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众家老哑口无言。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女人,竟然敢如此公然撕破脸皮,骂得这么难听。
一位家老气得胡子乱颤:“你……你放肆!竟然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长辈?”禅院杏子冷笑一声。
“身为长辈,在家族危难之际,不想着如何开源节流,反而想着如何瓜分晚辈打下的江山,这就是你们的担当吗?”
“海外市场的开拓是为了让禅院家摆脱对银行拨款的依赖,是为了让我们拥有独立的经济命脉!现在只是遇到了一点挫折,你们就想要侵吞,想要夺权?”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贪婪的脸庞,知道今天是抓不出那个针对她们的主谋了,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诱饵:
“而且,谁说我们已经满盘皆输了?那个亏损的项目确实是个死局,但我们已经启动了备用方案,预计今日11:00前, 300亿的资金缺口将完成补位,随之而来的将是市值的修复性上涨,保守估计股价将达到现有水平的3倍。”
听到“保守3倍利润”,原本义愤填膺的家老们瞬间安静了下来,3到5倍的涨幅足以让之前看空的人瞬间悔恨得想撞墙。
她语气一转,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不过,我也明白诸位的难处,刚刚各位都是吵得上头了,不是出自真心的,大家都是为了家族好,对吧?”
“其实,茗小姐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我们是一家人,利益自然是共同的。”
家老们一愣,随即竖起了耳朵。
“茗小姐早就给你们预留好了原始股,等着让你们入伙,在座各位都是家族的元老,这不是上市后才好意思找你们吗?”
禅院扇的心脏“咯噔”一下落到了谷底,他没想到禅院茗居然能低下头,能屈能伸,让禅院杏子用这种手段策反这群老东西。
而那些家老们面面相觑,心中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虽然表面上还要维持长辈的矜持,但内心早已欢呼雀跃。
“咳,既然茗小姐有如此远见,那我们自然要支持。”刚才叫得最凶的家老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抚须笑道。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之前是我们格局小了。”
“是啊,我们都是一家人,肯定全力支持茗小姐!”
“关于这股份的事,我们再细谈一下!”
……
禅院扇心情沉重地出了会议室,在走廊上走出一段距离后,坐到了角落里的围栏上。
他拿起禅院杏子分给所有人的入股协议书,仔细翻阅起来,既然大事难成,就先算算能从这份合同里捞到多少钱。
越算他的瞳孔越震动,越算越心惊。
没想到禅院茗那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有这种本事,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禅院甚尔在走廊上游荡,他刚从赌场出来,兜里的钱输了个精光,心情本就不好,就听到家里那些老东西在找禅院茗的麻烦。
虽然他对那个便宜学生没什么感情,但那个小鬼出手很大方,每次委托他办事都是直接转账,从不拖泥带水,是他这种赌鬼最喜欢的“金主”。
走到一半,他就看到禅院扇正躲在阴影里,手里拿着小本子和笔,嘴里念念有词:“…… 4亿?不不不,加上那些预留的股份,到时候分红起码是这个数的3倍……”
一只结实的大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揪住了禅院扇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谁?放开我!”
禅院扇被吓了一跳,脸上那张百年阴鸷的脸都快没绷住,直到看清那张嘴角带疤的脸后,才放松下了心神。
“甚……甚尔?你想干什么?你这个废物不在你的院子好好待着——”
“废物?”禅院甚尔冷笑一声,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在禅院扇的肚子上。
本来输光了钱,心里就窝着一团火,现在知道了这小子什么都不用干,光靠坐着等分红就能轻轻松松赚大钱,这口气更是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他正愁没地方撒气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我输了钱,回来找点乐子,听说你们在开会?讨论得很热闹啊。”
“没、没什么,家族内部的事务,和你没关系……”禅院扇被打得抽疼,险些站不起来,试图绕过他离开。
禅院甚尔伸手再次勒住了他的后衣领,直接将他甩在了墙上,逼问道:“刚才听你念叨什么4亿?还有股份分红?”
“这……这是家族的商业机密,和你无关……”禅院扇还在嘴硬。
“商业机密?”
禅院甚尔弯腰捡起地上的入股协议书,随便翻了翻,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财务报表,但他看到了几个醒目的数字和“股权分配”字样。
“呵,那小鬼辛辛苦苦赚的钱,你这种只会躺床上的蛀虫,凭什么躺在这里分一杯羹?你为她流过一滴血吗?你为她干过一件事吗?”
“我……我是家族长老!这是我的权利!”
禅院甚尔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又一拳重重打在了他的肚子上:“权利?少跟老子谈权利,在老子眼里你只有被打的权利。”
“咳咳……这是家族的规矩,她想当这个家主就得自愿给我们做事,这也是为了家族好!”禅院扇痛得冷汗直流,却依然嘴硬。
“少他妈给我来这套,为了家族好?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好吧!老子在外面卖命赚钱都没你这么黑心!”
下一秒,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走廊里回荡。
禅院扇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试图保护自己重要的部位。
但禅院甚尔的拳头精准而狠辣,每一击都打出了致命伤,让对方痛不欲生。
“这一拳,是替那小鬼打的,因为你给她找事!”
“这一拳,是替老子打的,因为你惹老子生气!”
“还有这一拳,纯粹是因为老子看你不爽!”
……
直到禅院扇鼻青脸肿,像个猪头一样躺在血泊中,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手。
他从禅院扇的口袋里掏出钱包,翻看了一下里面的大额现金和几张银行卡,然后在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拍了拍。
“这是老子的精神损失费,记住,以后离禅院茗那个小鬼远点,再敢打她的主意,老子把你扔进下水道喂老鼠。”
说完,禅院甚尔吹着口哨,揣着钱包扬长而去。
为了不让路过的仆人看到,保留住最后的颜面,禅院扇用最后的力气爬到了角落里,痛苦地小声抽气。
——
与此同时,禅院茗的卧室内。
禅院茗和五条悟坐在床上,前面正中央放着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他们一个朝左,一个朝右,谁也不敢看对方一眼,两人的脸颊都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在发烫。
当时的场景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疯狂回放:众目睽睽之下,草莓味和蓝莓味的交融,唇齿间的触感,还有周围那些长辈们震惊到扭曲的表情……
“呜……”禅院茗忍不住发出一声悲鸣,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当时为什么会直接亲了啊!还让所有人看到了!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五条悟偷偷转过头,透过墨镜的边缘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禅院茗,喉咙动了动,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禅院茗猛地转过头,眼眶微红地瞪着他:“说出这种话,你才觉得后悔吧?”
“我没有!”
五条悟一下子急了,脖子都红了一片,“我只是……只是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好意思!”
看着禅院茗抱紧抱枕,没回话,视线死死盯着抱枕上的花纹,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东西。
他伸出手,摸上了禅院茗滚烫的脸颊:“你不会因为这个又不理我吧?”
禅院茗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居然真打算不理我!你不是说你做的所有事都是确定的吗?!”
“当时是理智过头了!”禅院茗忍不住捂住了脸。
“什么叫理智过头了,一般都不是感情过头了的吗?还有不要捂脸!”
“你也知道我办正事时容易屏蔽情绪啊,理智告诉我我们能亲,在他们面前亲是可以的,但现在情绪上来后……呜,好羞耻,我不要见你了!”
“不行,绝对不行!”
“你们能不能别每次吵架都像调情啊?!”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夏油杰的咆哮,震得两人都愣了一下。
他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屏幕把这两个家伙揪出来暴打一顿:“为什么每次都要让我知道啊!我为什么要听这种直播!!”
空气瞬间凝固。
禅院茗和五条悟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下一秒,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地跪坐在床上,对着手机深深地低下了头,摆出了标准的土下座姿势。
“妈妈,对不起!”
“妈妈,我有错!”
“妈妈,我们下次还敢!”
第22章
7月17日,京都的暑气蒸腾,祇园祭的白天游行已经结束,到了晚上最高潮的部分——“神幸祭”。
禅院本宅内,早已是一片肃穆而忙碌的景象。
两家的仆人们捧着托盘进进出出,将最为隆重的平安时代装束一件件呈上。
禅院茗坐在镜子前,身上被侍女们套了一层又一层,随着层数的增多,她缓缓开起了咒力来减轻负担,一套规制森严的“十二单”正装渐次成型。
最外层的唐衣以明艳茜色为底,金线绣就的紫藤花蜿蜒其上,似将一帘幽梦凝在了衣料之上。
内里诸色襦裙层层叠叠,随她细微动作忽隐忽现,如流动的彩练。
侍女巧手翻飞,将她的发髻梳成繁复样式,几支嵌珠簪钗斜斜插入,簪头垂着的玉质流苏,只待她移步便会轻轻晃荡,发出玉石相击的细碎清响,宛若古画仕女。
她指尖轻触镜沿,茜色衣袍上的紫藤花似要随她的呼吸绽出香来,连窗外掠过的风都放缓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帧从古卷里走出来的静谧。
而另一边的五条悟正跨坐在椅子上,一条腿随意曲起,下駄木屐踩在椅子的边沿。
他身着传统的指贯裤裙与纹付,黑色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冷冽而细腻的光泽,将他原本小小的身姿衬得愈发修长且禁欲。
头顶的立乌帽子压下了几分平日里张扬肆意的锋芒,让他看起来竟有种初见时的神圣清冷。
唯有那双藏在墨镜后的苍蓝眼眸,依旧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看到围在禅院茗周边的侍女们终于退下,走到了她的身边,仔细打量了一番镜子里的倒影,搓了搓下巴:“哇哦,茗今天看起来像个精致的娃娃,我都舍不得碰你了。”
闻言,禅院茗伸出一只手,笑着举到了他的面前:“那要碰吗?”
“要!握住神女大人的手能获得什么?”
“能获得长命百岁的祝福哦!”
两人登上两顶装饰华丽的神轿,随着一声“起——”的令下,咒术师们缓缓抬起来了轿子,踏出了老宅。
当他们走出深山后,白天的花车游行早已结束,星空闪耀,街道被无数灯笼点亮,宛如一条流动的火龙。
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另一顶神轿,旁边跟着加茂家的人。
五条悟探出头,挥了挥手:“哟,这不是弟控大哥吗?别那么紧张,放松一点!”
“被人类当神明供奉的感觉,还不错吧?”禅院茗身上的装束太过繁重,为了心中最完美的端庄形象,只从轿帘里传出了声音。
胀相捏着衣角,绷着一张脸,刚想点一点头,就听到了人群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骚呀!骚呀!(加油!加油!)”
