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以前让他觉得身心愉悦的事情现在也变成了一种痛苦,他在心理上排斥和黑发雌虫做这种事,所以整个过程他并不好过,反而觉得尾勾的疼痛带动了心脏上流血的裂隙,让他喘不过气。


    让他迷恋的雌虫孕腔,成为了杀死一个小生命的牢笼,这对于一个天生善良的人类灵魂而言,比任何事情都恐惧,他知道在这个世界死一只虫子并不是什么值得唏嘘的事,可死的是他的孩子。


    哪怕泽费里诺强取了他的尾勾,芬恩也拒绝提供信息素,他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再犯一次错误。


    泽费里诺感觉到他全身肌肉紧绷,好像是一种极度防御的姿态,以前的小雄虫从不会这样。


    像是察觉到什么,泽费里诺在黑暗里捧住他的脸颊,雄虫的泪又落了满脸,沉默片刻,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不开心?不是喜欢我,爱我吗?哭什么?之前不是天天盼着我这样对你吗?”


    芬恩对泽费里诺依旧心存爱意,但他对自己作为低等雄虫的身份无能为力:“求你别折磨我了,给我一个痛快。”


    泽费里诺再次陷入沉默,他抱住芬恩半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听到雄虫轻微的啜泣声之后,良久,他才说了一句:“有些事我不能什么都跟你说,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你没办法离开皇宫了,我反悔了。”


    芬恩:“……”好不容易看到的自由的希望,又因为泽费里诺一句话,将他的希望焰火掐灭在无尽的黑暗里。


    他搭在雌虫背上的修长手指开始发抖:“你要杀了我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也请你早早动手。”


    他受够了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日子,说不定死了之后他还能回到属于他的时空,而不是留在这里被一只雌虫玩弄。


    泽费里诺听到他不情不愿的声音,以及宁愿死都不肯多说一句好话的语气,心里渐渐升起怒气:“不,我不杀你,那样显得我没肚量,我会留着你,让你这辈子只能看着我,再也无法和其他雌虫合尾。”


    芬恩:“……”


    泽费里诺的薄唇贴着他的耳朵,轻声的笑有些邪恶:“既然雄虫能有多只雌虫当老婆,那我有多只雄夫有什么错?”


    芬恩:“……”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这意思也就是让他和虫皇共享老婆吗?


    不,他做不到,一想到这样抱过自己,和自己紧密结合过的拟人虫,又要抱着虫皇那样的渣虫索取尾勾,他就心如刀绞。


    他们也会这样肌肤相亲,耳鬓厮磨,唇舌纠缠,严丝合缝……


    那怀过他孩子的孕腔,以后会被其他雄虫的虫宝霸占,他的心又死一回。


    他告诉自己:想个办法逃吧芬恩,难道真的要死在这样肮脏的地方吗?


    不能就这样认命,总会有办法的对吗?


    芬恩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其实心里很明白,他并没有任何机会离开这里,除非泽费里诺放他走。


    一直打算问米安,有什么方法可以提前辞职,也为了泽费里诺没问出口,这晚过后,他坦然地跟米安问了出宫的方法。


    可米安告诉他:“很抱歉洛菲斯阁下,你跟皇宫有五年协议,你这才两年半,明年才是第三年,除非你死,不然你是不能离开皇宫的,这是规矩。”


    芬恩听到这里也知道没希望了,便再没问,米安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你的工作是整个皇宫最轻松的,只需要把帝后的那几株花照顾好就行,薪资照常发,偶尔还会有提成和额外的奖励,说真的洛菲斯,你是我见过最命好的亚雌,多少亚雌熬十年都不一定有你现在的待遇,关键帝后真的对你很好。”


    是吧,所有亚雌都觉得他是帝后身边的红虫,没有任何亚雌敢欺负他了,就连虫皇想问他的罪还得看帝后的脸色。


    可谁又知道芬恩的绝望,爱上一只不可能的雌虫,让他心力交瘁,只想躲到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好好疗愈一下心里裂开的伤口。


    没有虫理解他的心情,包括泽费里诺。


    他不问了,只是朝亚雌总管笑笑:“想回家探望父母,太长时间没看到他们。”


    米安说:“那没事,这个星期我把你的终端下发给你,周末给你放假一天,你跟家里人打个视频联系一下。”


    芬恩礼貌道谢:“谢谢总管阁下。”


    还真是对他宽容,实际上他并没有什么亲属可以联系,对于那个家里而言,他可有可无,死在哪里都行。


    这样想来,原主洛菲斯的遭遇还真是惨,如果是原主的话,为了证明自己,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不顾一切地往上爬吧?


    可芬恩不是原主,他只是误入这个世界的一个人类灵魂。


    泽费里诺最近索求尤其频繁,每天半夜都来,芬恩感觉这样下去,就算他不是被感情折磨死的,也是被泽费里诺榨干而亡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只刚洗完孕腔标记的雌虫,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难道不在易感期,他的信息素就无法标记雌虫孕腔吗?


    他对这方面并不是很了解,知识面比较匮乏,只知道泽费里诺不知节制。


    这天晚上芬恩抱着他也是无奈,小声关怀:“好不容易洗了标记,你又这样,我不得重新给你标记上,那到时候虫皇发觉怎么办?”


    泽费里诺趴在他怀里,声音娇憨慵懒:“洗去标记的孕腔没有专一性标记,只会被更强大的标记覆盖。”


    芬恩心里一抽:“所以你就这么折磨我,我没有一点点的平民虫的权利。”


    泽费里诺闭着眼睛嗯一声:“都侍奉我了,你要什么平民权利,荣华富贵我都不会短了你,要什么有什么。”


    芬恩补充:“除了名分。”


    泽费里诺睁开眼睛,从他怀里坐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看着微弱虫灯的光线下,雄虫漂亮的五官和轮廓:“该给你的时候,自然会给你,现在就不要总是想名分的事。”


    芬恩也定定地看着他,似要把他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你最近频繁找我,是要和虫皇备孕,决定跟我断联吗?”


    泽费里诺大拇指指腹轻轻揩过被他吻红的雄虫嘴角,探进后触到雄虫的口器:“你是这样想的?”


