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五个电话, 程曼还是接了。
这一次,她找到了姜海琪的软肋。
一接通,任超的惨叫声便再次响起,同一时刻, 程曼开口了:“好玩吗?姜海琪,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有个儿子还在金大亨?”
电话那头的姜海琪渐渐收敛了笑意,警告道:“别动建军!”
“晚了。”程曼冷笑:“我的人已经到金大亨了, 接下来, 这个游戏怎么玩,我说了算。”
说完, 程曼挂断了电话,驱车开往金大亨。
金大亨赌场内, 刘建军被人从床上揪起, 五花大绑的送到了一个昏暗仓库内。
“蛇爷, 你不能这样,我们说好合作的,你要是不满意分成比例, 我们可以谈!”刘建军带着黑色的眼罩瘫在地上,试探着谈价道:“蛇爷,三七分成怎么样?实在不行, 二八也成啊!”
“这是三百万现金。”程曼将装着现金的行李箱摊在地上。
“谁?”刘建军听到陌生的女声, 逐渐慌了。
蛇爷招了招手, 很快便有手下上前清点钞票。
“蛇爷, 钱数都对了。”
“好。”蛇爷大笑几声, 将刘建军往程曼的方向踢了踢:“程老板爽快,我也不磨叽,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只要不出人命,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们和联社。出了人命也没事,我们社团人多,天王老子摆不平的事情,我们和联社也能摆平,只要这个”
蛇爷两根手指头碾了碾:“安家费够数就成。”
说完,便拎着行李箱离开。
昏暗的仓库内,安保团队分成两排护在程曼身后,她慢悠悠的走到刘建军身旁,看着他裆部渐渐弥漫开的水渍:“真狼狈!”
“姐,是你吗?姐!”刘建军讨好道。
“你倒是能屈能伸。”程曼轻笑一声,食指点着刘建军的心脏处:“刚刚听到了吧?只要安家费够数,你这条命”
“姐,你别这样,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刘建军害怕的腿直打颤。
程曼拿出大哥大,拨通了姜悦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秒被接通。
“我要和阿悦、任超通话。”程曼要求道。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吱声,在计算程曼的底牌。
程曼没那个耐心和他们谈条件,锥形跟的高跟鞋重重落下,尖锐的鞋跟踩在了刘建军的小臂,嵌进对方的皮肉。
刘建军疯狂扭动着身躯,冷汗大滴大滴的滴落,痛呼声不断的从他口中传出。
程曼冷冷的看着这个从未谋面的异父弟弟,鞋跟来回碾压刘建军的皮肉:“大点声,再大点声!”
刘建军身上的衣服被冷汗给浸透,灼痛一波波的向他袭来,他脑袋嗡嗡的,已经听不清程曼在说什么了,只是不断的喊着:“妈咪,爸!救我!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姜海琪终于急了,在电话那头吼道:“程曼!你别动建军,有话好好说,那可是你亲弟弟啊!”
“亲弟弟?我认他,他才是。”
程曼再次加重力道,刘建军的哀嚎声越来越大,已经痛到开始说胡话了。
姜海琪听得心都快碎了:“你别动建军,你想和任超和姜悦通话,我让你们通话,只要你别动建军!”
她拿起大哥大就要往墙角走去,王龙试图拦住她,也被她吼了回去,电话终于送到了姜悦的耳边:“曼曼”
“阿悦,你没事吧?有没有受欺负?”程曼激动道。
姜悦抬眼看着一脸紧张的姜海琪:“有,姜海琪扇了我九个巴掌,拔掉了超子四片指甲盖”
话未说完,大哥大被姜海琪夺走,她尖叫道:“你在胡说什么!”
“你怕什么?”姜悦目露讥讽。
回应她的是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姜悦偏着脸,嘴角破皮流血,脸麻麻的一片,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姜海琪手中的大哥大。
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大哥大里传来一个接一个的巴掌声。
啪!啪!啪!
姜悦细数了一下,最少有二十几个!
她舒服了,靠在墙角,咧嘴笑道:“来,有本事你再来!一换二,还能赚点利息,老娘也不亏!”
姜海琪浑身都在发抖,她将大哥大贴在姜悦脸上,扯着姜悦的头发道:“你让她停手!停手!”
姜悦用头狠狠的顶在姜海琪的肚子上,将对方顶翻在地,她冲着大哥大喊道:“曼曼,还有超子那四片指甲盖呢!”
“明白。”
程曼说完挂断了电话,卸掉了大哥大电池,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老虎钳,慢慢的用打火机烤着。
十分钟后,她再一次拨通了姜悦的大哥大,这一次仍然是秒接。
“把电话给阿悦。”
很快姜悦的声音便再次传来:“曼曼。”
“又被欺负了?”程曼问道。
“没呢。”姜悦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女,笑道:“两狗男女这会儿老实着呢!”
“好,那就先算旧债。”程曼捏着老虎钳走到仓库中间。
仓库中间,蒙着眼的刘建军已被安保团队捆在了一把椅子上,他的面前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个木制的分指板。
再次听到锥形跟敲击水泥地板的哒哒声响时,刘建军止不住的开始发抖。
大哥大内传来了姜海琪的咆哮声和哀求声,程曼将大哥大放在桌上:“按住他!”
安保团队的队长小苏上前一步,被段一川给拦下:“让我来吧。”
小苏没有退后,只是扭头看了一眼程曼,直到程曼点头,她才退回至安保队伍的前排位置。
段一川走到刘建军身后,解开了绑着刘建军左手的皮带,将他的左手用力摁在桌上,固定在分指器的位置。刘建军的手掌贴在分指器上,便意识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他拼了命的用脚向后借力,试图逃离禁锢,但段一川的力气很大,他被摁得死死的。
“不要,不要!妈咪,爸,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人了,你们救我啊!”刘建军慌乱的喊着,牙齿害怕的咯咯作响,从爹妈喊到天王老子,连已经失去了音讯的刘丽琴都被他喊了出来。
程曼没听完他的忏悔,老虎钳夹住他大拇指指甲的边缘,手腕一拧,钳子一松,一片完整的指甲带着黏连的血肉落在了桌子上,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刘建军的忏悔声暂停了一瞬,随即便是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他痛到青筋冒起,豆大的汗珠大颗大颗的下落。
在场的众人,心思各异,唯有段一川,看着程曼的眼神始终如一,只要程曼愿意,他愿以身代之,为程曼抗下所有。
伴随着大哥大内姜海琪的痛骂,程曼轻笑着将老虎钳丢在桌上:“姜海琪,我程曼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双倍奉还,是你们占了便宜!任超的四片指甲盖,现在还剩七片!”