队伍早就到了大街上,围观的群众们情绪高涨,一个个跟着神轿走,同时亢奋地发出一声声“骚呀!骚呀!”的高喊,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胀相紧绷的肌肉都在颤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这辈子都在地下实验室或者荒野中度过,哪里见过这种被疯狂簇拥的狂热场面?
禅院茗和五条悟却很无语,默默戴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耳塞。
这一路吵吵闹闹,直到深夜才抵达位于市中心的临时神社——御旅所。
神轿被稳稳地安放好,意味着神灵将在接下来的一周里镇守于此,净化这片区域的邪祟。
按照规矩,神轿要在这里停留一周,直到7月24日的“还幸祭”才会返回八坂神社。
五条悟走到地面上,就迫不及待地扯掉了头上的立乌帽子,随手扔在一边:“累死我了,这玩意儿比打架还累。”
禅院茗也下来了,对着他张开了手臂:“帮我脱衣服。”
“好!”
没几下,繁重的唐衣和袍子就脱完了,露出了里面轻便的白色短袖和短裤。
禅院茗呼出一口气,开始一根根地拔头上的簪子,看向还愣愣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掌的五条悟:“要我也帮你脱吗?”
“才不要,我自己可以!”五条悟红了耳廓背对着她,三两下就将自己的正装脱完了,露出了同款的短袖和短裤。
他转过身,接过禅院茗手里最后的簪子,熟练地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髻,将簪子固定好。
“好了,我们去夜市吧,胀相你要去吗?”
胀相摇了摇头,还缩在神轿里:“不了,我不习惯人太多的地方。”
“那我们走了!”
五条悟拉着禅院茗跑出了御旅所。
外面的四条通与乌丸通一带,已经变成了巨大的步行街,两侧排列着摊位,挂着红灯笼,空气中交织着各种美食勾人的香气,随着熙攘的人潮不断往鼻子里钻。
“好多人。”
禅院茗看了一下五条悟并没有难受的症状后,拉着他走到了人少的小摊前,这里有一个小孩在捞金鱼。
禅院茗接过店家给的捞鱼网,蹲到水盆前,轻轻一挑,一只鲜红的金鱼就跃然网上,她高举到了五条悟的眼前:“喜欢吗?”
“唉?不是应该由我来讨你欢心的吗?”
五条悟趴到了禅院茗的身上,手臂穿过她的脖颈,接过了一个捞鱼网,也轻松挑起了一条鲜红的金鱼:“喜欢吗?”
“喜欢!”
五条悟丢下捞鱼网,脑袋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要是兔子也这么好抓就好了,生气了一点儿也不好哄,如果哪天不小心跑了怎么办?”
禅院茗笑着回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那你再抓回来不就好了!”
他凝视着这双璀璨的黑眸:“你愿意被我抓吗?”
“愿意啊,但要给我一定的自由哦!”
“我尽量。”
五条悟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摊位,“我要吃那个!”
两人挤过人群,买了一份巧克力香蕉。
五条悟用小勺子舀起一勺,递到禅院茗嘴边:“尝尝?”
禅院茗咬住勺子,浓郁的巧克力混着香蕉在舌尖化开,微皱了下眉头:“很甜!”
“哦,那这份归我了!”五条悟就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吃着巧克力香蕉。
“我们去那里看看!”禅院茗拉着他跑到了山坡上,向下看。
人群的正中央停着的一辆巨大的山鉾,那就是白天游行的花车,各处悬挂着各时各地的珍奇艺术品作为装饰。
车身整体分为两层,宛如一座装饰华美的小亭台矗立在巨大的车轮之上。
小亭台的前方装饰有象征神灵的木偶小儿,二十名穿着狩衣的老人正在灯笼下演奏着古老的囃子乐。
乐声悠扬,笛声清冷,太鼓沉稳,仿佛真的将时间拉回了千年前的平安京。
最引人注目的是亭子顶端竖立的一根长达十余米的冲天真木,这根鉾杆在古代被视为退击恶灵、吸附瘟病的武器。
有路人排队买票,登上花车的高处,和他们一样俯瞰下方的街道,人潮如织,灯火如海。
“要去买护身符吗?”
禅院茗指向下面的一个小摊,小摊上全是一种用茅草编织成的粽子形状的护身符。
丑萌丑萌的,不能食用,却是祇园祭的标志,传说挂在门口可以驱除瘟疫和厄运。
“说不定能保佑悟轻松无忧。”
“那收了这个,算定情信物吗?”
“才不要,定情信物当然要选好看的!”
“那茗觉得什么最好看?”
禅院茗的心震动了,眼中闪着星光,捧起了五条悟的双手:“悟,把你送给我当定情信物吧?”
“我本来就是你的啊,那茗也送给我当定情信物吧!”
五条悟反手将禅院茗的手牢牢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牵引着她的手,缓缓贴向自己温热的胸口,让她感受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节奏。
“茗,我们去抽御神签吧!”
“哪个神社?”
“地主神社。”
“这算求婚吗?”
第23章
两人顺着石阶拾级而上,来到了地主神社的正殿前,这里香火鼎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线香味道。
首先看到的是两块恋爱占卜石,传说中,只要闭着眼睛从一块石头顺利走到另一块石头前,并成功摸到它,恋爱的愿望就能实现。
他们穿过恋爱占卜石,来到了抽御神签的桌前。
随着签筒一阵哗啦作响,两人各自抽出了一根细长的竹签,看着上面的编号,走到了抽签处换取对应的纸质签。
展开一看,两张纸上赫然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大字——“大凶”。
禅院茗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们这是什么运气?”
五条悟挑了挑眉,抽过她手里的签纸,将两张纸贴在一起甩了甩:“就像反转术式一样,负负得正喽!”
“噗,悟好厉害!”
一位年迈的神职人员看到他们这样,也跟着笑了,指了指旁边盛大的樱花树:“你们可以将签纸挂到树上哦,将大凶签系在这里的树枝上,就能将厄运留给神明帮你们化解。”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他们就被那些人誉为神明唉!
不过,他们还是一起将签纸系在了樱花树的树枝上。
接着,他们买了两块木质绘马。
禅院茗拿起笔,在木牌上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下自己的心愿:“要和悟一直一起玩。”
转过头,发现五条悟一直在写,小小的木牌上,上面的字密密麻麻。
她伸出手,要去抢来看:“你写了什么啊?”
五条悟赶忙举高木牌后退:“不能看,把你的给我看看吧!”
“我也不给你看!”
说完,禅院茗就避开他的手,跑进了一排排架子里,架子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木牌,随着微风木牌们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找了一个机会,将自己的木牌挂进了一堆木牌中,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出来。
再回身,看追上来的五条悟,发现他的双手也空空荡荡,将那块木牌挂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他走上前,精准地站在了她原本站的地方,撩开了其他的木牌,将那块写着“要和悟一直一起玩”的木牌露了出来。
行书笔法圆熟流利,字势庄重肃穆,兼具骨力与流畅性,很有茗的风格。
“你的六眼好作弊!”
“哈哈,没办法啦,谁让茗写心愿还想着我呢,我当然要看看喽!”
“不行,我也要去找你的木牌。”
“等等,要去摸恋爱占卜石吗?”
“你又要作弊了!”
“我催眠自己看不见,我们玩好不好?来了这里,却不摸恋爱占卜石,就很遗憾唉!”
“嗯——但你要听我指挥哦!”
“好啊,好啊!”
两人跑回到神社的正殿前。
五条悟摘下墨镜,放入口袋中,然后用神社随处可见的红色丝带绑住了眼睛:“来吧,来吧,我要往哪走?”
指挥六眼往哪里走什么的……
禅院茗轻咳一声,她被蛊到了,单手捂着嘴小声说:“右转,先走三步。”
五条悟听话地右转,向前走了三步。
“往左边挪一步,再向前走十步。”
他又听话地挪动了脚步,双手在空中乱抓,像只迷路的大猫:“这边?哎呀好像抓到了空气。”
“笨蛋,那是树啦!”禅院茗笑得合不拢嘴,“再往前走一步,伸手!”
五条悟猛地向后一探,精准地按在了禅院茗的肩膀上,顺势将她拉进了怀里:“抓到了!看来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嘛!”
“犯规!重来,神明要不想帮你实现愿望了!”
“我的愿望不就在我怀里吗?还是由我亲手抓住的靠谱吧,茗要玩吗?”
他松开手,指尖轻挑,缓缓解下缠绕在眼上的红色丝带。
随着视线骤然清晰,他又将那条尚带着体温的丝带轻轻覆上禅院茗的双眼,修长的手指在她脑后穿梭,打了一个结实而漂亮的结。
“来,向前走一步。”
禅院茗有印象,不需要听他的指挥,就走向了另一块恋爱占卜石。
但她才刚走几步,就撞到了一个熟悉、温热的胸膛,她撇了撇嘴:“你觉得是你的瞬移快,还是我的黑闪快?”
说完,她绕开他再走了几步,又撞到了。
“茗,听我的话来走吧,一定能摸到的。”
红色丝带下的黑眸睁开了,隔着满目红色,她看不到五条悟此时的表情。
禅院茗眼眸微眯,指尖轻轻攥紧了他的衣摆,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问道:“摸到什么?”
“摸到——”
就在这时,数十道黑影从暗处的树林中窜出,手中的利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直逼两人而来。
“啧,真扫兴。”五条悟眼神一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一把将禅院茗护在身后,手掌中泛起摄人的蓝色强光。
禅院茗扯下眼上的红色丝带,双手握拳:“布瑠部,由良由良!”