    芬恩张嘴,任由他的手指在口中作乱,痴痴地看着他:“其实我觉得我这辈子也够本了,我已经没有那么贪婪了,只要你好就行。”


    泽费里诺又因为他的言语,心中柔肠百转:“明明自己很痛苦,却还在意别的虫感受,洛菲斯,做虫不要这么善良。”


    芬恩回答:“痛苦过于密集,就麻木了,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痛了,平静地接受你和虫皇和好,也平静地接受你不属于我的事实。”


    泽费里诺叹口气:“属于你,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是你的。”


    芬恩还是会因为这句话感动,但他清楚地知道,泽费里诺只是为了哄他开心。


    他湖泊蓝的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雌虫的黑眸:“虽然知道你是哄我的,但我还是会感到开心。”


    他伸手摸到雌虫的小腹,眼底又有了泪光:“做手术的时候,很痛吧?”


    泽费里诺摇头:“不痛。”


    如果真的做了手术,那肯定会痛,光恢复都得三个月左右,可他没做。


    所以不痛。


    雌虫修长的手指覆在雄虫放在小腹的手背上:“是你的。”


    芬恩低眼看着他的肚子,眼泪一颗一颗掉,假装不在意这么久,还是忍不住心疼泽费里诺:“对不起,让你受疼痛了。”


    泽费里诺的心痛似一阵一阵,抬起身子双手给他擦眼泪:“真不痛,你别哭了,你知道很多事情我不想让你知道,就是怕你较真,答应我,开心一点,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不是你的错。”


    芬恩没回答,过了会儿才抬眼看向雌虫的眼底:“不管怎么样,泽费里诺,你都要照顾好自己,不管有没有我。”


    黑发雌虫愣了愣,再次俯身拥抱他:“我怎么会没有你,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芬恩回应了他的拥抱,但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打算,或许一年无法离开,那就两年,实在不行就等三年……


    三年后,估计泽费里诺和虫皇的孩子都会走路了,那时候他就释然了吧。


    ~


    芬恩现在不仅要频繁侍奉帝后,还得看书,泽费里诺让米安把他书房的一些书抱去给芬恩看,说是看到这只亚雌最近太闲了,不务正业。


    芬恩确实闲,有书也好,只是为什么好多书籍都是关于帝国政务管理的?


    他不理解,但看看也没什么不好,也是看了那些书之后,他才知道虫族的官员等级制度和虫皇的日常,这虫皇也不好当。


    一整天安排地就跟打卡上班一样,早上六点就得起,准备一天开始的议会,每一段时间都有固定的事情要做,也怪不得塞塔斯没时间陪泽费里诺。


    芬恩觉得当虫皇也够无聊,幸亏他只是只小虫子,在大虫子们的庇护下,安稳生活就行了。


    边境星的情况越发糟糕,红火蚁族攻破了边境星的堡垒,滥杀虫民,眼看星球要守不住,这消息很快就在帝国传开了。


    损失了帝国几只比较有实力的S级军雌后,塞塔斯不得不重新审视时局。


    早上的会议室里,所有的内阁大臣们都在举荐泽费里诺出征:“帝后十五岁就带兵消灭了黄疯蚁族,将他们驱逐出境,那时候整个帝国也没有任何军雌可用,一只又一只折损,危难之际,这位天才雌虫跟着兄长出战,一战成名,他的实力毋庸置疑,陛下。”


    雄虫卡尔金元帅也说:“如果让帝后去,这一仗就有保证,他若是不去,谁都无法将这个残暴的族群驱逐出境,还请陛下慎重考虑。”


    卡尔金把持着帝国联邦和整个军部,平乱回来也没多久,泽费里诺退出政坛后,这位雄虫将军上位,艾维尔是他的部下。


    塞塔斯也陷入了焦虑之中,不让泽费里诺去吧,他的边境星虫民要被屠杀干净,让泽费里诺去吧,兵权交到这样一位雌虫手中,他又该睡不着觉了。


    塞塔斯看一眼艾维尔,只见艾维尔很沉默,压根没打算掺和进去,塞塔斯故意问了一句:“艾维尔阁下怎么看?”


    金发军雌看了虫皇一眼,肯定了卡尔金的说辞:“我觉得卡尔金阁下很有远见,这次出征,非泽费里诺阁下莫属,只有他有把握。”


    塞塔斯冷笑了一声:“合着都是怕死了,难道我的帝后就不怕了?”


    卡尔金请缨道:“我愿为副将,跟随帝后出征。”


    大臣公爵们都相当赞同:“只有帝后能挽救危机,请陛下务必让帝后去平乱。”


    塞塔斯有点头疼,这场议会所有高级虫们都推荐泽费里诺,艾维尔也没自荐,说明都怕死。


    塞塔斯前怕狼后怕虎,一怕泽费里诺出征会有闪失,二怕兵权再度交出去就难以收回来。


    毕竟要带百万大军出征,那不是小数目。


    他左右为难,眼看边境急报一个接一个,塞塔斯无奈至极,还是去找了自己的帝后。


    泽费里诺知道这件事非他不可,没有虫愿意去送死,艾维尔也不会去,都很惜命。


    只是塞塔斯对他忌惮,所以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动作,他给塞塔斯两个月的考虑时间。


    结果这才一个多月,虫皇坐不住了,来找他,跟他说起边境星的情况,泽费里诺婉拒了:“陛下没有官员可用了吗?我早就不问政事了,免得陛下不放心,所以我没法帮你。”


    塞塔斯一听,更难受了:“你就甘愿看着那些多虫民被杀?都快屠干净了,那可是几百万虫民啊。”


    泽费里诺神色严肃:“这么严重的事情,陛下拖到现在才说,还不是因为不信任我,既然不信任我,那陛下就该找信任的军雌去,而不是找我。”


    塞塔斯听到这里也为自己的疑心病愧疚:“我的问题,是我怕你出去不回来了,才没敢来找你。”


    泽费里诺早就知道的事,但架势还是摆足,啪地一声拍了沙发扶手:“那陛下现在来找我,是因为没有虫敢去平乱是吗?这不明摆着让我去送死?”


