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赵叙颜厉声阻止她的话,声音过大,风进了喉咙,咳嗽好几声。
她弯着腰咳嗽,赵叙宁那濒临崩溃的情绪又被拉了回来,但是她很烦躁。
沈茴昨晚扇她时说的那些话,如同回旋镖直接扎在了她身上。
所以她才会对着赵叙颜,如此流畅地说出这番话。
其实说完以后她自己也愣了。
赵叙颜咳嗽完才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叙宁站到风口,给她挡住了冷风,脊背有些冷,但她绷得笔直,“那你是什么意思?”
赵叙颜说:“家里公司是出了点问题,但并非不能救,只要拿下这次的订单,公司资金就能周转过来。所以我需要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需要沈家给,是吗?”赵叙宁问。
“是。”赵叙颜说:“你知道的,我在这方面天赋不足,敏锐度也有点欠缺,这次的失误是我判断错误,以至于我们失去了一个大单子,资金链就有点断了。但我对这次的产品有信心,只要能让我见到沈风荷,我甚至可以开拓国外那条市场线。”
赵叙宁安安静静地听她讲。
片刻后才道:“姐,我跟她分手一年了。”
“你脸上是她打的吧?”赵叙颜朝着她笑了下:“既然都放不下,何不借此机会顺水推舟?”
赵叙宁说:“这样我们家就有理由一直缠着沈家了是吗?”
“我说的是你跟沈茴,而不是赵家跟沈家。”赵叙颜纠正她的说法:“你俩都不继承家业,这跟赵家和沈家有什么关系?”
赵叙宁:“可现在爸仍旧拿我的婚姻当筹码。”
“那是他。”赵叙颜说:“他总会老的,未来的赵氏是我们的。但凡能过得去,我都不会向你开口,宁宁,我只是想要一个能跟别的公司竞争的机会。”
赵叙宁还是抗拒,而且比起沈茴,她对沈风荷有种天然的敬畏感:“联系她公司不行吗?”
或许是因为她们的第一面是在医院走廊里见的,只有那一面,让她失去了沈茴。
沈风荷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带着沈茴离开m国,并且宣告了她们的分手。
赵叙宁看见沈风荷,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失去的孩子。
赵叙颜无奈摇头:“能想的办法我都想过了,我根本没有走到沈风荷面前的机会。她们的供应商一直是银河重工,是一家外企,这次想要重新更换供应商就是因为产品出了问题,所以她那边也出了点状况,正在补救。”
赵叙宁对这些商业问题不懂,但安静地听赵叙颜讲。
赵叙颜小时候的梦想是当老师,读高中的她会给赵叙宁当小老师,所以她的叙事能力极强。
三言两语就交代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大概就是沈家那边已经有了意定的供应商,只剩下签合同了,赵叙颜想凭产品质量撬了这个单子。
凭赵叙颜的这个量级,想要见到沈风荷,最多也就只能见到她助理,根本没有一个能跟沈风荷对话的机会。
所以想让赵叙宁帮忙。
赵叙宁闻言,抬手摁着眉心,最终把手机打开,输入一串号码,拨出去以后打开公放。
她甚至深呼吸了两口气,准备等着接受沈风荷的羞辱。
但电话响了近一分钟,没人接。
赵叙宁把号码发给赵叙颜,“你给她打去试试。”
城市的另一端,沈风荷把手机放在沈茴家的茶几上。
沈茴正瘫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伸脚踹了沈风荷一下:“你这样玩人有意思吗?”
沈风荷说:“玩人没意思。但这人是赵叙宁,那就有意思。”
沈茴:“……卑劣。”
沈风荷无语,抱臂侧眸冷酷地看向她:“我这是因为谁?”
