白听他刻意提到他小姨的那套小公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到时让我去那边帮你疏通经络?”
“在周老这边不方便,”
楼知年面露难色,“我老师也在,老师孙女也在……常来找我,我瘫在那里不能动,怕又被她问来问去。”
曲美禾不知怎么总爱往他身边黏,他并不喜与人接近,可毕竟是导师曲老的孙女,他又不好冷落。
“这样吧,”
秦白想了一下,“我倒是有个地方可以让你过去,那边眼下没人,我也刚找人收拾好——离这边很近。”
说着补充又道,“去市里不方便,我最近很忙,你在这边一切都好说。”
从这边到市里开车,又要走绕城高速,又要走高架之类的,越往里越堵车,况且不进市区都得大约一个多小时。
来回折腾着实太不方便。
她说的地方,就是她家。
云水庄园这边,因为不是她一个人住,还有陆清珵,以及这别墅原本的一些东西……再说,她也不会随意留别人在此。
倒是她家那里,这两天她叫老韩找了村里的工匠收拾了一下,本来是收拾成她草莓园管理房的。
正好有间屋子里也放了一张床,能睡人,才收拾过,干干净净的水电也都方便。还清静,暂时都不会有人过去。
秦白跟楼知年说了这些后,正好也要过去,就干脆带着楼知年去了。
“这……”
楼知年震惊地看着她家小院院墙上爬满的月季和蔷薇,“怎么开的这么好?”
那一道花墙,几乎成了这一片最靓丽的景致了,他也看到远远有人隔着路在那边拍照。哪怕过了花季,这边花依然还是繁多如星。
“我家养了蜜蜂,”
秦白开了院门后,院子内嗡嗡嗡的声音就更清晰了,甚至还有几只蜂欢快地飞了过来,绕着秦白窜来窜去的,“你怕蜜蜂吗?你小姨呢?”
“不怕的,”
楼知年惊讶地看着那硕大的一个蜂巢,“我小姨不止不怕,见了你这里的蜜蜂,估计还会很开心……她一直喜欢养虫子——”
各种虫子,大约是外婆提到过蛊术相关,他小姨经常自己琢磨,对一些虫子们,甚至毒虫都兴致勃勃的。
“喜欢养虫子?”
秦白心里一动。
她云山庄园院里还养着绿芫菁呢,之前只有一只,后来她又抓了几只,都在那纱罩的棚室内蓄养着。
但她事情多,前世养虫子也极少经验,真来一位喜欢虫子的……那可真是难得。
可惜对方是个游戏主播,不然,留对方住在这里,或者索性聘用,让对方帮自己养一养这些,那就能省她不少事。
“你刚说,你小姨是租的一个小公寓?”
这么想着,秦白看向楼知年问了一句,一边问,一边带着楼知年往院里走,让他看看这院内的环境。
“对,海城房价太高了,”
楼知年一笑,“我小姨那小主播做的只能说还成,赚不了大钱,再说她平时喜欢乱买东西,也存不下——哪里买得起海城的房子?”
至于学的那一手支脉苗医……他小姨连苗医资格都没去考,就不能行医了,再说他小姨学的庞杂,总不能教人养虫子吧。
秦白心里有了数,也不多说,只等着看这位小姨来了,对这里感不感兴趣,这种事勉强不得,做交易总得你情我愿。
楼知年看完这小院,非常感激地谢过秦白:这里确实很好,最重要是离着周老的住处很近,老师找他有急事的话,也来得及。
而且这里很清静,能看出没有什么人过来,尤其那一窝蜂在这里,更是没有闲人随便过来。
“秦白,”
楼知年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秦白道,“这是我送你的——我外婆做的那种药,戴在身上可以做香囊用,提神醒脑解瘟——被毒虫毒蛇之类的咬了,切一点融了外敷,能有效缓解感染肿痛。”
秦白诧异接过来,打开看时,正是和楼知年身上佩戴的那种药膏类似。
上回她问,楼知年还说不卖。
“我不卖,”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楼知年解释道,“送你的,多谢你那一晚留我吃饭——”
那一晚他回去,只觉得并不燥热,反而像是有温热的气息融融流转在血脉间……第二天一早醒来,他从没感觉那么好过。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格外清楚,原本一篇论文思路有点堵塞,结果这时反而像是有了新的灵光。
他再一次,被秦白调配的药材佐料,深深惊诧到了。
连周老喝了那鸡汤后,次日也是神采奕奕,一迭声地把秦白夸了又夸,夸的他导师都沉默了……
给周老诊脉后,后来追着他问秦白是怎么配的,都用了哪些药材。
他导师不信邪,也试着配了亲自去炖了一只鸡,端给他和周老试吃。
结果,他吃了正斟酌着怎么回答能不打击他导师,周老毫不遮掩地来了一句“不能比”,直接让他导师人都懵了。
他心知那顿饭的好处,想了想,才特意找出一点药膏来,感谢秦白的留饭。
“这样啊,”
秦白一挑眉,“那我就接了。”
楼知年离开后,秦白去草莓园这边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之前给草莓园埋下的树化玉珠子。
果然,有了这树化玉珠子的能量滋养,不用她经常亲自过来灌注了。
尤其那一亩草莓,长势最明显。
大约是普通作物,不像是别的药材,要耗费的能量多一些。
眼下那一亩草莓棚室内,叶子翠绿欲滴,大量的匍匐茎滋生出来,新茎分支长势迅猛。一走进去,清新的气息直接扑了过来,每一株草莓上,已经开始开花结果了。
老韩他们几个,动不动就爱来这边。
说是一闻到这里的香甜清新气息,干活都觉得不累了。
杨婶本来还有轻微的哮喘,在棚室里待久了,惊讶地连连跟人说,自己那点哮喘都好像好了不少。
他们几个员工已经对秦白的风水本事深信不疑,和秦白说话时,本来对老板的态度上,又多了几分崇拜……
秦白说什么,这几人不止一点折扣不打的去干,甚至还主动翻番地干活。
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个效果,秦白转了一圈后,唇角微微勾了勾,这才回了云山庄园这边。
……
这天吃过晚饭,秦白才从庭院里转了一圈回到客厅,就见陆清珵回来了,正在客厅弯腰从冰箱里拿什么东西。
秦白走过去,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杯酒,应该是拿夹子往杯子里夹了冰块。
秦白能闻到他身上的一点酒气,这人是……参加了什么商务活动?有酒宴?喝了酒回来不醒酒,还拿着杯子又要喝?
“喝酒?”
秦白一皱眉,“建议不要再喝酒,我正准备开始着手给你看病——也不要再吸烟了。”
陆清珵转过身,看到她后,略有些发红的眼角弯出一点笑意:“好,听你的。”
他像是从善如流,转身便将那一杯酒搁置在了酒柜那边。
再转身过来时,他忽而脚步一顿:“那是什么?”
酒柜这边一个檀木架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是打开的,露出里面一点灰黑色的膏状体来。
还有一种似药非药般的香气。
“那是楼博士送我的,”
秦白扫了一眼,知道他在问那个,“一种药膏——”
她之前拿出来细细看了看,听到大橘在庭院喵呜喵呜叫着,想着它逮住了什么,便忙出去看了看,这药膏就还没收。
陆清珵本来轻松的神色,却有点凝重,他走到那架子旁,拿起那小盒子细细端详着里面的药膏。
“怎么了?”
见他皱眉,秦白疑惑,“你是不是闻不惯这个味道——很难闻吗?”
“不是难闻,”
陆清珵若有所思,“我小时候应该见过类似的东西,也是——类似的味道。”
说着,像是不确定,他小心地拿起这药膏,几乎是凑到鼻前又闻了闻,接着又眯起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
秦白就没打扰他,心里有点疑惑:
按理说,陆清珵不该见过类似的药膏。
这里面的金线莲非同一般,这药膏显然也是被楼知年和他小姨十分珍视的,他们外婆留下的东西。
陆清珵又从什么地方见过?
但她也知道,陆清珵的意识能量很强,他五官感知过的东西,一定会记得很清楚,弄错的可能又不大。
第53章 你……吃糖么?
“你等等,”
陆清珵忽而放下手里的药膏,转身就往楼梯处大步走了过去,“我去找找——”
秦白愣了一下。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陆清珵匆匆从楼梯那边转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这是……”
秦白疑惑道。
这小盒子貌似封闭得很好,连她都几乎感知不到里面的气息。
“这是我父母的东西,当年的遗物之一,”
陆清珵走到茶几那边,坐在沙发上,“放了很多年了,今天要不是你说这个,我都快忘了这东西的存在了。”
说话间,他打开了那小盒子。
盒子一打开,里面是用一种薄膜包裹的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等他小心解开那包裹的薄膜后,熟悉的气息波动霎时弥漫开来:
竟然和楼知年送给秦白的这种药膏,几乎完全一样。
秦白眸底透出几分讶异,她仔细端详过,确定这东西,和楼知年外婆留下的药膏是一样的。
“你父母……”
秦白想了想,“你们家有谁是苗族人吗?还是说,你们去买过苗药?”
“苗族?”
陆清珵一怔,继而疑惑道,“为什么这么问?我们家没有谁是苗族,七大姑八大姨都是汉族,哦,只有一位堂婶是蒙古族的——其他都没。而且据我所知,我们家没买过苗药,我父母更没。”
说着又道,“你的意思,楼知年是苗族的?这药是……苗药?”
他没调查过楼知年,只知道曲振峰这位关门弟子,还是很得曲振峰看重的,听说人聪慧是个耐心做学问的人。
上回见了,他对楼知年观感确实不错。当然,不止是因为楼知年说他和秦白是一对神仙眷侣。咳,他没这么肤浅。
秦白便把楼知年说的外婆的事略略一说,毕竟,这药是他外婆做的。
“也许,你这药也是出自他外婆那一脉的苗药传人?”
秦白猜度道,“不是你父母买的,也许是你父母的某个朋友送的,这药醒脑解瘟的,是难得的好药。”
“没病没灾的哪位朋友会贸然送药的?”
陆清珵听她这么说,不由一笑,但转而神色又凝重下来,“刚才我说,这是我父母遗物之一——这是当年我父母出事后,是他们的随身物品中的一件,当时……卡在车座下一条缝里。”
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忘了说一句,我父母是车祸离开的,出事地点没在国内,而是在一个海岛上。”
那海岛以旅游胜地著称,风景宜人,是很多人国外旅游的一个热点。
当初他父母出事后,陆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那时他才上初中,他祖父陆老爷子特意亲自带人去了那边,通过各种人脉查过……
没什么异常,就是很简单的一场车祸,单纯的意外。
况且,他父母出事前,才和他祖父、外公外婆等人都通过话,高高兴兴的,还发了拍的旅游照,没有任何异常。
他父亲本来就对家族产业没多大兴致,搞研究的,和别人并没多少利益冲突。他母亲也没做生意,更没得罪过什么人。
无论如何,找不到任何别人下黑手的动机。
“这药过期了吧?”
说到这里,陆清珵像是在怀念什么,伸手拨了一下这小盒子,“我父母离开后,他们的随身物品外公一直都收着,他和外婆只有我母亲一个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两口后半生都一直不开心,先后都早早去了——”
“等等,”
秦白蹙眉思索,“不如你请楼博士过来聊聊?”
见陆清珵不解,她提点了一句,“你对药材不了解,这药膏所用的主药,是非常特别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培育出来的。”
陆清珵是个商圈人士,不懂药材,就不懂做这种药膏的金线莲有多难得。
听楼知年的意思,他外婆几乎是唯一能培育、或者找到这种金线莲的苗医了?做的这种药膏,也只留给了楼知年和他小姨……
外人怎么会有的?
陆清珵抬腕看了看表,虽然不清楚秦白的具体意思,但他没多问,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将楼知年请了过来。
楼知年疑惑过来,看到陆清珵这药膏后很是吃了一惊。
听陆清珵说了由来,他皱眉不语。
“是这样,”
楼知年喝了一口茶,有点犹豫地还是开了口,“陆先生,我不太会说话,说的哪里不对了你可以质疑,我并非有意得罪。”
陆清珵一点头,他看出楼知年十分郑重。
“我父亲当年偷拿过外婆做的药膏,”
楼知年低声道,“我外婆很生气,因为这药膏本来就只做了一点,说是这药材难得,却被父亲偷拿了一半——我父亲家里好像是做药的还是研究药的……我也不清楚。”
陆清珵微微眯了眯眼。
什么意思,怀疑他父母这点遗物,是当年楼知年父亲偷出去的赃物?
“你父亲家……”
陆清珵平静道。
“我不记得我父亲了,”
楼知年声音还是很低,“我外婆说他是个洋鬼子,我母亲喜欢他,但他最后还是抛弃了我母亲——他偷了我外婆的药,还有几个别的药方,就在一个夜里跑了——”
说着轻轻道,“我母亲,那时怀了我,受这刺激后,在生下我之后,产后抑郁,自杀了。”
秦白:“……”
陆清珵也沉默了片刻。
“陆先生,我的意思是,”
楼知年缓了缓神,这才忙解释道,“你手里的药膏,只可能是来自当年偷走的,这药膏,只有我外婆有——”
见陆清珵沉沉看着自己,他又忙把知道的有关这金线莲种子的那点危险,略略跟陆清珵解释了一下。
陆清珵面沉如水。
他没想到,这药膏之后,还有这么复杂的故事,而且,他已经猜测出来,秦白和陆清珵的交易,只怕也和这金线莲种子有关……
原来这种子、这药膏,都是被魑魅魍魉们觊觎的好东西。
这种东西落在当年他父母车上,一定也有原因。
这一点,他祖父当年查的时候,一定不会留意到,因为他们陆家,和药材之类的东西,几乎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考量。
陆清珵当即去翻了电脑中保存的一些照片。
这些都是当年他祖父查过的所有资料,在他成年后,他祖父大约也是为了给他一个交代,把当年事故相关的一切资料和法律文书等……
全都给了他一份。
这时要查,还是十分方便。
楼知年也没离开,这事关他父亲和他外婆当年的事情,他也极为关注。
秦白是纯好奇,同时,眸底也有一丝凝重。
陆清珵没有说话,飞快浏览着电脑中的资料。
在他父母当年手机的聊天记录中,他发现,他父母和外公外婆提到这一天很开心,因为他父亲在这边遇到一位大学时的老校友。
这朋友还邀请了他们夫妻两人一起吃了当地的特色饭食。
这朋友的身份,他祖父也查过,是在那岛上一个科研机构工作的技术人员,跟他父亲曾是校友。
那科研机构是一家有关药材的研究所的基地,就在当地,也是一家很正规的研究机构,在国外也是有点名气的。
看到这一条资料时,陆清珵动作一顿。
他人明明没什么明显动作,可气场一下子肃冷了下来。
“查到了什么?”
秦白忙道,“怎么样?”
为了方便随时询问楼知年一些问题,陆清珵是把笔记本搬到了客厅这边来查的。
秦白和楼知年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直都在看着他查。此时见他神色一顿,这才忙问了一声。
陆清珵把笔记本转过来,让秦白看屏幕。
“药物研究所?”
秦白眼睫一颤,“真和药材有关?”