魔虚罗伴随着黑色的咒力咆哮而出,瞬间撕裂了率先冲上来的两名杀手。
厮杀一触即发。
杀手们训练有素,显然是有备而来,配合着咒骸发动攻击,刀锋裹挟着特制的诅咒道具,招招致命。
五条悟身形未动,无形的屏障就将所有逼近的利刃尽数弹开。
他凭借极致的体术在刀光剑影中闲庭信步,偶尔抬手挥出一发高度凝聚的苍,将前方一排偷袭者连人带刀轰飞十几米,生死不知。
玉犬和鵺的身影交错翻飞,贯牛在人群中直冲直撞,拥有治愈能力的圆鹿踏在半空中,高高俯视着地下的人。
禅院茗保持着结印的手势,当有个杀手挥刀斩向她的头颅时,她偏头躲了过去,抓住来人的手腕,翻身一脚踹向了对方的头颅。
来人的身体被迫裹挟着黑色闪电,摔在了血泊中,抽搐几下后,就不动了。
然而,战斗并未减轻。
数只特级咒灵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咆哮而出。
其中一只的气息尤为诡异、狂暴,体内仿佛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像是他们之前遇到的那只吞了宿傩手指的咒灵,强行突破自身的极限,实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质的飞跃。
面对特级咒灵和偷袭杀手的合力击杀,两人的攻势瞬间升级。
禅院茗双手交叠于胸前,手指交错形成复杂缠绕的影印,强行展开了领域“嵌合暗翳庭”。
浓稠如实质的漆黑阴影以她为中心疯狂暴涨,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向四周铺展,古老而森严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五条悟的中指弯曲,轻轻搭在食指上:“无量空处!”
所有杀手的思维中枢瞬间过载宕机,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身体僵直地立在原地,海量的信息在刹那间被强制灌入他们的大脑,彻底陷入了“分析瘫痪”的死机状态。
而那只吞下宿傩手指的特级咒灵也未能幸免,它那原本狂暴、混乱的攻击,缓缓变得迟钝不堪。
张牙舞爪地停滞在原地,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最基本的行动指令都无法传达,只能任由那股霸道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却再也无法对外界造成丝毫威胁。
大蛇的巨影骤然从影子中冒出,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一口将其绞碎。
伴随着咒灵残躯的崩解,那根干枯且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宿傩手指,“哒”的一声滚落到了地面上。
咒力消耗大半,两人逐渐占据了上风,背对着背做出防御姿态,望着如潮水般再次涌来的新一批杀手,冷笑。
新人们率先攻击了半空中用于治疗的圆鹿和战力天花板的魔虚罗。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爆响,圆鹿化作漫天光点消散,而魔虚罗庞大的身躯也在密集的攻势下崩解为漆黑的咒力烟雾。
贯牛、大蛇等高端战力式神也被一个接一个地击散。
两人手下的攻势陡然加快,如狂风扫落叶般,将附近的杀手们一一解决,然后攻向那些新人,令他们根本来不及喘息。
突然,一道致命的红光从暗巷深处射出——那是一把特制的特级咒具,速度快得连六眼都未能完全捕捉。
“茗,躲开!”
五条悟猛地转身,用身体抱住了她。
“噗嗤——”
利刃贯穿胸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短袖,顺着衣摆滴落在青石板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五条悟踉跄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还强撑着对她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别怕……这点小伤……死不了……”
话音未落,他便重重地倒了下去,意识陷入了黑暗。
“悟!”
禅院茗跪倒在了地上,颤抖着手,死死按住他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可温热的液体还是从指缝间疯狂溢出。
“圆鹿!圆鹿!”
可圆鹿早在刚才的混战中被击散了,想要再次召唤圆鹿,就必须先召唤出魔虚罗。
但悟已经昏迷了,贯牛和大蛇这些王牌也没了,现在的她,连魔虚罗的随手一击都无法抵挡,她根本不敢召唤它,一旦局面失控,不仅救不了悟,反而会把悟彻底推向死亡。
剩下的玉犬和鵺在特级咒灵的围攻下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禅院茗。
她抱着五条悟的身体,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砸到了怀中变得苍白的脸颊上。
“怎么办?悟,怎么办……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素色长袍、留着妹妹头的白发女人从房屋中缓缓走出。
她无视了周围的厮杀,径直走到禅院茗的面前,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根掉落的宿傩手指。
女人将那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手指递到禅院茗眼前,语气冰冷刺骨,却又暗藏着极尽温柔的诱哄:
“只要你吃下它,你就能获得力量,也可以再次召唤魔虚罗,保护你和你的悟。”
禅院茗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那根手指,瞬间明白了今天这一切——
杀手的埋伏、特级咒灵的出现、甚至是这把致命的咒具,都是为了逼她做出这个选择。
远处,玉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防线即将崩溃。
禅院茗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伸向了女人手里的宿傩手指:
“好,我吃。”
第24章
禅院茗将手指放入嘴中,吞了下去。
下一秒,她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黑色的咒纹,从额角一路蜿蜒至下颌与鼻尖,原本漆黑的眼眸被猩红取代,属于诅咒之王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神社庭院。
宿傩从这具身体中觉醒了。
他甚至懒得正眼去看那些傻愣在原地的特级咒灵,只是随意地抬起手一挥。
无形的空间斩击横扫而出,它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瞬间被切成了整齐的两节,消散在空气中。
剩下的杀手们咽了一口唾沫,被这恐怖的术式吓破了胆,纷纷转身逃命。
宿傩大笑,丢下怀里还昏迷着的五条悟,抬起手准备彻底清理掉这些蝼蚁,但动作却突然停滞在半空。
一种微妙的束缚感限制了他的行动。
“啧,麻烦的契约。”
宿傩回头去看躺在地上的白发男孩,碍于和那个女孩定下的束缚,他不仅没法动手宰了,还得救活这个白毛小鬼。
他刚想用反转术式把人救活,就发现小孩的体内正有一股正能量在缓缓修复伤口,同时也在驱散那把特殊咒具带来的昏迷副作用。
宿傩嫌弃地立刻起身,不想再多碰他一下。
“宿傩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那个穿着素色长袍、留着妹妹头的女人眼眶微红,恭敬地跪倒在地。
宿傩瞥了他一眼,冷哼:“吵死了,里梅,你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真是有碍观瞻。”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身体,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咒力,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不过……这具身体虽然看起来体弱不堪,但咒力的总量居然和原来的我一样多,而且……”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影子,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还有我早就想玩的十影法。”
里梅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眼神中满是虔诚:“能再次见到您的英姿,是卑职无上的荣耀,在那漫长的千年孤寂中,唯有对您力量的信仰,支撑着我度过每一个寒冬。”
宿傩点了点头,觉得身上沾的血黏糊糊的很难受,双手抓住短袖T恤的两端,粗暴地向两边扯,打算直接撕了这身碍事的行头。
就在布料即将崩裂的瞬间——
“住手!”
禅院茗的意识猛地苏醒,拼尽全力顶号,重新掌握住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双臂死死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你这个变态,居然喜欢撕衣服!”
话音刚落,她的眼下很快冒出一张嘴巴,宿傩有些意外:“你居然那么快就能醒来?”
“我精神力强不行吗?”禅院茗咬牙切齿,“我们现在立刻再立一个束缚,附身我的时候不许撕衣服!”
“不要,麻烦。”
“你这个变态,我可是女孩子!”
“哈?本大爷为什么要听一个食物的话?”
禅院茗气得浑身冒黑气,一脚踹向了旁边还跪着的里梅。
里梅猝不及防被踹得向后仰倒,眼中满是愕然,刚刚这个女孩还脆弱得要死,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
“怎么?不能踢你吗?”
里梅忍了忍,碍于她体内的宿傩大人默默咽下了这口气,没有出手,只是重新调整好姿势跪好。
宿傩开口了:“里梅,你先退下吧。”
里梅没有丝毫犹豫,恭谨地点了点头,转身退下了。
禅院茗蹲到了五条悟的身体旁,焦急地问道:“你确定悟觉醒了反转术式?他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
“你敢质疑我?”
“质疑你又怎样,你能现在顶号吗?”
宿傩气笑了。
下一秒,禅院茗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身上的皮肤凭空裂开一道道细密的口子,鲜血从里面流出。
“你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小鬼,是你的体质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本大爷的力量。”
脑中骤然炸开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宿傩的笑声仿佛要将她的血肉骨骼都震碎,满是嗜血的愉悦,听得人脊背发凉,仿佛被某种原始的恶意死死缠绕。
是的,按照记载,吃过宿傩手指的人都承受不了这股庞爆的力量,所有妄图吞噬它的人,最终都会爆体而亡,落个惨死当场的结局。
禅院茗的嘴角流出一股鲜血,笑了:“反正你想要我的术式,你就得一直用反转术式救我。”
说完,她就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鲜血渐渐浸染了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五条悟猛地清醒过来,赶紧爬起身去找禅院茗,却看到了旁边倒在血泊中的女孩。
她眼下多了两道黑色的折线,眉头紧紧拧着,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身上的血口子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只堪堪吊住了一条命。
五条悟瞬间慌了,他赶紧跪到她的身边,双手微微颤抖着伸向她,可指尖在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刹那又硬生生停住,想碰又不敢碰。
“对不起,对不起……茗,是我的错……”
后方突然出现了一阵空间的波动。
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高大白发男人走了出来,他长着和五条悟一模一样的眉眼,只是更加成熟。
他看到这副场景,瞬间愣住了,赶紧扯下眼罩,快步跑到了他们的面前。
看清女孩眼下的黑色折线真的是宿傩的咒纹、而且体内一直施展的反转术式也来自宿傩时,他拽起了五条悟的衣领,厉声质问:
“今天是几月几号?”
五条悟看着眼前和自己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愣住了,但还是脱口而出:“ 7月18号。”
“ 7月18号, 7月18号,时间为什么会提前?”
男人的神情很恍惚,像是陷入了某种难以挣脱的绝望。
但余光触及到女孩脆弱的身体后,瞬间爆发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他再次抓紧了五条悟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松开了手,你不是答应过她会一直看着她,永远也不会让她离开你的视线的吗?”
五条悟怔怔地看着这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六眼,瞬间明白了他也是五条悟,还是拥有一段自己绝对不想知道的记忆的五条悟。
“我,我……我没有松开手!我也没有让她离开我的视线!茗是为了……为了保护我,才会变成这样的!”
“保护你,又是保护我……”
五条悟被男人眼中的死寂刺痛了,挣脱掉男人的大手,蹲下身要去抱起禅院茗,带她回禅院家。
却被男人率先抢步了,那双长臂轻松抱着禅院茗娇小的身体,身上泛起苍的蓝光,瞬间瞬移走了。
五条悟咬牙,也发动了瞬移,追了过去。
禅院家本宅。
原本宁静的庭院此刻乱作一团,仆人们忙忙碌碌地进出,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一盆盆干净的清水被匆匆端进去,转瞬间又化作一盆盆触目惊心的血水被端出来。
禅院直毗人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全是冷汗,几位家老围在院子里,一副副凝重又阴沉的表情。
禅院茗的院子被重点围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医生满头大汗地从房间里跑出来,对着禅院直毗人禀报:
“家主,茗小姐的身体,虽然一直在被破坏和修复中反复运作,但性命应该无忧。我已经给她喂了止痛药,以后定时服用一些增强体质的中药,就会有所好转。只是她体内的宿傩手指……”
“宿傩?!”