话落,她再次挂断了电话,卸掉了电池
十分钟后,她再一次拨通姜悦电话,还是同一套流程——确定姜悦任超的安危,掀指甲盖,挂电话。
就像是熬鹰一般,这样的流程走到第六遍的时候,姜海琪和王龙已经学会了配合,两人开始学着说软化乞求程曼让他们与刘建军说几句话。
程曼嗤笑一声,果断的挂断。
第八遍,当最后一片指甲盖掉落在桌上后,程曼走到仓库外安静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张虎,那个一直没有言语的男人终于开口了:“程曼,人质我们不动,明早八点,平山顶的废弃仓库,你带着建军一个人来,别报警,更别耍花样。”
“好。”程曼这一次没有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心里清楚,刘建军是王龙和姜海琪的软肋,但不是张虎的软肋,像张虎这种手上沾过人血的角色,可不是她耍耍小机灵鬼就能对付的。
这样的人,就如豺狼一般,一旦出手必要叼下一块肉来。
长吐一口气,调整好的表情后,程曼回到了仓库。
“怎么样?”段一川过来询问。
“没事了。”程曼扬起笑容,挽着他:“约了时间,明天傍晚六点钟,在尖沙咀碰面,到时候一起交换人质。今天的事情辛苦你了,也多亏了乌龟帮忙,你和他联系一下,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请他吃个饭吧。”
“曼曼”
未等段一川说完,程曼开口道:“对了,段一川,你说,等任超和阿悦回来后,我给不晚的全部管理层都报上武术班怎么样?漫川的管理层那边要不要也报一个?一起请老师说不定还能优惠点呢。”
“好,一起报。”段一川突然拉起程曼的手,将她牵至凌志车后备箱处,取出了一个小型的医药箱。
程曼这才发现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血口子,看到伤口后,痛感才顺着细密的小血珠慢慢的渗出。
段一川从医药箱内取出酒精棉,仔细的擦拭着程曼的伤口,轻柔的将创可贴覆在她的伤口处,他转身要去扔掉垃圾时,程曼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
很紧很紧的拥抱,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哭了。
无声的哭,眼泪涌出来浸湿了段一川的后背,段一川转身,将她搂得更紧:“我在,程曼,我会一直在。”
他再一次重复着拍着她的背,温柔有耐心。
程曼紧紧的抓着他的衬衫,闷在他怀里没有抬头:“段一川,你再抱紧点。”
段一川紧紧的拥住她。
汗湿的衬衫,温柔的体温,以及强有力的心跳声,程曼将头埋在他怀里感受着,允许自己逃避片刻。
等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愣了一瞬,怔怔的喊道:“段一川”
“我在。”
“段一川,你哭了。”程曼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段一川,你是个没长嘴的笨蛋。”
“抱歉。”
程曼噎了一瞬:“段一川,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鹅肝野菌石头饭,你做给我吃吧。”
既然是特地为她要的配方,那就为她做一顿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2章
在前世, 程曼孩童时期,她的父母总是推脱不擅长带孩子,把她丢在了要好的亲戚家中。
亲戚的家里有个比程曼大一轮的姐姐,程曼记得很清楚, 这个姐姐青春时期最爱的便是去录像厅借各种动漫录像带回家看。
五六岁的小程曼陪她看了很多动漫, 在众多动漫中,她最爱的便是爱野美奈子这个角色。
爱野美奈子是动漫《美少女战士》里面的一个角色, 拥有一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 性格外向开朗爱笑,优雅而又不失活力, 传说是作者原定的主角。她是动漫中最早觉醒的初代战士,她的伙伴——白猫亚提密斯常伴她身侧, 在主角月野兔还未觉醒的时候, 是爱野美奈子背负着战士的使命孤身对抗黑暗。
在程曼前世, 每一年的生日,她都会独自对着月亮许愿要成为爱野美奈子一样的战士。
长大后的程曼不是不清楚这个愿望不会被实现,但她太向往成为爱野美奈子那样耀眼的存在了。这个角色与程曼而言不仅仅是动漫, 还是她的精神支柱。在她被欺负被压榨的时候,她会把自己想象成那个独自对抗黑暗的爱野美奈子,即便明知不可能还是要固执的每年都许下同样的愿望, 借此来赋予自己勇气。
在穿越的初期, 程曼仍然会偷偷把自己幻想成独自对抗黑暗的爱野美奈子。在她的幻想中任超和姜悦就是她的亚提密斯, 他们一起从地摊开始发展, 到最后身边的人越聚越多。
在程曼心中, 任超和姜悦早已经是她坚定的伙伴,即便后来不晚的人再多再能干,也没人能够抵得过任超和姜悦的位置。
她很是中二的认为, 任超和姜悦对得起她,她接着了,那就得认!认这两个伙伴,也认这份责任!
她会去见姜海琪和王龙。
酒店内,程曼看着窗外的霓虹,轻轻的哈了一口气,在窗户上划上金星的占星符号。
开门声响起,程曼的思绪中断,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棉睡裙,上面印着星星点点的小碎花,脚踩人字拖走了过去。
段一川将手中的袋子放在台面上,开始一件件往外取。
程曼倚在玄关处看着他清洗食材,搅着一杯果汁问道:“需要帮忙吗?”
段一川背对着她将野菌一根根的清洗:“需要,我记得柜子有围裙,你帮我套一下吧。”
程曼将橙汁放在玄关处,在抽屉里找出了几条围裙,是段一川调料厂的合伙人设计的,对方带家人来香江的时候顺手带了几条给段一川当样品参考。
纯黑色的亮面围裙,防水防油还反光的设计,除了上面“漫川调料”这四个大字以外,和菜市场屠夫身上的围裙并没有什么差别。
程曼第一次在段一川车内看到那些围裙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让他穿上。段一川这个人闷骚的很,喜欢暗戳戳的勾搭程曼,有人在的时候,就爱绷着点,有的时候乍一看甚至还能和高冷挂上那么一点点关系。
由于一直没遇到合适时机,这些围裙就被程曼暂时给收藏了,她憋着坏,总想要欺负段一川。
程曼拿起一条围裙,站在段一川身后,抬手环向他的后腰,利落的拉扯系带,在他的腰后打了一个节。
做完这些后,她后退了几步,认真的欣赏了一会儿:“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段一川切着鹅肝,问她:“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雨夜屠夫你知道吗?就是那种戴眼镜高智又有点冷血的感觉。”
“那现在呢?”
“像男妈妈!”程曼笑道。
“男妈妈?”段一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词。
“嗯,就是让人很踏实,觉得一起过日子一定会很幸福的那种感觉。”程曼点评道。
段一川切菜的手停了一瞬,他想问程曼这些人里面包不包括她,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你真会夸人。”
“是吧,毕竟是做生意的嘛。”程曼拿起玄关处的果汁喝了一口:“段一川,今天的橙子很甜,你要不要也来一杯橙汁。”
“好。”
分钟挪动了几个大格,鹅肝的油脂香和野菌的清香慢慢从厨房溢出。
程曼已经榨好了一杯橙汁,坐在餐桌前乖乖等待,段一川端着一盘鹅肝野菌石头饭送到她的面前,程曼托着腮看他。
“怎么了?”段一川坐在了她的身侧。
“真的好像男妈妈,你别动!”程曼拿起桌上的金丝眼镜给他戴上,又将他腰后的系带扯到最紧……
段一川任由她动作。
“好了,你先退后几步。”
段一川听话后退,程曼认真看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笑眯眼了。
“好笑吗?”段一川眼底带着宠溺。
“不好笑。”程曼摇了摇头,看着围裙紧贴之下勾勒出的清晰沟壑,又忍不住嘴了一句:“就是有一种要孩子比生孩子痛的感觉。”
段一川懵了一下,听懂后,耳廓瞬间爆红。
程曼却跟没事人一般,坐在位置上吃起了那盘鹅肝野菌石头饭:“好香,和餐厅的比起来还多了股锅气,搭配橙汁刚刚好。”
说着,她把那杯橙汁往段一川面前推了推:“今天的橙子真的好甜,你快尝尝。”
段一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是很甜。”
程曼垂下眼眸,往嘴里送食物:“对了,段一川,你要不要留下来睡?”
“什么?”段一川僵在那。
“太晚了,你就在次卧睡吧。”程曼指了指次卧的方向:“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一个人住套房有点害怕,我和安保团队的姑娘们也才认识不到一个礼拜,不是很想和不太熟的人住同一个套间里。”
“好,那我就睡次卧,如果害怕的话,你就喊我,给我打电话也行,我随时起床。”
程曼吃完饭后,段一川开始洗碗收拾灶台,程曼站在水吧的位置,手中拿着两只果汁杯。
倒去段一川还未喝完的三分之一橙汁,程曼看着沉淀在最底部几乎察觉不出的白色粉末,将水流放到最大,冲走了那些残余。
“我的杯子也给洗了?”段一川走了过来。
“嗯。”程曼回过神:“刚刚洗完手后,不小心把水甩了进去,就顺手洗了,你还想喝吗?”
