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流放夫妻搞钱日常 > 14、敢不敢打赌
    “自然是打猎去。”他道。


    既然决定把日子换个过法儿,他也有自己的主意。那张头儿是被咬死的,说明此地野物的种类和数量定然不少,加上屋后就有一座山,这简直是现成的银钱库,白等着他去捡。


    谢迎玉冷哼:“说大话,别到时候连煮熟的鸭子都捞不着。”


    卫钦脾气上来了,睨她一眼,不甘示弱:“当初在长安时,本公子的骑射也是举世无双,猎过不少珍奇野物的。咱们村儿外头不是有野狼吗,待我随意猎几只回来给你们瞧瞧。”


    谢迎玉见钱眼开:“那得值多少钱啊?”


    “估计光是皮子就能卖这个数——”卫钦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眼神里露出些许张狂之色,“起码几百贯,够你绣到眼花了!”


    他坐到桌边,拿起自己做得弓箭磨了磨,这东西虽然远比不上当初自己那柄华贵的羽弓,好在还算趁手,想来猎杀几只野物不成问题。


    他信心满满,脸上不自主带了点不羁的笑意。


    谢迎玉狐疑地上下打量,“就你这手艺能成吗,别让野狼追得满山跑,到时候我可没本事救你啊......”


    卫钦不服气地睇她,“用不着你救,绣你的帕子去。”


    谢迎玉撅起嘴,“吹牛谁不会,敢不敢跟我打个赌,看是你的狼皮狼骨先换成钱,还是我的帕子先卖出去?”


    “打就打,”卫钦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郑重其事地放下弓箭,“要是我赢了,以后做饭归你,尤其是早晨不准赖在炕上,必须起来生火做饭。”


    谢迎玉杏眼圆瞪,天不亮就离开温暖的被窝对她来说简直是酷刑!而且早上不吃还能省一顿呢!


    “不敢了?”卫钦挑衅。


    谢迎玉梗着脖子呛他:“这有什么不敢的!”


    她眼珠一转:“那你要是输了,得给我做个大大的浴桶,要能整个人泡进去的那种,还得每天给我烧水擦桶。”


    坐牢流放这些天,每每想到当初那桶牛乳谢迎玉就心疼,早知道别说是喂马,就是让她喝了也行啊!


    现在自己身上脏得不行,夜里挠着头抓虱子。虽然这两天勉强能用热水擦身,但根本不能缓解她心里的恶心劲儿。


    见她这么有信心,卫钦那股子不肯认输的劲头也上来了,爽快道:“成,那咱们就说定了,谁耍赖谁是狗。”


    两人把油灯点得亮亮的,一个坐在炕上针线翻飞,一个坐在桌边磨刀霍霍,都卯足了劲儿,争着要大展自己的宏图大业。


    第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屋中一片昏暗,只有点点微光从窗外透过。


    卫钦揉揉眼睛坐起身,炕的另一头,谢迎玉还裹着被子呼呼大睡。昨夜屋里一烧暖和,她立刻就把自己这个暖脚丫鬟撵回来了。


    好像谁稀罕似的,卫钦本来要卷着铺盖走,结果又被她拦住,说柴火不够用,你这么辛苦扛回来的,咱不能浪费呀!


    卫钦心里冷笑,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因为谢迎玉不会烧炕,怕夜里把自己冻醒。


    好个卸磨杀驴。


    他又忍不住扫了她一眼,谢迎玉睡得脸颊泛红,呼吸均匀,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真是懒得叫她,等晚上打了猎物回来,看谢迎玉还有什么话说!


    卫钦愤愤不平地自经拿起袄子穿上,下了炕,照旧还是往炕洞里又添了些柴,才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


    他走到灶台前,又是熟练地生火添水、下米熬粥。待吃过自己那碗,留下半锅在灶上温着,背起弓箭出门。


    温暖的大炕上,谢迎玉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刺眼的日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晒得脊背暖呼呼的,她不情愿地眯起眼翻了个身。


    迷蒙的视线落到另一头,卫钦早没了人影,他的被褥卷着,勉强像是被叠过的样子。


    身下的炕还存着一点余温,谢迎玉又合上眼,留恋不舍地躺了一会儿。直到肚子开始叫了,她才慢吞吞地穿衣下炕。


    溜达到灶台前,卫钦果然给她留了一碗粥。谢迎玉毫无负疚感的就着点盐把剩下的粥喝了,一抹嘴,回屋拿上自己的杰作去找燕娘。


    对方才吃完晌午饭,正收拾了东西要出门,见谢迎玉来得这么快高兴极了,“怎么这么快就绣好了,可别是熬了大夜,伤眼睛呢!”