听到这个词,一位家老猛地跳了出来,指着房间的方向厉声喝道:
“她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核弹!之前是魔虚罗,现在又是两面宿傩?这种不祥之物必须立刻处决掉,否则会给禅院家带来灭顶之灾!”
但这次的支持者并没有最开始那么多,现在的局势已经变了。
毕竟禅院茗这棵摇钱树才刚开枝散叶,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受益者。
而且五条悟已经觉醒了反转术式,现在真可以说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了,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六眼,而且还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一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成年版五条悟。
谁也不想喊打喊杀到一半,就被两发“茈”轰死。
日落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榻榻米上。
躺在床上的禅院茗终于睁开了眼,嘴里不知被灌了什么药,苦涩得要命,但身体终于不像是之前那样崩崩合合了。
估计还有宿傩手指能极其缓慢地提升体质的原因,但应该没有人能像她这么好运,让宿傩自愿给她治疗。
“你醒了,不要动,你现在还不能动,不然皮肤随时会崩裂。”
禅院茗看向上方,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完美脸庞,一个脸蛋稚嫩,眼中翻涌着强烈的焦灼;另一个脸部轮廓深邃锐利,虽多了几分岁月的锋芒,却同样难掩此刻的紧张神色。
“是悟啊!”
年幼的五条悟不满了,凑到她跟前,占据了她的视野中心:“别叫他悟,你的悟是我!”
成年的五条老师挑眉,一脸理所当然地接话:“不能这么说吧,我也是茗的悟哦,而且严格算起来,茗第一次心动的对象应该是我哦!”
第25章
“你们不都是悟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这句话仿佛踩到了两只猫的尾巴,五条悟和五条老师瞬间炸毛。
“好渣!”
“过分了,老师的心可是会像玻璃一样碎的!”
禅院茗真的困惑了:“但你们不是一模一样的吗?”
五条悟指着五条老师,大声道:“怎么一模一样?我们有那么多差别,连性格都不一样好吧?”
“无论怎么变,悟的核心都是不变的,而我喜欢悟,无论悟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五条老师怔住了,即使不掩饰住这21年的变化,即使他不故意耍心机,展现出茗最喜欢他的那副模样,茗也还是会喜欢他吗?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烫的后颈,随后转过身去:“茗总是很犯规唉!”
“滚啦,茗这句话不是对你说的!”五条悟占据了禅院茗枕边最近的位置,戒备地盯着他。
五条老师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顶:“小孩子,气性真大!”
“你——”
“好啦,老师我当然会原谅你的不懂事,茗要吃糖吗?嘴里苦不苦?”
说完,五条老师就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到了禅院茗的嘴里。
禅院茗抿了抿,糖水在口腔中化开,很清爽,又不像薄荷这么刺舌,清爽的甜味,和市面上那些糖果完全不一样,她疑惑地眨了眨眼:“是特意找人定做的?”
五条老师摇了摇手指,眼底的笑意盈盈:“不是特定,是特制哦,这可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糖,还想要吃,只能来找我哦!”
这男人有些太蛊了吧?禅院茗又脸红了。
五条悟满脸委屈地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小声撒娇:“茗,我也给你买了糖,你如果喜欢,我也可以给你做,你别只理他啊!独角兽”
她的心瞬间软化了,谁能抵抗住撒娇的神子。
——
夜幕降临,两双六眼在房间中默默对视着,精神同样关注着床上熟睡的女孩。
五条老师伸了一个懒腰,那双大长腿随意舒展着,后背靠到了墙上:“你不睡吗?”
“你没睡,我为什么要睡?”五条悟狠狠地瞪过去,这个不知廉耻、抢别人女朋友的家伙。
他可是还记得这家伙白天说的话——“你不是答应过她会一直看着她,永远也不会让她离开你的视线的吗?”
“我习惯了,不要紧,但你才刚学会反转术式,能承受得了吗?”
“少瞧不起人了,你除了比我老那么多岁外,还有哪里比我强的!”
“老?小屁孩,你家长没教过你好好说话吗?”
“教没教过你自己不知道吗?能变成这副样子,平时的性格肯定比我还糟糕吧?也就在茗面前装装样子。”
“怎么?嫉妒我更讨她喜欢?”
“少自作多情了,她分明更喜欢我,你个注定和她时空间隔的老大叔!”
“小鬼你的脑子烧糊涂了?连狭义相对论都算不明白了?我们的时间流速可是不一样的,说不定再见几次面,她就到了可以嫁给我的年龄了!”
“哈?我要杀了你!”
“好啊,我们出去打一场,刚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晨光初现,禅院茗睡醒了,再次睁开了眼,然后看到了两张同样俊美、但明显带着伤的脸。
五条老师的嘴角有一处淤青,手臂上有两处明显的炸伤;五条悟要更惨一点点,大腿上多了两道伤口,大概是因为经验不足吃了亏。
两个人的头各自扭向一边,谁也不看谁,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但发现她醒了后,两双苍蓝色的眼睛立刻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这是趁着她睡着时,打架了?
五条悟赶忙趴到她的枕头边,委屈地哭诉:“茗,他欺负我!”
五条老师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面的伤口:“茗,我也好痛!”
禅院茗试探地动了动手指,然后抓住了两人垂在床上的手:“怎么不治疗?痛多久了?要不要紧,有没有打出致命伤?”
看着她心疼的眼神,连发现他们是故意的都没反驳一下,只知道心疼,两人默默抽回了手。
五条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居然吃醋成这样,还让茗担心了。
五条老师轻咳了一声,又转过了身,虽然之前也接触了两次,但时间都太短了,他其实还没习惯,没习惯这个只在记忆里鲜活了十年的女孩,再次这么真实地和他对话、为他担忧。
两人立刻发动反转术式将自己治好了。
见此,禅院茗松了一口气:“你们一晚没睡?”
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两人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现在睡吧,我就在这里,也跑不了。”
“不行,老师我不会让你再遇到危险!”
“说了要一直看着你的,我会保护住你,这次我绝对不会食言!”
禅院茗更无语了,有你们两个最强在,谁还敢进来这个房间?连她体内的宿傩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搞事。
而且反转术式并不能治疗一切,精神的疲惫是不可能通过术式消除的,不可能长时间不睡觉。
她退了一步,提出了折中的方案。
“那牵着我的手睡吧,遇到危险我会死命摇你们的。”
五条悟犹豫了一会儿,接触到她眼中坚决的眼神后,默默点了点头。
他给了五条老师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走到床的另一边,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牵住了禅院茗的手,闭上了眼睛。
积压已久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这张床虽然大,有两米,躺三个人是没问题的,但禅院茗本来就睡在床边,又因为现在的身体十分脆弱,不能挨得太近,所以第三个人还真不能睡上去。
但五条老师本来就没打算睡,他的后背重新靠回了墙面,继续用那双苍蓝的眼睛描摹着禅院茗的身影,像是在烙印记忆。
“你不睡吗?”
“不了,我不困。”
“……你一天睡几个小时?”
五条老师沉默了,捂着额头,转过头看向门外,日夜连轴转地工作没把他弄头疼,反而这个问题把他弄头疼了:“真的很不习惯茗敏锐的推理啊!”
“几个小时?”
“……真固执啊……大概三个小时吧。”
“好了,手伸过来,头靠过来,睡吧!”
五条老师转回头,盯着那只抬起的白皙小手,眼神闪烁:“……有人说过你有些霸道吗?”
“我相信你以前也说过,快点啦,我抬着手也很累的。”
“……真是拿你没办法。”
五条老师坐起身子,顺从地伸出手,大手轻轻包裹住了那只白皙的小手,将头靠到了她肩膀边的床垫上,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一声很轻、却很清晰的话语,像是羽毛拂过心尖:
“失败了就失败了,别总是欺负自己,也别总是欺负过去的自己,当年的他,一个人站在雾里,也很迷茫。”
五条老师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雪白的睫毛长而密,眼尾还残留着几分未褪的红晕,高挺的鼻梁陷在床垫里,稍长的白发凌乱而柔软地散落在脸颊两侧,几缕发丝调皮与纤密的睫毛交织在一起,随着他清浅绵长的呼吸微微颤动,显得格外安静。
禅院茗收回眼神,转回头,看向上方的天花板。
接触这么不自然,看起来很随性,其实一点儿也放不开,我在他的世界里死了很久了吗?
“宿傩,你为什么想要我的术式?”禅院茗在脑海里问。
宿傩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会来问他问题。
他不在意地回道:“因为十影法很有意思。”
“还有呢?”
“我的兴趣是杀死强者,魔虚罗的适应没有尽头,破解无下限术式应该也不在话下,说不定哪天你的两个小情人会死在我手里。”
禅院茗抿了抿唇。
十影法是整个咒术界功能最全面的顶级术式,兼具控场、治疗、机动、输出、融合、影域,还有适应能力超强、保底一换一的魔虚罗,简直万能模板。
除了魔虚罗不可控,和高手打容易换命外,没有任何的缺点。
说难听点,除了六眼的无下限术式,连宿傩原本的伏魔御厨子术式都比不上十影法。
喜欢杀戮的宿傩想要,当然很合理。
该死的合理!
禅院茗深吸一口气,她绝对不会让宿傩有从她身体里完全复活的能力,谁也别想杀了她的悟。
“那个叫里梅的女人是谁?你的追求者?”
“什么追求者?他是我的手下,还有他是男人。”
男人?宿傩能看到灵魂,所以那个人原来确实是男人,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活了那么久。
而且这种方法肯定很隐秘,连御三家的藏书室里也没有一丝的记载,不然那些老橘子们早就用了。
宿傩是千年前的人物,也就是说里梅已经活了一千年了,他是通过什么秘法,活这么久的?
虽然宿傩不屑于骗人,但感觉问了宿傩,他也不知道,这种人根本不关心手下要怎么解决问题、过得怎么样,简直比自己这个资本家还过分。
她还会经常关心一下自己的手下,看他们的表现加加年终奖金什么的。
但禅院茗还是问了。
宿傩果然回答:“那种无关紧要的琐事,我没有兴趣去了解。”
“你们是通过什么联系的?”