    塞塔斯笃定地看着他:“只有你能解决这个危机,你不会死,我会让卡尔金元帅作为副将跟着你。”


    泽费里诺唇角一挑:“谁都知道卡尔金是陛下的心腹,这位军雄跟着我,是监视还是什么,陛下心里清楚,不过我也不计较,既然陛下开口了,我自然为帝国分忧。”


    塞塔斯的心还是没放下来:“你得跟我保证,平完乱就回来,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我还要跟你生皇储。”


    泽费里诺朝他伸了三根手指:“三个月,据说红火蚁族有百万大军,陛下只需给我五十万A级兵种,放权于我,我三个月定回。”


    塞塔斯沉默片刻:“行,明天准许你参与早上的议会,我会恢复你作为上将的身份,封你为主帅,卡尔金协助你。”


    泽费里诺神色淡然:“如果不是为了虫民,我一辈子都不想再打仗了。”


    塞塔斯无奈叹气:“可这帝国始终不太平,还得仰仗加西亚家族和你,辛苦了。”


    泽费里诺只有一句:“为陛下分忧,分内之事。”


    塞塔斯定定地看着他:“平安归来,我会为你接风洗尘。”


    泽费里诺颔首:“谢陛下,一定平安归来。”


    ~


    米安把虫皇和帝后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心惊胆战,帝后要出征了,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芬恩。


    芬恩听到泽费里诺要去平乱,心中一整个揪住,不敢置信地看着米安:“不是说帝后不问政事,为什么让他去平乱?”


    米安也不敢大声喧哗,凑近芬恩:“肯定没有军雌可用了,最近边境闹得很凶,死了好多军雌了。”


    芬恩:“……”他咽了咽唾沫,又问,“那帝后同意了吗?”


    米安说:“他会同意的,所有虫民都以他为荣,为了虫民,他会去的,他就是这样忧国忧民的好雌君啊。”


    芬恩没回答,那不摆明了去送死吗?


    他心里很慌,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忐忑到了晚上,泽费里诺没来找他。


    芬恩等了半夜,睡不着,夜深之后,他悄悄地走进了帝后的寝殿。


    轻轻地推开侧门,进了外殿,鼓足勇气去推开了雌虫卧室的门。


    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芬恩小声发出开灯指令,室内的虫灯亮了。


    泽费里诺侧躺在床榻上,床幔遮盖严实,芬恩走过去掀开帷幔,看到雌虫的黑发散落一床。


    芬恩坐在床沿轻轻地摇了摇他:“听说要你去平乱,你没答应吧?”


    泽费里诺翻个身把他拉到床上躺下,抱住他:“我就知道你会来,他们只会关心我会不会胜利,只有你关心我会不会有事。”


    芬恩心里很慌:“你真的要去啊?”


    泽费里诺轻笑一声:“怎么,我还没走就开始想我了?”


    芬恩倒不是那样想,就是怕他出事:“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会不会吃不消?”


    泽费里诺亲他的脸颊一口:“不会,有你在,我怎么会吃不消?”


    芬恩一愣:“啊?我也要去吗?”


    雌虫孕中,十分需要雄虫信息素,几天也罢了,但三个月的话,腹中虫卵缺乏雄父信息素会出事的,芬恩必然得跟着他。


    泽费里诺故意逗他,很喜欢抓雄虫的尾勾:“你肯定得跟我一起去啊,没有你的尾勾抚慰,我怎么打胜仗?”


    芬恩:“……”都什么时候了,泽费里诺还拿他开玩笑,他去能干什么,当累赘吗?


    刚想说些拒绝的话,转念一想,战乱,边境星,这不是个很好的逃跑机会吗?


    错过这次逃离中央星的机会,他这辈子都得囿于雌虫的控制。


    芬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随后拥抱了泽费里诺:“只要你需要,我为你赴汤蹈火。”


    可眼神里却不是赴汤蹈火的坚决,而是释然离去的平静。


    就让他和泽费里诺的孽缘,掐断在这场平乱中,他会看着雌虫横扫边境星,然后在举国欢庆的喝彩中,悄然退场。


    消失在雌虫的世界里。


    想到这里,芬恩主动吻了泽费里诺。


    雌虫发布关灯指令,和雄虫在床榻上抱成一团。


    他的轻笑蛊惑悦耳:“洛菲斯,你真的好乖,以前时常觉得你无趣,可现在却觉得你无比可爱。”


    自从孩子事件过后,芬恩第一次主动吻泽费里诺:“因为爱你,所以努力让自己变得有趣,可是再怎么改变,我始终是我,我变不成其他雄虫。”


    他翻身在上,主动侍奉雌虫,薄唇落在雌虫的喉结:“泽费里诺,你知道吗,在没认识你之前,我不喜欢男人。”


    雌虫被雄虫的触碰弄得身心愉悦,他抚着雄虫的银发:“我只是拟人类男人外形而已。”


    芬恩又亲在了他的腹,这里曾孕育过他的孩子:“嗯,反正就是男人,我不喜欢男人,但我喜欢你,或许以后很多年,我都不会喜欢拟男人外形的虫子。”


    泽费里诺受用于他的情话:“洛菲斯,你确实很懂怎么让我欢心,你也是我见过最会说情话的雄虫,以后也只能对我说。”


    芬恩触到了雌虫作为人类的部分,和男人没什么两样,即使没什么实际作用,也会因为他的触碰有和人类相同的状态。


    烙铁也不过如此。


    芬恩并不觉得违和,作为男人,不就是这样吗?


