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他所言,裴清棠眉头微微皱起,这确实是个难题,百姓流离失所,根本拿出银钱,筹得赈灾银两只能从其他地方入手。


    “王大人可有良策?”裴清棠放下手里的馒头问道。


    “啊?”王甫忙摆手,试探问道:“下官愚钝,不如请长公主来一同商议。”


    裴清棠沉思片刻,抬头看了眼天空,阳光炙热,萧乐安怎么受的了,摇摇头:“还是先赶路吧,此事到了驿站再商议。”


    “......”王甫搓搓手,连连称是,真是为难小世子了,明明在意的要命,还要装作不喜欢。


    他微微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


    王甫忍不住摇了摇头。


    队伍休息大约一炷香时间,重新整顿赶路,王甫是文官,坐的是马车,裴清棠骑马,不远不近跟在公主府的马车旁。


    惹得马车里的小丫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抱怨道:“这个裴世子怎得又来了。”


    将将不是还说她们是别有用心之人吗?


    云霞捂嘴笑了笑:“她在哪里走,我们又管不着,不过多亏了她送来的葡萄,马车颠簸的厉害,殿下吃什么都没胃口,这葡萄酸酸甜甜倒是开胃。”


    云琼撅撅嘴,哼了声:“你可别忘了她将将是怎么说殿下的,不就一串葡萄吗?等回去了还她十串就是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萧乐安抬手捏了颗葡萄放进嘴里,口腔瞬间被葡萄的酸甜盈满,清凉感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整个人舒服多了。


    微风起,车帘微微晃动,萧乐安从缝隙中看得那人骑在马背上,侧脸清俊,她确实有一副好皮囊,尤其是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


    忽然意识到什么,萧乐安连忙别移开视线,落在别处。


    队伍在傍晚的时候赶到了驿站,因着长公主没有摆依仗,驿站的人并其不知身份,也无当地官员相迎,裴清棠只亮出了裴家军的令牌,驿站听闻是裴家军来了,客客气气给人安排了房间。


    长公主府的人全部安排在二楼,其余人则住一楼,楼梯口有侍卫把守。裴清棠抬头看向二楼,身边的裴一说道:“世子,您确定要跟我们这些人一起住人字号房?要不属下去跟长公主说说,看看能不能让出一间天字号房给您?”


    裴清棠气呼呼的瞪了他眼:“跟她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住人字号房吗?本世子随军打仗的时候野外都睡过!”


    她没想到萧乐安竟然真的一间天字号房不留给她,亏得她事事还惦记着她。


    裴一被怼了回来,摸摸鼻子,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二楼天字号房。


    云琼将巾帕浸湿拧干,气鼓鼓走到主子面前:“殿下,您听,这个裴世子分明就是说给您听的,明明就是她先与那二皇子府上的妾室不清不楚,反倒怪起殿下来了,真是太过分了。”


    萧乐安接过巾帕擦了擦手递回:“好了,去让厨房送些吃食上来吧。”


    小丫鬟这才不清不愿出了房间。


    云霞铺好床,将主子的换洗衣物拿了出来。


    门外传来通报声:“殿下,裴世子说有要事要与您相商。”


    “知道了。”萧乐安说道。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云霞收拾好床,走到圆桌前,给主子倒了杯水,说道:“殿下,要下去吗?”


    萧乐安抿了口水,指尖在杯口轻轻打转,片刻,站起身:“下去瞧瞧吧。”


    一楼厅堂里空空荡荡,裴清棠坐在长凳上,她的对面坐了名四十来岁的男人,正是那户部官员王甫。


    另一桌坐了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萧乐安认得,是裴清棠身边护卫,裴一,裴二。


    王甫见长公主下楼,慌忙起身离开位置行礼。


    裴清棠跟着站起来,抱了抱拳并未开口。


    萧乐安淡淡瞥眼,云霞上前拉开长凳,待萧乐安坐好,退到主子身后站着。


    “在外面不必拘谨,二位坐吧。”萧乐安淡淡道。


    听她这样说,裴清棠也不客气,直接坐了回去,王甫垂着头余光看了看裴清棠,又偷偷扫了眼萧乐安,忙收回视线。


    他心里那叫一个悔啊,自己嘴怎么就这么贱,干嘛非要提议商量赈灾之事,自己一个小小的户部仓部司的员外郎,赈灾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裴世子也是实诚,自己随口一提,她竟然真的把长公主给喊来了。


    他很怀疑,裴世子就是故意的。


    裴清棠抬眼:“王大人,站着作甚?还不过来坐。”


    “没...没...”王甫擦了把汗,胆战心惊的在离萧乐安最远的位置坐下。


    “王大人,不是要商量赈灾之事吗?”裴清棠说。


    “这......”王甫一噎,抬眼看向裴清棠。


    裴世子你不带这样的。


    王甫犹犹豫豫,组织了半天,方才结结巴巴道:“下官就是想说...如何筹备赈灾银两...”