沈茴抿唇,“你这样是折辱她。”
沈风荷:“多的是人想让我拿钱折辱她们,我都不会看她们一眼。”
沈茴无话可说,她举双手投降:“你这个狡诈的资本家,我说不过你。”
等电话再响起第三遍,沈风荷才接起来:“你好。”
赵叙宁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沈总好,我是赵叙宁。”
听起来非常公式化,可沈风荷跟沈茴的耳朵多敏锐啊,尤其是沈茴,跟赵叙宁几乎日日夜夜待在一起,待了六年。
连她说话的每一处停顿,每一个尾音都熟悉得很。
所以沈茴听出了赵叙宁尾音的颤抖,是那种感到痛苦的语气。
沈茴的表情立刻变了,眉头不自觉皱紧。
沈风荷非常稳得住:“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是这样,我姐有点业务方面的事想跟您谈……”赵叙宁话没说完,沈风荷便道:“你说的是更换供应商的事?能谈。”
赵叙宁松了口气:“那谢谢沈总。”
沈风荷却道:“作为交换,你要付出什么呢?赵叙宁。”
赵叙宁微顿:“我请您吃饭?”
这是她能想出来最好的方式了,毕竟沈风荷这样的天之骄女,什么都不缺。
沈风荷笑了,“你赵叙宁的一顿饭可真值钱,十二个亿。天价晚餐?”
这笑带着讥讽,赵叙宁那边沉默片刻,就听另一道声音响起:“沈总,是我拜托妹妹问您的,公司上的事由我负责。咱们或许可以见个面聊聊,我们的产品不会让您失望。
我妹妹比较单纯,在人情世故方面并不擅长,她的工作对您来说也不是很吉利,我希望您这辈子都用不上她。”
赵叙颜主动扛下了话题,语气比赵叙宁更温和,甚至有些谄媚。
“我听说海舟市有家慧常寺,给孩子求平安很灵,不如赵小姐就去给她那死去的孩子求个平安符?”沈风荷说:“据说求神拜佛要一步一叩才算诚心。”
赵叙颜闻言,看到赵叙宁泛红的眼眶,立刻就心软了,“这样吧,我刚好要去给……”
赵叙颜话说到一半,就听到一声历喝:“够了。”
沈茴沉声道:“你们讨论公司的事就讨论,不要带上我跟赵叙宁,更不要带上一个还没成型的胚胎。”
赵叙颜立即接过话茬:“抱歉……”
沈茴不想为难赵叙颜,拿起沈风荷的手机,直接点名:“赵叙宁。”
赵叙宁应声:“我在。”
听到这熟悉的回答,沈茴都愣怔半秒。
她用了小半年才让赵叙宁改成这样。
以前她喊赵叙宁全名的时候,赵叙宁总是很精简地回答一个嗯字。
沈茴最讨厌别人这样回她,显得不够重视,虽然赵叙宁在应答她时,那个嗯字的尾音比平时她应别人时更柔软。
那也不行。
沈茴要最特别的偏爱,所以她让赵叙宁要回答“我在”。
赵叙宁听到她这要求时,正坐在书桌前,眼前翻开的资料上,字迹密密麻麻。
沈茴上前直接合上她的资料,抱臂盯着她看:“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这真的像在驯狗。”赵叙宁说:“沈茴,你这样有点无理取闹。”
沈茴顿时瞪大眼睛:“你竟然喊我全名?赵叙宁,我要闹了!”
赵叙宁无奈扶额:“你可以喊我的全名,我不能喊你吗?”
