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遥枝记在心里,一直想看那电影却没时间。


    现在杜遥枝找到了电影,想找找那条评论,配合着观众的评价拉片子。


    结果翻半天没翻到,倒是翻到了一个<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久远的帖子,写着什么“bpdbpd”的和沈清的名字连在一起。


    杜遥枝狐疑的点开,显得帖子被管理员锁了,只有之前的内部论坛成员可以看见,外人看不了。


    周玥以前就买了一个号专门用来吃瓜,没准可以看见。


    杜遥枝又盯了会一串英文乱码,看不懂,却记在心里。


    沈清侧过头,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在我手机上选吧,方便投屏。”


    杜遥枝放下手机,又被钓走了,“来了。”


    电影讲述的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杀人犯,她被欺凌,被压抑,被社会抛弃又拾起,打造成供人观赏的躯壳。


    所有人爱她,却只爱她演出来的假象,她试着展露真实的自己,却被又一次伤害。


    电影没有走传统的“感化”路线,反而在经历过一切,本该走向结局时,沈清出演的反派却反常的杀死了所有人,留下一个震撼影史的镜头。


    沈清身上一道伤疤也没有,她直直凝视着大屏幕,没有血流成河,没有在暴雨中呐喊,却让观众看得触目惊心。


    像是有人将她伤口养在玻璃瓶里,每天喂它新鲜的盐,从未给她愈合的机会。


    但在玻璃瓶外,人们看不见那些伤口,只看见瓶身的一片血红。


    此时人们大喊,看,红的玻璃瓶。


    震撼极了。


    杜遥枝坐在床上,用纸巾抹去了眼角的水渍,抹去鼻尖哭过的痕迹,给沈清竖了个大拇指。


    这演得也太好了,像真的一样……


    杜遥枝心说。


    要达到这种境界,演员需要做的功课远超想象。不能只模仿情绪的表象。


    必须深入角色的骨髓,将自己的灵魂与角色的灵魂进行置换,才能在镜头前呈现出那种毫无表演痕迹的真实感。


    “怎么演出来的”


    杜遥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佩服至极。


    她想认真求学。


    沈清没立刻回答,她只是转过头。


    沈清的目光落在杜遥枝还泛红的眼角,安静的看了两秒,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起伏,“要喊我什么?”


    杜遥枝几乎是脱口而出,“老婆。”


    沈清看着她,缓缓眨了下眼。


    呵呵,脑筋没转过来。


    杜遥枝一咬唇,也不哭了,立马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沈老师。”


    “同学好。”


    沈清面不改色,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药瓶,“等事情结束了,我就告诉你。”


    真喊了沈清却没直接告诉她,反而用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会等我吧?”


    杜遥枝不服软。


    不告诉我就算了干嘛揉我。


    杜遥枝拢住沈清悬在半空的手,将那微凉的掌心整个包裹起来,也用自己的指腹蹭着,揉揉沈清的手掌,没有追问。


    “当然,我就在家里等你。”杜遥枝回。


    毕竟是未来的女朋友嘛,多给她一点时间。总会告诉自己的。


    “家”


    沈清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在沉默中启唇,“这里,其实算不上家。”


    杜遥枝下意识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不算家”


    25岁的沈清给了杜遥枝一个居所,蜻蜓点水般让她体验了懵懂的爱欲。


    31的沈清,亲自给予了杜遥枝无比安定的爱,像家一样永远可以依靠的爱。


    杜遥枝自己也说的怪不好意思的,但是自己潜意识里好像早就把沈清当作家人了。


    莫名其妙的。


    杜遥枝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将头枕在沈清的肩膀上,侧脸贴着她的脖颈。


    沈清浅浅笑了,指尖磨了一下药瓶的凸起的边缘。


    这个动作被杜遥枝捕捉了去。


    杜遥枝心里一揪,伸手按住她的手指,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心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遥枝隐约记得在角色心理学的书上看到过。


    当人长期处于高压或情绪麻木的状态时,会通过制造轻微的物理疼痛来确认自身的存在感,让自己“醒过来”。


    沈清不会是这样的吧。


    “你想把自己弄疼吗?”杜遥枝担心她,钳住她的手腕握在手心里。


    “弄疼”


    沈清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有些长,“又在想我是麦当当了”


    “我想什么想。”


    杜遥枝劈手夺过药瓶,放得远远的,“反正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


    杜遥枝手臂一扬,把它放到了床头柜最里面,用一个相框挡住。


    这样不健康,对身体不好。


    想了半天,杜遥枝的目光暗了暗,她没有再用质问的语气,而是放软了声音,“是因为睡不好,身体不舒服吗?”