“不了,有点晚了。”段一川拿起擦杯布接下了程曼手里的活。
“段老师这么辛苦,是不是要奖励你一下。”程曼伸出湿淋淋的手去戳他的脸。
段一川轻笑一声:“程老板亲我一下,就是对我最好的奖励。”
程曼闻言故意叹了口气,低头寻找着什么。
“是什么东西掉了吗?”
程曼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嗯,段老师的节操。”
段一川气笑了,伸手去戳她的腰。
怕痒的程曼翻身就想跑,结果被他伸手箍住。
程曼呼吸都乱了,和他近距离的对视:“段一川,等任超和姜悦回来了,我们在一起,你进修完后回松镇,一切稳定下来了,我们就订婚吧。”
段一川定定的看着程曼,跟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段一川,你又哭了。”程曼环住他,轻声感慨:“人真的好奇怪啊,为什么开心也哭,难过也哭?”
段一川答不上,只是抱着程曼不断的重复:“曼曼,谢谢你,谢谢你”
他终于有机会一直伴她左右了。
段一川曾无数次告诉自己,别太贪心,她眼里有自己就够了,千万别让她烦,千万别逼她,要学会知足。名分他其实已经不奢望了,程曼一直在逃避,他也就不敢提,只能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渗透她的生活,让她的生活中到处是自己的身影,让她慢慢习惯自己。
而现在,他竟然等到了。
段一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匆匆忙的跑进次卧去。
程曼跟了过去:“你在拿什么?”
段一川将钱包拿在手上,语气认真:“他们说两人在一起得有个正式的开始,不能稀里糊涂,我想下去订束花,再买些东西。”
程曼噗嗤一笑:“你现在跟我说了,那惊喜不就没了?”
段一川这才反应回来自己干了些什么傻事,小声道:“那我再想想其他的。”
“不要。”程曼将他的钱包放在床头柜:“花也要,其他的我也要,可以吗?”
段一川松了口气:“好,那我”
“那你现在就去洗漱,好好休息,明天以最完美的状态见我。”程曼将人推入次卫:“男友的容貌,女友的荣耀,我可不想以后每和人提起这天,都会谈及你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模样。”
段一川用手扒着门框:“曼曼,作为你的未来男友,我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程曼点了点头:“可以。”
他轻轻的在程曼的额头吻了一下:“晚安。”
“晚安。”
回到主卧后,程曼倚靠在床头,看着床头柜上那苹果形状的除湿器发呆。
香江的湿气很重,程曼之前住唐楼的时候便诱发过荨麻疹,后来一直住香江的高层酒店,虽未诱发荨麻疹,但是手指两侧还是会起透明的小水泡,奇痒无比。
为此,段一川特地研究出了这款除湿器,替她安在了床头柜的位置。
程曼总是笑他东发不亮西方亮,明明是来香江学习汽车工程的,结果却研发了一堆拍立得除湿器这类与汽车并不相干的产品。
段一川当时说了什么,程曼已经忘了。
只记得他将除湿器安装好后,叮嘱的那句:“香江很湿,要记得开。”
昏暗的房间内,程曼伸手关掉了除湿器。
许久过后,她抹了把脸,湿漉漉的,自言自语道:“段一川,你说得对,香江确实很湿。”
程曼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独自赴约前,和段一川共处一个屋檐。
因为她自私,她想要给段一川编织一个美梦,不论结局好坏与否,她都要让段一川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天,她就是个坏人,明明喜欢段一川,但她更爱自己,更执拗于那刻在骨子里的英雄主义。
她不敢等到天亮,怕两颗安眠药不够,段一川会醒来,怕他一看她,她那点微不足道的英雄主义可能就此烟消云散。
过了许久,确定段一川入睡后,程曼开门下了楼。
小方和安保团队已经等候在楼下,程曼下楼后,小方将车门拉开,程曼坐进了驾驶位。
随后,被五花大绑的刘建军被推到了副驾驶上。
“你们早点休息吧。”程曼语气平淡。
小方咬了咬牙,询问:“程总,如果段先生醒来”
“醒来,你们就拦住他。”程曼顿了顿:“就说是我的安排,替我和他说一声对不起,明早九点过后,如果我还没下山,你们知道要怎么做吧?”
小方沉默了许久,才松开了扒着程曼车门的手:“知道,程总,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就在扶手箱的位置。”
话音落下,她带着一众姑娘站好队列,目送程曼的离开。
车子开出数百米后,程曼看着后视镜中的那些人影,心里闷闷的难受。
她的目光转向副驾驶位处于半昏半睡状态的刘建军,本着她不好过,谁都别想舒坦的心态,程曼一巴掌拍在刘建军的后脑勺上。
刘建军吓得弹了一下:“搞咩啊!”
“我无聊了,给我唱首歌。”程曼命令道。
“什么?”刘建军显然没想到自己不仅要受皮肉之苦,还得才艺表演。
程曼自顾自的说道:“就唱千千阙歌吧。”
刘建军弱弱道:“那是我妈咪爱听的歌。”
“那你让她唱,唱到我心情好为止。”
“啊?”
“啊什么啊?唱首歌扭捏成这样,手指甲不想要了是吧?”
刘建军猛地打了个哆嗦:“那你打电话给我妈咪,我让她唱。”
程曼拨了姜悦的电话,十几秒后才被接通。
姜海琪的声音有些沙哑:“喂。”
刘建军冲着大哥大喊道:“妈咪。”
“建军,怎么了?”姜海琪听到宝贝儿子的声音,瞬间精神了。
“你给姐唱首千千阙歌吧。”
“什么?”姜海琪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她要切你割你哪吗?”
“不是,就是千千阙歌,陈慧琳的歌。”刘建军瞄了一眼程曼,催促道:“妈咪,你快唱,你再不唱,她又要掀我指甲盖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后,姜海琪的歌声响起,带着一种憋屈的狂躁:“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真难听。”程曼说完,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又过了半小时,程曼再次一巴掌拍醒了半昏半睡中的刘建军:“无聊了,给我表演狗叫。”
狗叫刘建军会,学得还挺像的。
“不好听。”程曼一边拨通姜悦的大哥大一边说道:“让你爸和你叔给我来几声。”
“哦。”刘建军吸了吸鼻子,问道:“我有两个爸,你要听哪个?”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两个都听。”
于是,程曼再一次拨通了姜悦的电话。
姜海琪压抑住怒火:“你又想干什么?”
“妈咪,她想听狗叫了,你让我爸还有张虎uncle给她叫几声吧。”刘建军开口道。
姜海琪气急了:“程曼,你是不是有病啊!”
“啊对对,有病的人看谁都有病。”程曼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姜海琪气得脑瓜嗡嗡叫,开始了无能咆哮。
一旁闭目养神的王龙被她的叫声吵醒,眯着眼问她:“又怎么了?”
“程曼的电话,让你狗叫给她听。”姜海琪像丢烫手山芋一般将姜悦的大哥大丢给了王龙。
王龙震惊道:“她没事吧?让我学狗叫?”
“刚还说无聊,打电话过来让我给她唱歌听呢!”姜海琪一想到程曼的那句真难听,便觉得血压又要飚高了。
“你不理她,她应该不会做什么的。”王龙阖上眼:“根据我以往的社团经验,人质还在我们手里,她不会太过火的。”
姜海琪忍不住道:“她刚扇了建军二十几个耳光,拔掉建军八个指甲盖没多久。”
王龙顿时不吭声。
姜海琪接着道:“建军还在她手里呢。”
一瞬间,房间内陷入了安静。
王龙默默起身摇醒了张虎,点了根烟一口气抽完后,说道:“把程曼的电话号码给我,我现在打给她。”
姜海琪问他打电话干什么。
王龙咬牙道:“学狗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3章
王龙电话打过去的时候, 程曼刚逗完配件刘。
听到电话响起后,程曼没有理睬,扣掉了大哥大电池,将刘建军捆紧丢进后备箱后, 跑到车后排去小睡了一会儿。
等她再次醒来, 天边已经翻起了云肚白。
程曼看了看腕表,已经接近五点, 她再一次上好电池, 拨通了姜悦的大哥大。
电话很快接通了,传来了王龙和姜海琪那带着浓浓困意的声音。
姜海琪打了哈欠:“你没对建军做什么吧?”