    王甫求助般看向裴清棠。


    裴清棠挑了挑眉:“赶了一天的路,边吃边商议吧。”说罢,冲小二哥招招,道:“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全部上来。”


    店小二笑着应了声,小跑着进了厨房。


    王甫见她点了菜,额头上的汗再次冒了出来,他是这个意思吗?这个裴世子想跟长公主一起用膳就算了,干嘛要拉上自己?他慌忙站起身,拭了拭汗:“下官还不饿,就...就先退下了。”说罢行礼躬身退下。


    萧乐安端起茶盏的动作一顿,桌上只剩二人,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尴尬对坐着。


    饭菜很快上了桌,云霞走上前从袖兜里掏出一个银针,在每道菜上试了下,这才重新退到萧乐安负责布菜。


    裴清棠抿了抿唇,拿起筷子自己吃了起来,用完膳萧乐安一句话没说,便直接上了二楼。


    裴清冷哼一声,赌气般大口继续吃,等吃的差不多,盘里子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天字号房和人字号房相差很大,单从大小来看,人字房比天字号房就小了一倍,人字号房只摆放了一张床。


    第22章 风波


    夜里, 裴清棠是被蚊子咬醒了,狭小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且不说蚊子多,光是身下的那张硬邦邦的床就让人睡不踏实。


    她一个金娇玉贵的侯府世子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好不容易熬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她便迷迷糊糊起来了。


    大家早早用了膳, 整队待发。


    萧乐安从楼上下来, 莫名对上一双幽怨的眸子,仿佛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她垂下眸子, 在侍女搀扶下上了马车。


    接下来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天到了洛州府境内, 四周萧条,道路被洪水冲洗过,坑坑洼洼。


    裴清棠骑在马背上, 视线落在路过的灾民身上, 衣衫褴褛, 多为老弱病残,三五成群, 相互搀扶着往城中方向去。


    “世子,您看......”裴一欲言又止。


    在京城之时便听说水患严重,真到了江南, 裴一心声不忍,只希望赶紧到了府城早日将灾民安置妥当。


    “让大家提高警惕,派个人去前面探路, 加快进程,与灾民保持距离。”裴清棠蹙眉交代下去,灾民队伍中只有老弱病残,却不见身强体壮的男人, 这种情况着实奇怪。


    要么碰巧如此,要么落草为寇,要么这些灾民也有问题。


    “驾!”裴清棠夹了一马肚子,马儿奔跑起来,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云琼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远去的人,疑惑道:“殿下,裴世子将将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吩咐下去,让公主府的人也提高警惕。”萧乐安说道。


    这次出来她带的人不多,但都是能与皇宫侍卫相提并论的高手。


    云琼还是一脸懵,探了半个身子出马车,唤了侍卫将长公主的命令交代了下去。


    队伍浩浩荡荡一路来到城外,城门禁闭,城外聚集了大批的灾民,看到他们目光都追随过来。


    队伍在城门口停了下来。


    周围立刻围上了一群灾民,警惕的看着他们,好像随时都能扑上了。


    裴清棠眉头紧皱,吩咐裴一带人保护好长公主的安危,自己则骑马上前对着城门高喊:“我乃朝廷派来赈灾的官员,尔等即刻打开城门迎百姓入城好生安顿。”


    城门之上的守军听到朝廷派来的人,立刻前去通报,没多大一会儿,来了两名男子,一名身着州府府尹的官服,另一名则身穿盔甲,二人小声嘀咕两句。


    府尹道:“你们说是朝廷派来的就是朝廷派来的?可有证据?”


    “陛下圣旨,文书在此。”裴清棠高举去圣旨:“还不开城门接旨。”


    真是朝廷派来的人!


    “这可如何是好?”府尹心里顿时没了底,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驻军守将。


    那守将冷哼一声,握紧手里的配刀,不屑道:“你怕什么?他们不过区区几千人,别忘了二皇子如何交代的,眼下就算我们不出手,这么多天,以那些灾民的恨意,早晚将他们分食干净,到时就算朝廷怪罪下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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