“不需要叫,他自然会来找我,话说,小鬼你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点?”
“这么久没找人聊天,你也想打发打发无聊不是吗?反正这漫长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对着空气发呆,不如来陪我解解闷。”
宿傩皱起了眉,头向后仰,满脸嫌弃:“区区蝼蚁也配让我垂青,你不会就是通过这种方法,拿捏那两个小鬼的吧?”
禅院茗对他举了一个中指:“虽然我喜欢强者,但我对你这种提供不了情绪价值的杀人狂没兴趣,姐姐的真心很宝贵,你不配,人渣自恋狂!”
第26章
躺了三天,禅院茗终于可以动了,虽然有些勉强,有些慢,但终于可以动了。
这几天快闲死她了,除了和意识空间里的宿傩吵架,就是看两张一直霸屏的完美脸,虽然也不错啦,但好多要事还等着她呢!
禅院茗穿好衣服,立刻打电话给杏子姐姐,让她快点过来,禀报一下近期的财务。
五条悟和五条老师静静看着她做完这些,在她要踏出房门时,出了声:
“茗,你要去哪?”
禅院茗僵住了,这声音怎么听着凉凉的?
她缓了一下心情,回过头询问:“去书房啊,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五条悟想也不想就反驳道,“就你现在这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还想做什么大事?给我老老实实躺着。”
禅院茗抿紧了唇,这是悟第一次拦着她做想做的事。
但她很不想听,怎么办?
她的身体明明可以动了,他们的六眼也看得很清楚啊!
五条老师盯着浑身紧张、下意识握紧拳的禅院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和你一起去书房吧。”
然后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你也别拦着她,她也不愿意听,也不会听。”
他缓步走到禅院茗身旁,弯腰将她轻盈地抱了起来,低头在耳边温声哄道:“不要戒备我们,我不会拦着你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我只会在后面给你默默做保障。”
五条悟看出了什么,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脚下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书房内,禅院杏子正襟危坐,对于多出的两个“监控器”很不习惯。
真不知道茗小姐是怎么受得了的,因为爱吗?
她在书桌上摊开一张海外业务的报表,指尖轻点着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条理清晰地向禅院茗汇报着近期海外市场的风向变动,以及各项业务的营收情况。
“这是上季度的海外市场复盘,受汇率波动影响,北美区的营收环比增长了12%,但东南亚市场的渠道铺设成本超出了预算5%。不过整体来看,我们的核心业务依然保持了稳健的上升势头。”
紧接着,她又抽出了下一季度的策划草案。
“基于这个趋势,我们拟定了下季度的蓝海计划。前期市场调研显示, Z世代用户对定制化服务的需求激增,所以我们计划将研发部30%的人力调配至新项目,预计前期投入两千万,但在渠道铺设完成后,半年内就能实现盈亏平衡,预期收益率保守估计在18%以上。”
细致地剖析了接下来计划推进的几个重点项目,从人员调配到预期收益,从前期市场调研到后期渠道铺设……
“很不错。”禅院茗鼓了鼓掌,眼底流露出认可与赞许的神色。
“这份策划案考虑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周全,既然你已经把路都铺好了,那就按照你的节奏去推进吧,我全力支持。”
听到这番肯定,禅院杏子原本浑身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露出了满足的笑颜:
“多谢你的认可,请你放心,接下来的落地环节,我会亲自盯着每一个节点,绝不让前期的筹备心血白费。”
禅院茗点了点头。
然后,禅院杏子的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另外,有家老仔细研读了我们关于美股的分析报告后,特意提出了一个想法。
他知道今年正处于美股牛市尾声,后三年美国可能将爆发巨大的经济危机和泡沫破裂。
美国这个靠吸血其他国家资金,维持经济发展的老大哥,终于也要出问题了。
所以他提议,我们是不是要学学索罗斯,主动做空部分那些被严重高估的公司,对他们进行狙击? ”
禅院茗很意外,虽然这种做法很暴利,还合法,风险也很小,但……
“哪位家老提出的?”
“禅院扇。”
她思索了很久,终于想起了这个人。
爸爸曾跟她提过,在她刚觉醒魔虚罗的时候,就是这个人提议要将她囚禁起来,关在地下室里,当作最后的武器使用。
之后这人一直很安静,没什么动静,每次家族会议上都是浑水摸鱼,哪边胜了就倒向哪边。
这老头能提出这种想法,是一点儿名声也不想要了,也不想让禅院家要名声了,简直是个现实版贾诩。
“驳回。”
禅院茗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这种毁名声的投机行为不在我们的规划之内,我们只能在他们崩盘前跟着加码,但绝对不能主动去攻击,知道吗?
还有,派人监视禅院扇,别让他打着禅院家的名义做这种事。 ”
果然要盯着啊,她才躺了几天,家里的老橘子就又出来搞事了。
另一边。
五条悟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椅子的扶手,对旁边的五条老师问道:
“你之前说的时间提前了,那你经历的……茗吃宿傩手指的时间是几月几号?”
五条老师有些意外,又在情理之中,这小鬼终于绕过别扭,来找他谈了:“7月24号。”
五条悟顿了顿,眼神暗了暗:“7月24号,还幸祭?还幸祭变成还难祭,真够讽刺的。”
“为了以防万一,我提前几天到来。”但还是没有用。
“那你会松开她的手,让她离开你的视线,是和今天一样的原因吗?”
“是啊,我们吵架了。”
五条老师微微仰起头,透过眼罩似乎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当时气氛真好,我们聊起来了结婚的话题,我问她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合适?”
五条悟瞬间追问起来:“她怎么说?”
“她沉默了。”
五条悟闻言,原本懒散倚靠的身形瞬间紧绷,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痛了神经,眼睛死死锁定住了不远处正与禅院杏子聊得欢快的禅院茗。
看着她此刻岁月静好的侧脸,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焦躁涌上心头,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间挤出了几个字:“为什么?”
“她觉得这是一笔高风险的现实生活投资,你看到她的绘马上写了什么吧?要和悟一直一起玩,重点是一直一起玩。
这是愿望,而她这个人根本不相信未来什么的,只相信现实,只相信现在能得到的一切,未来的变化那么快,又怎么能保证一直和一起玩呢?
她觉得她还没玩够,我们又那么小,现在就定下来是不是太早了? ”
五条悟只觉得口腔苦涩,像是吞下了一整颗未熟的青梅:“那我们发下的那么多誓言?”
“啊,她会努力坚守的,不相信,不代表不会去坚守,她也很努力地做到了啊,但当时我并不知道,而且很生气。
那是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以来,爆发的第二次争吵,我当时觉得她怎么能这么无情,为什么对谁都能甜言蜜语,为什么这么不把誓言当回事?
然后我松开了手,任由她离开了我的视线,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次短暂的分别,就是这一念之差的放手……”
他垂下眼帘,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就这么短短的几个小时,她就被那些老家伙算计,逼得吞下了宿傩的手指,我本来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松开手,或许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但——”
他的头转过去,静静地看向五条悟。
“你没有松开手,她也吞下了宿傩的手指,结果没有改变。”
禅院茗竖着耳朵听着,看两人心情不好,她躺着那几天也不敢问。
他们已经在心里都快自责死了,她真怕问一句,他们会更难受。
五条悟看到禅院茗那双大眼睛越来越亮,完全没把自己当受害的当事人,气笑了。
他缓缓走近,伸出右手轻轻地托住她的脸,大拇指滑入她微张的唇瓣间,指腹用力顶了顶上方的虎牙:
“我第一次想,也是如此希望地想改掉你固执的思想,禅院茗,你会听我的吗?”
五条悟感觉大拇指被咬了,而且还有些用力,居然这么不想听他的,还为此咬了他,他皱起眉。
他刚皱起眉,就感到被咬的地方,被什么湿润、柔软的东西舔了舔,湿热的舌尖带着小心,在那处齿痕上描摹、舔舐,像是小动物知道自己咬人错了,反过来舔舐主人的伤口。
禅院茗捧住他的手腕,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五条悟捂住脸,也太可爱了吧,这还让人怎么生气啊!
他从指缝的间隙中去看五条老师,五条老师很高兴,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正拿着手机不停地按快门,他也是这么在茗面前反复失败的吧?
五条老师欣赏了一下拍到的照片,眉头微挑,似乎对背景里多出来的闲杂人等很不满意。
他毫不留情地将那个多余的男的从画面中截掉,只保留下禅院茗的影像,然后心满意足地点击了保存,归档进了专属的收藏相册。
他径直走到禅院茗身后,不动声色地抽出来了五条悟放在她嘴里的拇指,随即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不得不仰起脸看向自己:
“茗,现在可不能像之前那样耍赖了,你看,我们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告诉我,你更喜欢谁?”
第27章
禅院茗眨了眨眼,因为吸收了宿傩手指的原因,她好像也能隐约看到一些灵魂了。
她抬头看看后上方这个,又低头看看前方那个,在灵魂的视野里,都是一团蓝色的、发光的能量体:“你们就是一个人。”
“两个人。”
“一个人。”
“该死的。”五条悟烦躁地踢了踢桌腿,发出沉闷的声响,“喂,那个自称老师的混蛋,你有没有试过用无量空处给她洗脑,让她清楚地看清我们是不一样的两个人!”
“我以前也想过洗脑唉,不过不是因为这件事,但当时长大后的茗太厉害了,我完全没法下手。”
“你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这是犯法的!”禅院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们在她昏迷的时候,还聊了什么吗?
而且无量空处真的能洗脑吗?
不会是在吓唬她吧?
五条老师托着她的下颌,指腹无意识地在她柔软的脸颊上轻抚,带着几分眷恋地摩挲着,目光深深望进她的眼底:“你觉得,我们能做到吗?”
“不能,任何文献上都没有记载无量空处可以洗脑,哪怕你们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六眼也不能。”
“啧,你也太依靠经验了吧!”五条悟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五条老师点了点头:“就是啊,还有茗这两天醒来时,第一个看向的是那个白毛小鬼,而不是我,其实你的潜意识早就把我们分开了吧,事实真让人伤心呢!”
禅院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细密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将衣衫紧紧黏在肌肤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贴过来的体温,可那份靠近非但没有带来暖意。
反而让她浑身紧绷,仿佛被某种猛兽悄然锁定,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下一秒就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的潜意识真的觉得这是两个人吗?