“做了。”程曼想起了什么, 突然伸手重重一拍刘建军的后脑勺。
姜海琪听到了儿子的痛呼声,气不打一处来:“你打建军干什么?”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对你儿子做什么吗?我重新做一遍给你听咯。”
王龙就没见过比程曼更无赖的人, 他冷声道:“程曼, 你别忘了姜悦和任超还在我手上!”
“哦, 你动他们一下,八点我就不来了。”程曼伸了个懒腰。
王龙深吸口气:“你就不怕我撕票?”
程曼笑道:“瞧你说的,就你有人质, 我没有?你撕我也撕啊,谁还没个人质咋滴!”
“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事,就是想听你和张虎狗叫几声。”程曼笑吟吟的回道。
在王龙的要求下, 张虎也跟着一起给程曼表演了几声狗叫。
“嘻嘻, 学的真像!”程曼搞完他们的心态, 再一次挂断了电话。
有过半个小时后, 程曼再次拨通了姜悦的大哥大。
姜海琪的声音虚弱:“你又想干什么?”
“没事, 就是想问问你们睡了吗?”程曼喝了一口咖啡,坐在海边欣赏着美景。
姜海琪头疼得厉害:“都睡了。”
“那你把他们叫醒。”程曼要求道。
成功听到王龙和张虎的抱怨声后,程曼扬起了笑容:“醒了啊?醒了好, 都清醒清醒,一会儿重新睡!”
一宿下来,姜海琪三人都要被程曼给折腾疯了。
姜海琪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程曼,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要我死吗?”
程曼沉默了几秒,有些兴奋的问姜海琪:“真的吗?我想要你就会满足我?”
“不可能!”姜海琪斩钉截铁道。
“哦,那我没什么想做的了。”程曼再一次挂断了电话。
欣赏了一下风景后,程曼绕着海边晨跑了一会儿,再一次拨通了姜悦的电话。
确定姜海琪三人都处于因失眠导致的崩溃焦躁中时,程曼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跑去香江著名的一家老字号早茶店。
晶莹剔透的虾饺口感紧实,咸鲜的味道,仿佛虾还能在嘴里游上两圈,炭火叉烧肥瘦相间,外皮香香脆脆,咬到中间口感还是糯糯的。除此之外,程曼还尝了从未吃过的猪润烧麦,热气腾腾的,一口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暖了,猪肝的火候被控制到了极致,嫩到有一种奶油的润滑感,鲜香而不腥。
程曼吃到兴起时,下意识的夹起一筷子叉烧:“段一川,这个很”
话未说完,她沉默了,往嘴里塞了几筷子食物后,她买了单走出早茶店。
与此同时,她的大哥大响起。
程曼接通了,段一川的声音清晰的传来:“曼曼,你人呢?”
程曼看了看腕表,已经七点了。
她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我在早茶店呢,隔壁房间早上好吵啊,你没听到吗?我一早就醒了,见你没有起来,我就自己出门吃早茶去了。”
“在哪?”段一川手中拿着酒店前台的出入登记簿,声音比刚刚更沉,他知道程曼在撒谎,隔壁房间根本没有人入住,程曼出去的时间也不是早上,而是深夜!
“段一川,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我们都还没在一起,你管那么严做什么?”程曼心虚了,声音都大了几分。
“程曼,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会改,但是现在,你要告诉我你在哪。”段一川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或许有些强硬,闭上眼睛,缓缓道:“抱歉,是我语气不好,但是曼曼,求你,告诉我你在哪。”
程曼听到他的那句求你,重重踢飞了一块小石子:“段一川,你记得买花。”
话落,她将大哥大的电池扣出,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程曼冷着脸回到车里,刘建军正挪动着身体试图发出点动静来求救。
程曼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别做梦了,我停的这块地是和联社的地盘,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刘建军屏住了呼吸,不敢吭声。
“怂货!”程曼冷笑一声,一路踩着油门,开始在盘山公路上狂飙。
由于惯性,被蒙住双眼的刘建军在后备箱内被甩来甩去,新伤叠着旧伤,疼得他哇哇大叫:“你快停下!你快停下!”
程曼非但没听,还将油门一脚踩到底,风景飞快的向后掠去,推背感和引擎的轰鸣声吓得刘建军瑟身下一片湿漉。
“你说要是这个时候对向突然来车,车头和车尾,谁会先被撞上?”程曼突然方向打方向盘,让车头面向最外侧,像钟摆一样把重心甩过去,车尾横移,过了弯道。
车内传来了一阵恶臭,刘建军哭着哀求:“姐,我不想死,求你放过我,你这样太吓人了!我一定好好做人,我和妈咪还有我爸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眼前!求求你,姐,程曼姐!我我真的不行了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程曼无视他的哭求,疯狂加速漂移!
终于,在刘建军的哭嚎声中,车辆慢慢停下。
程曼挂挡后,打开扶手箱,取出一把三八左轮。
她踩着黑色马丁靴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揪着刘建军的头发将人往外拽。
刘建军的状态非常不好,面白如纸,被拔掉指甲的八根手指一直在冒血,嘴里机械的重复着不想死之类的话。
“站起来,自己走。”程曼扯掉了刘建军眼睛上的黑布,踹了一下他的后背。
刘建军重心没把握好,脸磕在了水泥地上,表层的外皮被蹭破,细小的血珠缓缓涌现。
程曼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看着刘建军的惨样,她的心理压力也极大,但她不能有一丝的软弱和懈怠。
刘建军的后面可是站着三个想要她命的人,她心软了,那三位可不会对她心软。
“快点走!”程曼狠下心,一脚踹在刘建军的腿上。
刘建军不敢再磨蹭,摇摇摆摆的站起身来。
程曼拿着三八左轮抵在他太阳穴的位置:“往里走。”
刘建军不敢挣扎,哆哆嗦嗦的往废弃仓库里面走去。
当两人迈入废弃仓库的时候,程曼就做好了准备看到两张鼻青脸肿的脸。
真看到时,程曼顿时就松了口气了。
除了姜悦的脸有点红肿以及任超的四根手指没了指甲以外,两人的精神状态都看起来不错。
至于姜海琪三人,却看起来十分狼狈,尤其是姜海琪,比起一个多月前,这女人仿佛老了十岁。
程曼回忆着,之前两次见姜海琪,这女人都还挺傲的,总爱端着一副太太架势,衣着首饰虽然称不上昂贵,但却十分体面。
而现在呢,姜海琪身穿一件桔色的格纹长袖衬衫和一条棕色的七分裤,将头发紧紧的盘在脑后,因为压力太大几宿未睡好,也没心思化妆,眼袋脱垂的明显,老气还刻薄。
见到心心念念的儿子走了进来后,姜海琪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几步:“建军!”
“后退!”程曼用三八左轮敲了敲刘建军的脑袋。
姜海琪看到那把三八左轮,不敢轻举妄动,放缓声音道:“程曼,有话好好说,建军可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血脉关系,那只是你拿来跟我谈条件的底气,不是我妥协的理由。”程曼丝毫不吃她这套:“现在,放人!”