    决定要逃走了,那就在逃走之前,把他所有的爱和情,都给泽费里诺,这样的话,未来很多年,他都不会有遗憾。


    雌虫感觉雄虫薄唇的温热,细细掠过所有拟人感官。


    泽费里诺在黑暗里有些懵,一只雄虫,放下他雄虫的尊严,这样抚慰他。


    不,不可以。


    泽费里诺起身一把将芬恩拉起来,去擦他的嘴:“不用这样,正常就好。”


    芬恩握住他修长骨感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声音宠溺温柔:“爱你啊,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觉得好,老婆,别拒绝我。”


    第32章


    泽费里诺真正意义上感受到被雄虫在乎的感觉,那种满眼都是他的样子,他从未在塞塔斯眼中看到过,但他在小雄虫眼中看到了。


    原来作为一只雌虫,不管多强大,都需要雄虫的关怀和在意,他以为自己不会去在意这些本质上并不存在的虚无感情。


    可洛菲斯这只雄虫让他感受到了,那是一种让他心理信任和依赖的情感依托,他也时常忍不住想,就这样过下去吧,不管对方等级多低,只要是雄虫,只要爱他,身份的尊贵卑贱无所谓了。


    他本身就不需要雄虫为他镀金,有权有势,荣华富贵几辈子都享受不完,他要的就是情感的支柱,未来孩子的雄父。


    他有能力把一只雄虫从底层托起,让雄虫站在自己身边来,所以他谋划的一切,不仅为自己,还为这只一心爱他的雄虫。


    他到现在还是不太确定自己爱不爱,早就在被虫皇背叛时觉得自己失去了爱上雄虫的能力,只是觉得小雄虫听话,好控制,就算有二心,也没塞塔斯那样难以拿捏。


    情到浓时,从来都不想囿于情感的高级雌虫,也会抱着芬恩低声问:“你真的一辈子只喜欢我吗,你知道的,我对雄虫没有信任感,被背叛过一次,心里始终有阴影。”


    而小雄虫的回答也是肯定的,视若珍宝地亲雌虫的眼睛,鼻梁,嘴唇:“喜欢你,只喜欢你,你是我心里的唯一。”


    这是芬恩的真心话,如果有可能,他也想陪泽费里诺走过这漫长的一辈子,把一颗心完整地交给唯一的雌妻。


    可无论怎么想,都是他自己的一场幻想虚妄,现实和梦境要分清楚,不然会把自己禁锢到疯掉。


    在疯掉之前,他想保持一点点的理智,走出梦魇,让自由超度他灵魂的阴暗和扭曲。


    他心想:泽费里诺,我们就到这里吧,流年转瞬,光阴易逝,愿你余生所求都得偿所愿。


    ~


    虫皇恢复了泽费里诺的上将身份,交于他五十万A级精神力虫兵的兵符,这兵符里储存着A级精兵的精神力,主将可以通过这兵符使用精神力对虫兵精准下发命令。


    从各地调兵用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里,芬恩也准备跟着帝后出征,米安都诧异了,帝后是去打仗,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一只亚雌去了能干什么?


    芬恩走的时候就带了几本书,米安接到命令,让他把洛菲斯的终端设备都还给他,米安只得照做。


    其实到这里,虫皇已经发觉了点什么,但泽费里诺出征在即,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只亚雌罢了,就算上了泽费里诺的床,也没法站在这位强大的雌虫身边。


    虫皇表现出了超常的大肚量,没有过问芬恩,心里却想着,你总会回来的,等那时候战乱平了,弄死一只亚雌根本不在话下。


    目前就让这只亚雌霸占着他的雌君。


    卡尔金作为副将跟随出征,这一路上发生什么,都会汇报给虫皇。


    一个星期后,终于要出发了,虫皇和帝后在军部点将,芬恩也被下发了一套黑色军装,上面只有虫族帝国的徽章,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作为伺候帝后起居的贴身侍从一起出征,大家对他并没有过多关注。


    星际战舰停在中央星港口,帝国所有的官员都前来相送,能容纳几十万人的星际战舰开出去了三艘,里面还有各种小型战机,都需要精神力才能驱动,随行的还有治愈系精神力的军雄,以防止这些雌兵突然出现精神力紊乱。


    据说边境星距离中央星很远,星际战舰要在宇宙中航行二十多个小时,虫族光大大小小的星球不下五百个,到处都有重兵把守,这一路过去要越过不少星球。


    泽费里诺和一些长官在主舰上,从上船开始,军雌和军雄们的会议就没停过,芬恩时不时进去给大家倒杯水。


    泽费里诺坐在主帅的位置,一身黑色军装,长发扎在脑后,压在军帽之下,军装衬得他身形颀长,周身低气压,冷着一张绝世容颜,大家都得看他的脸色说话。


    芬恩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他们在商讨战术。


    在场的都是高级虫,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两样,只有芬恩,背上合着一双透明的翅膀。


    但大家不会注意他,都知道他是帝后带出来的亚雌,没有高级虫会注意亚雌这种低等的虫。


    卸甲两年之久,泽费里诺对战斗指挥依旧手到擒来,没有丝毫生疏,毕竟平时没事的时候就是在看书,不管是纸质书还是帝国军事库,他都没有一刻的松懈。


    这位雌君从小就是卷王来的,天赋异禀加上后天努力,让他成为如今的瑰宝,不是没有原因。


    芬恩只觉得这样活着真累,当真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没有虫收拾的烂摊子,都得泽费里诺来收拾。


    要塞塔斯那个虫皇干什么啊,芬恩总为这样的雌君感到不值。


    关于帝后的出征,媒体大写特写,最近虫族的社交平台都被帝后的消息屠版了,各星球的虫族网友,顶着家乡星球的IP为帝后打call。


    【边境星的大家挺住啊,我们的雌君来救大家了!】


    【果然还得是他,泽费里诺你就是我的神o(╥﹏╥)o】


    【莫名觉得感动,生在这样的虫族,我很骄傲,我们有天才雌君,我就知道他不会让大家受苦!】


    【虫皇要是辜负了这样的雌君,我第一个不答应!】


    【啊啊啊他好帅啊,军装简直比军雄还A!】


    从虫民的态度中可以看出来这位雌君多受虫民的爱戴。


    芬恩自从穿来,就没用过自己的终端,泽费里诺在开会,他回到自己的休息舱,小型壁上终端一直在推送简讯,都是关于泽费里诺的。


    他点进去看了看,也是见识到了虫族IP的多样性,各种星球的ID都冒出来,在给泽费里诺加油。


    芬恩心想,泽费里诺想当虫皇,自古受到民众爱戴的,是真正为民众做事的,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族群,都会成功。