    “不打紧,”谢迎玉献宝似的把帕子塞给燕娘,“好姐姐,麻烦你了,待我赚了钱,一定得分你些。”


    燕娘脸一红,“你呀先把自己个儿吃饱了再说罢,姐姐还少你这口肉不成!”她满怀期待的展开帕子,嘴里夸道:“快让我瞧瞧咱们小娘子的好手艺——”


    细看一眼,燕娘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这帕子的针脚缝得确实细密,但样子实在是......一对儿鸟头上顶着两缕蓝色的毛儿,实在谈不上好看,甚至有点滑稽,总之不伦不类。


    这要是拿到镇子上去,恐怕寻常店家是“无福消受”的。


    谢迎玉还在期待地看着她。


    燕娘到嘴边的大实话又咽了回去,“这家雀儿瞧着富态神气,我这就拿着去镇子上,不过路上得做两文钱的驴车,今天天儿又冷,要不你就在家里歇着,等我回来如何?”


    燕娘怕她要是跟着去,当面听到那些刻薄的评价,或者直接拒收,面子上挂不住,心里更要难过。


    谢迎玉没注意她的用词,只想着来回四个铜板,还得吹风,确实是遭罪,便道:“那感情好,多谢姐姐了!”


    她欢欢喜喜把燕娘送到村头,还不忘了叮嘱:“姐姐您可一定跟他们说,这是长安城里最新的样式,好些小娘子都喜欢呢。”


    燕娘攥着烫手的包袱坐上晃悠的驴车,面上连连点头应承,心里却暗暗叫苦。


    这东西能出手就不错,哪怕换个几文钱,总好过直接伤了这娇气又要强的小娘子的心。


    看驴车消失在村头,谢迎玉才转身回去。


    与长安高门不同,寻常乡间少有银子,百姓们多常用铜钱,听了燕娘的话,谢迎玉只觉得几百贯的铜钱已经揣了一半进怀,心里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全然不知驴车上的燕娘愁得脸儿都白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些钱该怎么花。应该先买两床厚厚的,软和的新被褥,再割几斤肥瘦相间的肉,好好吃一顿!


    剩下的钱,添置几件衣裳鞋袜,最好再买几个澡豆,配上卫钦给她新打的浴桶,到时候美美往热水里一泡,岂不舒服极了!


    冬日的暖阳笼罩着宁静祥和的东坝村,谢迎玉脚步轻快地走在村子里,虽然面前依旧是黄土破屋,但看在她眼里却顺眼了不少,简直容光焕发,犹如新生。


    她得意地走回家,把门一关,往温热的大炕上一躺,傻乎乎地做起了百日美梦。


    梦里她的大宝贝被镇上的绣庄掌柜一眼相中,最终卖出了足足一百贯的高价!


    她揣着满满的银锭子,趾高气扬地走到正在吭哧吭哧做浴桶的卫钦面前......


    却说卫钦那边,他天不亮就进了山。


    因此前不曾来过,他格外谨慎,开始只沿着大路走,直到半点猎物的影子都看不见,才不得已才拐进小径。


    他一边做着标记一边往林子深处走,得益于天生的识路本事,倒也算顺利。


    雪后的山林寂静空冷,暖阳从高大的林木中斜洒下来,一转眼卫钦已经在附近转悠了两个时辰。


    他自以为骑射过人,虽说没有昔日纵马的英姿,但手中的弓箭对付些野兔山鸡总不在话下。


    谁料想这漠北的深山比他想得更复杂,前几日雪下的太厚,盖住了地势的坑洼不平,先不说好几次差点摔到雪坑子里,还有一回险些一脚踩进陷阱,简直让卫钦惊出身身冷汗。


    更艰难的是寒风冷硬,他呵出的气在睫毛和鬓角结起了细小的冰碴子,脸颊冻得发麻,手脚也快失去知觉。


    眼看日头已经过了正午,卫钦越来越心急,正在这档口,忽然,他双眼一眯,发现了一只灰兔的踪迹!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虽说不是大件,先练个手也是好的。