姜海琪看向王龙,对方点了点头,暗示她去解开任超和姜悦身上的绳索。
他们准备的砍刀,即便再快,也快不过热武器,还不如先保下刘建军。
反正,他们的后手也不止这一招。
“好,我放人。”姜海琪折身就要去解任超和姜悦身上的绳索。
“嫂子,你先别急!”张虎拦住了姜海琪,用砍刀横在姜悦的脖子上:“程老板,一个换两,这笔买卖是不是太亏了?给你一个选择,二选一,一个人只能换走一个,剩下的那个带五千万来换,你自己决定带谁走。”
程曼嗤笑一声,手中的三八左轮往下移,挪到了刘建军下三路的位置:“姜海琪、王龙,我这也有两个弟弟,要不你们也来选一选,是要留住下面的这个弟弟呢,还是留住”
“妈咪,爸,你们快放人啊!”刘建军害怕极了:“她真的会下手的!爸,我不想成为太监啊,你救救我,我还要给我们王家传宗接代呢!”
王龙看出程曼的表情不像是闹着玩的,三八左轮还抵在他们王家的独苗苗上,他也不敢再讨价还价,最后黑着脸道:“老虎,放人!”
张虎黑着脸砍掉了任超和姜悦身上的绳索,两人快速跑到了程曼的身后,护在她的两侧。
“走!”程曼继续用三八左轮抵着刘建军,带着任超和姜悦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四人退至车旁后,程曼用力一推刘建军,三人快速上了车。
刘建军扑倒在地,连滚带爬的跑向姜海琪等人。
程曼发动车子,趁着刘建军还趴在姜海琪怀里寻求安慰的空档,驶向下山的道路:“唐楼那边不安全了,先去我那,我那有安保团队还有队医,刚好可以给任超包扎伤口。对了,你们饿了吗?后门储物格那还有点肉脯和面包,要不先吃点垫垫肚子?”
说着,姜悦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我两早就饿了。”姜悦从后门储物格中找到吃的,一边往任超嘴里塞一边计较道:“你没给姓刘的小畜生喂吃的吧?”
“没有。”
“那就好,那四个畜生,吃东西也没带我和超子。”姜悦嚼着嘴里的肉脯狠狠道。
“四个?”程曼脸上的轻松笑意逐渐凝固。
“怎么了?”姜悦有些不安。
“我调查到的绑匪只有三人”程曼突然猛打方向盘,凝重道:“阿悦,任超,你们两个系好安全带,刹车失灵了。”
姜悦和任超两人快速系好安全带。
程曼试图保持匀速,控制车子再次过了一个弯道后,她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加速冲来,紧贴着程曼的车身,将程曼逼至逆向车道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4章
“他娘的!就是这黑鬼!”
坐在后排右侧方位的任超一眼就看到了面包车上的驾驶员——姜海琪等人的第四位同伙, 一个身上一股子鸡窝味的矮小黑人男性。
“他那么激动干什么?”程曼将手心的汗往裤腿上擦了擦。
“捆人的时候,他摸了一把超子的”姜悦越说声音越低。
“摸了啥?”程曼没听清楚
“就是就是”姜悦眼一闭,索性大声道:“就是屁沟子!”
任超脸红的快要滴血,他双手作揖道:“两位姐姐, 你们还有心情聊这些!赶紧想办法对付人啊!咱们现在可是在逆向车道, 要是对向来车肯定得撞啊!”
“对付哪个?”姜悦傻乎乎的问。
“当然是对付开车的那个咯!”程曼看到了那个黑人摇下车窗向外伸出竖着中指的黑手,突然猛地加速:“任超, 趁现在!”
汽车后座擦过面包车左前方的驾驶位时, 任超瞅准机会,降下车窗, 扯住那个黑人男性的胳膊不撒手。
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任超重重的甩在了后座靠背上。
“怎么样?”姜悦扑过去捧起了任超的手, 发现被掀掉手指甲的地方又开始往外渗血。
“不亏!”任超重重的喘着气, 咧嘴笑道。
程曼从后视镜里看到, 那只原本竖着中指的黑胳膊,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垂在面包车的车窗外。
以程曼的经验来看,那只左手不是骨折便是脱臼。
程曼微微松了口气, 突然又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辆面包车并没有停下,反而在方向回稳以后,再一次凶猛的蹭了过来, 想要将程曼逼回至逆向车道上去。
“任超, 阿悦!”程曼的指尖死死抓住方向盘。
任超和姜悦也不敢懈怠, 飞快的扯起车内的纸巾盒, 将一张张纸巾丢出窗外。
纸巾很快就扑在了面包车的车窗玻璃上, 那辆破旧的面包车车速不降反增,竟然左拐到了逆向车道,从逆向车道超车至程曼的车前。
“那是什么!”姜悦的声音惊恐。
那辆面包车的后方居然安装了一个类似于流氓钩的存在!
所谓的流氓钩也被称为拖车钩, 一般都是用来拉房车用的,质地坚硬无比。有很多车主都会私自安装这种拖车钩,一旦有车子追尾带着流氓钩的车,结果大概率就是后车车头轻则凹陷,重则直接顶出大洞,而装有流氓钩的车子却毫发无损,拖车钩上也只留下一点车漆而已。
刹车失灵的情况下遇上流氓钩便已经够致命的了,更为致命的是那辆破旧面包车上的流氓钩是改装过的,尾端并非是传统的弯钩,尖尖的像一把利剑,长度有一米左右。
不等程曼左拐超车拉开与流氓钩的距离,面包车竟然开始减速,将流氓钩的尖端对准坐在驾驶位的程曼,摆明了是要通过两车撞击的力度,用这流氓钩捅程曼个对穿。
“任超!”程曼抿紧双唇,向左猛打方向盘。
坐在后排右侧的任超也火速的解开方向盘,趴在姜悦身上护住了对方。
流氓钩擦着右侧的车门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面包车上的黑人驾驶员下意识的将方向盘往右打了打。
顺着惯性甩尾,程曼趁此机会也挤进了逆向车道。
“程曼,可以再加速吗?”任超支起身体询问道。
“不行了,刹车失控了,再加速下一个拐弯肯定过不了!”程曼用力的踩着刹车和离合,始终没有任何的制动反馈。
“去他娘的,狗杂种,老娘还怕你们不成?”姜悦突然解开安全带,拿起后座工具箱内的螺丝刀等物,顺着车窗往面包车上砸!
面包车内尖叫连连,姜悦冲着窗外吼道:“畜生,卵泡崽!有本事你们就死过来,大不了就一起死!”
“阿悦,你回去。”任超将姜悦摁回到座位上,重新给她系上安全带,拿起工具箱继续往面包车上丢。
没过多久,工具箱内的东西就见底了,两车并行至一条数百米远的直道上,那辆破旧面包车突然加速,准备故技重施。
程曼的心跳漏了一拍,彻骨的寒意冲上脑顶:“任超,往左边去,保护好阿悦!”
她踩着油门强势的擦着面包车而过,超车行至面包车前方。
“nice!”破旧的面包车上,黑人司机看着程曼再次被动加速,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东西对准自己的黑胳膊打上了一针作为嘉奖。
疼痛很快消去,他整个人变得亢奋起来,然后加大油门,狠狠的撞程曼的车尾,像是赶羊一般逼着程曼再次加速走向死路!
程曼的手开始不自觉的抖动,前世无比熟悉的躯体化再次上演,她深吸几口气,看着后座紧紧相拥的任超和姜悦:“阿悦、任超,我尽力了!”
姜悦扬起唇角,笑得很是张扬:“说什么屁话呢,是姐没护好你,下辈子我还当你姐,继续护着你!”
“我也是。”任超抱着姜悦认真道:“我有爸跟没爸一个样,是阿悦给了我一个家,她在哪,家在哪,下辈子我要学好功夫,到时候还跟着你们姐妹混!”
“真烦,下辈子还要管着你们!”程曼的喉间干涩,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上辈子在剧组候场时一个艺人助理用塔罗牌为她算命的事情。
具体抽了什么牌,程曼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个助理分析道:“你这是典型的焦虑型依恋者,极端又敏感,本质上不信任自己会被人爱,因为安全感的缺失,你需要被很多人围着你转,需要非常热烈的爱,需要人不断的为你后置利益,需要一个怎么赶都赶不走的人来爱你!”