那时她俩在一起还没多久,赵叙宁的性格锋利又尖锐,沈茴却很喜欢磨她棱角的这个过程。
看着赵叙宁在她面前眼神越来越温柔,性格也逐渐柔软。
沈茴觉得很有成就感。
所以接连半年,她只要找到机会就会磨赵叙宁。
有时在床上,她自己都难受得不行,信息素跟赵叙宁的夹杂在一起,说不上谁对谁的影响更大,可她就是忍着。
赵叙宁在这方面的忍耐力明显比她更好,但看着她泛红的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牙齿都要将下唇咬破,偏偏忍着不服输的模样。
赵叙宁会轻叹一口气,舌尖描摹她的牙齿,撬开她的齿关,解救被她咬出血的下唇。
赵叙宁含糊不轻地说:“真是败给你了。”
沈茴嘤咛着喊她名字:“赵叙宁。”
含嗔带娇,信息素在整个房间散开,如同温柔的太阳,紧紧包裹住赵叙宁,又与赵叙宁的信息素缠绕在一起。
赵叙宁短暂轻吻她的腺体,又回去吻她的唇,与她狠狠纠缠在一起。
沈茴见她不应答,用舌尖驱赶她的吻,再次含糊着喊:“赵叙宁。”
赵叙宁便无奈回答:“我在。”
带着未被满足的情欲。
但在这里受到的委屈,全都在床上返了回去。
沈茴因为信息素释放过多,导致发热。
高烧不退的情况下,又引起了信息素饥渴症。
寻常的抑制剂都没用,赵叙宁买了昂贵的s型抑制剂。
即便如此,沈茴也三天没能下床。
赵叙宁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却还是让沈茴难受得不行。
每一次赵叙宁顾忌她的身体不愿再来时,沈茴都会再缠上去。
赵叙宁那坚定如铁的原则,在对上沈茴时,也总是一退再退。
到后来,沈茴再下床时,嗓子是哑的,眼睛是红的,但喝到赵叙宁给她倒的第一口水后,嗓子稍微舒服一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赵叙宁。”
赵叙宁微怔,“怎么了?”
沈茴像只可怜的小狗,眼里的泪还没散去,拽着她的衣角说:“你要说我在。暗号不对,重来。”
赵叙宁:“……”
沈茴:“赵叙宁。”
赵叙宁:“……我在。”
沈茴不满意:“你应答的一点诚意都没有,听过小度的语气吗?”
那模样认真到,仿佛只要赵叙宁说一句没听过,她就能弄出来让赵叙宁学。
赵叙宁不忍心折腾她,温声道:“听过。你重来。”
沈茴点头:“好。赵叙宁。”
赵叙宁:“……我在~”
沈茴又喊:“赵叙宁~”
这次喊得像是在撒娇,语气软得不行,赵叙宁也不自觉放软自己的语气:“我在~”
沈茴:“赵叙宁~~”
赵叙宁:“我在~”
沈茴:“赵叙宁宁宁宁~~~”
赵叙宁在她脑袋上揉一把:“我在呢。”
沈茴用她那沙哑到不行的破锣嗓子,喊了二十多遍赵叙宁。
起先还是正经的喊名字,后来就是各种各样的称呼乱喊一通。
赵叙宁都很有耐心地回答,但实在听不下去她的嗓子,给她冲了药喂进去。
从那天以后,只要沈茴用很正经的语气喊她,赵叙宁都会回答一句:“我在。”
回忆突然蹿入她的脑海,沈茴的情绪差点崩盘,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赵叙宁在电话那端等着她的下一句,只等到她有些错乱的呼吸,温声问:“阿茴,你怎么了?”
一句阿茴又点燃了沈茴的火气。
分手了分手了分手了!
为什么还要用这个称呼!
沈茴冷着声音嗤笑道:“你昨天刚跟我说不是这个意思,今天怎么又搭上我的线联系我姐?
还是说你准备转行,要为五斗米折腰,决定对我卑躬屈膝,奴颜媚骨,想求我帮你啊。”
赵叙宁沉默许久,能听到她乱了的呼吸声,还夹杂着萧瑟的风声。
沈茴的耐心逐渐告罄,并且心底涌上一股烦躁。
这些话说出口,听起来好像在羞辱赵叙宁。
实则让她也觉得难堪。
就像是被人在脸上扇了一巴掌,耳朵嗡嗡作响。
她这是在做什么?
报复吗?
还没等她理出个头绪,就听赵叙宁声音喑哑地说:“如果你想的话。”
似是意识到她下句话会说什么,沈茴忽然拔高了声音喊:“赵叙宁!”
别说出来……别说下去……
“我在。”赵叙宁沉着嗓子,听起来像在哽咽:“阿茴,我求你。我可以求求你,你……”
沈茴啪地一声挂了电话,脸色阴沉把手机砸到地上:“神经病!”
【魔蝎小说 www.moxie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