    一定可以的,虽然自己看不到了,但芬恩也默默地留下了一条匿名评论:【铁血玫瑰,不负盛名,帝国永远的瑰宝。】


    他有他的抱负和理想,芬恩有芬恩的自由和向往。


    战舰驶过模拟太阳的发热器,芬恩从特殊透明合金窗户里看到了外面快速越过类似流星的星群,似乎还能看到空间站,每一颗星球附近好像都有空间站和类似卫星的雷达,用来进行信息的转换。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终于散了,泽费里诺回到了主帅舱,信息传达到了芬恩所在的休息舱,他整理了一些水果和营养剂,给他送过去。


    泽费里诺还在看书,芬恩觉得他真不容易,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俯身将水果递到他嘴边:“歇会儿,时间还早,别这么劳累。”


    泽费里诺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军服,身姿挺拔,腰带束缚着精瘦的腰身,显得双腿格外长,倒是蛮好看:“你很适合军装。”


    芬恩唇角牵了牵,将酸酸的水果喂到他口中:“你穿更好看。”


    泽费里诺让他坐:“就嘴甜,红火蚁比黄疯蚁厉害一点,这些家伙不愿意归顺,自己想当虫皇,统治虫族,占着一颗星球,繁殖太快,破坏能力也强,没地方去了,就想掠夺我们帝国的资源。”


    芬恩坐在一边继续给他投喂水果:“自古侵略者的下场都不会好,我相信,你一定会把他们赶出去。”


    泽费里诺抬眼,沉冷的黑眸看向芬恩:“叫你看的那些书,可有按时看?”


    芬恩点头:“在看,不过我觉得跟我关系不大,帝国管理用不到我,我看了也没用,反而觉得当虫皇好麻烦。”


    泽费里诺唇角勾起意义不明的笑:“这就怕麻烦了怎么行,学无止境,好好看,好好学,不懂的就问我。”


    芬恩真觉得自己对学习没多大渴望,但这一路也没事干,他只能看书。


    泽费里诺最近压力大,芬恩看出来了,都没怎么休息。


    快到边境星附近的时候,芬恩进去送水和营养剂,看到泽费里诺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芬恩放下餐盘,将雌虫从凳子上抱起来,想把他抱到床榻去休息,可刚抱起来他就醒了。


    芬恩心疼于他的劳累,自己坐在椅子上,把他顺着抱在自己腿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都快到目的地了,你都没闭过眼。”


    泽费里诺靠在他怀中,闭着眼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事态严重,我得在到达目的地前,找到攻破红火蚁族群的方法,那些家伙凶残,强大,毒性很强。”


    芬恩想了想,想起自己在地球时,总是刷短视频看到有博主用火烧红火蚁,他轻轻地拍着雌虫,小声问:“用火烧行不行?它们怕火。”


    泽费里诺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入眼是雄虫完美精瘦的下颌线:“怕火?”


    芬恩点头:“当然了,进化到这种程度,火势太小自然没什么用,要大火,能把铁烧穿的那种火,能融化金的那种高温。”


    泽费里诺从他腿上坐起来,似有所得:“对,他们的翅膀很脆,只要没了翅膀,飞不起来,毒液无法触碰我们的士兵,他们必败。”


    芬恩的蓝眸从雌虫脸上打量,唇角绽出一抹笑:“他们都说你是天才,我总觉得你也没什么特别,现在才发现,是我狭隘了,你的理解能力很强,上学的时候,老师都很喜欢你这种学生。”


    泽费里诺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眼底,心中悸动越发汹涌不可控:“那你呢?”


    他好久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从十五岁情窦初开被塞塔斯牵过手之后。


    恍若回到十多年前还不谙世事那会儿。


    他在为一只低等雄虫心动。


    芬恩故作深沉:“我啊,只是一只不小心得到宝藏天才雌虫的低等雄虫罢了,我骄傲了吗?没有。”


    泽费里诺哑然失笑:“年纪不大,油嘴滑舌,我看你尾巴都恨不得翘上天。”


    芬恩俯首,额头抵在雌虫的额头,语气温柔儒雅:“嗯,和你有过一段,我能骄傲一辈子。”


    泽费里诺的手搭在芬恩的后颈,压下雄虫的头颅,吻上双唇:“那你确实挺骄傲的。”


    芬恩没拒绝他的吻,他知道,这是为数不多的温存,在有限的日子里,用心去爱一只雌虫,这是他唯一能为泽费里诺做的。


    吻着吻着来感觉了,泽费里诺放开雄虫殷红饱满的唇,看到雄虫口器缩回口中躲起来,他低沉的声音有些暗哑:“抱我去那边。”


    芬恩不遗余力抱起他,往床榻走去。


    外面卡尔金在敲门:“雌君阁下,马上到了,您想到攻打红火蚁的方法了吗?大家都在等您的回复。”


    泽费里诺撕扯着雄虫的衣物,语气毫无波澜地回答:“等着,一个小时后,给你们答复,不要来打扰我,我要睡会儿。”


    芬恩精壮的胸膛呈现在雌虫面前,有一种说不出的健康和美好,雌虫的手掌贴上去,贴在雄虫心口:“洛菲斯,这颗心,就交于我吧。”


    芬恩的胸膛起伏,感受雌虫掌心的温暖:“给你,都给你,只要你愿意。”


    泽费里诺凑过去,温热的唇,亲了他的心口:“我要它,这辈子只属于我,再也不能为其他雌虫动心,如果它为其他雌虫动心,我就把它剜出来,用光剑剁个稀碎。”


    芬恩仰头出长气:“真霸道,那你怎么不把虫皇的心剜出来剁碎?他背叛你,还想害你。”


    泽费里诺的牙齿轻轻咬雄虫的喉结:“挖他的心没有意义,只会脏了我的手。”


    芬恩全身的肌肉线条紧绷着:“那挖我的心就有意义了?”