楼知年也冲过来,看着屏幕,眼底也都是震惊。
陆清珵指尖略有一颤,下意识摸了一下兜,发现身上没带烟。不过即便带了烟,他也不会在别人面前抽。
“多谢楼博士,”
他慢慢搓了一下指尖,沉默了一会后看向楼知年,“这条线索——我会查的。”
事隔十大几年了,有关的一些细节必定早已消散在漫长的时空烟尘中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有这个药物研究所,能够入手去查一查,以及,他父亲当初这个在那里工作的校友的信息,也能再查一查。
楼知年其实也很震惊,他之前对于有关种子的危机,其实更多是一种猜测,才提醒秦白的……
没想到,竟然还会牵出陆先生这边的事情来。
楼知年不太知道陆清珵的身份,他除了药材、学术的事,其余几乎万事不上心。只看出来,这位陆先生应该家境优渥。
很多家境优渥的人都没遇到过什么人生坎坷,顺风顺水的,可能不知道黑暗面的险恶。
“这……”
他想了想好心提醒道,“陆先生人中龙凤,大约极少遇到什么龌龊的事情——很多小人的脏手段防不胜防。”
比如他那早没了印象的亲生父亲,连爱情都能作为图谋秘方的手段。
当然,估计在他那父亲眼里,和她母亲,也不是“爱情”。只怕一早跟他母亲恋爱,就是冲着他外婆的秘方去的。
陆清珵:“……”
他沉默听了,而后无声一笑:“多谢楼博士提醒,我会暗中小心去查——还请楼博士也不要跟外人说起。”
“放心,”
楼知年认真道,“这事,我连我小姨都不会说,绝不外传。”
虽然他小姨正事上嘴很严,但没必要,他小姨早就离开了学术和药材的圈子,自得其乐的,他不会和她说这些事。
“你这药膏已经不行了,”
楼知年告辞前还是叮嘱了一声,“我外婆这药膏,存放是有讲究的,按我外婆的法子,存上二十年也没问题,但你这样的不行,药效已经不行了。”
说着又看向秦白,“秦白一定清楚,我就多一句嘴。”
秦白微微一笑。
确实,这药膏还有那种气息,但比及楼知年送她的,已经弱了很多很多,也就是因为这么大一块,导致气味还有。
不过,陆清珵肯定在意的不是这药膏的药效,她也就没多说。
等楼知年走后,秦白也没打算多在客厅停留,转身就要回自己房间,却被陆清珵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要不是察觉到了陆清珵的动作,这么被人突然抓一下子,她只怕已经将对方直接甩出去八丈远了。
“秦白,”
陆清珵握着她的手腕,声音很轻,“谢谢。”
“不用谢,”
秦白抬眸看向他,察觉到这人情绪似乎有些不稳,想了想,觉得正常人应该给对方一个安慰,“你……吃糖么?”
陆清珵:“……”
见他一时没说话,秦白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手后,过去去自己背包里摸了摸,摸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了他:“给。”
这奶糖还是这两天她去花店时,明崇欢塞给她的。
明崇欢喜欢各种各样的零食,不过,她看出来,明崇欢也是在克制着花钱,买的小零食一般都是辣条什么的……
都不贵。
陆清珵沉默地接过来了这一颗大白兔奶糖,长大懂事后还是第一回,有人拿糖来“哄”他。
秦白见他还沉默,眸色微闪,又蹙了蹙眉。
她没了耐心,末世初期身边一直有人死,惨死,死地活着的人早都麻木了,也没人再有耐心、再有情感的能力去哄人了。
到了后期,连正常人都没了。
异能者,灾变体……都是直接碾压、吞噬,连恐惧都似乎感知不到了。
她穿过来后,还在一点一点捡起已经十分陌生的人类情绪,刚过来时,她夜里等着深夜去融合枇杷树之前,要么刷手机了解这世界的消息,要么……
对着镜子勾起唇来,试着一点点找回“笑”是什么动作。
眼下她跟人说话时的微笑,都是一点点练回来的。但更要求情绪的安抚别人,她还不擅长。
“谢了。”
这时陆清珵捏着那颗奶糖,冲她微微一笑,“我明天要再回京一趟,我的治疗,暂且先缓后几天?”
秦白一挑眉应了,也没多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这人明天一走,夜里又清静了。
不然每天半夜穿着浴衣在露台晃,她也忍不了了。
陆清珵视线沉沉缀在她的背影上,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这才缓缓撤回自己的视线。
捏着这颗糖,他带着笔记本,也回了自己房间。
秦白才洗漱完,听到手机一响,是一条消息。
陆清珵才发过来的:有些睡不着,能麻烦你现在过来,帮我读点东西么?
秦白顿了一下,回了一个好。
这是她和陆清珵交易的条件之一,而且交易后,过了这好些天,陆清珵也从没要求过一次。
尊重交易,她肯定不会拒绝。
看了看时间,才晚上九点多,读完应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耽误不了她融入枇杷树吸纳碎片能量。
第54章 你妹妹回应了没?
秦白换了一身家居服,是她前两天顺便从土地庙那边地摊上买的,柔软的棉质不值钱,穿起来很舒服。
她靸了拖鞋,把头发吹了半干,很是随意地进了陆清珵的房间。
虽然不习惯进入别人的领地,但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她精神都是很放松的。见了陆清珵,不等她开口,家居服的口袋里,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这几天比较忙,她去花店不多,所以手机都是正常状态没有调静音,不然明崇欢有急事找她就不方便。
不过这时候应该不是明崇欢,秦白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宋云越的消息。
宋云越发的是一串惊叹号。
还有几张乱七八糟的震惊表情,又紧接着是几个贴贴的撒娇表情……那一串画风激的秦白都愣了一下:
说实话,她穿过来,还是第一回被人这么夸张的表达情绪,一时间很是有点纳罕。
好在宋云越立刻又发了正常文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妹妹!
秦白一皱眉,谁是他亲妹妹。
她还没回应,宋云越给她又发来了一个怼脸照,又发消息:快看,我皮肤!老子今天把那影后都比下去了!
紧接着又发:没美颜!正常拍摄!
秦白只扫了一眼宋云越这照片,只觉得辣眼睛,不过皮肤……看着确实不错。她也没在意,她给的那些小番茄,还有芦荟段按她说的去护肤,自然会有这效果。
一点也不意外。
宋云越明显特别激动,一串一串的信息发过来,山盟海誓地跟秦白保证,他一定要当秦白这花花草草在娱乐圈的代售。
他发了一条极为感慨的语音消息。
秦白转成文字看了看:老子今天得到的尊重,是老子混圈以来得到的最多的一天,卧槽,老子可是在演技派大佬跟前都刷了一回脸。
她一挑眉,懒得回应,直接把手机静音了。
……
“你妹妹回应了没?”
剧组这边,宋云越的经纪人眼巴巴盯着宋云越玩手机,急的在一旁一直问,“你打了这么多字,她回应了吗?你为什么不直接打语音过去?”
宋云越这一晚还有一场戏,本来晚上拍戏他一直都没什么精神,眼下却不一样,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双眼发亮,手指飞速点着手机,打字快得一批。
“你懂什么?”
听经纪人这么问,他啧了一声道,“我这妹妹不爱说话,动不动就拉黑,懂吗?拉黑,我开语音一说,哪句不对了,又把我拉黑了!”
说着又补充道,“现在她是我祖宗,我可不敢惹她——”
他经纪人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宋云越,觉得这位二世祖小流量还真是笨人有傻福:
要说宋云越,长得是不错,可能混娱乐圈的,有几个长得不好的?靠着一点机缘运气,倒是混到了二线。
说是二线,其实就两部流量剧,这种没根基的,人气说过去就过去了。
他一直在劝宋云越,趁着人气在也多打磨一下自己演技,多和前辈取取经,也多能扩一下正规的圈子。
可一般实力派,没有一定人脉人情的,面子上都是虚客套。
就比如今天来的齐影后,那可是实打实的实力派女星,颜值演技都是一流,来剧组是因为王导的情面,一个友情客串。
本来齐影后和宋云越从没接触过,咖位也差的多,人家对宋云越几乎就没看在眼里。
但是,但是……
大化妆室里,给宋云越的化妆师被宋云越这两天的皮肤给惊到了,不是吹的,绝对不是那种滤镜下的什么牛奶肌,那纯纯就是真的牛奶肌……看着真吹弹可破那种。
其实他一个大直男经纪人,看了也觉得奇怪,这天早晨还好奇捏了一下,真是一手的水滑光嫩的。
这化妆师一吹,那边私人化妆室的齐影后不知怎么听说了,特意跑过来见宋云越,确认后立刻和宋云越就热络了起来。
一时间,不止齐影后,凡是这剧组在场的,无论咖位怎样,全都凑过来和宋云越聊起来了。
就连王导见了,也都拉着宋云越问了几句,问是宋云越买的哪个大牌,想给他夫人也买上一套试试。
就王导那牌面,这剧组相关的人,圈内圈外的大佬们好几位呢,都听说了这事。
宋云越顿时成了组宠了。
这两天拍戏都拍的没喊过累,整天精神抖擞的,到哪儿都有人跟他主动打招呼,一下子加了好几位大咖的联系方式。
要知道,这可是王导的戏。
他就眼看着宋云越嘚瑟起来了,一口一个我妹妹怎么样怎么样的……简直把他那个妹妹夸上了天。
但他其实很怀疑,宋云越的皮肤,真的只是因为吃了几颗小番茄,敷了一点芦荟?
他家也种了一盆芦荟,之前他老婆也试着用新鲜芦荟弄成糊糊敷脸,结果呢?过敏都进医院了,也没见皮肤好一点。
“你确定是那芦荟管用?”
这么想着,宋云越经纪人提醒道,“没用也就算了,可千万别给人买过去了,让人敷了过敏进医院啊——到时咱可赔不起。”
别的不说,齐影后那脸……谁赔得起?
得罪了这些大佬,宋云越以后就别在圈里混了。
这边宋云越见秦白一直不理自己,激动地打过那一串串后,心里略有点怂,他不敢再“骚扰”了,只能讪讪停了手。
“绝对管用啊,不管用我会用?”
听到自家经纪人这么提点,他不耐烦道,“你看看我这张脸,我是敢给脸乱用东西的人?我的脸不值钱?”
他全靠脸在圈里混呢。
他经纪人默了默,也确实,宋云越才出道用的化妆品都是死贵死贵的了,别说眼下好歹还是个流量明星了。
想着宋云越应该也不敢乱来,他顿了顿试探道:“也给哥弄几盆那小番茄和芦荟?我也想要。”
宋云越:“……”
他郁闷叹一口气,“你先排队,我等我妹妹回信后,再说——谁知她那的货够不够呢?你看看,‘下单’的这些……都是大佬,你得往后排。”
他记得秦白那花店很小,就算后面有个花棚,那花棚也不大,一下子这么多人买,够吗?
不过这些人倒是说了,价钱不论,要多少给多少。
……
“你在忙?”
这边,陆清珵看着秦白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拿着手机看,他不由问了一声,“如果——”
“没有,”
不等他说完,秦白已经走过来了,将手机装兜里后淡淡道,“读什么?”
陆清珵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在她的手机壳上又溜了一眼,直到她把手机收起。
“你是宋云越的粉丝?”
他一边问,一边从那边拿过来一个册子。
“不是,”
秦白有点疑惑,“你怎么知道是宋云越发的信息?”
她又不是接的电话,都没出声,这人就直接提到了宋云越。
“我说的是手机壳,”
陆清珵先是一顿,继而莞尔,“你手机壳上,是定制的他的一张剧照?”
他之前查过那一张图,发现是宋云越一部戏的剧照,这张图在网上还有点名气,传的很广。
他疑惑地是,以他看来,秦白对宋家人感觉淡淡的,并不像是宋云越的粉丝,可手机壳却一直用着……
他难免有些疑惑。
同时,还有些难以言喻的不爽,那张图有什么好的。换个猫猫狗狗都比那宋家的二小子强。
“你说手机壳?”
秦白从兜里拿出手机又看了看,哦了一声,含糊道,“之前买的,懒得换。”
她对这个一点也不讲究。
之前没换原主的手机,是因为里面联系人之类的资料很多,她才穿过来,有些东西还是留存一点的好。
毕竟承续了这个身体,她也承续了原主的一定责任,不会让她离开的那么遗憾。
只是没想到,原主其实很简单。
就自卑虚荣笼着她的世界,左右着她的言行,她并没欠下什么债,也并未惹出过大麻烦……一个简简单单的女孩子,像是一朵脆弱的小花,没有被人太多怜惜过,甚至连离开,都这么猝然地无声无息。
这也是她愿意帮原主完成她记忆中那些情绪很强意愿的一个缘故,比如,希望真的帮到曾经的白月光蔺寒,能得到他一句尊重诚挚的谢谢。
不过留着这些资料,其实已经没多少用了。
况且还能存在电脑里。
眼下陆清珵这么一提,秦白倒是觉得,打算重新买一个手机了。
“这样啊,”
陆清珵神色像是有些愉悦,但没就此多说,转了话题,“原来刚才是宋云越给你发消息的?”
“要交易,”
秦白并不想多解释,“要读什么?”
“这个吧,”
陆清珵递给她这册子道,“《山海经》。拜托你今晚替我读一会这个《南山经》,方便么?”
《山海经》?
秦白一挑眉,她有点意外,没想到是这书,她之前没读过,反而在末世初期,跟着人一起读过。
那时她已经开始了慢慢觉醒异能,意识能量已经很强了,对这本书读过的就过目不忘,但她那时并没读完。
不过,陆清珵递给她的,并不是一本书,而是打印出来的稿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这么有钱,不去买一本现成的,而是自己打印。
书房这边有一个小榻,陆清珵就半靠在那里,旁边还有一张一看就很舒服的软椅。
秦白就坐在了那软椅上,视线不动声色地从这边的窗上看出去,正对着那一株郁郁葱葱的枇杷树。
窗户半开,枇杷花香渗进来,透着一种幽幽的甜香。
秦白眸色微微闪了闪。
她之前在树里的时候,透过枇杷树的树冠枝叶视角,已经将这别墅临着这边的房间布局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记得之前书房的小榻,并没临窗,什么时候,陆清珵把这小榻挪到窗边来了?