不,他们的灵魂相同,他们就是一个人。
“你们就是一个人!”
“哈?那你为什么会紧张?”
五条悟逼近一步,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我们一起上实战课的时候,甚尔那家伙曾经跟我说过,不要太把眼睛所见到的东西当一切准则。”
禅院茗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着。
她哭得浑身发颤,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泪水模糊了视线,一个认知却彻底地清晰了起来。
她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两个,确实是分开的两个人。
五条老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眼泪,温声哄道:
“好了好了,是我们太凶了,我们也不会什么洗脑,吓唬你是我们的不对,茗说说看,我们要怎么分别给你赔罪?”
禅院茗抽噎着,肩膀微微地颤抖,紊乱的呼吸慢慢地恢复,哭声也慢慢低了下去,从断断续续的呜咽变成了偶尔的几声哽咽。
“我要打你们!”
“好好好,随便让你打,你想怎么出气都行!”
见女孩终于停了哭泣,五条老师突然切换成了“教师模式”,一本正经地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清了清嗓子:
“既然茗同学因为害怕而哭泣,那我们就来上一堂关于六眼与情绪管理的课。”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仿佛面前真的有一块无形的黑板,
“首先,你要明白,你刚刚经历的剧烈哭泣,本质上是大脑边缘系统——特别是杏仁核在接收到外界高压刺激后,产生的过度应激反应。”
禅院茗还挂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连五条悟都没搞清楚他在搞什么,为什么突然就上起课了?
五条老师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学术世界里,语速平稳且专业:
“当你的理智脑——也就是前额叶皮层,无法有效抑制边缘系统的原始冲动时,就会引发严重的情绪内耗。
再加上我身为六眼持有者,无下限术式在自动运转时会对周围的咒力流动进行极高精度的甄别。
这种庞大且精密的信息流会在潜意识层面形成一种无形的精神壁垒,对于感知敏锐的你来说,这种被绝对强者锁定的压迫感会被大脑错误地翻译成极致的恐惧信号,从而导致了泪腺的失控。 ”
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吧? !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开始比划起咒力负负得正的反转术式原理,试图从能量守恒的角度解释为什么她哭出来反而是好事。
然而,随着话题逐渐深入到领域展开对大脑无效信息的灌输机制,五条老师原本亢奋的语调开始变得慵懒拖沓。
“所以说……只要接纳这种情绪的流动……不要对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开始打架,那股子为人师表的严肃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下一秒,这位咒术老师头一歪,顺势靠在了禅院茗的肩膀上,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五条悟看着秒睡的五条老师,嘴角抽搐了一下,无语地吐槽:“这家伙怎么这么不靠谱?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禅院茗轻笑出声,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将五条老师的脑袋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细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五条悟不满了:“茗,你应该推开他!他绝对是装的,哪有讲着课就能睡着的?”
“可是他……他看起来真的很累,那么可怜。”禅院茗小声辩解着,帮五条老师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我也很可怜啊,他想抢我女朋友!”
五条悟委屈极了,伸手去拽五条老师不知何时缠在禅院茗腰上的胳膊。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对方的衣袖,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那是无下限术式的自动防御。
五条悟气结,指尖微动,调动了能切割空间的术式“茈”,再去拽那条胳膊。
但对方身上也泛起同样的紫色光芒,两股力量在空中无声抵消了,再威力大点,爆发的气流就可能会伤到身体还不好的茗了。
“你看,他就是装的吧?”
五条悟又气又急,委屈地盯着禅院茗。
一直在一旁当透明人的禅院杏子,收拾好自己的资料,默默退出了书房。
“这……”禅院茗有些犹豫。
虽然她会对悟心动是因为未来的悟,但她和现在的悟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也是慢慢从心动变成喜欢的。
现在真要比较的话,肯定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悟。
“他之前说你的第一次心动对象是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来禅院家的第一天。”禅院茗心虚了,要去推开怀里的脑袋,但五条老师纹丝不动,手臂死死抱着禅院茗的腰。
不会弄疼她,却就是推不开。
她无辜地看着五条悟,她也没办法。
五条悟气呼呼地坐到了禅院茗坐着的椅子上。
他早晚要将这个心机男踢出茗的世界,等外面那些危机都解决了,茗不会再受到危险了,他就把这心机男流放到时空边界去,再也回不来!
然后紧紧挨着禅院茗,陪着她看财务报告,没过多久也垂下脑袋,趴在桌子上睡了。
——
五条老师的睫毛动了动,恍惚地睁开眼,发现墙上的钟已经从上午十点挪到了晚上七点,自己还靠在禅院茗的大腿上。
本来是装的,但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他又在茗的身边睡了一个好觉。
五条老师没有起身,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然后用银链穿了起来,挂到了禅院茗的脖子上。
禅院茗被这个动作惊动了,她低下头,恰好撞进了五条老师那双璀璨的苍蓝色眼眸里,在那双摄人心魄的六眼旁,一枚帕拉伊巴宝石戒指正闪烁着极具穿透力的电光蓝。
那抹张扬而耀眼的蓝,竟与他眼中的苍穹之色完美重叠,美得令人心颤。
“这是我们的订婚戒指,我帮你保留了很久。”
禅院茗的身体又开始紧绷了,浑身不自在,这种沉甸甸的契约,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太过沉重了。
五条老师看到她的反应,轻笑,语气倒是很轻松,还带了几分调侃:“每次提和结婚相关的事,你都这样,就这么不想接受吗?换成旁边那个的小鬼送给你,也不行吧?”
“没,没有,我只是,只是……不能等到能订婚的年龄再给我吗?当下的变数太多了,让我现在就把这种事定下来,这不现实,这种承诺我根本没法确定地保证。”
“但你会努力坚守诺言,即使根本不相信未来,我知道,你在违背本性,爱我。”
禅院茗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猝不及防地狠狠击中,思绪瞬间乱作一团,她呆呆地凝视着眼前这张成熟深邃的脸庞,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嗡鸣,彻底混沌了。
她好像要分不清更喜欢谁了。
五条悟此时也醒来了,眼睛死死盯着禅院茗脖子上挂着的那个戒指和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笑了笑,从禅院茗的大腿上起来,直起了身子,伸了个懒腰。
随后,他伸出手,像是对待一个晚辈般轻轻揉了揉五条悟那头白发,语气里满是成年人的游刃有余:
“谢谢你帮我养老婆!”
第28章
又是两天过去,禅院茗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
她手里捧着一碗刚放凉的中药,黑褐色的药汁在瓷碗里晃荡,散发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苦涩气息。
她皱着眉头,仰头一口全灌了进去,瞬间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苦味顺着舌根直冲天灵盖。
还没等她缓过气来,一颗糖果就被塞进了嘴里,清爽的甜香迅速中和了口腔里残留的苦涩。
五条老师不知何时凑到了跟前,笑眯眯地看着她,指尖还残留着糖霜的痕迹:“很讨厌喝药吧,不过有我在,总不会让你太受罪。”
禅院茗含着糖,口腔里的苦涩被丝丝缕缕的甜意冲淡,感觉喝药的难受散去了不少,正想道谢,头顶突然一沉。
五条悟将一瓶牛奶放在了她的头顶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只手就松开了牛奶,顺着重力落到她的手上,瓶身上好像带有着他特有的体温。
“这是给你的。”
五条悟捏了捏她软嫩的脸蛋。
禅院茗低下头,乖乖地拆开包装,将吸管插了进去,慢慢地喝着,微凉的牛奶顺着喉咙缓缓滑下,整个人都感觉好了不少。
五条悟见状,给手里的另一瓶牛奶也插上吸管,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斜睨了一眼旁边的五条老师,语气里满是挑衅:“没有你的份,你这么大了,总不需要喝牛奶了吧?”
五条老师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没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越过房间的窗户,落在了远方的风景上,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等下我们要去找一个人。”
“找谁?”
“加茂宪伦,里梅能够活那么久的方法就是他给的,这人背后的谋划很大,我在原来的时间线都还没查清,不过根据我查到的线索抽丝剥茧,他和宿傩脱不了干系。”
他转头看向五条悟,直接下达了指令:“这件事由你亲自去处理,我和茗留在家里。”
五条悟炸毛了:“哈?凭什么我去?让你和茗一直留在家里,想得美!你绝对是想趁我不在,搞什么类似之前那样订婚戒指的突袭!”
“我必须看着茗,只有我亲自看着她,我才觉得放心,这件事没得商量。”
“别做梦了,我也觉得只有我在她身边盯着,才最稳妥好吗!老子怎么可能离开茗半步,你自己滚去查人吧!”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眼看就要为了谁留守的问题,吵得再打一架。
禅院茗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最后一口牛奶吸干,举起手打断了他们的对峙:“好了好了,别争了,既然是正事,那我们就三个人一起去找加茂宪伦吧!”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五条老师收敛了身上那股压迫性的气场,他微微俯身,那双六眼仔仔细细地扫描着女孩的身体状况,还有些不放心:
“虽然你的身体确实好得差不多了,但真的不需要我再陪你休息几天吗?”
“不需要,我没问题。”
“一会儿你全程看着就好了,不用出手,我能替你搞定。”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最终,三人达成了一致,不过在出发前,这件事必须跟爸爸报备一声。
三人一同来到了家主的书房。
禅院直毗人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处理文件,是一副很少见的打卡场景,看到他们一起进来,有些意外。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五条老师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极其自然地一把搂住了禅院直毗人的脖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哎呀,岳父大人!前几天只想着照顾茗,一直没空过来跟您正面报到,真是不好意思啊!”
禅院直毗人的脸瞬间黑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间挤出的:“谁是你岳父!给我放手!”
他看看近边这个没大没小搂着自己脖子的白发男人,再看看远方那个虽然没说话、但一脸傲娇地紧紧牵着自己女儿手的白发小鬼,心情瞬间更不好了。
果然,只要是顶着“五条悟”这个名字的家伙,就绝对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天生就是来跟他抢白菜的混蛋!
“别这么见外嘛!”
五条老师嬉皮笑脸地挂在他的身上,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其实在未来,我和岳父大人的关系特别要好,我能穿越时空过来,也有岳父大人您的一份功劳!”
禅院直毗人陷入了沉思,会是什么功劳?他之后准备的什么保险吗?
“岳父大人,你的脸色别那么严肃嘛,别总是板着脸,小心和未来一样长皱纹哦,说起来,最近总监部的那些高层橘子们是不是又给您添堵了?”
