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样的答案有些不近人情，但考虑到丽贝卡的年龄，以及她算得上自由的生活，会认为孩子是累赘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布鲁斯并不是真的在意丽贝卡如何看待“孩子”这个问题。
他在意的，是这里除了他和丽贝卡之外的人怎么看待。
于是布鲁斯稍向丽贝卡那边倾斜了一下，贴着她的手臂，同时看向对面问出刚才那个问题的女人，一副顺便问问的无礼模样：“对你们来说呢？”
这些人以及这个沙龙的性质已经在他们隐晦的传教中十分明显。
丽贝卡对他们没兴趣。
也对他们的理念和观点没兴趣。
但布鲁斯·韦恩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丽贝卡竟然也抬眼朝对面的人看了过去。
“对我们来说……”
确定布鲁斯·韦恩以及他的女伴喝下了那些能让人放松警惕以及精神松弛的水之后，她的警惕早消失了许多。更何况，她同样喝下了那样的水。
于是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以不那么明确，但确实象征着什么的话。
“孩子当然是上帝的馈赠，只不过我们从不信奉上帝。”
她的话矛盾又奇怪，结合她说出这种答案之时透露着漠然和狂热的神态，布鲁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出于某种原因同样关注着这个答案的丽贝卡只觉得她的回答不出所料，于是很快收回视线。
布鲁斯装作好奇的模样追问：“那为什么还需要上帝馈赠？”
这次没人回答了。
对面的女人只是微笑：“孩子自有其用处，等你对我们足够了解，韦恩先生，你会理解我们所理解的。”
听到她带着暗示的回答，再加上刚才的答案，布鲁斯的心沉了沉。
正在此时，耳麦中，沉默了许久的提姆以相当严肃的语气再次开口。
[“他们的身份以及过往经历都已经查出来了。”]
提姆的声音似乎带来某种佐证，布鲁斯的情绪彻底压抑下来。
他没有表现出分毫，只是不在意地说：“我不是很喜欢做理解别人这种麻烦事。”
看他一副无知待宰的模样，丽贝卡暗中摇头。
距离沙龙结束还有一段时间。
但想要知道的已经大部分得到。
于是布鲁斯不打算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借着丽贝卡的名义，以带着些暧昧的语言，他相当自然地在这些人面前站了起来，带丽贝卡往门口走去。
走在前面的布鲁斯自然从门口藤编的筐子里拿出了两人的手机。
拉开门走出去时。
正要将丽贝卡的手机递出去的瞬间。
她的手机因为收到消息而突然亮起了屏。
消息并没有隐蔽设置，它一目了然地展现在屏幕上。
在下意识低头的那一刻，要不要看这条消息已经不是布鲁斯能自己选择的。他的眼睛已经在大脑告诉他“不行”之前接受了视觉信息。
包括屏幕上那串有些眼熟的电话号码。
以及那串号码发来的短信。
[亲爱的，来找我吗，我有一个漫漫长夜想与你共……]
由于屏幕空间限制，后面的消息没有正常显示，但光是前面的，已经足够布鲁斯判断这不是他该看的。
问题在于，他已经当着丽贝卡的面看见了。
沉默了片刻，走廊里，布鲁斯将手机递了出去：“……”
丽贝卡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十分正常地从布鲁斯·韦恩手里接过手机，还顺口安慰：“别在意，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丽贝卡还解锁了手机，回了条消息给她最近找到的合作伙伴。
锻炼之后相当不错的周边视觉告诉布鲁斯，她回的是——不在纽约，回去联系。
“……”看起来不像是过去式。
不过布鲁斯没有追问。
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打算和丽贝卡发生点什么。
比起这个，那串有些熟悉的号码更令他在意。
——能让他觉得熟悉，应该是他认识的人。但想不起来，意味着他们也只是认识。
“要去我房间吗？”丽贝卡当然发现了布鲁斯·韦恩的突然沉默，但她并不在意。
“或者另外找个地方？”刚才布鲁斯·韦恩喝了那杯水，即便只是一点，也该有反应，想必一会儿就该睡着了。
想到这里，丽贝卡突然意识到，她自己也喝了。
按理说，她也该有点反应。
沉默了片刻，丽贝卡脚步飘忽了一些，她的手搭在布鲁斯·韦恩肩头，正当她打算顺势靠着借力时，竟然察觉到了布鲁斯·韦恩刹那间绷紧又放松的手臂。
他好像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毫无防备。
想着这点，丽贝卡依然扶着他的肩膀，继续追问：“你觉得的呢，韦恩先生。”
毕竟是个刷成就值的好机会。
再加上，待会儿布鲁斯·韦恩睡着，她还能出去看看蝙蝠侠大战杀手。
那些人埋伏的时间就是今晚，地点恰好在这附近。
布鲁斯觉得他该回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好像没什么精神。”
觉得没精神才对，丽贝卡点了点头。
“我送你回去。”布鲁斯拉下了丽贝卡搭在他肩上的手，隐隐扶着她往房间走。