他要是准备夜里在这里睡……
那她进出枇杷树要更小心一点。
“南山经之首日鹊山。其首日招瑶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有草焉,其状如韭而华,其名日祝,食之不饥……有木焉,其状如穀而黑理,其华四照……”
秦白敛起心神,垂下眼睑看着手里这本《山海经》,按陆清珵说的,先读了《南山经》一章。
《南山经》她很熟,漫不经心看着这文稿,实际上她基本都在随口背着。
陆清珵靠在那里,半眯着眼睛,不知是昏昏欲睡,还是听了进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
秦白读的毫无起伏,但还是很流畅。
她不太明白陆清珵为何喜欢这本,不过想想,也不觉得太奇怪,这本书,很多人也都会感到好奇,有人格外喜欢也不足为怪。
屋外夜风轻轻吹过,枝叶婆娑,沙沙作响。
夜色中一片安宁。
陆清珵半眯着眼,视线不易觉察地在她身上蜻蜓点水般一落:
灯光下,秦白穿着一身淡绿的家居服,纯棉质地的,融融中透着一丝清新自然的气息。
她其实很瘦,属于瓜子脸,按理说,这种表象一般会给人一种瘦弱脆弱的感觉。
但她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又有一种不可揣度的神秘气质,甚至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身上还隐隐透着一种微妙的威胁感。
陆清珵一闭眼,猛地撤回了差点下滑的视线。
那么瘦弱的身体,却能爆出那种难言的磁吸般的诱惑力,他略一回忆,曾经那两晚的一些细节感触,霎时激的他脊梁骨一麻:
没有人知道,当那凉凉的带着花香的枝叶,蜿蜒缠上他的眼睛、他的腰、腿……那种不可言说的神妙又刺激的感受。
领略过那种滋味的,在那事上……也是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察觉到什么,秦白嘴里不停,却一抬眸疑惑扫了陆清珵一眼。
只见这人闭目靠在那里,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神色……神色有点莫名,一时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秦白视线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打了一个转,在他锁骨处还略停顿了一下,想到那里的热度和口感……
她微不可查地抿了一下唇:不然,下一回再试试?大不了让他别动,由着自己来放肆品一回?美色与美食,总是很可餐呐。
她也只读了南山经,陆清珵便谢过她,这一次就到此了事了。
其实也就读了一会,时间并不长,秦白甚至还没有不耐烦,这事就完成了,她一时觉得,这交易,比她想象的还要轻松。
这人,其实很有分寸,并没拿着交易的幌子,让她读太多东西。
等秦白一离开,陆清珵先前慵懒的神态便为之一变,拿起这《山海经》,若有所思。
他打印《山海经》的时候,故意中间错排了几个词的次序,他想着,如果秦白对《山海经》很熟,可能会给他指出错误。
如果按错的念,说明秦白对《山海经》并不熟悉。
但他没想到,秦白流畅读下来了,流畅到似乎并没发觉这稿子中的错误,直接就“读”的正确的。
其实今夜他并不是想试探什么。
只是下意识想要跟她有一些共同的话题,她既然喜欢花木,又有那般神奇本事,就算“山神”之说太离谱,她应该也会对这山川草木的《山海经》有一点兴趣吧?
有一点兴趣,见他拿出《山海经》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和他多聊几句呢?
对方铜墙铁壁般的防区,说不定能找出一丝一缕地交流空间呢?
成不成,总是要试试。
面对标的,他有最大的耐心。要进退有据,要适可而止,要让她……在自己面前感到放松,对自己难生警惕之心。
但还是没想到,会有意外的发现。
先抛开秦白是不是“山神”的可能,就单单她这记忆力,也不该是在海城科技学院本科成绩那么学渣的样子。
很多东西叠加在一起,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陆清珵站起身,去洗手间再洗了一把脸。
今天那药膏的事,涉及到他父母的事故,他必定要追查下去,明早就要返京。
但同时,他也做了一个决定。
……
秦白发现,这一夜陆清珵并没在书房的小榻上睡觉,而是回了他自己卧室,她轻舒了一口气。
顺顺利利融进枇杷树,这一晚,她迎来了一个惊喜:
她吸纳的碎片能量,开始迎来了第一个小圆融。
小圆融是她习惯的说法,就是异能等阶,在初阶之上又到了一个新的台阶,而这个台阶,是之后异能恢复的一个重要基础。
说白了,达到了这第一个小圆融后,她的异能才真正开始“质变”。
从枇杷树里出来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秦白回到卧室,没有开灯,而是在昏淡的夜色中,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略一凝神,她的指尖便窜延出一节类似藤蔓的枝叶来。
她勾了勾唇,唇角一丝笑意慢慢扩开,直达眸底。
没有达到小圆融前,她的异能只能凭借现有植株来施展,而吸纳到了这个小圆融的程度后,她可以凭借异能,直接凝出简单的植株来。
她手指一动,藤蔓不见了,却在手中出现了一支绽放的牡丹。花盘硕大,花瓣颤巍巍的极为水嫩。
任谁看,都是鲜采下来的一朵牡丹花。
秦白一笑,指尖一弹,那牡丹花便又在她掌中消失了。
这点小花样,在末世异能者眼里,简直会笑掉大牙。
但虽说她眼下只能凝出特别简单的花木枝叶来,可不是还在慢慢恢复么?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末世的异能,也是她一点一点练出来的。在这里,能量虽然和末世那种强能量强辐射之类的环境不一样了,但最起码,她不用在朝不保夕的血腥中淬炼自己的异能了。
慢慢来。
索性不睡了,洗漱完,秦白开始拿出楼知年送她的那些种子。
她能感知到其中微妙的气息波动,这种子,是有生机的。
但曲振峰和国内相关的专家,包括楼知年等人,之所以育种一直不成功,那应该是这种子萌发,和一般的种子不一样,它需要的能量极高,他们的培育手段给不到。
秦白将这些种子先拿出了一部分,余下暂时依旧放着。
她找出种植盆,进了一个棚室,开始试种。
一忙起来,就顾不上看时间了。
直到她兜里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别的都是静音,只茉莉基地那边,她这两天没过去,周老板应该是有话要说,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第55章 好好守家
秦白看了一下时间,是早晨六点多。
这时候打电话,有急事?
“小秦?不不不,秦大师,大师啊——”
秦白一接通电话,电话那边周老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嗓门特别大,“真神了啊!”
秦白默了一下。
她猜到了周老板的激动,大概是今天去茉莉基地看了,被茉莉长势惊到了吧?
其实埋下的那些树化玉珠子,蕴含的能量并不算夸张,但对于这里的普通植株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
那些茉莉,一定是今非昔比。
“小秦大师啊,”
周老板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称呼了一点啥,激动之下声音都有点抖,“我给你开个视频看看啊——大师你快看看这些茉莉!”
说着,他飞快挂了电话,直接点开视频。
秦白看着视频里的茉莉大棚,画面内一大片的茉莉全都像是绿的发亮,换了别人看了这画面,一定以为加了什么滤镜。
茉莉植株上,已经结了无数洁白的小珍珠般的花苞,像是漫天星星洒在碧色的枝叶海洋中,乍一看过去,鲜嫩美丽确实不错。
秦白还算满意,不枉她和陆清珵交易了这些树化玉。
“大师啊……”
画面一直都不稳,周老板的手估计一直在抖,“小秦我真不知道你原来是大师啊……我,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茉莉。”
“那你多看看。”
秦白嗯了一声道,“有急事再联系。”
说完就挂了视频,她还忙着呢,也没兴致陪着周老板欣赏茉莉基地的美景。
周老板:“……”
周老板抹了一把脸,稳了稳心神,可手一直抖,怎么都稳不住,他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一边的地垄上。
那天秦白埋了那什么风水玉珠后,他当天刻意在茉莉基地多待了一会,也没见什么异常,心里不免有点嘀咕……
回到家后,因为家里有亲戚孩子结婚,他们夫妻两人都要帮忙去,一直忙乎了好几天。
接到茉莉基地工人结结巴巴打来的电话时,他揣着满心疑惑,拉着夫人就连忙开车赶了过来。
这一看,他激动地心脏病差点犯了。
“老周,”
跟着周老板走在一起的周夫人,声音也有点抖,“这茉莉……我看着……都快成精了啊——”
她平时还挺迷信的,信佛信道的,谁说什么灵就信什么,眼下看着这一片茉莉,她很想给磕一个。
整个大棚内,是一种特别清新的空气,她一进来甚至有点醉氧的感觉,等看清了这一片茉莉时,又差点吃惊地呼吸不上来。
一想到秦白说的“风水,”她和丈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明显的震撼和激动。
他们夫妻之前也从秦白店里买了好几回花木了,也不是没见过秦白养的茉莉花是什么样子……
但看一株两株,和这几十亩田比起来,那还是有巨大差异的,这一大片看过去,很有视觉冲击力。
“大师……能不能帮咱家看看风水啊,”
周夫人扶着周老板的肩膀,眼睛亮亮的,“这么年轻的大师……放以前谁敢跟我说我肯定不信!”
“不能,小秦大师说了,”
周老板凝重道,“她的风水只能种花,别的不成。”
周夫人十分遗憾,但还是小声道:“不管别的成不成,最起码是有真本事的……我看我之前找过的大师,都比不上小秦大师!”
“难得咱们能跟小秦大师搭上这点关系,”
夫妻两人又对视一眼,郑重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周夫人认真叮嘱自家老公,“就算别的不成,可你忘了那人参?以后小秦大师如果还种出别的呢——你可千万要和小秦大师搞好关系,这茉莉基地,一定要用心,别只想着靠这点茉莉挣那点钱的事!”
“哟,”
周老板好笑,“这还用你教?!”
他从此就是块狗皮膏药了,会想尽办法跟小秦大师搞好关系的,拼力黏上小秦大师才行。
“唉,”
这时周夫人又恨铁不成钢道,“我弟他们算是贴不上了。”
先前周老板打算弄茉莉基地时,得知合作对象是个年轻姑娘,他小舅子和妹夫都有点打退堂鼓了。
等京城陆家的陆清珵突然投资进来,这两人就后悔了许久。这时,要是这两人知道小秦大师的本事……
后悔也白搭。
他们夫妻两人都知道,合同已经签好了,不可能半路再把这两人加进来,况且,那陆清珵是缺钱的人么?
这边周老板夫妻又是激动又是庆幸的,在茉莉基地这边一整个早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在这五十亩茉莉田内,看起来没完没了了,恨不得把家都安在这里。
他们都能想出来,这种出来的茉莉花……那估计从秦白店里买来的一样,有神效啊。
……
秦白挂了电话后,简单弄了早饭。
她知道陆清珵在五点多的时候就出去了,想着应该就是他说的,要回京城一趟。
她一边吃,一边忖度着陆清珵父母当年的事。
按楼知年的猜测,那一场事故,说不定便和那药膏有关,和那个什么国外的药物研究所有关。
真要如此……秦白眸底泛起一丝寒意。
她也拿到了楼知年的种子,这件事,不知是不是和楼知年担心的那样,消息会泄露出去,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一念至此,她喝完粥,洗了碗。
这厨房是有洗碗机的,但她一个人吃饭,不大用的上这洗碗机,随手就洗了了。而且,和水的接触,她从异能本性上还是很喜欢的。
收拾好后走到后院,她心念一动,枇杷树下几片落叶倏忽飞起,转眼间就贴到了后院几个监控摄像头的上面。
遮住监控后,她这才从院内棚室里,移出了两三株蔷薇月季,还有一些枸骨来,而后带到了院墙下。
大橘一脸严肃地跟过来,猫步走得很是威风,它润泽度极高的毛发在晨光下闪闪发亮,随着它的每一步,它背上都像是流淌着金光。
秦白看着它勾了勾唇角。
不过也没跟它互动,昨夜能量达到小圆融,她催发异能更加得心应手。
以防这院子被有心人觊觎,她要将这些植株临着院墙种下。
这么想着,她微微一皱眉,掌心倏地爆发出了一股强悍的异能,覆盖在了这几株新栽下的花木上。
眨眼间,这几株带刺的蔷薇月季,乃至枸骨等植株,爬墙的爬墙,贴护的贴护……枝叶层层交叠错落,就完成了一道花木守护墙。
“嗡~”
小熊蜂像是感知到什么,兴冲冲地冲秦白飞了过来,在她身周来回飞窜着,很是活泼好动。
秦白指尖在蔷薇刺上一按,一滴血珠滴落在这株蔷薇上。
这蔷薇枝叶忽而微微簇动,转眼藤茎就粗壮了不少,蜿蜒伸展出去,像是被赋予了灵性。
秦白勾了一下指尖,冲小熊蜂微微一笑。
小熊蜂欢快俯冲过来,落在她指尖上,将新渗出的一滴血珠沾在了自己身上,与此同时,小小肥肥的蜂身上,纹彩越发鲜亮。
“好好守家,”
秦白捻了一下指尖,看着小熊蜂和才种下的守护花木们,一笑道,“守好了有奖励——”
院墙上枝叶簇簇的,和小熊蜂一起,跟听懂了一样在生机勃勃中,硬生生透出一种威风凛凛的气息来。
秦白一笑,异能者布下的“结界”,想来这里应该无人能破。
忙完这些,秦白便骑车子去了原来的家。
跟楼知年已经说好,今天要替他打通经络,而且他也说了,今天他小姨也会过来,这时应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果然,等她到了,就听到院子里有个女孩子幽幽的声音,口音有点略显方言的味道:“……我养虫子你嫌烦,怎么人家养虫子,你就说她本事大了?”
接着就是楼知年无奈的声音:“你别乱说,秦白养的是蜜蜂,你养的是什么?养一两样也就算了,你留给我一堆虫盒虫箱,我老师见了都吓一跳。”
“这还多?”
那女孩子又嗔道,“年崽你真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当年我养的更多,你小时候明明那么乖,都帮我养的——”
“抱歉,”
不等她说完,楼知年声音更显无奈,“我比你大四岁,希望你能一直记着这一点。”
说着又补充道,“以及,不许再叫我年崽,那是外婆叫的,你不许乱叫!”
秦白将车子放好在门外的树荫下,推门走了进去。
她并不想有意探听这两人的话,奈何她耳力太好,这两位说话都没压着声音,听得那是一清二楚。
一进了院里,就见院子里有两人都正坐在小板凳上,旁边还放了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坐在楼知年对面的,是一个年轻姑娘,看样子大约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脸型略圆,容貌属于很是甜美的那一类。
发量看着很多,从头顶开始编了一个蝎子辫,又在脑后将辫尾松松挽起,扎出来一种看着很是温婉大方的气质。
只是一双眼睛,笑起来像是弯月一样,又像是透着狡黠的狐狸眼。
此时这一双狐狸眼,正笑盈盈看向自己。
秦白迎着这姑娘打量的眼神走进了院内。
“秦白,”
楼知年看到她时已经站起身,“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我那……小姨,她叫柯小月。”
他是跟了他母亲的姓,也就是外公的姓氏楼姓,但他小姨,是跟了外婆的姓,柯。
“柯小月,”
这时柯小月也伸出手来,看着秦白一笑,“听年崽一直在说你,见了才知确实很厉害呀——你多大,我看着你比我小,我可以叫你名字吗?”
她虽然在楼知年跟前吐槽一句,但自从进了这院子,看到这小院满墙的花时,便察觉到了一丝不一般。
尤其她贴身带着的一只小虫,像是感知到什么,一进这院子就从她的小兜里嚯嚯地爬了出来。
要知道,之前这小家伙一直在她兜囊里沉睡休眠一样,动都不肯动一下。这些花肯定不简单。
但会养花,和能帮人打通什么经络……这有什么关系?
她先前一直怀疑楼知年遇到了什么骗子,但又听楼知年说,他导师也在这边,也对秦白的本事十分吃惊后,就有点困惑了。
尤其眼下,看着好像比她还小的秦白,她越发不确定了……这年纪,行吗?!