    沈清安眠药要吃三粒,枕头上也要喷安神香,都这样了睡眠还是浅。


    沈清轻笑,发丝在脖子处弯成一个小圈,“这么关心我”


    她的脸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身侧,侧脸的轮廓像被冰雪雕琢过,冷冽而流畅。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很撩人。


    “我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


    杜遥枝别过脸,拿沈清的话,轻声回怼了沈清,“我这是想哄你!”


    “你哄过人睡觉?”


    啧,沈清太了解她了,杜遥枝还真没哄过人睡觉。


    杜遥枝最接近哄人睡觉的时候,是梦见了有个男的上门讨债,居然举着菜刀追着陌生小女孩跑。


    杜遥枝一巴掌给那人扇睡着了。


    嗯,也有可能是扇嘎了。


    “如果我一直亲你……你能睡好吗?”杜遥枝小声问。


    沈清发丝滑过脸颊:“那亲了试试。”


    毕竟,有句话叫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呼吸灼热了起来,两个人住被窝里亲了会,杜遥枝大衣好不方便,口袋里的指套不慎掉了出来。


    杜遥枝暗骂一声,把它从满是褶皱的床褥中捞起来时。


    被动中沈清却难得回吻了她。


    沈清的手抬了起来,扣住了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这女人怎么心那么黑啊!!


    杜遥枝眼泪都被亲出来了,指尖跟着呼吸发颤,夹着指套的手指不由得抖了下。


    好热。


    好想撕开。


    杜遥枝尚有理智,她克制了半天,不适的咽了下嗓子,眉头紧锁的把指套塞回口袋里。


    杜遥枝解开外套抛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沈清!你等着吧。


    冷静了半天,缱绻的气息擦过她的鼻尖,杜遥枝用一个温和的晚安吻收尾,别过脸问,“怎么样?有效果吗?”


    沈清没睁眼,说:“睡着了。”


    杜遥枝冷哼一声,气坏了,沈清简直是闭着眼睛说瞎话。


    她被窝里的脚尖轻踢了下沈清的小腿,在她耳边道,“你耍我。”


    杜遥枝都被亲成这样了,呼吸都还带着颤音,这女人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睡着了”三个字?


    杜遥枝又气又好笑,她以后也要记仇。


    沈清半边脸藏在乌发里,喉咙微哑,轻声说:“别亲脖子,受不了。”


    她脖颈处皮肤薄,细微的、湿热* 的吐息喷洒在上都能掀起阵阵痒意,更别提杜遥枝那样胡闹了。


    “哦。”杜遥枝气坏了的心情莫名拐了个弯,在心里冒泡。


    怎么亲着亲着就不小心亲到脖子了呢。


    杜遥枝不是故意的,因为她不肯承认。


    。


    寂静的深夜,两个人在被窝依偎着,杜遥枝在枕头上安神香的作用下很快入睡了,呼吸平稳。


    沈清做了个短暂的梦,醒了。


    她看了眼枕边人,杜遥枝趴在枕头上侧睡着,没了白日的傲慢劲,杜遥枝手指轻轻搭在沈清的乌发上,压着不让动。


    沈清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想,人若是有在夜晚视物的能力,睡不着的夜晚,她应该会一直看着杜遥枝吧。


    沈清还记得药瓶摩擦手指的细微痛觉,记得杜遥枝眉眼皱起,脸上浮现的担忧神色。


    杜遥枝不是演出来的,沈清看的出来。


    但是沈清是演的。


    沈清又一次,试探了杜遥枝,用自己最脆弱的弱点。


    但杜遥枝没有选择揭开她的伤疤,戳她的痛处,而是用无比担心的目光看着她,关心她,治愈她。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沈清目光柔了下来,在杜遥枝额头留下一个浅浅的吻,悄无声息的,像吻在她的碎发上。


    一晚过去。


    或许,沈清再也不需要那个药瓶了。


    因为家里有一个不希望她痛的爱人。


    。


    除夕这天,杜遥枝起了一个大早,比沈清醒得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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