    泽费里诺咬疼他:“嗯,因为你只属于我,我宁愿让你清白地死,也不愿你的尾勾被弄脏。”


    芬恩一把推倒他,欺身而上,尾勾顺着雌虫的长腿缠绕而上:“那么喜欢我的尾勾呢,谁能想到,大家眼中运筹帷幄的雌君主帅,不肯去开会,却是在索求我。”


    他宽大的手掌抚过雌虫脸颊,落在象征帝国军雌军衔的五颗星徽上:“泽费里诺,求我,叫老公,我就给你想要的,不然我不给。”


    泽费里诺痴痴地望着他:“那么想当我老公,洛菲斯,你以下犯上了。”


    芬恩凑到他唇边,一手解雌虫的黑色抑制环,小声询问:“那你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就不继续了。”


    泽费里诺双臂抱住他的脖颈,行动给出了答案:“小东西,故意折磨我,抓紧时间,他们还在等我。”


    第33章


    红火蚁对虫族边境以太星球进行了大规模的屠杀,剩余的几十万虫民被迫躲在高墙之内,外围已经被红火蚁杀穿了,尸横遍野。


    如果不是塞塔斯拖延时间,战况不可能这么惨烈,泽费里诺要是提前一个星期出发前往平乱,或许活下来的虫民会有一倍多。


    整个以太星球都处于被侵略的恐惧中,当地虫族政府束手无策,距离相近的星球派来的救兵也都不敌,最后全军覆没。


    这个时候大家才清楚泽费里诺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以太城高高筑起的城墙上都是红火蚁的毒液,沾上就会被腐蚀致死,但虫族将士没有一个退缩的,不断有虫族士兵从城墙内开着战机或身着机甲冲出去和飞在空中的那群凶残可怕的大型蚂蚁战斗。


    机甲被腐蚀破坏,里面驾驶机甲的拟人虫便成了红火蚁的靶子,空中不断有战机坠落,爆炸,销毁……


    城内虫心惶惶,所有的虫都聚集地下堡垒里,听着上面不断有战火声传来……


    孩子们躲在父母的怀里,紧紧抓着父母的衣服,一边哭一边问:“妈妈,雌君什么时候来救我们?我们会死吗?”


    谁也不知道帝国是不是放弃他们了,边境被攻击一个多月,不见虫皇拨兵来救,但家长还是哄着怀里的孩子:“雌君是我们虫族的大英雄,他一定会来救我们,马上就来了,你睡一觉他就到了。”


    以太星球的所有信息都和外界切断了,压根联系不到外面,附近的星球支援了几波,损失了几位军雌后,也不敢再来救援。


    只有当地虫族政府还在奋力反抗,发出去的求援消息快一个月了,虫皇还没有派兵来支援,他们默认自己被抛弃了。


    整个以太星球都在孤军奋战,眼看高墙堡垒即将被攻破,所有的虫民都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


    剩余几千只不到的虫族士兵还在奋死反抗,一个个冲出去,然后倒在血泊里,尸体堆积一层又一层。


    何以悲壮。


    军雌入伍,一辈子便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了帝国,只有战死,从不后退。


    只可惜帝国没把他们的生命当回事。


    以太星球的执行长官奥维军雌,军衔少将,眼看着再没有一个将领可用,他的下属都纷纷为帝国战死,他作为以太星球最后的执行长,手执削铁如泥的光剑,带着最后几百只雌兵,驾驶本命机甲冲出了围墙。


    城内自此再无一只雌兵,平民虫们都躲在地下堡垒,他们会为了这些虫民做最后的斗争。


    但对方数量实在是多,几百只乃至几千只雌兵根本拿入侵者没办法,奥维少将的机甲上沾上了红火蚁的毒液,他不得不放弃机甲,以虫形搏战——


    那他的下场将会很惨,红火蚁族群以虫族为食物,尤其是精神力强大的军雌,他们已经盯上了这一口美味。


    周围飞来上万只一模一样长达两米的红火蚁尖兵,他们看着那在包围的虫子直冒口水,都恨不得当场撕下虫族军雌的肉来尝尝鲜。


    几百只雌兵剩下没几只了,但没有一只雌兵放弃保卫自己的家园,宁可战死,决不投降!


    就在越来越多的红火蚁冲向城墙堡垒,越过以太星最后保卫屏障时,天空突然有战机轰鸣,那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天际!


    紧接着有什么液体从轰鸣而来的战机上倾倒而下,洒满了密集的红火蚁的身体,入侵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纷纷往高处飞,试图将战机打下来。


    可他们还没触碰到战机,那战机装有高爆发的燃烧—瓶,一个个精准地落在了红火蚁身上,一时间大火开始在空中燃烧,那些以腐蚀性毒液为武器的蚂蚁,不断被烧得失去战斗能力,掉落高空!


    与此同时,以太星球的天边出现了三艘巨大的星际战舰,正朝着以太城驶来,奥维将军看到了帝国印着虫神的旗帜。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


    以太城大厦将倾的城墙外,虫族将士的尸体和红火蚁的尸体堆叠,满目疮痍,再晚一会儿,以太城将沦陷。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泽费里诺像虫神一样降临在边境星,指挥着虫兵击退了进攻的红火蚁,三艘战舰停在了城内巨大的港口。


    奥维将军捡回一条命飞回城内港口,全身几十处伤痕,已然成了光杆司令,跪在泽费里诺脚下哭成了泪虫。


    “雌君,您可算来了。”


    泽费里诺想过战况激烈,但没想到成了这个样子,心里有怒气,如果塞塔斯不忌惮他,让他早些来,不至于让着边境星成为废墟。


    泽费里诺上前把他扶起来,看到这位军雌的样子,心里也是悲壮:“你们没有辜负帝国,是帝国永远的战士。”


    奥维将军泪流满面:“我还以为帝国放弃了我们,还好你来了……”


    看着满目疮痍差点被屠干净的边境星,泽费里诺此刻对塞塔斯的恨也是达到了顶峰:“只要是帝国的疆土和虫民,帝国就不会放弃,接下来你好好歇息,战况交于我。”


    泽费里诺到达边境星的第一时间也没休息,而是让将士们定位红火蚁的位置,进行反击战,他亲自坐镇高墙内的指挥所,进行指挥。


    知道泽费里诺来了,藏在地下堡垒的虫民们纷纷跑出来,喜极而泣,开始奔走相告。


    小女孩雌虫躲在爸妈怀里睡觉,听到声音后,惊喜地睁开眼睛,小脸还脏着,却是高兴地跟妈妈说:“雌君真的来啦,妈妈,他真的来啦!我们不用死了!”