“秦白,”
秦白也一笑,“叫我名字就行,我今年二十一岁。”
她跟柯小月一握手,略微留意一下,就能察觉到对方的骨龄。柯小月,应该是比她大了不到一岁。
说完这句,她微微一顿,视线落在了柯小月的衣兜上:那里趴着一只硬壳的甲虫,暗红色的壳,看不出是什么虫子。
“听年崽说你不怕虫,”
柯小月忙道,“你要是介意,我就把它收起来——它平时不乱走动,总在睡觉,今天一到你这院里就来了精神——”
“不介意,”
秦白心里微微一动,“没关系,它喜欢就让它随便活动。”
大橘可能会祸害这虫子,但她今天过来没带大橘,云山庄园那边地方大,她不在家,大橘活动空间足够它一直探索了。
自从搬进那边,每次她出来,大橘黏她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听秦白没意见,柯小月松了一口气,拍了一下自己那只甲虫,那只甲虫立刻就飞了出去,落在了那边的花木上。
但在花木上逡巡片刻后,柯小月正和秦白说着话的功夫,这只甲虫又忽而往外飞了过去。
“咦?”
柯小月疑惑道,“它怎么飞出去了——你们这里有种药材的?”
不对啊,她这虫是她外婆传给她的一个法子养出来的,对一些药材极为敏感。
就算有种药材的,别说在这大城市了,就是在一般的乡野中,种植的药材也不见它这么激动。
这些院子的蔷薇之类,吸引它也就算了,明显种的特别好……可除了这些花,外面还有什么东西能吸引它舍了这些花冲过去?
除非是它喜欢的药材了。
但在这海城的市郊,还能遇到它中意的药材?奇了怪了。
秦白眸色微微一闪。
楼知年这位小姨果然擅长养虫……不知能不能发展成自己的交易对象。
“去看看,”
这么想着,秦白一笑,“咱们跟过去看看。”
省的她刻意引导这位潜在的交易对象,去往草莓园那边的棚室了。那里她新种的一批药材,长势可是已经起来了。
第56章 免费食宿
柯小月顾不上多说,连忙追了出去。
那可是她的心头宝,好不容易才养出的大宝贝,带去山里能帮她寻到好药材的宝贝虫,丢了就太心疼了,尽管她的虫,丢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除了她,谁会待它这么好呢?
楼知年忙也跟了过去。
秦白一出来,转过这边院墙外一角,极好的视力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那只甲壳虫的所在,见它果不其然冲着自己的药材大棚飞过去了,不由一勾唇。
小东西有点不一般。
“那是——那是谁家的大棚啊,”
柯小月追过来很明显也看到了自己的小虫,眼见它飞过去连忙急道,“别乱飞啊,那不是在山里,别乱进别人家啊——”
但明显小虫就是小虫,对自己主人的焦灼一点不知,依旧兴奋地冲着大棚扑了过去,落在了大棚一角后,嚯嚯地爬着,像是再找进去的缝隙。
“我的,”
秦白道,看向柯小月,“想过去看看吗,这边来——”
“你家的?”
柯小月一怔反应过来笑道,“你家种的大棚菜吗?也难怪啊,离家这么近,种菜是挺方便——”
说着想到了什么,又疑惑看向秦白,“你……自己种的?”
她刚想起来,好像楼知年跟她说起来这小院接受“疏通经络”时,提到了这是秦白之前自己住的一个村里的小院子,没有别人。
那这么说,好像秦白……没和父母在一起,这些大棚,都是秦白一个人折腾的?
“嗯,”
秦白嗯了一声直接走了过去,“不过不止种了菜。”
这里面确实有一个大棚里也种了菜,和她的小菜园那边简单互补了一下,有些非当季的蔬菜,就种在了大棚里。
最主要是的,临着草莓棚,还种了一棚的小番茄,贴着很多棚室的地垄旁,还栽种了不少芦荟。
就是为了和宋云越那边的娱乐圈有钱人做交易,毕竟,小番茄和芦荟都是常见的盆栽花木,卖这些是她花店经营范围里面的。
柯小月好奇跟了过去,楼知年本来对看蔬菜没什么兴趣,但来都来了,也跟着一起进了大棚。
一进这个大棚,柯小月和楼知年就惊了。
在秦白进来的时候,那只甲壳虫也兴奋随着飞了进来。这只虫显然更激动,一冲进来就只扑那片药材过去了。
“不是……”
柯小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是铁皮石斛?”
第一回见人这么种石斛的,这是把铁皮石斛当白菜种了吗?但偏偏,偏偏这些铁皮石斛长得格外……
格外苍劲。
柯小月着实是想了一下才想到了“苍劲”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看到的铁皮石斛。
任谁都知道,野生铁皮石斛的质量,和人工种植的完全不一样。这也是真正的野生铁皮石斛常常是千金难买的缘故。
野生铁皮石斛对环境有要求,悬崖峭壁、深山石缝……就像老人们说的,吸收的是天地精华,那出来的质量自然极高。
人工的,那就不好说了。
一般人工培育出的铁皮石斛看着鲜绿均匀的,但一看就是那种不符合期待的“嫩”,一看就像是被催肥的。
野生的茎秆,又弯又短又不规律的,表面也粗糙斑驳,颜色也不是一般的嫩绿……总之,是一种久经风霜的野生感。
可秦白这大棚里的铁皮石斛,却是两种都不太像:
和一般人工培育的不一样,长势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野性来,感觉极有骨力的苍劲感,一点都没人工的那种孱弱感。
可要说和真正野生的比吧……这长势也太惊人了,茎秆又粗又壮的,很难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很神奇古怪。
秦白看着那只小虫一挑眉。
这小虫对木系能量感知力看来很强,这棚室内的药材,属于她灌注木系能量最多的一个大棚。
主要是那天她挪动一个木桩时,不小心被一个倒刺刺破了指尖,那点血她就没浪费,索性化进了水里,给这一片石斛浅浅浇了一遍。
这一下,这块铁皮石斛的长势,就比其他几个大棚强多了。
老韩他们对铁皮石斛不熟悉,倒没察觉什么,满心都在惊奇那边的草莓园和小番茄了,毕竟,这些他们一看,就看出明显的好来。
楼知年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喘过一口气,他梦游般走过来,蹲在一株铁皮石斛面前,小心伸手掐了一点点。
他没做声,将这一点点放进嘴里嚼了几下,面上的震惊之色更是压不住了:
他搞传统医学的,对于药材质量的高低,自然心里一清二楚。
此时,对于这一片铁皮石斛,楼知年一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这么好的质量……就是他尝过的野生石斛,像是也没这么好。
“秦、秦白,”
从震惊中回过神后,楼知年小心道,“我能……我能带一些回去做一下检测吗?”
说着恍惚的眼神有点清醒了,忙又习惯性的问道,“这……你这……不是保密级别的研究课题吧?”
问完了一顿,他这才想起来,秦白不是医学生啊,不会申请什么重要课题的。
“现在?”
秦白道,“一会先给你疏通经络,这个不急,可以等它再长长。”
她承包的这十亩地,也都埋了树化玉珠子蕴养,眼下才长好一些,过一段肯定质量更高。
楼知年:“……”
他怎么可能不急。
换了他导师在这里,只怕比他还急。
“这边都可以交易,”
秦白一笑,“合适的交易条件我都能接受的,不过,还是长长再说。”
交易?
楼知年这才反应过来,对对,秦白一直强调的都是交易。
这么想着,楼知年眼底开始透出热切来,他迫切想要继续和秦白交易……但一时,他竟然想不出自己能拿出的条件来。
“哇塞,”
那边柯小月跟她的小亲虫在一起盯着一株最壮的铁皮石斛,也跟着惊叹连连,“你这都怎么种的?”
说着,一直黏在这株铁皮石斛上的视线,才硬生生挪到了秦白身上,满眼难以置信,“这问题我能问吗?”
“风水,”
秦白驾轻就熟地解释,眼睛眨都不眨,“祖传的风水种植术,不过,概不外传。”
楼知年:“……”
柯小月:“!”
柯小月张大了嘴巴,猛地看向楼知年道:“你看看你看看,年崽当年你还说外婆迷信,还说我迷信——你看看你看看秦白啊,她种药材是风水术啊,风水!”
楼知年:“……”
他外婆当年说起那金线莲种子时,曾说过,那是仙人的恩赐,还曾在每年的苗年节时,总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冲着一个方向祭拜。
那时他年轻气盛的,总觉得外婆那虔诚的样子有点好笑,想着外婆平日里也教他和柯小月的一些说是很古老的小把戏……
就揶揄过外婆迷信。
柯小月当时是外婆的小跟班,他也一起笑话,就被她记恨到了现在。
“你太厉害了,”
柯小月瞪过楼知年,两眼灼灼地看向秦白,“我知道,不外传是吗?我外婆的一些术法也不让我外传的。”
她看着秦白,很有一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秦白勾了勾唇。
“那个……”
这时,眼看自己的小虫已经啃了一小块铁皮石斛,柯小月吓一跳,伸手就把正在作案的小虫抓在了手心,不好意思道,“秦白……你这珍贵的石斛……被它啃了一点——”
她不知道秦白种这些“风水石斛”有多珍贵,自己的小虫不经允许就下嘴,那肯定不合适,她一时有点不安,“我……赔你?你说个数——”
“没关系,”
秦白倒不至于拿这点东西碰瓷交易,说着又掐了一大段石斛递向柯小月,“拿去喂它吧。”
不然,这小虫估计都想赖在她这里了。
柯小月欣喜地接了过来,连连谢过。
眼见秦白要带着她和楼知年往外走,她恋恋不舍地艰难地一步一步跟着,一步三回头地看向这些石斛。
然而,等秦白带着她和楼知年又去了两个棚室后,柯小月和楼知年再次被震了一下又一下:
都是药材。
重楼、三七、黄芪……全都长势惊人,一看过去,那品相也是十分不一般。
楼知年迈不动腿了,一时间觉得跟这里比起来,他们那课题组的对口基地培育的那些药材……全都弱爆了。
这要是被他导师看到了,估计直接要搬被卷住进来了。
转过后,秦白让在草莓园这边忙活的老韩,摘了一点这两天才成熟的草莓,便带着这跟丢了魂似的两人回了小院。
“尝尝,”
简单洗过,秦白示意两人吃草莓,又看向楼知年,“吃完我给你做疏通,你准备好。”
楼知年有点魂不守舍地应了,满心都还想着方才看到的那几种药材。
机械地伸手拿起一枚草莓塞进嘴里,霎时间,浓郁的草莓香甜气息引爆了味蕾,他一瞬间又懵了一下。
“哇,”
柯小月也吃了一枚草莓,一双狐狸眼一下子睁大了,“好甜!”
其实用一个甜字根本不能概括这草莓的味道,那可不仅仅是甜,那是……那感觉是真正的草莓、纯粹的草莓,就该是这种味道!
“还行,”
秦白尝了尝也道,“过几天就可以交易了。”
这边草莓在树化玉珠子的能量滋养下,长得飞快,一颗颗草莓果很是喜人,这两天阳光好,就有成熟的了。
草莓不能放,一成熟就可以交易了。
她已经通过花店那边,给明崇欢说了,让她卖花时顺口给顾客介绍一下草莓园,可以采摘的。
“你要卖?”
柯小月一听忙道,“这草莓真好,你养的这也是风水草莓吧?你卖……多少钱?”
“三百一斤,”
秦白道,“公平交易。”
其实草莓也有改善肤质,滋阴润肺之类的效果,对胃肠道和贫血也有一点滋补调理的功效,只是相对一些药材富含的能量来说,功效比较轻微。
她觉得这个价也可以了。
“三、三百?”
柯小月结巴了一下,沉默了。
她倒是有一点点小钱,但是,这消费水准她还是不敢随意的,就凭她对水果的热爱,一次还不得吃三百?
她难得纠结起来,三百怎么了……她也不是吃不起啊,况且这味道,吃了这个还能吃得下别的草莓?
看着柯小月复杂纠结的神色,秦白眸色一闪,没有多说。
等楼知年都准备好,她开始为他疏通经络。
柯小月本以为这也要保密,没成想,秦白并没阻止她在一旁看着。
秦白也没犹豫,不过比及体质远超普通人的陆珩,她对楼知年下手还是轻了一些,但能量依旧强悍。
在秦白指尖点在他胸胁下一处时,楼知年只觉得那里倏地一震又是一热,并没觉得太过难受。
但很快,随着秦白指尖接连点下去,楼知年闷哼一声后额头上瞬间爆出冷汗。
“唔……”
他咬牙忍着想不出声,结果依旧忍不住痛哼出来,浑身上下大汗淋漓,整个人疼的嘴唇都在哆嗦了。
他只觉得,像是有一把利刃,在经络间冲突着,翻搅着,疼得他眼前一黑又一黑……很快完全黑了过去。
柯小月在一旁,手心里攥着她那只小亲虫,看着楼知年的反应,紧张地差点把自己的小亲虫给攥死在掌心,幸而小家伙拼力挣扎,才让她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
“估计会晕瘫上八九个小时,”
秦白撤回手,看了一眼楼知年的状态后道,“他经络还好,虽然筋骨比不上那些强化训练过的,也能撑得住。”
换个体质一般的,那就不是晕瘫了,直接会被她的能量冲断了经络,真就瘫死过去了。
柯小月凝重点了点头,想问什么又有点欲言又止,一双狐狸眼里透着犹豫和一丝期待。
“我说一个事,一共三条,”
秦白看着她,指尖在她身上趴着的甲壳虫上轻轻一戳,不紧不慢道,“第一,我缺一个员工,能养虫的。”
柯小月愣一下继而眼底闪过一抹欣喜。
“第二,这小院可提供给员工,可提供蔬菜水果粮油等,免费食宿。”
“第三,工作时间可自行斟酌,不要求固定时间的坐班。试用期月薪四千,转正后,月薪八千,另加交易绩效,具体条例可商议斟酌,上不封顶。”
和花店单纯的看店不一样,养虫是要技术的,但她也不给更高就是因为,眼下她的虫除了两只绿芫菁,还有这些蜂虫外,其他都还没影呢。
她并不喜欢虫子,只是木系异能,种植植株的同时,对于一些能入药的以植物为食的虫类等,自然也就顺便养了。
在末世时她没养过什么虫,灾变体时时刻刻威胁着生命,活下来就很难了。这一世,她其实还想试着探究一下,木系异能衍生出的一些方向所能产生的惊喜都还有哪些。
好奇而已。
“你跟我说这些……”
柯小月满眼期待看向秦白,“是觉得……我可以?”
“听楼博士说你是做游戏主播的,”
秦白也不瞒她,“我这边工资并不高,但这交易条件就是这样了——不勉强。”
人各有志,她只是试一试,难得遇上一个喜欢虫子的人。
“那什么……”
柯小月有点不好意思,“免费食宿……包括我的虫子么?”
她的虫喜欢吃秦白的药材,还是上好的那种药材。说实话,这条件她很动心,游戏主播……咳咳。
她只是一个小主播,又不是大主播,挣点小钱罢了,租房子在哪儿都是租,这边可不要钱,免费的!
而且工作时间也由她,那她还能兼职继续主播呢……这不是赚了么?