    卫钦沉稳站定,屏息凝神,拉弓搭箭,姿态堪称优雅标准,那箭头破空而出,堪堪擦着兔子的屁股飞过,一头扎进了雪里。


    寒风刮过,呆兔子睁着黑豆眼看了看,蹬开后腿,蹦蹦跳跳地走了。


    卫钦:......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手心的弓,自己的骑射功夫在一众纨绔里向来是拔尖的,什么时候准头儿这般差了?


    从前在猎场射哪儿中哪儿,还从来没有能从他手底下逃脱的猎物。


    跟前这只兔子可算是给他上眼药了。


    卫钦怒从心头起,背起弓箭,在及膝深的雪里蹒跚前行,今日势必要一雪前耻,薅了这群小玩意儿的老巢,把它全家都抓回去烤了不可!


    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林子里乱转,正喘着粗气呢,身后猛地响起一声嗤笑。


    卫钦浑身一紧,忙侧头望去,竟然是那个老陈头。


    不知何时,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的雪坡上,身边还跟着一条看起来就异常凶悍的黑黄花土狗。


    那狗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死死盯着他。


    老陈头背着手,声音里满是嘲讽:“后生,你在这儿转磨似地瞎走啥呢,等着一会儿天黑了喂狼啊?”


    “这山又不是你开的,我凭什么不能来?”卫钦头也不回。


    老陈头慢悠悠道:“这地界不是你能来的,一会儿天黑下不了山,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卫钦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听到老陈头这风凉话,更是恼羞成怒,回过头来地硬邦邦顶了一句:“用不着你说,我看着时辰呢,一会儿猎到东西就回去了!”


    “真是大白天的说梦话,就凭你?”老陈头嗤笑,不屑地摇了摇头。


    被人看不起,卫钦心里那股子倔脾气又上来了,仰着下巴道:“那你怕是不知道小爷我当年在长安的威名,别说是几只山鸡野兔,就是白狐狼群也叫我猎着不少,此地又算得了什么。”


    “威名?我笑你真是不知深浅,这林子瞧着风平浪静,却是处处都能要人命的,”老陈头目光平静地眺望着茫茫山野,“你们这些贵族子弟纵马游猎,哪次不是有专人提前将山头圈好,把猎物关在笼子里,饿它个三五日再放出去。等它们跑不动了,你们的箭就是软成稀泥,也能捡着几只。”


    卫钦恍然一怔,如遭雷击的呆立在原地。


    “这山里的野物就不同了,”老陈头上下打量着四周,“它们得靠自己活命,个个都精着呢,你以为它们会傻站着等你?”


    卫钦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出口,老陈头似乎懒得再跟他废话,忽然轻轻吹了个短促的口哨。


    那虎视眈眈的土狗得了命令,登时“汪”得大叫一声,撒开四腿,口牙狰狞,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卫钦猛扑过来。


    “诶——你快叫它停下!”卫钦一惊,双目圆瞪,连连后退。


    老陈头笑吟吟地走在后面,高喝道:“你下山回去,它自然就不追喽!”


    卫钦暗骂一声,这下真顾不上逞强,赶紧掉头就跑。


    山脚下,被委以重任的燕娘坐着驴车慢悠悠地回到了村里,她挎着篮子,强笑着往谢迎玉家走。


    “玉娘,在家呢?”轻柔的声音从院外响起。


    美梦中的谢迎玉猛地惊醒,趿拉着鞋往外跑,迫不及待地打开门把燕娘往屋里迎,“姐姐怎么样,我那帕子可卖出去了?几贯钱?”


    两人在炕边上坐下。


    “你先慢慢听我说,”燕娘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的钱袋递给她,声音有点发虚:“你那帕子针脚细密,就是样式新了些,我们这地方小,那些掌柜的眼拙,说不兴用这些名贵的禽鸟。我好说歹说,也而只......”她深吸了口气,脸上带着点为难和歉意,“只买了十五文。”


    十五文!