怎么赶都赶不走的人
程曼突然瞪大了眼睛,心跳扑通直跳:“阿悦,任超,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任超和姜悦赶紧屏住呼吸仔细去听:“好像是有车在靠近!”
“是段一川!他的凌志改装了回压排气!”程曼杏眼里露出一丝决绝,将方向盘向右打死,后轮骤然打滑,路面扬起了滚滚白烟,整车顺势横漂。
在车子即将冲破护栏之时,破旧的面包车也因为惯性冲了上来。
碰撞的巨响炸开!
两车同时失控,先是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撞上程曼的车子后,黑人驾驶员下意识的将方向盘往山体那侧打,由于刚刚经过了猛烈的撞击,他的大脑组织出现了短暂的功能障碍,竟将油门当成了刹车一踩到底。
破旧的面包车头向着山头冲去,玻璃炸裂纷飞,车体严重变形。
程曼的车经过漂移加撞击,重心失控,车身剧烈倾斜、腾空、翻转,整辆车在路面上连续翻滚。
坐在车内的程曼也跟着被甩动撞击,五脏六腑都像是错位了一般,她死死的盯着车窗方向,车子已经滚至护栏旁了,却还没有要停止翻滚的迹象。
耳边的回压排气声越来越近,程曼闭上眼,喊道:“段一川!”
黑白渐变色的凌志车从拐弯处驶来,段一川将车子打横,重重的抵在了程曼的红旗车前,凌志车的右侧被挤压变形后,冲破护栏,坠了下去。
但却阻止了红旗车的继续翻滚。
程曼怔住了,四肢僵硬,想要开口喊些什么,但喉咙很干很涩,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后排传来了姜悦的声音:“曼曼,曼曼”
“我没事。”程曼机械的转过头去,浑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神情麻木的问道:“阿悦,任超,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姜悦费力的扭头去检查护在自己身上的任超的情况:“超子,你醒醒,没事了!”
任超“唔”了一声,眼神涣散的摇了摇脑袋,伸手胡乱的摸了摸姜悦的脸庞后,突然口中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趴在姜悦的肩上晕了过去。
“超子!超子!”姜悦伸手拍打着任超的脸。
刺鼻的汽油味慢慢弥散,程曼找出破窗器摁在车窗上:“阿悦,先出去再说。”
姜悦点头,将任超的身体推开,接过程曼手里的破窗器破开车窗,忍着皮肤被碎玻璃刮伤的疼痛,一寸寸的往车外爬。
两人几乎是同时落地,程曼咬紧牙关,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额角下滑,她顾不上去擦,和姜悦一起合力去拉任超。
众所周知,人正在昏迷的状态下,身躯是无法借力的,重心也会不断偏移,任超足足有一百五十斤重,程曼和姜悦两人不仅要将一百五十多斤的肉往外拉,还要耗费心力防止任超被车子卡住。
程曼和姜悦抱着任超的胳膊用力往外拉,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们身上,两人拼尽了全力才将任超的上半身拉至窗户外。
汽油的味道越大越浓重,透明的汽油已经开始顺着地盘不断的淌在水泥路上,晕开了一大片。
程曼深吸口气,强忍着疼痛加大力气拉扯任超,然而任超的腿部被座椅掐住,任凭她和姜悦再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往外挪出半寸。
“程总!”
林超和刀疤带着安保团队到来时,正好将眼前的一幕映入眼帘。
程曼无需多言,小苏一个手势下去,所有的安保姑娘们全都行动起来。
几把电锯同时行动,锯开了后座的车门。
随着铁门“哐”的一声砸在马路上,刀疤拿着撬棍顶在座椅中间,顶开了几厘米的空隙,几位力气较大的姑娘同时喊着口号,一鼓作气将任超从红旗车后座拉扯了出来。
刚把任超背到了安保团队队医的急救车内,红旗车的车内突然传出了短促的噼啪爆响,紧接着烈焰猛然窜起,烈火贪婪的舔舐着红旗的车身。
整辆红旗车瞬间被火焰给吞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姜悦呆呆的看着被燃烧着的红旗车,十米不到的距离,却是跨越了生死线。
再慢一分钟,任超就会被困死在燃烧的车子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回是真真切切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曼曼”姜悦下意识的要去寻程曼的身影。
她在急救车内扫了一圈,抓住其中一个安保姑娘问道:“曼曼呢?我妹妹呢!”
“程总在外面。”
姜悦跳下急救车,一眼便瞧见了站在破损护栏旁的程曼。
“曼曼”姜悦走到了程曼的身边。
程曼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荡荡的,失去了以往的灵动。
姜悦冲过去抱住程曼,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和不安道:“曼曼,你别冲动,吉人自有天相,段一川一定会没事的!”
“阿悦,你看那是什么?”程曼指着山底的一处。
姜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滚滚浓烟从山底不断冒出,她张了张嘴,双腿发软。
程曼拨开了姜悦环住自己的手,往不远处的破旧面包车走去。
面包车内,没有系安全带坐在主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黑人驾驶员与张虎四肢诡异扭曲,目光已经失去了焦点,头颅无力的垂着。
面包车的后排位置,姜海琪和刘建军被王龙护在身下,王龙以一人之力扛住了后排大部分的冲击力,在他的后脑勺处,插着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碎片,这个曾经的革委小领导、社团小头目就这么结束了他的一生。
曾经所有的爱与恨、甜蜜与背叛,都在此时交出了一份答卷。
在他的身下,姜海琪和刘建军幽幽转醒,确认王龙死去的瞬间,母子两极其默契伸手推开了护在他们身上的尸体,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程曼站在面包车前,静静的看着这对母子在车内摸着死者们的钱包、争夺姜悦和任超的大哥大
姜海琪以母亲的名义将两支大哥大揣在怀里,振振有词的说道:“建军,你还小,这两支大哥大妈咪先替你收着”
程曼突然讥笑了一声,原本还在吵闹不休的母子瞬间安静下来,两人的目光钉在了程曼身上。
程曼面无表情往前走了几米,那里有一把砍刀,是面包车内甩落的。
程曼捡起那把砍刀,刀刃斜斜的垂落,刀尖摩擦着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再次停在了面包车前:“你们好吗?”
不等姜海琪母子两回答,程曼又自顾自的接了一句:“我很不好!”
姜海琪盯着那把砍刀,不停的吞咽着唾沫:“程曼曼,你别这样,妈咪害怕,你别激动,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再怎么样还是你的亲生母亲啊!如果我早知道会发生这”
“姜女士,你应该清楚的,我不吃这套。”程曼高高的举起了那把砍刀。
“曼曼!”姜悦扑上来拦住了程曼:“曼曼,你别冲动,你先冷静下来,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林超也从急救车内跳了下来,大声劝阻道:“程总,你听我说,按照法律法规,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绑架及其他严重危害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不属于防卫过当,无需负刑事责任!但是现在绑匪们已经危害不到你的人身安全,你要是再动手伤人,这个形式就不一样了!”
“你想想家里的亲人,想想不晚的朋友们,想想手底下成千上万的不晚员工们!为了两个垃圾放弃自己,放弃这么多关心你的人值得吗?”