“免费,你的虫也免费,”
秦白道,“也包食宿。”
柯小月忖度又道:“那……要养很多吗?”
规模化?
这里也没见多大地方啊,养殖虫药可不是一句话的事。
“眼下两只,”
秦白顿了顿道,“绿芫菁。”
柯小月:“……哈?”
“我不是要走量卖虫子,”
秦白笑了笑,“只是试一试,如果有了惊喜,再说交易的事。”
具体她想要的是什么惊喜,她没再多解释。
她只是隐隐有一种感觉,但她其实也不确定,所以才是试一试。不过以这个月薪留下柯小月,她觉得这交易也是可以的。
很多关于虫子的东西可以交流,说不定,会给她一些新的想法。
重活一回,她异能不再用于杀戮和自保后,她开始有了兴致一点点探索新的玩法。
柯小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又跟她确定了后,发现她是真的要招员工,没开玩笑。略一忖度后,她就应了下来。
总之还有个试用期,不管是秦白后悔当冤大头了,还是她哪里觉得不对劲了,都能好说好散。
秦白没立刻离开,楼知年晕瘫过去后,柯小月明显很紧张,守在他身边不敢离开,时不时还伸手悄悄试探一下他的鼻息。
见她如此,秦白也在一旁坐了下来,随意刷着手机,回复明崇欢的一些花店那边的事项。
至于茉莉基地那边,她暂时没回复。
周老板大约年纪大了,有点迷信过分的样子,她暂时让对方冷一冷再说。
由于秦白在一旁,柯小月慢慢放松下来,又忍不住和秦白聊了起来。
“我听年崽说,”
她狐狸眼都是揶揄的笑,“说是你男朋友很帅很有钱!”
当时楼知年跟她说起秦白的时候,她深度怀疑楼知年是看上了这个姑娘,毕竟这么多年没见楼知年这么激动跟她说起过一个女孩。
结果楼知年急了,跟她分辨说,秦白有男友的,特别优秀,人家两人好好的,叫她不要瞎说。
优秀嘛,不就是又帅又有钱?
秦白愣了一下:“谁?”
“男朋友”这词让她有点感到陌生,下意识反问一句。
这时,不等柯小月开口,秦白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陆清珵的语音请求……这人不是一早就回了京城?
第57章 原来是个恋爱脑
秦白心里疑惑陆清珵怎么这个时间发来语音请求,不过还是直接接了。
“在忙?”
那边陆清珵的声音传了过来,很温和,“我这边有一个交易,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你说,”
秦白一听交易就一挑眉,“什么条件?”
她还是很乐意跟陆清珵做交易的,除了在夜里那事上这人做的太狠令初始体验的她有点恼火外,其他交易她都很是满意。
这时听他这么说,难免来了点兴致。
“我祖父的病,直肠癌,”
这边陆清珵听她这么问,微微一笑言简意赅,“想拜托你也能做一点——嗯,药粥,帮他调理一下身体。”
接着微微一顿,又直接亮明条件,“作为交易条件,我将会在海城西林镇小林庄附近一带,为你承包不少于三千亩地,但限于环境条件,可能会包括林地、耕地,和四荒地等不同类型。同时,会协助你在此基础上建一个大型生态园,一切手续和费用我这边负责——日后分成你六我四。”
他说的很简洁,用的都是感觉秦白能理解的大白话,但主要条件还是说的很清楚,尤其是,你六我四。
协助一词,其实意味着他把主动权话语权也都一并给了秦白这边。
他已经从陆珩那里得知了周老和秦白的交易条件,也知道宋云卓和秦白也有一个生态餐厅的交易等等……
他下手虽晚,但这世上多得是后来者居上。
他不允许别人和秦白的合作交易,越过他的额度,目前这一条件,直接将周老的、宋云卓的,乃至周老板等人的……一并都碾压过去了。
这只是他才刚入手。
做交易么,要的就是快准狠。
手机里很快传来秦白的声音:“你确定?”
“确定。”
陆清珵轻笑,“怎么,有兴趣吗?”
“好,”
秦白回应地也很干脆,“我同意了。”
陆清珵嗯了一声,挂了语音后,他看着手机又是微微一笑。秦白的声音一向都比较平静,但他刚才也能听出她的一丝愉悦。
她愿意就好。
收起手机,陆清珵从京城老宅这边的花厅,直接去了祖父的书房。
陆老爷子正在桌案上铺设的宣纸上面写写画画,听到他进来,看也没看他一眼,只鼻孔里恨恨哼了一声。
“爷爷在不满什么?”
陆清珵一笑,伸手从一旁的花架上,揪下一朵雪白的茉莉花,在指尖微微捻了一下。
霎时香甜清新的茉莉香,越发浓郁地散溢了出来。
他让人从海城秦白的花店里,相继买了几十盆的盆栽,除了自己留下几盆,余下的都叫人送来了老爷子这里。
很明显,这些盆栽的好处,老爷子已经明显感知到了,书房里、卧室里乃至老爷子常去的花厅等处,全都摆满了各种他送来的盆栽。
一进老宅这边,空气都似乎清新了不少。
“啪。”
陆老爷子重重把笔一放,一点墨汁溅了出去也没管,扭头冷眼看向陆清珵。
“你一去海城就待了好几天不回来,”
陆老爷子背着手,冷哼一声道,“我先是看着你的病这回发的厉害,知道你身上难受,不管去哪里,能休息几天调理一下也是好事——”
说着在桌上一拍,“可你呢?我听说你这几天早病好了,赖在海城也不回了,你说说,除了那要紧的两项事,别的你是不是都撒手丢出去了?”
“老爷子你别这样,”
陆清珵失笑,过去伸手扶他,“眼下陆氏还不是您主事?有您看着,掌着舵,六叔必定能撑得起来。”
陆老爷子没好气地一巴掌甩在陆清珵手背上,不让他扶,自己气哼哼过去坐在了那边椅子上。
陆清珵不紧不慢给他沏了茶端过去:“消消气,老爷子您有点着相了啊,何必钻这牛角尖,就觉得我比六叔强?明明我并没六叔沉稳,我倒是觉得,六叔才更适合陆氏。”
陆老爷子一听这话,气的就冲那茶盏挥手过去。
奈何陆清珵眼疾手快,一闪一挪,不着痕迹地把茶盏轻巧地转了一个方向,躲了过去。
陆老爷子气的闭了闭眼。
他是陆家产业眼下的掌舵人,可年纪大了,又有了直肠癌之类的一些毛病,尽管老年人这什么癌发展也慢,又有顶尖的医生跟着……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前些年他就在慢慢布局,最中意的继承人,自然是一直跟着他的陆清珵。
更何况,陆清珵早在刚一成年,就暴出极佳的商业嗅觉,更是心思沉稳又八面玲珑的,是陆氏子弟中,唯一一个将家族赋予的创业基金,直接搞出一个效益惊人的新产业商界新霸来。
在陆氏董事会中,曾发起的投票“调查”中,绝大多数股东都想让陆清珵以后接整个陆氏的班。
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之前陆氏更是面临一些像是反垄断调查等等一系列重点事项,还有眼下新政策解读下的产业布局的调整等等……
忙的不可开交,陆清珵当时确实也没多推辞,替他承担了主要的陆氏事务,这也是陆氏上下基本都认定了,陆清珵即将顶替他做陆氏掌舵的这一可能。
忙完这些后,陆清珵身体出了一些问题,旧疾复发,他便让陆清珵休息一段,让陆清珵的一位小堂叔陆准暂时顶班。
本来一切都井然有序,谁知先是陆清珵去了海城好一段不回来,紧接着他又听手下人说,陆清珵似乎在那边找了一个女人……
他初始听了,还很激动。
毕竟陆清珵都要三十了,还从没有过女人,他还一直担心陆清珵这辈子都要当什么别人调侃的那种“佛子”。
他问过手下人,那女人什么样,结果手下人查来的结果,却是根本没见着,说是陆清珵藏得格外神秘。
他也是无语了,一个女人藏什么藏。
真喜欢带回老宅来给他瞧瞧,他还能棒打鸳鸯不成?就算家世不好,他本来也没想着让陆清珵走联姻的路子。
再说了,陆清珵从小就不是个听话的,惯会阳奉阴违。
为了女人耽搁回京他也认了,都是过来人,懂。
可谁知,这回陆清珵一回京,直接过来寻了他,说是要将陆氏完全交给六叔陆准,而陆清珵自己,要彻底独立出去。
这话一说,他气的心脏病都要犯了,抖着手吃了药,又硬生生在书房静了好一会,这才总算能说话了。
本想和和气气跟陆清珵谈一谈,到底为什么要离开陆氏。
毕竟,这种事要是放在别的家族都难以想象……各个家族不都为了这些争的头破血流的,到了他陆氏,竟然还有往外推的。
结果陆清珵一开口,他气的又快哆嗦了。
你听听,这混蛋都在说什么。竟然还说他着相了,到底是哪个龟孙子脑子抽了?
“何必真动气呢,”
陆清珵过来轻轻替陆老爷子抚了抚背,“老爷子你听我说,陆氏的产业根基是传统产业,哪怕现在时代在变,可传统工业不还是主体?新兴产业确实跟人说的那样,刺激,可要说中流砥柱,要说稳,还是在传统产业这边。”
说着又补充道,“六叔能力不弱,而且他对这些有难得的热忱,上回陆氏那个西南的战略计划,不就做的极好?”
“但你——”
陆老爷子一脸不赞同。
陆准为人创新不足,只适合守成。眼下大局都往新产业中扎堆,正是大好开创新局面的时期。
这时候,陆准掌舵,他觉得远远不如陆清珵。
“老爷子您等我说完,”
陆清珵一笑,将茶盏稳稳递过去,看着陆老爷子板着脸轻啜一口后,这才又接着道,“我虽比六叔变通些,但陆氏不是小产业,我过去弄潮做浪的,犯不着带着整个陆氏大船,一头扎进那狂澜巨浪里。”
说着一顿,“大家族么,要的不就是稳?韬光养晦知足常乐,这不是老爷子您曾经教导过我的?”
陆老爷子神色一顿,又端起茶盏喝了几口,微眯着眼睛像是看向窗外,实则却在沉思着什么。
“大家都争的蛋糕,未必味道怎么样呢,”
陆清珵适时委婉一笑,又道,“何必贪心太多一定要所有人去吃那一口,倒不如,大局让六叔稳着,放出家族里的一些堪用的子弟出来试试水。正所谓知其雄而守其雌,老爷子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陆老爷子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放在了桌上,脸色却缓和了一些,“那你呢?离开陆氏,你就去做那试水的了?”
“我没多少定性,”
陆清珵温和一笑,很是自谦,“最喜欢跟人争争抢抢的,挣的一些短平快钱罢了,玩起这些来,老爷子倒不必担心我在别人手里吃亏——”
陆老爷子一脸无语。
谁担心这小混蛋吃亏了?他能吃什么亏。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陆清珵应该是心里有了别的想法,觉得整个陆氏掣肘,这才硬将陆氏往外推。
也并不是厌世没了活气。这小子自从父母去世、又身患了莫名其妙的隐疾后,就觉得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厌世的死气。
明明和人说说笑笑的很是谦和君子,却私底下,心像是死了一样对什么情绪都毫无波澜,连男女之事都极为抗拒。
弄潮商界,也不过是这小子冷心冷肺下的游戏人生罢了。
他曾一度担忧,这小子会发展成什么严重的心理问题……幸好没到那一步。
这一回陆清珵回京,他也看出来一点,就是这小子眼底有了一些别的东西,说不好那是什么,但总不是那种死气了。
活泛了不少。
罢了,这小子不愿意当陆氏的赚钱工具,也随他算了,好歹能好好给活着……陆老爷子想起陆清珵的父母,脸色一时又黯然了许多。
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呢?
一辈子短短几十年,他咬牙放这小子一条自在路,只求平平安安罢。
“算了……”
这么想着,陆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但又有一点释然,“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说说吧,这回你想做什么?”
说着端起茶,又补充道,“别跟我老头子面前搞鬼,我还没老糊涂,如果还是做你原本的那些,你必定不会这么上心的——老实交代吧,又盯准了什么搞头?”
“大概是种植吧,”
陆清珵一笑,“我准备投资种植。”
陆老爷子才喝进去的一口茶,一下子喷了出来。
“什么?”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种植,种地,种田,”
陆清珵一边看着很是体贴地过来替他轻拍着背,一边嘴里说了一串,“总之就是种东西,感觉很有意思。”
陆老爷子呛咳了好一会,才稳住了气息:“你是不是去检查一下——”
脑子是不是这次犯病伤到了?
“这是真的,”
陆清珵一笑,“老爷子怎么这反应,难道这不是最正经不过的一条路子了?”
陆老爷子见他没开玩笑,眯着眼一想,扫了一眼那盆茉莉花,立刻道:“跟你找的女人有关?她的意思?”
陪着种花种草的?
也是出息了。
“爷爷,”
陆清珵顿了顿,郑重道,“我还在追人,还没追上,所以并不是她的意思,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陆老爷子:“……”
更出息了。
竟然追个姑娘也追不上?!
“你找的是个仙女吗?”
陆老爷子一时不知该吐槽什么了,愣一下后一脸的无语,“以你的条件,你的本事,竟然还追不上?!”
陆清珵:“……说不定真是个仙女。”
陆老爷子:“……”
完了,这小子身体才好了一点,怎么忽而成了年轻人嘴里说的那种恋爱脑了?算了,反正他这一把老骨头也许还能活两年,等这小子兴头过去了再瞧瞧。
爷孙两人各自心念急转,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算了,”
陆老爷子心累地摆摆手,“我看你是想常驻海城,才急着把陆氏推出去吧?怪不得听人说你那公司的总部正在搬迁……”
他还以为是有了什么新规划,原来是个恋爱脑。
“和陆准交接好,”
陆老爷子又板着脸叮嘱,“还有,虽然你把陆氏交给陆准了,陆准这边有什么难处找到了你,你不能置之不理。”
“自然,”
陆清珵心里松了一口气,笑意越发温和,“怎么会呢?都是一家人。”
临走前,陆清珵跟陆老爷子透露了一下,说是秦白懂一些调理身体的法子,他请了秦白帮老爷子调理一下。
陆老爷子:“……”
给他看病的都是国内顶尖的专家,用的都是最好的药,这小子到底恋爱脑到什么地步了,竟然想让一个小丫头来给他调理。
这是想让小丫头在他这老头子面前刷个好感么?
“调理不调理无所谓,”
陆老爷子越发心累,“到时你追上了,带人来家里一趟,正式见一见——”
“这不是带她见长辈,”
陆清珵默了一下一笑道,“我说了,正在追,还没追上。我说调理是真的只是调理,而且她很忙,眼下也不会过来京城,到时我接爷爷去海城住一段——”
陆老爷子:“……”
不是,到底谁是长辈?