    自此整个地下堡垒的虫民都才开始放声大哭,他们知道,他们迎来了生存的希望。


    芬恩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原本在地下堡垒躲藏的虫民们,听到泽费里诺来了,也不躲着了,甚至不怕被杀死的危险,都跑出来为泽费里诺喝彩。


    芬恩那一刻才意识到,泽费里诺对于整个虫族而言,不亚于神的存在。


    或许神不会救他们,但泽费里诺会。


    他爱了一只天神一样的雌虫,这辈子怎么不算够本呢。


    泽费里诺派兵反击红火蚁数百里,但他的战斗不止于此,三个月的时间,他要重整边境星,还要把红火蚁的蚁后找到,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以太星球迎来了希望,泽费里诺连着几天没合眼,芬恩还能休息一会儿,但泽费里诺不是议会就是指挥战斗,修筑堡垒和城墙。


    芬恩觉得他好累,真希望自己有点用,能帮到他什么,可芬恩除了给他送营养剂和说一些安慰的话,并没有什么作用。


    奥维将军的伤势好点了,他一家都为了帝国战死,一门忠烈,泽费里诺代表帝国安抚他,上表中央星,加封奥维将军中将头衔,俸禄翻倍。


    忙了快十多天,战况稍微松懈了一点,泽费里诺终于可以休息会儿,芬恩去他房间送东西时,泽费里诺靠在沙发上睡得正熟。


    芬恩把他抱去床榻,他也没有醒来,这次是真累了。


    整个以太星球都压在泽费里诺一只雌虫的身上,而那远在中央星的虫皇,却还催促他快些回皇宫。


    芬恩把被子给他掖好,自己坐在了床沿,守着泽费里诺。


    卡尔金将军有虫皇的密令传达,推开房门就看到芬恩趴在床边,守着泽费里诺。


    那模样倒不像是亚雌,反而像……卡尔金晃了晃脑袋,打消了自己不和谐的想法。


    泽费里诺的丈夫是虫皇,没有虫敢跟虫皇抢雌妻。


    芬恩转头看到了他,不想让他打扰雌君,便起身跟卡尔金走了出去,把门给关上。


    卡尔金将他打量一番:“你应该只是亚雌吧?不过你这亚雌长得还真不错,除了那双看起来不太好看的翅膀。”


    芬恩只说:“他这些天累坏了,让他休息会儿,阁下别打扰他。”


    卡尔金还是不死心:“你和雌君到底什么关系?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芬恩这才抬眼看向雄虫的眼底:“哪里怪?”


    黄毛雄虫卡尔金眯了眯眼:“你跟虫皇陛下长得有点像。”


    芬恩不动声色:“所以,阁下想表达什么?”


    卡尔金想了想,打消了自己莫名的想法:“没什么,就是觉得他的口味竟然一直这么专一,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这种。”


    芬恩心里一跳:“阁下别乱说,毁坏雌君的名节。”


    卡尔金拍拍他的肩膀:“你别紧张,别怕,我是雌君的心腹,也一直暗恋他,这虫族,没有雄虫拒绝得了这位雌君,迷倒一只亚雌自然也不在话下。”


    芬恩:“……”


    哦,整个虫族都是他的情敌。


    可惜,他马上退出这场角逐,不再和他们争抢。


    泽费里诺哪怕很累,也仅仅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一睁眼,他的手握在小雄虫手中。


    小雄虫趴在床沿睡着了,他轻轻地捏了捏芬恩的手,有种莫名的心安,拉着雄虫的手放在心口,他又闭上了眼睛。


    他会以边境星为起点,搅乱一场改朝换代的风云,让这虫族迎来一位爱惜虫民的虫皇。


    第34章


    泽费里诺忙着追踪红火蚁的同时还得修筑堡垒,卡尔金军雄和奥维军雌辅助他,他要在短时间内结束以太星球的战乱,去支援另外一颗边境星球。


    那边的蝗虫族虽没有红火蚁猖狂,但正在以万顷一分钟的单位,破坏虫民的粮食和农作物,这样下去的话,虫民没有了食物,也会陷入恐慌危机。


    他忙碌的时候,则勒令芬恩在城墙内的指挥基地安心看书,别懈怠,要把他发到终端上的那些书都看完。


    芬恩心想,泽费里诺真会给他找事,他明明更想伴随在左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看雌虫两眼。


    可他的雌君作为主帅,所有虫都得听主帅的命令,那么他也不例外,芬恩只得独自待在基地看书。


    真是奇了怪了,看那些关于帝国制度科普的书对他而言有什么用吗?


    什么《虫族帝国的规章制度》《虫族帝国的管理守则》《虫皇义务》……


    不给虫皇看,给他这只低等雄虫看什么,这是让他知道当虫皇有多不容易吗?


    芬恩当然知道当一个帝国的皇帝有多辛苦,他只是普通雄虫,就算想为虫皇分忧,也没办法。


    泽费里诺又用三天的时间让工兵去外空间站恢复了以太星球的通讯系统,自此以太星球的终端设备都有了信号,大家可以通过终端跟外界的亲属朋友联系。


    城墙堡垒和外面的毒液以及士兵尸体都被好生清理,泽费里诺让奥维将军统计了所有战死的战士,大到将军,小到士卒。


    统计好之后,泽费里诺上书中央星,让虫皇体恤士兵,督促帝国财政部对战死的士兵家属发放抚恤金,不能遗漏。


    当看到那登记册上的名字全部被红笔划去时,士兵们战死的悲壮又在眼前重现。


    自从开国虫皇之后,高位者都不怎么在乎低等虫民的生命,虫族的疆域过于开阔,能虫倍出,让高位者们生出了高枕无忧的错觉。


    上一任虫皇时就已经有了这种迹象,只是没那么糟糕,没想到在塞塔斯这一任虫皇的统治下,虫民不被爱惜的情况更严重。


    塞塔斯勒令他驱逐红火蚁之后就回中央星,泽费里诺表示自己要打到红火蚁的老巢去,连他们的蚁后也得端了。


    蚁后不死,用来战争的工蚁就不会灭绝,那以太星球的悲剧还会上演。


    可塞塔斯却说:“就几十万虫民了而已,守不住大不了就把那颗星球让给他们,就是让你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真以为我们帝国是吃素的。”