除了今晚调查到的事，他还要根据这些去把那个被“绑架”的孩子救出来，再加上，那杯“特制饮品”的成分也需要调查，至少他得保证丽贝卡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再加上，今晚迪克正以蝙蝠侠的身份活动，随时有可能遇到杀手埋伏。
尽管那些杀手的身份和能力大部分都已经找出来，但想到隐藏在暗处的tyrant，他也没办法彻底放心。
这些事情的堆积下，布鲁斯完全没有心情想别的。
丽贝卡：“……”
已经得到五十万的情况下，成就值算是额外收获，今晚实在刷不到也无所谓。
于是丽贝卡没再说什么。
房间门口，眼见丽贝卡推门进去，布鲁斯很正常地跟她告别。
-
冰山俱乐部地下，一个避人耳目的阴暗房间里。
皮肤带着烧伤，嗓音沙哑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他的手臂和腿都有被枪击的伤痕，那些伤正不断流着血。
“红头罩……”
尽管十分沙哑，他的语气里都透露着遭到了背叛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
“为什么？”为了避免一枪把人打死，或者一枪击碎他的四肢，红头罩特意换了把小口径的枪，他拿着枪随意抛着，大腿靠在身后的桌子上，低头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谁派你们来哥谭的。”
他更想直接问谁雇了他们暗杀蝙蝠侠，但显而易见，他没这样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原本和黑曼巴约好今晚行动，但行动之前被红头罩袭击。
火枪醒来后已经被绑在了这里：“耍我们？”
房间里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想清楚再说，”红头罩踩着他腿上枪伤的伤口，血更多地被挤出来，又因为压力而短暂止住。
失血过多令他全身发冷，清楚知道持续失血下自己很快就会死的火枪终于被恐惧压倒。
“是你！”
他嗓音沙哑地吼了出来。
“红头罩，我们接到了你发的暗杀任务！”
尽管那点雇佣金雇不起任何人，但目标是蝙蝠侠的情况下，想要浑水摸鱼趁机扬名的大有人在，于是他们才来了哥谭。
听到他的回答，难以抑制的愤怒立即从红头罩胸中涌向大脑。
片刻后，红头罩冷笑出声：“我？”
-
从酒店离开的布鲁斯回到车里，他先是将沾取了“饮品”样本的领带解下来放在一边，又在启动车辆的时候联络了蝙蝠洞。
轻浮的表情收敛之后，他看起来比任何人都沉稳可靠。
“情况怎么样。”
[“如果是指蝙蝠侠的话，他遇到了几个杀手。”]
提姆的声音里没有担心，显然那些人对迪克来说不是问题。
或许是为了证实提姆的话，迪克的声音紧接着出现。
低沉，略显沙哑，但语调轻快。
[“人已经联系gcpd抓捕了，他们的埋伏简单到不够看，要是在哥谭，这种家伙可混不出头。不过目前为止只遇到三个。”]
“暗地里一定有人盯着，”布鲁斯对迪克和达米安的能力有信心，但他还是提醒了这句。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刚才迪克只简单在内线里听了他们的交流，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
布鲁斯·韦恩回韦恩庄园的时候，换完礼服出去偶遇蝙蝠侠大战杀手的丽贝卡只远远看到了个尾巴。
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被叠着绑在滴水兽上，蝙蝠侠和罗宾毫发无伤地从现场离开。
这些家伙别说消耗蝙蝠侠的精力。
连试探蝙蝠侠的能力恐怕都做不到。
过了午夜十二点就是四月二十八，距离任务截至的五月一日只剩两天。
这两天里应该还有不少人会跳出来。
打算等到最后出手的丽贝卡转身回了酒店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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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蝙蝠洞的第一时间，布鲁斯就将领带交给了阿福：“检验一下那杯水的成分，丽贝卡·布莱克喝了不少。”
将无辜者牵连，这是他们都不愿看到的。
如果那些水的效果无法被人体自然代谢，他们当然需要在丽贝卡受到伤害前尽快解决。
阿福带着样本走到检验台旁。
一旁提姆正将今晚沙龙里那些人的身份和经历整理出来。
确实有很多事等待解决的情况下，那串在丽贝卡手机屏幕上看到的有些熟悉的号码再次冒了出来。
那点隐约的熟悉感实在折磨着布鲁斯，于是他先是顺手调查了那串号码。
片刻后，一个名字连带着一些简单信息出现在了眼前屏幕上。
——诺曼·奥斯本，56岁，奥斯本工业集团创立人，其子哈利·奥斯本。
诺曼·奥斯本。
看着诺曼·奥斯本的名字，以及资料里显示的他儿子的名字，布鲁斯想起了不久之前为了引起“孩子”这个话题而无意说出的话。
[我已经有几个孩子了，丽贝卡，你怎么会选择跟我搭话呢？]
以及丽贝卡的回答。
[没关系，你不是第一个有孩子的。]
他还真不是第一个有孩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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