“怎么,你想帮我处理他们?”禅院直毗人挑了挑眉。
“那些杂鱼小意思啦,我路过的时候,可以顺便帮你解决一下,反正留着也是浪费空气,不如早点请他们退休,还能顺便给咒术界腾点地儿。”
“你拿什么名义?”
“当然是五条家家主的名义啊!”
禅院直毗人端起酒葫芦抿了一口酒,轻笑:“呵,那个老头子,退得倒是干脆,这么早就把位置腾出来了!”
“对啊,以后我们两家的联姻……啊,岳父大人别那么快又生气了,以后我们两家的友好交流机会肯定特别多!”
……
那边聊得正欢。
五条悟的指尖轻动,精纯的咒力在他掌心飞速凝聚、流转,眨眼之间,原本无形的能量便有了实体,化作了一朵晶莹剔透的蓝色玫瑰。
那花瓣仿若是由琉璃雕琢而成,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在光影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泽。
它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散发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永不凋谢的美感,美得惊心动魄,宛如他随手从永恒的缝隙中摘下的一抹奇迹,只为眼前的人绽放。
“送给你。”
他将这朵瑰丽的花递到禅院茗面前,下巴微扬,努力维持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这就是之前的赔罪礼物。”
“那个家伙一点儿也不好,居然拿那种很多年都没送出的戒指当礼物,简直是情感绑架。”
“之前还让我不要拦着你做事,表现得这么随性,一副你做什么都会听你的样子,他才是最想控制你的人,最想束缚住你的自由的人吧?”
禅院茗看着满脸写着“还是我最坦诚”的五条悟,忍不住轻笑出声,接过了那朵永不凋谢的蓝色玫瑰。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剔透的花瓣,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眉眼弯弯:
“谢谢你,悟,我很喜欢。”
一旁的五条老师脸上似笑非笑,也不恼,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五条悟一眼:“好了,岳父大人,我们要走了!”
“快滚吧,记得别让茗受伤!”
“放心啦,保证把茗护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儿灰尘都接触不到,不然我提头来见。”
禅院直毗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端起酒葫又抿了一口:“那就交给你了。”
——
三人率先来到了加茂家的本宅。
禅院茗走在中间,左右两侧分别是气场全开的五条悟和神色慵懒却暗藏锋芒的五条老师。
尽管心里清楚,加茂宪伦这种老谋深算的家伙大概率不会玩“灯下黑”,但为了以防万一,三人还是决定先来这儿扫荡一圈。
时间紧,任务急,他们根本没给加茂家什么面子,直接开启了一场单方面的暴力拆迁。
“六眼、十影,你们什么意思?”
“是不想顾忌御三家的合作,你们是想直接开战吗?”
“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简直是目无尊长!这里是加茂本家,不是你们两家可以撒野的地方!”
加茂家的家老和护卫们愤怒地围了上来,叫骂声此起彼伏。
但迫于三人那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这些人只敢在远处跳脚怒骂,根本没人敢真正上前动手。
五条悟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挥,一股磅礴的咒力冲击波直接将挡路的几扇厚重石门轰成了齑粉。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真是无趣,连个敢打的都没有。”
五条悟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地跨过废墟:“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密室修得这么隐蔽,里面肯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加茂家的人愤怒到了极点。
最让人感到憋屈的是,那个唯一有可能上去和三人对拼的人,那个被他们勉强收编、接纳为家族孩子的胀相,此刻竟然一声不吭地站在一旁。
一名家老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向胀相求助。
但胀相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默默地往五条悟身后挪了挪,摆明了是一副“我和他们是一伙的”架势,完全没有要和三人作对的意思。
一阵大张旗鼓的搜查下来,加茂家被搞成了一片狼藉、一间间隐蔽的密室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发现一些早已过时的古老咒具和无关紧要的文献外,没有查出任何关于加茂宪伦的线索。
“切,果然不在这里啊。”五条悟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五条老师跳下屋顶,神色平静:“走吧,既然这里没有,那就去下一个地方。”
最终,三人带着胀相扬长而去。
身后留下的,是加茂家一片狼藉的庭院,以及那些被暴力轰开、露出狰狞缺口的密室废墟,在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第29章
三人顺便把加茂家的分家扫荡了一遍,果然如预期的没找到人。
“胀相,你有没有对你弟弟们坏相和血涂的感应?”
胀相摇头:“没有。”
“下一个目的地是哪?”五条悟转头问五条老师。
“东京总监部。”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嗤笑:“咒术界明面上的监管者都出了问题,真是烂透了,让人倒胃口。”
这次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地直接拆迁,直接到了几个高层的私宅里。
山本正坐在昏暗的书房里,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他猛地抬起头,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房间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四个身影。
头顶梳着两个冲天辫的男人,身形异常魁梧,鼻梁处一道诡异的黑色咒印横贯而过,眼周带着深重的玫紫色淤青,宽阔的肩膀堵住了房门。
那双阴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山本,给他的感觉极其心理不适,仿佛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放出血箭索他的命。
旁边站着两个七岁的小孩,手牵着手,穿着古老款式的和服。
女孩留着一头如墨般的柔顺黑发,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她那双稚嫩的眼眸下方,赫然印着两道诡异的黑色折线,像是古籍中宿傩的咒纹,明明笑得很亲切,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白发男孩指尖勾着墨镜的边缘,将其缓缓拉低,那双暴露在镜片上方的苍蓝色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窗外的闪电划过,恍惚闪灵画面登场。
更让人惊悚的是,后方还有一个和白发小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白发男人。
身上那套笔挺的高专制服,竟然与他桌案上那叠尚未通过审批的教师服装设计图分毫不差,双眼被黑色的眼罩严密遮挡,嘴角微微上扬,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戏谑与从容。
看着这四位风格迥异却同样散发着致命危险气息的不速之客,山本吓得面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他张大了嘴想要尖叫,喉咙却像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五条老师歪头,隔着黑色的眼罩仿佛精准捕捉到了对方濒临崩溃的眼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瘫软在椅子上的高层,他的嘴角扬起戏谑的笑容:
“哟,这么晚还没睡?是在等我们吗?”
“你,你们……”
山本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球暴突,极度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抖,被冷汗浸透的衣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寒意。
他认得这几张脸,加茂家的咒灵私生子、禅院家的天灾十影、五条家的最强六眼,还有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另一个怪物六眼。
正是因为认识,他才觉得更加恐惧。
“别紧张嘛,只是想问你点小事。”
五条老师坐到了床尾凳上,双手插兜,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聊好友间的亲密话题,
“那个一直秘密联络你们,和你们进行了千年资源和情报交换的人,现在在哪?”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没功夫和你在这里闲扯,三秒内说出他的地址,还是说你想亲身体验一下变成空气的感觉?”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家伙就像幽灵一样,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一次。他从不露脸,只用公共电话传信,切断了一切追踪的可能。在总监部,没人敢过问他的来历,这就是不成文的铁律!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禅院茗举起了手,手机上录着音:“这算承认了吧!
总监部与不明危害咒术界的势力存在长期的利益输送,藏污纳垢、严重失职,不能再担任监管咒术界的重要法定职权。
至于你的这份口供——待后续与其他客观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严密的证据链后,便会成为送你们上审判台的铁证。
本次庭审将依法向御三家及全体高阶咒术师公开通告。
届时,法庭将根据已查证属实的各项渎职罪行,对你们进行正式定罪量刑,并依法裁定相应的组织赔偿责任。
你看,我们可是很合法的,没有草菅人命、独暴专行吧? ”
山本的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了,这女孩竟然在用一种更加无解的方式来瓦解他们。
这些人不仅拥有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还掌握了正规的话语权,从而去赢得绝对的民心与法理。
神子神女这种东西,不该高高地站在台上吗?
让世人、凡夫俗子永远接触不到,任他们不解,任他们敬畏,任他们恐惧,任他们宣传……
怎么……怎么能用最严谨的法律逻辑,来武装自己的号令? !
五条老师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7月23日,20:24
他还能在这个时间线待1天3小时36分,时间不多了。
“把他和其他人关在一起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找人。”
“好。”
四人又查了废弃医院、地下拍卖场等地方,却没有再找到加茂宪伦的信息了。
去横滨的车上。
禅院茗摸索着和服衣领里的戒指,在网址上查了一下结婚的年龄。
女性16岁,男性18岁。
还有11年啊,这么久啊!
她能遵守诺言吗?
她能活这么久吗?
她能活到18岁吗?
宿傩这个时候出声了:“小鬼,你在看什么?本大爷才不想自己的身体和别人结婚。”
车内的其他三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齐刷刷地看向她,和她右眼下突然长出的宿傩嘴巴。
禅院茗从衣服暗袖里拿出两张创可贴,用手指合并住那张嘴,将它粘了起来,然后又在左眼下方的黑色咒纹上提前贴了两张。
她在脑海里冷冰冰地警告道:“这是我的身体,只有我能做主。”
宿傩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你的做主就是担忧自己会不会死掉吗?怕最后压制不了我,想在最后和我同归于尽,你是不是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一点?”
“要让你失望了,我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也对自己很有信心,你别想通过我的身体杀任何一个人。”
宿傩的语气陡然变得戏谑起来:“包括之前那些想杀你们的杀手?”
“那些是路上的减速带,不是人,你也是。”
短暂的沉默后,轻蔑的笑声在她颅内炸响:“狂妄的小鬼!”
禅院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无声地在心中回敬:“谢谢你第一天认识我!”
“那两张创可贴有什么用?”
她的手心又凭空多出一张宿傩的嘴巴,像是在嘲讽她,现在就没法完全掌控住自己的身体。
禅院茗眼疾手快,毫不留情地捏住了那张嘴里的那条滑腻的舌头,用力往外一扯:“你再说话啊,多一张嘴我就扯一根舌头,反正我不疼,疼的是你。”
“哈?你以为这就能威胁到我?”
“我当然不希望你和我一样幼稚,喜欢玩这种幼稚游戏。”
宿傩消下去了,可能是觉得这样下去真的很丢脸。
禅院茗收回变得完好如初的手掌,给身边紧张看过来的三人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的手指再次摩挲上那枚藏在衣领里的戒指,原本忐忑的心,此刻反而沉淀了下来,下定了决心。
悟会保护好她的,她也会保护好悟的!