陆清珵没再多说,关于他父母去世的新的线索的事也没提。一切都只是猜测,他暗中调查,没有最终结果前,他不打算打扰这位看顾了自己多年,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
秦白这边,挂了陆清珵语音通话后,柯小月睁大了一双狐狸眼。秦白点开语音的时候没顾忌什么,就坦坦荡荡地当着她的面接了。
通话内容她自然都听见了。
本来见秦白这么坦荡,她还想着一定是生意上的“公事”。
但对方一开口,那好听的男性声音,一下子就让她精神起来了,再一听内容,更是吃惊。
“哇哦,”
柯小月就没遮掩自己的惊讶,“好大的手笔啊。”
说完又忙道,“还有,他声音好好听啊,感觉可以去做CV了啊,那些、那些网配剧配音什么声优也不过这样吧?”
秦白倒是也不反驳柯小月的话,陆清珵声音确实好听,尤其……那种轻微的喘息声……更有感觉。
柯小月很想和秦白谈谈这来电的男性,但见秦白无意多说,她又不好再多问,毕竟,今天和秦白是初次见面,都还不太熟。
甲壳虫吃饱喝足,在柯小月腿上手上嚯嚯地爬来爬去。
有时冲着秦白爬过来,秦白也只微微一笑,指尖在它身上轻轻戳一下,拨它调转方向,原地乱爬。
柯小月:“……”
她的虫在秦白面前为什么看着这么呆?
她也是第一回碰到不怕她的虫的都市女孩,柯小月看着秦白逗弄她的虫,还是很高兴地,没忍住就和秦白说起她养母兼师父,也就是楼知年外婆,又说起她师父说过的一些掌故来。
“我师父是苗族,我也是,但年崽不是,他外公也不是,”
柯小月道,“听我师父说,早些年她是从一个很古老的小寨子里出来,到了后来住的那一带的。”
说着神秘兮兮又道,“我师父说啊,她那寨子不远处,就有一个喜神客栈,早些年那里还出一种虫,小白虫,毒性很大,会被人拿去养蛊。”
秦白哦了一声,没多在意。
身为木系,她对很多毒……都没了什么感觉。尤其高阶木系,不止能祛毒,还能凭借对木系植株毒性的掌控,拥有致毒致幻等等手段。
只是末世初期,所谓的丧尸等初级灾变体来说,制毒致幻的能力并不好使,它们不怕这些,反倒怕火怕雷击等等。
柯小月本来想吸引秦白跟自己交流,可神秘兮兮说了这好几句,秦白神色一直十分平静,毫无波澜,不由有点受挫。
明明她和别人讲这些时,大家都听得一惊一乍的,格外有意思。她在直播间有时也刻意讲一些民间传闻什么的……
直播间人气蹭蹭涨。
第58章 不就是一双腿么?
秦白没留意柯小月受挫的眼神。
她虽然对柯小月说的没多大新奇感觉,可穿过来后,难得一时没事,又这么平心静气地听人闲聊,心里倒也不排斥。
尤其柯小月和明崇欢不一样,说话并不咋呼,但那种幽幽的又有点故意勾人的语气,让她觉得还挺新鲜。
刷手机,玩游戏,八卦娱乐吐槽,吃吃喝喝上班赚钱……这才是一个现代社会正常人的生活吧?
只是她情绪上很难被调动,便静静听着。
“你知道什么是喜神客栈,”
柯小月直播多了,对于调动“观众”兴致上她有点强迫症,不死心的继续跟秦白忽悠,“听说过赶尸吗?”
“干尸?”
秦白手机才接了明崇欢一条信息,正打字回复,听柯小月忽而问这个,她一怔,倏地抬眼看向柯小月,“丧尸吗?”
那她可太熟悉了。
一瞬间,她还以为柯小月也是从末世穿来的。
“你看末世小说看多了?”
柯小月一愣继而笑了起来,“我说的是赶尸啊,湘西赶尸,没听过?”
秦白反应过来也是一笑。
她听过,末世前听得还津津有味的,末世初期整天赶杀丧尸,那赶尸不赶尸的,完全就没了感觉。
柯小月把她自己听说的有关赶尸的东西拼力夸张渲染了一下,就见秦白静静听着,还过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她。
柯小月:“……”
她放弃了。
秦白和她见过的别的女孩真的太不一样了。
“这是我直播间,”
柯小月拿起手机给秦白发了一个链接,“我晚上大多数时间都在,你感兴趣就来玩啊。”
“好的,”
秦白没拒绝,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后,又替楼知年检查一下,“他没问题了,只是昏睡,大约八九个小时后应该会醒过来。”
说着,站起身道,“我花店那边有事,先走了,楼博士这边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你跟我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院子。”
柯小月愣一下,一笑忙应了。
秦白又带着她,给她指点了这小院的布局,还有给她预留的房间。以及厨房用具、卫生间洗浴等等,都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
柯小月对那一大窝蜂明显很有兴趣,凑到近处细看,一点也没惧怕的意思。
“这蜂通人性,”
秦白一笑,“不会轻易蜇人的,不过,你的小甲虫别刻意招惹它们——”
这一窝蜂,是小熊蜂拉的第一个小帮派,被她强化升级过的小熊蜂,能覆盖她的意识,也能将她的意识以一种共振的方式传播出去。
相比小熊蜂来说,这窝蜂的意识比较模糊。
但这一窝蜂,也能大致通过它们“统领”小熊蜂,领会到一点点她的意思,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通人性”了。
这也是她放心地离开这边院子,不会担心这一窝蜂飞出去后随意袭击路人的缘故。
给小熊蜂强化,没给大橘强化的一个原因,就是大橘并不算第一阶队的木系亲和动物,且它自我的意识能量本身也比一般低等动物要高。
要强化它,眼下她还没把握。
强化一个高层级的动物,一个要看她本身异能等阶,一个要看这动物本身对木系的亲和度。
一旦某一点不够,强化必定失败,一失败,这动物直接灰飞烟灭了。
虽没强化,但好在大橘灵智还好,很亲人也很聪明,加上她慢慢对它的滋养,大橘眼下,其实也很不一般了。
“我会小心的,”
柯小月连忙道,“云朵它很乖的,吃饱了就会睡,不会捣乱的。”
“云朵?”
秦白看向她,有点疑惑。
“就我的甲虫啊,”
柯小月拍了一下自己的衣兜,“它名字叫云朵,你不觉得它飞起来像一片云朵一样轻盈可爱吗?”
秦白:“……是很可爱。”
但貌似和云朵没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她觉得她给啾啾、给大橘起名都太随意了,小熊蜂……索性连名字都没给它取过。
秦白认真想了想,又放弃了。算了,起名废再努力也是起名废。
“你如果会做饭,”
秦白指了一下外面小菜园的方向,“刚才也带你和楼博士看了,那棚室里的菜,还有小菜园的,你可以随便去摘,这厨房有米面油,各种调料都有。”
说着又道,“如果不会做饭,你可以点外卖,这边外卖也很快,每月给你定额报销餐饮费。”
之前定了包食宿,秦白就把这些都说清了。
这边虽然算是市郊了,但附近村庄也有不少,还有西林镇那边的一个镇上,也都还算热闹,小餐馆不少。
而且最近土地庙火起来了,隔三岔五地就有市集不说,每天摆摊的也很多。这么一来,很多小食摊都快固定下来了。
买东西吃也很方便,烟火气也很足。
“你是说,那边我能随便摘?”
柯小月欣喜道,“那小番茄呢?”
“随便,”
秦白道,“还有草莓之类的,都可以吃,员工福利。”
那小番茄和草莓之类的……就算放开了让柯小月吃,她每天也吃不多,因为里面蕴含的能量高,普通人体质,吃几枚就会有一种特殊的饱足感。
这也是她说员工福利的原因,反正她种的东西长势都快,一茬一茬的,吃那点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柯小月吃惊了,三百一斤的草莓随便她吃?
但看秦白不是开玩笑,心里感动又有点不安:真不会把老板吃穷了吧?她还是悠着点吧,每天尝尝味也就是了。
秦白跟她说完,骑车子直接去了花店。
刚才明崇欢就给她发了短信,说是有位坐轮椅的残疾美少年,来花店这边找她了。
她知道是蔺寒。
蔺寒这回过来,也是她给他发的消息,让他有空可以这两天抽时间过来一趟。
她之前碎片能量吸纳顺利,比她预期地早一点到了小圆融的阶段。
到了这一步,她可以调整一下给蔺寒的恢复计划了,所以才让蔺寒有空过来一趟,只是没想到,蔺寒来的还挺快。
秦白到了花店这边,就听到周老板的大嗓门了:
“这花当然好,我买多了!”
周老板不知道在给谁说话,“小秦老板的花,你放心买……什么,贵,你说贵?我跟你说啊——”
接着又是一顿夸,说着说着,周老板激动了,“小秦老板这是风水种植,你们不懂,这东西深了去了,不然你问问去,有谁能种成这样的?”
秦白:“……”
这一下,她不用问,也猜到关于她的“风水种植”,这位大嗓门大喇叭的周老板,一定在他的朋友圈给自己也宣扬过了。
不过本来她就没让周老板保密,也是对外的一个解释。
她的花木蔬果药材,有了这个解释,就免得外人再去乱猜什么了,毕竟,风水这东西,有些人还是很忌惮,不敢随便乱说乱用。
“哎小秦大师来了!”
这时,看到秦白走过去,周老板立刻大声笑道,“我还想着要是今天在花店碰不到你,就给你再打电话呢——”
茉莉基地的惊喜太大了,他和夫人两人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后,就一直想着再找秦白问问……家里的花木“风水”的事。
当然还有正事。
“坐吧。”
秦白让明崇欢应付来看花的新顾客,自己带着周老板一起进了店后,示意周老板随意坐下。
“秦白……”
早就等在店里的蔺寒,这时坐在轮椅上有点不安,“你是不是正忙……”
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应该提前跟秦白打个电话的,不该这么直接过来。只是之前他来的时候,秦白好像还没这么忙……
这回他来,察觉到这花店生意明显好了太多。
光他等的这大约快半个小时,就来了不止十几个客人,而且大多都买了花,以至于店里的这位店员,忙的都顾不上跟他说几句完整的话。
“方便再等一会吗,”
秦白问了他一句,“你急着走吗?”
由于要给他做检查,时间要久一点,她想先应付完周老板,再和蔺寒细谈。
“不急,我没事,”
蔺寒看一眼周老板,忙又道,“你先忙。”
“那我推你去花棚那边,”
秦白过来推了他的轮椅道,“那边还清静,一会我们在那边说话。”
花棚在花店后面,隔了花店一个后门,那边空气也好,也清静,适合做检查。
她说完,就见蔺寒耳廓忽而一红。
“你热吗?”
秦白一顿道,“花棚我通了风,没那么闷,你觉得不舒服?”
都过了中秋了,今天太阳也不强,其实没那么热,在外面偶尔风吹过,温度还觉得很舒服的。
但蔺寒好几年残疾了,身体和正常人不一样,她怕蔺寒会觉得燥郁。
她问完,就见蔺寒的耳廓更红了。
“不,不热,”
蔺寒声音有点结巴似的,“也没有不舒服……你去忙吧,这里很好。”
花棚内都是花木,一进来清新的气息就灌进了肺腑,说不出的舒服,怎么会不舒服呢?
只是,他莫名被秦白说的“我们”一词,给激的心里一跳,就有点乱了。
但很快他就压下了那点萌生的陌生甜蜜滋味,他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他不配,连想这个,都觉得好笑。
他还记得,刚残疾的那一两年内,之前一直喜欢往他面前凑,各种方式跟他接触的女孩子们……
相继退出了他的世界。
从那以后,没有人问过他什么,也没人关切过他什么,他偶尔不经意间看到朋友圈时,看着曾经的朋友男男女女都那么幸福,晒的各种图,一张张冲击着他的视觉。
他一开始还会伤感,会悄无声息地旁观,就像一个别有用心的窃贼,在窥探别人的热闹。
后来,他的世界彻底沉寂。
他也再不看朋友圈,连电话都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彻底变了,拒绝一切,拒绝这个世界。
可沉寂,被秦白给打破了。
本来一次意外邂逅,他根本没在意,谁成想,秦白一点点地令他感到了许多新奇,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活气。
他感觉死透的心,开始重新试着一点点接纳这个世界。
其实他没敢贪心,秦白真心实意地帮他,他已经非常感激了。
给他们家的蔬菜,都一直吃着,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好转,往年一换季各种感冒发烧,这回就没有过。
而且精神也好了许多,尤其上回秦白给的参须,他拿回家,家里长辈们先是疑惑,继而试着按秦白说的,切一点点泡水喝……
结果,当天晚上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泡在温泉中一样,暖融融的气息在体内游转了一夜。
次日一早,甚至有一种脱胎换骨一般的感觉。
他试着让爷爷也泡了一点喝水,谁知爷爷身上燥热的在家里光了半天背,一个劲儿地说这参须劲儿大……
结果第二天他爷爷的老花眼都好了一些,搞的直接去换了一个老花镜。
这时,蔺寒手机响了。
眼下他的手机号码,只有家人和一些亲戚知道,外人知道的很少。
看了一眼来电,蔺寒脸色一冷,是他舅舅家的一个表哥。
他舅舅,还有他外公,几乎一脉相传了一个东西,就是都属于眼中无人自视甚高的高级知识分子。
他外公曾经是海城一所名校的副校长,也是延续了百年的世家书香门第出身,后来退休后,自己名下也有几家有名的研究所。
他舅舅也是高材生,医学的,出国留学也是小有名气。
他们一家,都有点清高,当时他做生意的父亲和他母亲恋爱时,就遭到了外公家激烈反对,觉得商人都浊臭。
如果说外公和舅舅都只是清高,有点瞧不上一般人并没太多坏心思的话,那他舅舅家这位表哥,脾性就被直接养歪了。
这表哥不止清高,还会随意贬损人。
当年他学艺术,就被这表哥在亲戚面前损过,后来他学得好,在圈里有了名气,这表哥才收敛一点,但也时不时酸一酸。
后来他残疾,这表哥的恶劣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一见面就对他各种嘲笑,有回他妈都被气哭了,跟舅舅大闹一通后,再也不带他回外公那边了。
此时看着这表哥来电,蔺寒眼底都是冷的。
他外公快过生日了,今年是外公八十大寿,会大办,他们家和舅舅家等亲戚,这才联络地多了一点。
这么想着,蔺寒接通了电话。
“喂,蔺寒是吗?”
他表哥声音很大,像是有点故意,“听说你有个女同学巴上了你?给你送菜送东西的,还要帮你看看腿——嘿哈哈哈哈——”
“没事挂了。”
蔺寒并不想多说。
“等等等等,”
他表哥连忙道,“生什么气啊,没听人说要身残志坚嘛!我说你一句都生气,出门被外人损了怎么办?你还一头撞墙上啊?多练练,脸皮厚一点,残了怎么了?你们家是养不起你吗?哎别挂——说个正事!”
说着他又道,“我要订婚了,打算赶在你外公我爷爷生日的时候,带她正式见个面,你知道她是谁吗——”
蔺寒皱眉:“只说这事是吗,我知道了,再——”
“等等,”
他表哥嘿嘿一笑,“她是褚家的千金,之前她爷爷一直想跟你家联姻的,她也常去找你玩的……大家都是熟人了,见了面,你别失态哈。”
蔺寒一顿。
那姑娘他确实认识,之前也常去找他,但是在他残疾后,知道他恢复无望后,她也是不见踪影的那些朋友中的一个。
“外公说你们家胡闹!”