林超见程曼慢慢的垂下了握着砍刀的手,冲着小苏使了眼色,继续劝阻道:“程总,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换谁都扛不住!你做的已经够好了,不要用别人的错误迷失了自己的道路,要是段先生在这,他也定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
程曼沉默了,脑海中段一川的身影,从未离开过。
从小生活在和平年代,在红旗下长大的程曼,虽然有时候嘴欠爱做点缺德事,但她向来守法,从不主动伤人害人。
当那把砍刀被小苏夺下后,程曼吊着的那口气终于泄了,她喃喃道:“对不起,段一川对不起我没勇气”
曾经相处的画面浮现着眼前,她甚至能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段一川问姜悦的那句“这是你妹妹?上高中了没?”。
要是那天,她没有和姜悦一块去浴室,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段一川会继续在校门口、浴室门口做他的炸串摊老板,依旧会在闲暇时刻偷摸着看他那本包着射雕英雄传封面的高中数学。
“曼曼!”
一道阴影落下,程曼突然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味,干净又让人安心。
程曼愣愣的抬头,是段一川啊,是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默默进步的青年。
“疼吗?”段一川的目光落在程曼额角的伤口上,声音很轻很轻。
程曼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天地突然在她眼中剧烈晃动,她的视野陷入了黑暗,身躯无力下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5章
像是在菜市场一般, 耳畔处一直有人在嗡嗡的说个不停。
程曼的意识慢慢回笼,她缓缓睁开眼,身体本能的想要撑起,浑身各处的疼痛连绵不断的传来。
最先发现程曼醒来的是刘巧玲, 她手里还拿着盛满温水的脸盆, 本来是打算用来给程曼擦拭身体的。
看到程曼的动作后,她丢下水盆, 快步上前将病床摇了上去, 嘴里还不忘喊道:“老程,快过来, 闺女醒了!”
守在走廊处的程新华和其他人赶紧冲了进去,一个个围在程曼的病床前。
程新华看着闺女苍白的小脸, 心疼道:“闺女, 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我没事, 爸,刘姨,段一川呢?”程曼的视线从病房内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上略过。
“小段在隔壁病房呢, 你想见他,我现在就去喊。”
“爸,别”
还未等程曼说完, 程新华便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 段一川便在程新华的搀扶下进了病房, 他的腋下夹着双拐, 右腿悬空微微抬起, 每挪一步都需要酝酿片刻,走得有些费劲。
一靠近,程曼便瞧见了他额角那层薄汗:“段一川, 疼吗?”
段一川没说话。
屋内一片寂静,刘巧玲和程新华等人悄悄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过了许久,程曼再次开口:“段一川,我问你话呢!”
段一川答非所问:“姜悦怀孕了,身上多处软组织轻微挫伤,四肢多处擦伤,需要按时处理创面,卧床休息。至于任超,四肢多处擦伤以外,肋骨骨折外加轻微的肺挫伤,好在没有气胸和肺部积液的症状,只需要养三四个月……”
“我问的是你!”程曼打断了他。
“程老板,也会关心我?”段一川盯着程曼,心口钝疼。
程曼醒来前,他曾数次进来这个病房,每一次见到她安静躺在病床的模样,难受得他眼睛发酸。
段一川气程曼宁愿自己一个人扛着,也不愿意向他吐露半分,也气自己无能
可这些都不是他最在意的点,他在意的是自己在程曼心中的位置,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豁达,实际上他在意的要死生死一线时,他顾不上计较,可得知程曼平安后,他还是会委屈
“我现在不是在关心你吗?”程曼伸手抚着他的脸庞。
段一川张口咬了一下她的指尖,力道很轻,像是在撒娇一般。
程曼轻笑道:“你是狗吗?”
良久过后,段一川闷闷说了一句:“程曼,我是你的狗!”
程曼的心跳漏了半拍,她指尖往下,停在段一川的右腿上:“段一川,你还没回答我。”
“我在剧组拍过几场跳窗跳楼的武打戏,除了跳窗的时候右腿骨折了,其他还好,就是轻微擦伤。”
程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段一川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他从病服口袋里掏出一枚帕帕拉恰为主石的山茶花胸针放在程曼的床头:“曼曼,我不想趁人之危,那天晚上在酒店说的话,我当做没听见难过时所做的决定不能算数,等哪天你考虑好了,我随时都在。”
他是个很体贴的人,但是程曼很不喜欢有人质疑自己的决定:“段一川!”
程曼揪着他的衣领,逼着他趴在床边仰视自己:“段一川,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冲动行事的蠢蛋,我程曼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这捧水你不接,有的人是人接!现在,给你三秒钟重新组织语言。”
“三!”
“二!”
“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想和你。”段一川快速道:“除了和你,我没想过和其他人。”
“好。”程曼握住他的手:“那就在一起,就像我说的,等你回了松镇,一切稳定下来后,我们就订婚。”
“嗯。”段一川将下巴抵在她的掌心,像是为了争宠一般,突然道:“程曼,你可以永远利用我。”
“为什么?”
“因为我甘心被你利用。”
“段一川,你为什么会喜欢我?”程曼承认自己有很多优点,但段一川给的太多太多
“不知道,你很勇敢,待人也真诚,有担当,你有很多很多的优点这些优点只是我爱你的理由,所有的理由散在我们相处的一点一滴里,等到察觉时,爱就已经存在,无法追根溯源。”
程曼分析道:“所以说,你对我是日久生情?”
“可以这么说。”段一川如实道:“其实松镇就那么小,在炸串摊之前,我曾在国棉厂门口卖过几次烟。”
“那次在浴室门口,你问阿悦我上高中了没”程曼肯定道:“在那之前,你见过我。”
“见过几次,觉得有点笨,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段一川垂眸,不敢看程曼:“当时只觉得是朋友的妹妹,有点蠢。”
“那之前的我是不是也在你的理由之中?”
“不在。”段一川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不都是我吗?”程曼不解。
“那不是你。”段一川笃定道:“即便我无法确定爱上你的那个瞬间,但在我的记忆之中,在松镇浴室之前的你,我不在意,也绝不会喜欢。”
程曼愣了片刻,噗嗤一笑:“之前的我,怎么就不是我了!段一川,你这样说,我毛孔都要竖起来了!”
“抱歉。”段一川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的回答过于荒谬。
“总之,谢谢你对现在的我的认可,以后请多关照。”程曼笑着向段一川伸出手。
段一川握住她的手,认真道:“请多关照,程曼。”
两人握着手相视一笑,段一川拿起床头的洗漱用具扶着程曼起床洗漱。
程曼的车子好,车技也不错,再加上自身安全意识高,除了额头缝了两针外,其他的都是一些皮外伤,只是在这次的绑架事件中,她操心的太多,耗费了太多的心血,昏迷后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这期间,不晚的工作需要处理,报社杂志那边也需要应付,香江警署那边也等着审问程曼一些案件的细节。
程曼洗漱完后,坐在病床上拿着镜子,看着因为缝针而剃掉的那一小块头发,嘟囔道:“好丑。”
段一川转身打开玄关处的衣柜:“帽子需要吗?”
“要,这顶钩织的云朵帽吧,再帮我搭配一套衣服。”
“这套怎么样?”
程曼抬头去看,是一件粉嫩的薄款开衫外套和白色长袖棉裙,简单无害的一套穿搭。
“可以的。”程曼夸奖道:“眼光不错。”
“你也是。”
“当然!”程曼昂着脑袋,理所当然道:“我要是眼光不好,怎么会交到你这么优秀的男友呢!”
段一川为她梳辫子,低声轻笑。
收拾好了以后,程曼和林超在安保团队的保护之下前往警署。
作为法务,林超的专业能力从不让程曼失望,在车上便把事情全都交代完毕。
两人这次前往警署,是因为刘建军和姜海琪的指控。这对母子两也清楚自己犯了法,为了能够减轻点刑期,他们不但把责任都往王龙身上堆,还扯出了程曼用三八左轮挟持刘建军的事情。
回归前的香江很乱,相关部门都是以鹰国利益为中心,对香江实行“管治”,不需要考虑长远发展也不需要考虑民生,只要能维持秩序给鹰国输送利益就行。这种情况下,香江的执法系统称得上是腐败,警署和社团勾结都是寻常之事,小商小贩们不交点保护费根本无法营生!