他们绝对能赢过宿傩,解决掉所有暗藏着的幕后黑手!
她一定能遵守住诺言!
五条老师看到她眼底的坚决,轻轻勾起唇角,这枚戒指终于有了除寄托思念外的其他作用。
茗的性格真是太好了!
他真的是太喜欢了!
禅院茗突然转过头,好奇地问他:“老师,未来的禅院家怎么样了?爸爸后来的身体还好吗?”
“都很好,只是都有些想你。”五条老师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底满是温柔。
车子最终停在了横滨一处隐蔽的港口仓库区,根据最后的情报,他们锁定了一处深埋在地下的实验室。
刚踏入实验室的大门,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那并非他们所熟悉的咒力,而是一种不属于咒术体系,极其狂暴、混乱且充满毁灭欲的能量波动。
穿过幽长的走廊,在尽头那巨大的透明培养槽前,他们终于锁定了目标——加茂宪伦。
他受了重伤,正蜷缩在厚重的防爆玻璃后方,眼神中交织着意外与狂热,仿佛刚刚目睹了某种超越认知怪物的诞生。
而在他的前上方,悬浮着一个处于极度危险状态的男孩。
男孩有一头橘色的短发,像浸了阳光的燃烧的海,发梢扫过颈侧细腻的皮肤,打着小卷的侧发垂在额边,白色的实验服紧贴在瘦削的身体上,衣角还残留着培育液的残露,显得愈发苍白脆弱。
他紧闭着双眼,陷入了昏迷,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正不断爬上类似红墨扩染、又如同植物藤蔓的黑色纹路。
这些诡异的黑纹爬满了他的面庞,让那张天使般的脸庞看起来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可怖感。
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周围的空气因重力的异常扭曲而变得粘稠、沉重。
甚至连周围的光线似乎也被他的引力场捕获、吞噬或扭曲,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黑暗领域。
那股深不见底的黑暗气息,宛如一个正在坍缩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生机与希望。
角落里还有两个处于争吵中的外国人。
第30章
“那孩子就交给我吧。”
五条老师向前迈出一步,飞向了中原中也。
胀相走到了加茂宪伦的面前,身躯挡在了防爆玻璃的破洞前,阴影笼罩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影。
这个研制出他和他弟弟们的混账,此时已经没了往日的从容和阴狠,浑身上下都是淤青,胸口凹陷,四肢扭曲,布满了被重力波及碾压过的伤痕。
“我的弟弟们在哪?把他们交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气氛却剑拔弩张。
“啊……是胀相啊,看来你活得很不错,甚至还有闲心来找我。”加茂宪伦咳出一口鲜血,声音嘶哑,语气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胀相握紧双拳,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说,你把他们藏到哪里去了,否则我会让你后悔出现在这个世上!”
“藏起来?不不不,我只是把他们放在了该放的位置,倒是你,如果不认清自己的立场,很快就会步他们的后尘。”
“你——”
胀相猛地掐住了加茂宪伦的脖子,对身后的同伴说,“请把他交给我来解决,我想亲手讨回我和弟弟们的公道,请相信我。”
“我们当然相信你,加油哦!”禅院茗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随意,我在后面给你压阵。”五条悟摆了摆手。
但下一秒。
加茂宪伦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嘴角流出一股黑色的血沫。
他的腹部诡异地隆起,随后皮肤破裂,那是一只扭曲的小型咒灵,引爆了他全身的咒力回路,自裁了。
“你……”胀相惊愕地松开手,加茂宪伦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加茂宪伦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胀相那如同树干般粗壮的手臂,柔声道:“回去吧,回到加茂家,那里到底是你的家,那些软骨头会重新接纳你的。”
胀相呆呆地看着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身躯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这个创造了他们,又利用、抛弃了他们的男人,竟然连最后一点线索都不肯留下。
他也不明白,不明白他最后为什么会这么说?
难道是人死当前,其言也善?
禅院茗却不这么认为,加茂宪伦这种人,老谋深算、诡计多端,哪怕是死了,也会留下一个大麻烦,祸害所有人。
“该死!”胀相一拳砸在地上,坚硬的合金地板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线索断了……坏相,血涂……”
禅院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加茂宪伦死了,但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还有很多,我们可以顺着这些痕迹慢慢查。”
胀相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沉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会找到他们的。”
看着那两个还在激烈争执的外国人,五条悟扬声喊道:“喂!那边的两个,你们到底是谁?这个烂摊子是你们搞出来的?”
魏尔伦犹豫过后,率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夹杂着历经沧桑的冷冽:“没错,这一切确实是我们造成的。”
他身旁的男人兰堂脸色一变,猛地上前一步,低声喝止道:“保罗!别说了!”
这家伙现在疯了吗?是想暴露他们的身份吗?
“闭嘴。”五条悟根本不给兰堂反应的机会,抬手便是一记茈砸了过去。
紫色的咒力光球,轰然砸在兰堂身边的墙壁上,碎石飞溅,整面墙都震颤不已露出了一个大洞。
可想而知这一击若是砸到人身上,绝对会眨眼间化成齑粉。
兰堂被迫闭上了嘴,脸色苍白,他的异能是制造亚空间与操控死者,而这小孩的一击能够切割空间,这意味着他的异能在这小孩面前毫无作用。
见他们震慑住了场面后,魏尔伦面无表情地看向悬浮在半空、正处于污浊状态的橘发男孩,继续说:
“我和那个孩子一样,都是实验体,我只想给中也自由,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说到这里,他转头狠狠瞪了兰堂一眼,“但这个家伙,坚持要将中也交给法国政府,当作兵器使用!”
“保罗,你太天真了!如果不交给政府,我们都会被视为叛徒追杀!后果——”
“后果?”魏尔伦冷笑一声,“就是你强行读取了那些尚无意识的实验品,引发了大爆炸,亲手导致了中原中也诞生,并让他陷入了污浊状态!现在你满意了吗?”
“够了!那边的那个叫兰堂的大叔,你是不是听不懂我之前说的话,现在是你能插嘴的时候吗?”五条悟不耐烦地看过去。
才20岁左右,却被叫“大叔”的兰堂,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张依旧年轻、并未被岁月刻下痕迹的脸庞,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沉默了。
魏尔伦低下头,那双浅色的眼眸直视着五条悟和禅院茗,语气中带着最后的恳求:
“现在的中也已经停不下来了,如果你们有能力,请把他带走吧……只要他能活下去,去哪里都好。”
禅院茗看着那个在重力风暴中心苦苦支撑的男人,与五条悟交换了一个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带走他,也会给他找一个安全的归处。”
此时,五条老师也回来了,单手拎住了中原中也的后衣领,像提着一只迷路的小猫般将他提了回来。
男孩还陷入昏迷之中,眉头紧皱,呼吸微弱,但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已经沉寂下去。
“解决了吗?”
“只是暂时压制住了,我只能用苍抵消他的重力场,但无法阻止或逆转污浊本身,要想彻底解决,还得找一个现在还不认识的朋友帮忙,你们留在这里,把现场处理干净,顺便安抚一下胀相。”
说完,五条老师看向五条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好茗,别让她受伤。”
五条悟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切”了一声,但还是点了点头。
然而,等五条老师带着中也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口。
禅院茗就拉住了五条悟的袖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悟,我们偷偷跟上去吧!”
那个人是谁?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会让老师单独离开,不带上他们?
“不去,麻烦。”五条悟拒绝了,他还回味着五条老师最后的那个眼神。
见他不为所动,禅院茗抱住了他的手臂,摇啊摇,扬起小脸,用最甜的声音撒娇道:“我们去嘛!去嘛!就看一眼,悟你最好了!”
“……比那个老师还好?”
“比那个老师还好!”禅院茗毫不犹豫地回答。
五条悟没忍住,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行吧,那就去看一眼。”
他指尖咒力微动,空间瞬间扭曲,下一秒,两人便消失在原地,朝着五条老师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
跟着那股熟悉的咒力痕迹,两人停在了一座门牌号为“津岛”的欧式别墅内。
庭院内,五条老师正站在那里,而在他对面,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瘦小男孩。
男孩黑发乱翘,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早熟与阴郁。
中原中也躺在长椅上,昏昏沉沉地睡着,脸上的黑纹已经完全消失了。
黑发男孩突然转过头,那双鸢色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禅院茗和五条悟藏身的方向:
“呐呐,五条前辈,你这就没意思了,既然来了,为什么还要躲躲藏藏的呢?难道是在考验我的观察力吗?”
男孩径直走到禅院茗面前,那双深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突然伸出手,牵起了她的双手,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念一首诗:
“美丽的小姐,今晚的月色很美,你要和我殉情吗?”
禅院茗浑身一僵,就在男孩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术式不能用了,瞬间将男孩重视了起来。
这人是不是也能帮她解决魔虚罗?
五条老师黑着脸走过来,抓住了太宰治的后衣领,拎在了半空中:“这小孩有病,别和他说话,你们怎么过来了?”
“好奇嘛,好奇嘛,老师这就是我们未来的朋友吗?”
太宰治在五条老师手里拼命挣扎了起来:“是啊,是啊,我是小姐很好很好的朋友哦!要一起殉情吗?”
禅院茗:“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有男友了,但还没有情人对吧?”
五条悟戒备地看向太宰治,将禅院茗护了起来。
五条老师将太宰治甩到了中原中也的长椅边:“这小孩就想搞事,不要信他的鬼话哦,你们以后少来横滨。”
虽然他很相信茗对他的忠诚和偏爱,他的情敌只可能是他自己,但也不想让茗被这个坏心眼的牛皮糖缠住。
他以前可吃过好多不必要的飞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爽。
最后,五条老师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个小孩,丢给了还在当军医治死人的森鸥外。
这次时间真不多了,他明显感觉到这个时空在排斥自己,他要回到原时间线了。
“我们要回去了。”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他摘下了眼罩,蹲下身,用夺目的眼睛深情地注视着禅院茗,
“刚才在车上说的话,还算数。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也要相信……那个小鬼能保护你,相信悟。”
禅院茗点了点头,将那枚藏在衣领里的戒指握得更紧了一些:“嗯,我会的。”
五条老师伸出手,微凉的指腹蹭过她的唇角,最终停留在她的发间,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最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五条悟,再次说了一遍:
“谢谢你帮我养老婆!”
不等五条悟发飙,他的身影便在一阵空间扭曲中彻底消失不见。
【魔蝎小说 www.moxie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