不等蔺寒开口,他表哥又提高了声音道,“听说是个开花店的哈哈要给你看腿——我去哈哈哈这年头真是什么稀罕事都有——”
不等他说完,蔺寒挂了电话。
紧接着他身形倏地一僵,下意识一回头,只见秦白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不远,手里正端着一碟小番茄。
“打完电话了?”
秦白神色平静,像是什么也没听到,过来把一碟小番茄放在了蔺寒面前,“你尝尝,这也是我种的。”
说完,她转身回了花店。
蔺寒捏着手机神色有点不安:刚才他表哥那声音太大了,这边花棚还很安静,也不知秦白听到了没……
太冒犯了。
但又不知秦白是不是听到了,如果没听到……他解释也不是,不解释又不安。
秦白当然听到了。
她耳力极好,电话对面的人说话的声还挺大,她可以说听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蔺寒家还有这样的亲戚。
不过……她眸色闪了闪,既然要帮原主还这个愿,她不介意还得更彻底一点。
不就是一双腿么?
她要让蔺寒走着去参加他外公的寿宴。
秦白平静地回了店内,周老板甚至有点坐不住,在店内站着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秦白过来时,周老板正盯着那边案上摆着的《刑法》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里该摆的是财神吧?
“小秦大师……”
周老板见秦白过来,连忙指了指这本《刑法》疑惑道,“你要考试?”
“图个吉利。”
秦白道,“周老板这边请坐。”
周老板:“……”
他心里忽悠一下,这风水种植……莫非还涉及《刑法》?不是……讲风水……不行?属于宣扬封建迷信?
不对啊,这社会上讲究风水的人多了去了,搬新家的,做生意的……别管钱多钱少,大家不都图个吉利么?
“是这样,”
周老板压着心底的不解和困惑,连忙说明了来意,“小秦……小秦老板啊,我看咱们那茉莉花必定是很好的,一般的茶我都觉得配不上了啊。”
他小心地将“小秦大师”偷偷又改回了“小秦老板”,他怕宣扬风水,会给秦白添麻烦,还是低调一点地好。
说的事,也是他心里这两天一直琢磨的事。
见了秦白风水种植术弄出来的茉莉花,他泡过水了,极好极好,跟秦白店里专门五百一盆买的差不多。
那这种品相的茉莉花,泡茶岂不全凭这茉莉了?
如果能种点茶……
自家的茉莉,自家的茶,那出来的花茶会是什么品质?
想想都激动。
他是想着茉莉基地里,是不是试种一片茶。
第59章 两个方案选一个
“种茶?”
秦白听了周老板的意思,想了想道,“你那不是茉莉基地?”
周老板忙表示,找出一小片种茶绝对没问题,主要是觉得别的茶都配不上这样品质的茉莉花。
“可以试种一点,”
秦白明白他的意思,但茉莉基地的规划她并不想随便改动,“茶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之后我会在别处种。”
陆清珵才跟她做了交易,对她来说三千亩的土地,目前她试种很多东西都足够了。茶树也应该会安排一部分。
“哦?那好那就好,”
周老板有点意外,“到时咱们的茉莉,和茶就能配合着打出新局面。”
他猜到是秦白和别人还有这方面的合作,一边庆幸自己在茉莉上占了一个先,一边遗憾大规模的茶园在他这里不太可能了。
但庆幸自然多过遗憾。
他心里很清楚,以秦白的本事,这一切都是开始,肯定会做大的,他能沾上一点,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周老板说着,又过去把放在花店门口的一个大编织袋给拎了进来,拎的很费力,一看就特别重。
他穿的还挺讲究的,一看就是海城有钱人,配上这大编织袋,一下子就感觉很接地气了。
秦白不解地看向周老板,她记得没说有别的交易。
“这是几十斤上好的猪肉,还有羊肉!”
周老板哈哈笑道,“自家投资养的猪、羊,绝对有保障,我这猪可是有名的黑山猪,放养有机的,平时都拿一些中草药、野果子什么喂的,肉很香,而且,那什么不饱和脂肪酸也含量很高——”
这不是他吹的,他自己开着的私家菜馆,也是很讲究的,不然哄不住海城有钱老饕们的嘴。
一些进货不好保障的,他索性也都自己投资叫人去做。
养了一些猪牛羊之类的,到时都供给他的菜馆,余下的知情的老饕老客们,过年过节来买一分也就光了。
好东西,吃了的都对这些肉一致好评。
这也是他那私家菜馆一开就是几十年的缘故,菜好,质量好,用料有保证。
这回过来,他和他夫人几乎想到一起去了,专门去弄了这些最好的肉来,送给秦白尝尝……
也是诚心跟秦白多结善缘。
“哦?”
秦白心里一动。
听到周老板说他的猪喂养都用到一些中草药的时候,她心里就多了一点想法,养什么不是养。
尤其是养这些牲畜,还能满足口腹之欲。
怪不得她最初在周老板家菜馆吃饭时,觉得味道确实不错,看来用料上是真实打实的好。
既然有这方面的管理经验,又是品性信得过的人,不如再扩大一些交易范围。
“周老板,我们再谈个交易?”
秦白看向周老板,“要合作养猪吗?牛羊也可。”
周老板:“!”
他这点还真没想到,他以为秦白的“风水种植”,那就是种东西啊,跟养牲畜这个完全没联系起来。
这时一听,他一拍大腿:
对啊,能种出好品质的花木植物来,那牧草类的不也一样?他本来养猪也用了点中草药,可要是用了秦白种的呢?
本以为和秦白合作茉莉基地已经是最大荣幸了,别的项目也凑不上去了……谁知柳暗花明又一村。
周老板激动地眼睛贼亮:“当真?那肯定合作啊,合作合作!小秦老板,但凡你想,只要我有把握出的上力的——任凭小秦老板差遣!”
这只是一个合作想法,要想落实那就很多事情要敲定,也不是一句话的事。
周老板兴奋地应了,一再表示回去后会做好项目规划,保证会让秦白满意,直到出了花店,他觉得脚底下都兴奋地发飘。
就不说回家后,又和夫人高兴了许久了。
秦白跟周老板谈完,跟明崇欢说了一声,便回到了花棚。
“久等了,”
她看着安安静静在轮椅上看花的蔺寒,走了过去,“谈事情多费了一点时间。”
“这花棚真好,”
蔺寒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只觉得之前和表哥通话的闷气不知不觉就散开了,心肺都觉得格外舒畅,听秦白这么说忙认真道,“我都忘记了时间。”
“你要——”
蔺寒看着秦白过来正要问她要怎么做,话没说完就猛地一顿,脸一下子涨红了:秦白的指尖,落在了他的左腕上。
大约才洗过手,秦白的指尖略凉,接触到他的皮肤时,他眼睫倏地一颤。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秦白的动作,不是暧昧,而是像在诊脉,尽管连脉枕也不用。
“别动,别说话。”
秦白略弯着腰,一手撑在他轮椅靠背上,一手就扣住了他的左腕,“如果觉得疼,就忍一忍。实在忍不住,也可以叫出来——但是别乱动。”
蔺寒:“……”
秦白这个动作,几乎将他半包围住了。她这么一俯身过来的时候,一丝说不出的清幽草木香气,便悄无声息袭了过来,激的他心神都是一荡。
他满脸涨红,一时整个人身形都僵在那里了,一动也不敢动。
等反应过来,才想到秦白说的“疼”,不由大为困惑,疼什么?秦白只是搭个脉,连针灸也不用……
怎么疼?
但很快,蔺寒就觉得秦白的指尖下,像是有一条极细极细的气息蜿蜒顺着自己的手臂血脉窜了过来。
他吃了一惊。
想到秦白的叮嘱,他压着心惊不敢乱动。
只是紧接着,那丝气息像是活的游蛇一样,冲撞得他的血脉又酸又痛……说不出具体感觉,因为每一点酸痛好像都在脑子里炸开了。
“嗯哼。”
一个忍不住,蔺寒牙缝里还是挤出了一声闷哼,又飞快咬唇压了下去。
“唔……啊——”
可惜还是压不住。蔺寒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声闷呼,感觉全身像是从血管里从骨头缝里在疼一样……
眼前疼的一黑一黑的。
他能感到自己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能感到自己狼狈不堪,但都顾不上了,他觉得像是在被秦白拿酷刑逼供。
甚至都想直接招了吧。
尽管也不知道要招什么……太疼了。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蔺寒只觉得那种疼痛倏地消散,接着便听到秦白平静的声音,“不错,看来那参你确实没浪费,泡了水喝。”
蔺寒的睫毛都被汗水打湿了,整个人跟一个被妖精欺负了的书生一样,看着格外可怜孱弱。
他睁开眼,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察觉到哪里不对,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他两只手死死抓住了秦白这只诊脉的手,攥的秦白那纤细的手都发青了。
“抱,抱歉。”
蔺寒慌乱松开手,下意识想去给秦白揉揉,可揉了一下察觉更不合适了,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我——”
“没事,”
秦白漫不经心地搓了一下手指,很快恢复,“你的身体状态还可以,我打算为你继续调理——两个方案,你自己选一个。”
说着,她把两个方案都略略说了一下。
简单概括,就是一个慢,一个快。
慢的话就慢慢调理,给他配好药材做药粥,按时喝,大约三四个月后应该双腿就有明显改善,不出半年,一般的走动就没问题了。
快的话,就是隔两天来找她一次,每次会给他“按摩”,但会疼,比今天这回的疼痛只多不少,同时配合药粥。
这样的话,半月就见效果,这效果指的是能让他走上几步。这基础上再锻炼一段,一般走动也就可以了。
蔺寒震惊难言:“你……你是说,我……我就能走了?”
他本以为,秦白帮他调理一下,不让他这个残疾的身体那么难受,血液循环不畅有时畏寒发沉……
谁成想,秦白竟然说,竟然说是能让他走动?!
走?!
“有什么问题吗?”
秦白道,“两个方案,选一个吧。”
“我,”
蔺寒说着一顿,一咬牙道,“我选快的!”
确实疼得可怕,但如果这疼能换来他行走如初……就是拼了命,他也会忍下来,他不怕这个疼。
“很好,”
秦白勾了勾唇,“我也觉得快一点比较好。”
毕竟她很忙,忙完一个事就了一个事。她为原主还这个愿,也算是还到大圆满的境界了,这一点上,原主应该不会再有遗憾。
没再多说,秦白跟蔺寒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安排,让他在附近找一个房子,方便她过去调理。
“最好就在这一片,”
秦白道,“我很忙,时间很紧,你看能做到吗?”
“没问题,”
蔺寒忙道,“我确定下来后,让司机每次过来接你吧?你帮我治疗后,让司机再把你送回来。”
“也行,”
秦白顿一下觉得这样也省事,顺便纠正一下他的用词,“我不是医生,不要用治疗这个词,我只是帮你饮食调理,顺便按摩一下。”
蔺寒:“……嗯,调理。”
“这个,”
确定好计划后,蔺寒想起了什么,忙从轮椅上的兜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脸有点红,也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是我爷爷一定要让我送你的——”
上回秦白给他的参须,他爷爷也被惊到了,深知虽然只是一点参须,但价值并不低,这回他来,老人家非得让他送来这一样礼物,说是不能白拿同学的参须。
“不是多贵重,”
似乎生怕秦白不要,蔺寒忙又跟着解释,“我家里有做珍珠产业,也通过一些渠道拿到了不少品相不错的天然珍珠——挑出来一些品相好点的,就留在手里了。”
人工养殖的不值什么,不过这一串,是天然珍珠的项链。
“也好,”
秦白略怔一下也没推辞,蔺寒家风很好,看来家里长辈也很讲究,便一笑接了过来,“那我收下了。”
一串项链,对比她那根参须,她也收的起。
蔺寒见她没拒绝,心里一松,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告辞离开了。
等蔺寒走了,秦白打开小盒子,果然里面一串珍珠项链,珠子大小适宜,颗颗果然品相极佳,润泽柔亮,看起来十分美丽。
“珍珠啊……”
秦白指尖在这串珍珠上拈过,微微一挑眉,“可惜事太多,一时顾不上。”
珍珠蚌一般都以硅藻类为食,如果用木系能量蕴养过的硅藻类去喂食这些珍珠蚌……那产出的珍珠,会怎么样?
这一点在末世她也没去了解过,毕竟末世人谁还在意珍珠不珍珠。
“哇哦——”
这时,明崇欢才卖出两盆花,手里还沾了花泥,扎着手进来洗手时,看到秦白顿时来了精神,发出夸张地哇哦一声。
秦白看向她。
“那轮椅小帅哥,就是一直吃你家菜的那家的?”
明崇欢嘿嘿一笑,神秘兮兮问道。
她是知道这回事的,因为秦白也让她每天早晨过去拿菜,每次拿,都会往花店这边多拿一兜子。
她问过秦白,知道是给一个同学,男同学的,只是每次来,不是那男同学的姐姐,就是家里的司机……
她还没见过那位男同学呢。
今天一见,感觉被洗眼了一样只觉得眼前一亮,那种温文尔雅的书卷气啊,那眉目如画啊……真是古代贵公子的感觉。
比宋云越那纨绔明星不知强多少倍,哼。
“嗯,他叫蔺寒。”
秦白也没刻意隐瞒。
“这是他送的?”
由于秦白大大方方直接手里拿着那串项链,明崇欢看得清楚,嘿嘿又八卦道,“这项链不便宜吧——我看着比我妈早先买的那串还好呢。”
秦白接男同学的礼物……她觉得秦白不是随便接人礼物的性子,一定是和这男同学在谈了。
只是,难道上回来找秦白的那高高大大看着当过兵的大高个帅哥,真不是秦白男朋友?这坐轮椅的才是?
“他腿会好吗?”这么想着,明崇欢小心问一句。
“会。”
秦白将那串项链放了回去,丢进了背包。
“那就好那就好,”
明崇欢放心了,嘿嘿笑道,“那什么……我妈精神好多了,她想请你吃饭——你有空吗?”
她围着秦白打转,觉得自己已经成了秦白的拥趸小狗腿了,没办法,她妈妈真的好多了,谁敢信?
她妈化疗后一直恶心根本吃不下饭,自从拿了秦白这边的蔬菜,时不时秦白又给她带小番茄、草莓等过来,她拿回家,她妈妈胃口一下子就像是缓了过来。
这一段,她妈妈精神明显见长,在家里和外公外婆说笑起来,有时跟个健康人一样,之前的那种沉沉的病气,像是都消没了。
每次提起秦白,她妈妈就感念一句,就说了想请秦白吃顿饭,好好感谢一回。
虽然说定了,真彻底好了就和秦白合作,做草药饮片的生意……可她妈妈觉得,她那个程度的癌症怎么可能除根呢?