    谢迎玉的天塌了。


    一百贯的美梦和十五文的巨大割裂像一记重锤,狠狠砸了下来。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愣愣地接过了那个轻飘飘的钱袋。


    十几个铜板躺在掌心里,冰凉凉的。


    她忙活了一宿,居然只换回来十五文!


    新褥子,红烧肉,全都化作了泡影……


    燕娘悄悄攥紧了手,小心翼翼道:“你别难过,我们从前头一回跟东家交帕子,能得着十五文已经很不错了,她们那些都是勉强才够上五文十文的……”


    正说着,院外头远远传来一阵激烈的犬吠声。


    那声儿由远及近,很快逼近了门口,两人都吓了一跳,赶忙追出来瞧。


    只见茫茫雪林间,一人一狗,一前一后,双双撒开腿朝小院狂奔而来!


    卫钦手脚虚软,急喘着粗气,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此时肚里那一碗稀粥早就化没了,眼瞅着家门越来越近,那恶犬却始终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狂吠追赶。


    一路被撵得屁滚尿流,最后卫钦终于撞开院门,呼哧带喘地一头栽进自家院里。


    身后那条狗完成了任务,紧跟着停下脚步,规矩地站在院门外,仰着小脑袋,冲着他的背影威风凛凛地吠了几声,像是警告他别想再出来。


    卫钦愤怒地回头瞪它,对方总算给了他点面子,止住叫声,得意洋洋地甩着尾巴,回去接自己的主人了。


    他舒了口气,站起来,龇牙咧嘴地拍了拍身上的雪。


    抬起头,三人登时面面相觑。


    燕娘一下胀红了脸,胡乱说道:“那……那啥,这钱你收着就是,俺家里灶上还炖着衣裳呢,这就回了!”


    她抿着嘴,小步飞快走出院子,一路上都不敢再回头看卫钦,生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


    卫钦的视线睨过她的背影,又落回谢迎玉身上。他现在屁股疼得厉害,当着谢迎玉的面又不好去揉,只能强装镇定地往屋里走。


    但后屁股那块肉疼得直抽抽,叫他走得一瘸一拐,姿势十分滑稽。


    谢迎玉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她捏着十五文铜钱,笑得前仰后合,小院里满是清脆的笑声,将方才的沉闷一扫而空。


    卫钦脸上挂不住,没好气得瞪她,“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谢迎玉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门框,好半晌才缓过来,她一边笑一边抹了抹眼角,幸灾乐祸地问:“你今日猎的野狼呢,叫那条狗吃了?”


    卫钦耳根通红,把肩上的弓箭扯下来,恼道:“那些野狼惧怕我的威名,今日都携家带口逃命去了!”


    谢迎玉简直要笑疯了。


    她本来十分伤心难过,看到卫钦比自己更惨,心里一下就畅快了,得意洋洋地在卫钦眼前晃铜板,“我可赚了十五文呢!”


    卫钦两手空空,又羞又怒,但他大丈夫一言九鼎,怎可言而无信,梗着脖子道:“行了,这次算我输,我给你做浴桶!”


    谢迎玉高兴极了,数了数手里的铜板,准备匀出五个来给燕娘,豪气地把剩下的十个往桌子上一拍,“这钱你拿着去买米,咱们又有小半个月的口粮了!”


    踌躇满志大干一番,最后竟然是叫她养活自己。卫钦气得要命,盯着那钱,涨着脸道:“你等着,下回我保管给你猎几只山鸡野兔回来尝尝肉味儿!我还就不信邪了,我还射不着那几只小玩意儿——”


    他一愣,猛地意识到自己秃噜出了什么话。


    趁谢迎玉还来不及嘲笑他,卫钦立马掉头出去,钻到灶房里生火。


    但清汤寡水的稀粥没多会儿就熬好了,卫钦没地方躲,只能认命地端着粥回屋。


    谢迎玉翘着脚躺在炕上。


    “谁家的娘子像你这么懒?”卫钦嘀咕两声,把碗放下,后知后觉的埋怨:“我怎么觉着这活儿都叫我干了。”


    “谁让你今天空着手回来的!”谢迎玉翻身坐起,蹦跶着走到桌边,端起碗就是一大口。


    卫钦慢慢反应过来,眯着眼睛道:“诶,不对啊,你不是说七八十贯,怎么就十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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