在警署人员眼中,程曼称得上是一块肥肉!没有靠山的大陆女仔,又是有钱的服装新贵,只要拿捏住对方的犯法证据,那就等于拿捏住了后半生的富贵,每个月随随便便进不晚相关门店收个几十上百万的保护费,就够他们顿顿鲍鱼鱼翅。
车子停在警署门口后,很快就有一群人将车子团团围住。
小苏打开车门,抬手护住车门上方,身着粉色开衫外套、白色棉裙的程曼走了出来,安保人员分为两侧,隔开了朝着程曼伸出话筒的记者们,为程曼清出一条通道。
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不断响起,镜头统一对准了程曼,除此之外香江电视台也在同步直播采访画面。
“程小姐,外界传你亲生母亲和异父弟弟是这次绑架案的主谋,可以分享一下案件的细节吗?”
“程小姐,有消息传出你在这次绑架案件中对你的异父弟弟举起了枪械,你昏迷一天一夜,是为了刻意拖延时间处理证物吗?”
“好多传言话你性格恶劣,无法容人,与社团勾结,对香江的同行多次打压,将人逼至绝路。可以透露一下造成你如今性格的原因吗?是不是因为从小失去母亲,受到继母虐待导致!”
“听说这次绑架案中有三人去世,而你又被举报持有枪械,可以解释下当天的情况吗?死者是不是被你杀害!”
香江的记者们不断前倾身体,轮番丢出问题。
程曼伸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话筒,食指轻轻抵在唇中位置,语气不容置疑:“各位记者朋友们,大家先安静一下好吗?你们的问题,我会一一回复,但也麻烦各位保持安全距离,维持场面秩序。”
记者们见状,稍稍向后退开了少许。
程曼握着话筒,语气沉重:“今天,我带着我的律师和团队一起来警署,就是为了这次的绑架案。在我满月之前,我的生母就抛下了我和父亲,嫁给了一个有几分权利的小领导。我的爷爷奶奶偏心,虽然穷,但是规矩大,我的父亲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但因为是次子,一直都不被看重,甚至还会压榨!”
“在没有家人的帮助下,要一边工作一边独自养育一个未满月的孩子,对我的父亲来说并不容易,所以他娶了我的继母。我不是我继母亲生的孩子,可我是她第一个孩子,血缘或许很重要,但是养育孩子不仅仅需要血缘,更需要的是日复一日的陪伴与用心。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认定了我继母就是我的母亲,她从我未满月的时候就开始照料我,如果她真是个恶毒坏女人,怎么可能会有站在你们面前的程曼?”
“我的继母后面生了两个孩子,我弟弟妹妹虽然总会吵吵闹闹,但他们被我的父母教的很好,都很听我的话,都很崇拜我!我有时候虽然会和家里发生矛盾,可他们永远会无条件的为我退让!抱歉,虽然有些跑题,但我还是想申明一点,我的家庭真的很好很好,我接受的教育也没有问题,请各位不要将我和我的家人给妖魔化!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华夏公民,我们都知道杀人犯法、虐待儿童也犯法。”
“再说一下我的生母吧,她和那位小领导婚后确实过了几年美满日子,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但那十年结束后,他们一家便再无音讯。直到几个月前,在香江的一个商场内,我记事后第一次见到我的生母,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女人眼熟,后面她喊了我父亲的名字,我才恍然,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没死!”
记者们笑成一片,程曼将手往下压了压,继续往下说。
“那个时候,我也没多在意,毕竟她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十几年没见过面的亲戚而已。人家不愿意认我,我自然也是不愿意贴上去的。没想到的是,我的生母她不仅不愿意承认我,她还想让我滚出香江。”
“当时我就想了,凭什么啊?男生认根,女生认养,我都不打算认你,你凭什么让我滚出香江?一瞬间,我那个叛逆心就上来,本来只是带家人来香江购物的我转头就开始在香江物色地址开店。那个时候,我的生母姜女士还找了社团来威胁我们。不过说真的,压力肯定有,我心里也确实气,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将香江不晚门店给开成了。”
人群中传来了掌声,程曼笑了笑,接着道:“香江不晚门店开成以后,我想了许多种再次见到姜女士后的画面,最后却等来了姜女士三婚丈夫破产的消息。那时候我也没多在意,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姜女士再怎么样也能吃喝不愁。”
“没想到的是,我的异父弟弟刘建军沾上了赌,欠下了金大亨赌场几百万的赌债!为了救儿子,姜女士联合刘建军的生父王龙等人绑架了我的表姐姜悦以及她的男友,要求我去赎人,并且是单枪匹马的前往平山顶的废弃厂房交换人质。”
“我的表姐从小陪我一起长大,我经商时,是她和她的男友陪着我从卖发夹的小地摊做到如今的规模,我小的时候有段时间是喝我舅妈的奶长大的,若是让我为了自己的安危放弃我表姐和她的男友,我做不到!所以,我从金大亨赎走了刘建军,带着他一起前往平山顶。”
“去之前,我曾经想过姜女士的动机,为钱?为人?这些我都想过。可我没想到的是,她想要我死,她想要的继承我的遗产!”程曼苦笑着摇了摇头,从小苏手里接过一叠8K彩页发给记者们:“这些彩页上方有车祸第一现场的照片,还有我那辆被烧掉的红旗车的检验报告!从姜女士他们所驾驶的面包车后面尖刺以及检验报告中刹车线被剪的一条,我想也不难看出这是一场针对我的杀局吧?”
记者们的表情严肃,程曼叹了口气:“以上便是此次绑架案的事发经过,这是一场针对我个人的杀局,只不过我运气好车子品质也好,只是受了一些轻微伤。至于,绑匪方的三位死者,从现场照片上也能看出,他们死于车子与山体的碰撞,并非死于我手。至于你们所说的非法持有枪械,我承认当初为了壮胆,我确实带了一支三八左轮前往平山顶!”
程曼拍了拍手,安保团队开始向记者们分发碟片和纸张:“各位,分发到你们手中的碟片是我的律师林超先生在车祸现场取证的视频,里面记录了当初在平山的公路上,林律师在昏迷的我身上取走这支三八左轮将其存入渣打银行保险柜的全程。同时,你们手中纸张上的是林律师在渣打银行存取物品的复印存单。”
“现在我的安保人员中也扛着一台摄像机,这台摄像机是从林律师今天从渣打银行取出证物前便开始录像的,直至目前为止,这台摄像机仍在工作。也就是说,我们有足够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我手里这支三八左轮便是车祸当天我所携带的那支!”
场面瞬间变的嘈杂起来,记者们再次争先恐后的涌上来。
“程小姐,你现在是在承认自己的犯罪行为吗?”
“两年前,叶影帝的妻子因为非法持有枪械判刑三年,你这么有恃无恐,是否已经打通了警署内部关系?”
“你现在是在公然挑衅香江的市民吗?”
程曼轻笑一声,利落的将三八左轮上膛,瞄准其中一个冲得最前的记者:“当然不是了,我并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犯法行为。因为”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程曼,那位记者将手中的麦克风丢下,高高的举起了双手。
程曼轻轻扣动扳机,一颗绿色的塑料珠子弹出,射中了那位记者的脑门。
她摊了摊手,无奈道:“因为,这只是一把用来壮胆的玩具枪。”
“各位记者朋友们,真相以及证据已经全部摆在你们眼前,我相信你们以及香江的警署会给我和不晚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答复。现在,各位还有什么需要我来解答的吗?”程曼将那把玩具枪放回到证物袋中,抬眸直视着警署局里的那个身穿警服的肥胖身影,微微扬了扬唇角。
在场的众多记者们嘴角一抽,长脑子的人都知道自己这是被程曼利用的明明白白,碍于电视台还在同步直播,众人硬生生的咽下了那句“你老母”。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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