能多抗几回化疗,精神能恢复一些已经是太难得了。
“不急,”
秦白一笑,“等你妈妈彻底好了再一起吃饭吧。”
明崇欢楞一下:“彻底……”
“再过十天左右,”
秦白在心里算了算,“你带你妈妈来花店这边一趟,我看看她的气色,给她弄一点东西,让她回去熬粥喝。”
明崇欢连忙应了。
不管怎么,秦白都是对她好,对她妈妈好,她肯定照办。
……
这天夜里,秦白吃过晚饭,又到院内的棚室内忙完一圈后,已经是九点多了,陆清珵还没回来。
不过倒是给秦白发了一条消息,说回到海城这边,应该是凌晨了,他回来会放轻动作,尽量不打扰到秦白。
由于这还是第一回陆清珵给她报时报点,秦白心里不免有一点疑惑。
回来就回来,往常回来也没见刻意跟她说一声。
她和他,眼下只是同住一个院落而已,各自自由并不会过问对方行程。
不过想到陆清珵的意思,可能是不用她给读什么东西了……她便抛开了这点疑惑。
家里没外人,秦白在晚上十点便顺利融进了枇杷树。
此时枇杷树已经开始渐渐过了花期,花朵不再密集,融进去后,那种被植物花期影响的那点绮念……
总算没那么刺激了。
秦白在树内吸纳着碎片能量,感到有点无聊时,再一次刷起了手机。
枝叶伸展到她的房间,卷起她放在桌上的耳机和手机,飞快又卷送了回来,行云流水。
秦白戴上耳机,先刷了一下周老板说的那种喂中草药的养猪法子,了解了一下大多都是哪些。
发现都是寻常草药,且一些草药都是一年生,所需木系能量相对很低,批量种起来相当简单,耗费能量也少。
搜完这些,忽而想到了柯小月给她说的直播。
她穿过来后,还没看过什么直播……
这么想着,秦白好奇地点开了柯小月的直播间,看看她有没有在直播。
不过没抱多大希望,因为楼知年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就醒过来了,当时给她打了电话,她让楼知年先静心休息一晚,明天再说。
既然楼知年要安静休息,柯小月可能忙碌一天,也早睡了。
谁知她一进直播间,就被扑面而来的热闹给震了一下,或者说,被手机屏幕上那闪亮亮的美女给震了一下:
秦白略一顿,才看出这人真是柯小月。
此时柯小月穿了一身苗族的服饰,头上身上都戴了银饰,闪亮亮的,而且脸上贴的不知是什么,也金闪闪的……
乍一看,美得离奇古怪。
直播间人不少,还有很多行弹幕。
这时都在刷什么……歌神太痛了,什么我歌神我从头哭到尾——
秦白不解。
歌神是什么,柯小月在直播间还唱歌?
不过很快,秦白从这些弹幕中捕捉到一个消息,原来是柯小月和直播间粉丝在说一个电竞大神,就是这说的什么歌神。
好像是这歌神手臂劳损出了问题,输了比赛,又被喷,柯小月和直播间的观众明显都是这人的粉丝,说起来时直播间一片哀嚎。
“谢谢sink的礼物,谢谢‘今晚要打狗头’的礼物……”
这时,直播间柯小月幽幽的声音传来,“问我为什么要住这破屋子?”
秦白一顿。
“这可不是一般的破屋子哦,”
紧接着柯小月声音继续幽幽晃晃的,“这是刘氏陋室,专门请了老毕摩给请了山灵的哦~”
秦白:“……”
她记得白天柯小月跟她闲聊的时候,说起苗族有些巫师就称为毕摩……怪不得柯小月说她这直播间哄人,还得靠点和别人不一样的……
原来是这些。
第60章 人是要睡床的。
不过确实挺有自己的风格,幽幽的声音,闪亮奇特的饰品,极有民族特色的服装,加上柯小月那大胆夸饰的妆容……
秦白觉得,一进这直播间,确实挺有冲击力。
尤其柯小月那一双狐狸眼,被她的眼妆带飞了眼角,说不出的一种蛊惑。
她妆容很浓,单看直播间,要不是事先知道那是柯小月,秦白都觉得很难认出来。怪不得这人白天闲聊时,说她做主播,是和三次元生活分开的。
线下,柯小月几乎不怎么化妆,干干净净的,发型也温婉大方,除了身上的甲虫,没有一点异常的地方。
“……我以前跟你们说过嘛,喜神客栈在我们那边真有哦,不过都塌了,算遗址?”
秦白看了个新鲜,正准备打算退出直播间时,就听柯小月在和粉丝们不知聊什么,聊起了一点奇事,“听说有人在那地方见过仙乌哦,白金色的鸟,绝对灵气——传说仙乌会找到真正的仙草鸟人参的——”
屏幕上同时扫过不少弹幕:
“真的假的,主播又开始扯淡了。”
“不想听滚开,巫月是我的。”
“666666——”
“什么鸟人参,我歌神是人不是鸟谢谢——”
“我看别做游戏主播了,搞真,你去灵异探险频道吧——”
……
接下来还有不知是不是黑粉的一些很难听的话,房管禁都禁不及。
秦白眉尖一挑,见柯小月神色正常,一点都没受影响,不由勾了勾唇。
她反正没事,就接着听了听柯小月在说什么。
大致听下来,秦白捋清楚了。
起因是由于那什么歌神的手臂劳损的病症,柯小月提到了金线莲,因为金线莲有一个称呼,叫“鸟人参”。
其实柯小月的意思应该是说,这世上是真有好草药的,比一般的草药品质都要高。
那位歌神,要是能遇到好国医、好草药说不定还有治。
她本来是好意,但奈何眼下歌神的粉丝正伤心难过憋火,一听她拿这么古怪稀奇的传说来扯这个话题,就不免有人喷了。
秦白没在意这个什么歌神,她关注的是柯小月说的鸟。
之前她跟楼知年要金线莲种子时,就搜过金线莲相关。
她知道,药农中有关金线莲的传说,说的是有只仙鸟受伤了,在挣扎中飞进一个山谷,在溪水畔看到一株叶片上有很多金线的植物,它啄食几天后,伤就好了。
还说鸟儿们都知道,生病受伤时,便会找到金线莲啄食……因此药农经常看到有鸟儿叼着金线莲飞过。
柯小月由此扯到了她说的一个喜神客栈,秦白也耐心听了下去。
其实这也是民间的传闻,她还是听说过的。
古老的湘西赶尸中,由于古时候交通不便等原因,就有赶尸人,将死在他乡的人的尸体,千里迢迢送回家乡。
由于背着、架着尸体赶路,是在夜间赶路,避开正常人的正常生活。但白天赶尸人也要休息。
要休息自然不能住客栈,也不好打扰过往村落。
所以一般在偏僻地方,各村外都有一个简陋的小房子,给这些赶尸人留宿,由于叫尸体不吉利,直接称迎喜神……就叫喜神客栈了。
秦白对喜神客栈不感兴趣,只是因为听柯小月说,在她说的一个这传闻中的客栈“遗址”那边,有人发现了一只白金色的鸟。
这一点让她想起了啾啾,她的啾啾皮毛色泽可以变换,但在她身边,大多时候也是白金色的胖乎乎一团。
又软,又暖。
还时不时啾啾两声。
这时,有粉丝质疑,柯小月甚至从手机里找出来,说是从一位不认识的老乡那里,偶尔看到的,就保存了下来。
秦白甚至带着点期待地看向屏幕。
屏幕上,柯小月也把那张照片晒出来了,是一只有点像喜鹊、乌鸦那种的鸟,但很瘦,羽毛确实淡金色,看着很独特。
“大家不要上当,绝对P的。”
“谁信谁是傻子”
“我信我信,巫月看看我——”
……
直播间又热闹起来。
秦白退出了直播间,心里隐隐有一丝失落。
那一瞬间,她真的有点期待……哪怕像啾啾也好。
但那照片一出来,她就知道,她想多了,不是啾啾。毕竟怎么可能呢,啾啾是死在另一个时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柯小月的的直播搅了一点点情绪,像一个小小的波澜,在秦白眼底倏忽而逝。
她本来情绪就淡漠,这一点失落其实无关太多痛痒。
抛开这些,秦白凝神继续吸纳碎片能量。
在小圆融后,她吸纳碎片能量更快,也更加顺利,丝丝缕缕的能量,从枇杷树内的碎片中流进她的身体,充能般的感受,其实十分舒服。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车辆引擎的声音,很快就停在了门口。
秦白:“……”
她知道是陆清珵回来了。
不过她也不担心,陆清珵回来,一定是一路劳累,要早早洗浴睡下了。
况且这人之前也说了,回来时会小心不打扰到她。
中秋后的夜晚已经有了些微的凉意。
枇杷树枝叶婆娑,秦白很惬意地看着别墅客厅、陆清珵的书房、房间的灯光相继亮起,透过没遮掩的窗,还能看清他颀长挺拔的身形。
秦白勾了勾唇。
她对陆清珵在处事上的态度很满意,比如,他说了不会带任何外人进来,他每次来,都是连助理都没让进来过。
又比如,每次合作谈条件,这人也都十分爽快。
当然,最满意的还是那张脸。
大约是被末世里奇形怪状的东西荼毒过眼睛,她穿到这里后,面对颜值高的,她会感到更多一点的愉悦。
秦白意识覆盖在枇杷树上,枝枝叶叶都像是她的眼睛,在夜色中肆无忌惮地关注着窗内的陆清珵:
看着他放下行李后,先去了书房。
在书房像是处理了一些文件,一个多小时后,才回了卧室洗浴。
洗浴出来,依旧只裹了一件浴衣。
浴衣衣领略敞,裸露出他的锁骨……锁骨很漂亮。
秦白猜他要去休息了,视线在他露出的锁骨上扫过,微微抿了一下唇。
但出乎秦白意料的是,陆清珵躺下,而是关了卧室主灯。
昏淡的灯光下,他直接走到了卧室这边的露台上。
这露台,和书房露台并不完全相通,也比较小,但也正好是面对后院这株枇杷树。
秦白一挑眉,看着陆清珵站在露台上,指上缓缓拈动着一支烟,但并没点着,只是在指间夹着。
他半仰着头,静静看着茂盛的枇杷树冠。
秦白也静静盯着他。
距离上一次恐吓他,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难道这人好了伤疤忘了痛?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人此时眼底似是静水流深,看不出明显情绪,却又分明不太正常。
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只是这一回,她还算满意这人的态度,并没咄咄逼人地守在树下,更没有太多的那种探究念头。
就静静站在那里,像是十分乖顺无害。
“在吗?”
这时,陆清珵忽而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似的,“人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秦白顿了顿。
才想到自己之前斥笑他技术太烂。
他说的改过……是指的这个?
秦白融在枇杷树里,视线锁在陆清珵身上,眸色微微一动:
都30分了……
真能改过?
跟人练过了?
这么想着,她莫名觉得有点脏,真跟人练过了,她就不要了。这现代文明社会人口多得是,另找合适的“交易”对象也不是没可能。
谁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身为异能者,尤其是她融在树内,和树内的碎片融通能量场后,她的木系感知力是十分惊人的。
她从第一夜看到陆清珵时,就察觉到他的“干净”。
这也是她没犹豫就跟他达成“交易”的原因之一。脸好,身材好,还又干净……公平交易绝无折扣。
但和陆清珵“交易”后,单凭看,她已经看不出这人是不是跟别人“交易”过了,她得接触查过才知。
这么想着,秦白心念一动,一根枇杷树的枝条无声无息地蜿蜒延伸出来,很快窜延到了陆清珵面前。
陆清珵神色不动,静静看着这条游蛇般的枝叶:
他铁了心地要上赶着追人,断没可能一直不推进和她的关系,在“技术”这一点上,决不能留下她的诟病。
哪怕她的恐吓是真……要他死,要他伤,他都认了。
枇杷树的枝条窜在他身上,贴在他耳后,继而又缓缓延爬到了他的手腕……一点点磨过他的身体。
像是在……检查?
陆清珵感知到了什么,眼底微微一动,神色越发驯顺,甚至还微微摊开双臂,任由这枝叶纠缠地更加顺利。
尽管秦白掌控着自己的意识,但枝叶一接触陆清珵,她心里也明白,陆清珵必然能感知到一点点她的意识。
这人意识能量很高,而且,她还没完全收回碎片能量,心念收放自如的程度,还是会有一丝丝的不足。
“没有别人,”
陆清珵又轻声开口,甚至十分温柔,“没有你,我余生也不会有任何女人——呃。”
话没说完,他觉得腰间的枝条倏地一收。
他的腰立刻被狠狠勒了一下,勒得他不由轻呼一声。
他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满……甚至对他的话有点不耐烦……像是觉得他有些聒噪,他能感知到,对方只是在衡量一次交易的“条件”。
并没对他有多少情意,也根本不在意他是不是有别的女人——如果他有了别的女人,对方不过是放弃和他的“交易”。
陆清珵的心倏地一沉,但神色还是依旧波澜不惊。
“再试一次,”
他喘过这一口气后,声音略哑,“或者……你教我。我的身体……交给你,任君采撷,任你主宰,如何?”
秦白眸色一动,枝条飞快从陆清珵身上撤离。
她有点心动了。
这人依旧干净,今夜良辰美景的……不然再试一试?她觉得一定是夜色中些微的枇杷香给刺激到了,心里有点痒。
陆清珵在枝叶从身上撤离后,心底闪过一丝不安。
正犹豫着,忽而又一道枝叶一闪而过,转眼间,他的双眼就被蒙的严严实实,他抿了抿唇,压下一点笑意。
紧接着,对方温软的身体便扑在了他的身上。
“进屋?”
陆清珵轻声提议,“天凉了——”
对方应该不怕冷,但他还是想将对方带进屋内的床上。
他隐隐觉得,人类正常的男女“交流”……或者会让对方多出一点正常的情绪。
床,和枝叶铺就笼罩的沁凉世界,给人的感触,是不一样的。
秦白顿了一下,顺势拿枝条卷起他的身体,一并扑进了屋内的大床上。
这别墅内又没旁人,她也不用忌惮什么,有大床,她也更觉得舒适,哪怕在末世时,只要条件允许,她都会用树根藤条编笼出一个“床”来。
人是要睡床的。
不是在洞里,不是在树上,不是在……和灾变体、和变异野兽、异形侵蚀体等的尸骨战场上。
这别墅的主卧眼下是她占了,但陆清珵这卧室的床也很大。
她记得之前这屋的床不是这个,后来她搬过来后,发现陆清珵收拾房间时,他把自己住的房间的床给换了。
换了一个相对这卧室来说,尺寸有点超大的床。
她倒是没多想,只当他喜欢大床。
眼下这大床,也让她感觉十分享受。
宽大奢侈的大床上,陆清珵的浴衣也有点乱了,身上缠绕着碧绿的枝条,除了蒙在眼睛上的,他腰间、双臂、双腿……也都被枝条细细纠缠。
在灯光下,被植物束缚的美色格外养眼。
秦白还是第一回能在这种情形下,可以静静欣赏,不像是之前那两回,这人一回跟疯子一样,一回跟野狼一样……
眼下驯服乖顺地躺在那里,就显得十分诱人。
美色可餐。
秦白指尖缓缓落在他的心口处,唇角勾了勾。
指尖下,能感到他的心脏嘭嘭嘭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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