    听到这里的会议室全体军雌军雄们,都神色讶异地看向议会桌面倒映出的虫皇身影。


    奥维将军和卡尔金也沉默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去形容自己的心情,都看向了泽费里诺。


    泽费里诺神色镇定地看着军用终端里印出虫皇塞塔斯的3D身影,目光冷峻:“陛下这话只会寒了虫民的心,他们以你为荣,你却不想救他们。”


    塞塔斯话锋一转:“我救了啊,我都让我最爱的雌君去平乱了,独守空房,忍受相思之苦,我还不爱他们吗?”


    泽费里诺打断他:“陛下且在中央星好生保重,请按照我罗列的名册,按时下发士兵们的抚恤金到各家各户,别让将士们心寒。”


    说完泽费里诺起身走了,穿着军装的高大身影离开了会议室,在座的其他高级虫都默默地坐着,看着虫皇几分钟后掐断终端联系。


    泽费里诺去找了芬恩,芬恩正躲在房间里看书,泽费里诺突然开门进来。


    芬恩侧头看到他进来,疑惑地问:“雌君不是在开议会?”


    泽费里诺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清冷的眸将芬恩打量了一番,毫无情绪地问了一句:“那些将士明知道自己守不住,却还以死相拼,你觉得他们有必要吗?”


    芬恩听到这里,银白的眉毛微微蹙起,蓝眸显现不解:“为什么没有必要?都是虫族疆土,入侵者都抢到家里来了,就算不吃虫族俸禄,也无法对这种强盗行为置之不理吧?”


    泽费里诺又问:“如果明知道来救援是死路,你会放弃这一颗星球和剩余的老弱虫民吗?”


    芬恩不知道泽费里诺为什么这样问,但他的回答是肯定的:“自古赔款割地都是弱者的无能表现,一直退一直妥协,只会助长其嚣张的气焰,伟人曾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就得让他们知道帝国利刃从未生钝,也从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公民。”


    泽费里诺眼神由冰冷变得欣赏,他注视着银发雄虫,唇角挑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洛菲斯,懂得挺多。”


    芬恩朝心爱的雌虫看了一眼,没有回答,因为泽费里诺不会知道,他作为一个地球人类灵魂,自己的祖国也曾被欺辱过,他作为新时代的人,从小受到的就是爱国教育。


    凡是祖国疆域,寸土必争,没有妥协后退一说,哪怕为了保卫家园战死,也死得其所。


    他想了想忽而明白过来雌君为什么这么问,芬恩肯定了泽费里诺此次前来的意义:“不要怀疑你的到来对于虫族帝国的意义,对于那些侥幸活下来的虫民而言,你就像救世主一样降临,而对于那些死去的战士,他们也可以瞑目,因为你的到来,这颗星球守住了,这就是他们拼死一搏的意义。”


    泽费里诺神色深沉,带着没见过的温柔,他摸了摸芬恩的银发:“说得好,洛菲斯,你和他们不一样。”


    虫族帝国内部官员的腐朽和不把普通虫民当回事的自大,已经昭示着这个王朝该废除了。


    芬恩难得见泽费里诺笑,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们是谁?”


    泽费里诺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今晚我来找你,别睡太早。”


    芬恩一愣,静静地看着泽费里诺起身离去。


    离别在即,他其实不太愿意和泽费里诺亲近,那样只会让他更加舍不得。


    不过他发现想要在这样的战乱中逃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以太星球的温度有些低,毕竟边境星了,距离帝国模拟恒星的发热器较远,所以白天的光照不够八个小时,帝国时间下午三四点,天色就已经暗沉下来。


    泽费里诺亲自监督士兵们建筑堡垒,要在短时间将防御用的高墙修好,他站在破败的城楼上。


    芬恩怕他冷,给他送去黑色的军用保暖大衣,卡尔金和奥维在城墙下指挥士兵们。


    芬恩走上破败的城楼,就看到一身黑色军装的挺拔身影,黑色长发散落一背,他就那样负手而立,像一座高雅的丰碑,正眺望着中央星的方向。


    芬恩静悄悄地走过去,将保暖大衣披在他身上:“天气冷,要多加衣。”


    泽费里诺微微侧头,对上雄虫温柔的视线,他碎玉清冷的声音低低传来:“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愿意的吧,洛菲斯。”


    芬恩不知道他具体指什么,此刻四周寂静,风声从他俩身边呼啸,雌虫的黑色长发被风斜过。


    他情不自禁地从身后抱住泽费里诺,低头脑袋枕在雌虫颈侧,脸颊碰到雌虫的信息素抑制环:“愿意,为你生为你死。”


    泽费里诺唇角一牵,伸手摸摸他的脸颊:“放开,他们会看见。”


    芬恩没回答,抱了几秒放开他,退后一段距离,也将他和泽费里诺从此彻底隔开。


    卡尔金和奥维上了城楼,气喘吁吁,奥维说:“雌君,修筑城墙堡垒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不能耽误您的进程。”


    卡尔金也说:“红火蚁现在惧怕我们,估计在想办法逃出以太星球,我们得乘胜追击。”


    泽费里诺点了头:“那奥维将军守在以太城,安抚虫民兼修筑堡垒,我和卡尔金将军乘胜追击。通知各部,紧急会议。”


    两只高级虫跟在雌虫身后下了城楼,芬恩站在那里,看着雌虫意气奋发的样子,心里也充满自豪。


    爱上泽费里诺,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虫皇真有福气,希望这次平乱之后,那位帝国的虫皇陛下,能真心对待他的挚爱。


    天黑的很快,芬恩负责铺好泽费里诺的床铺,把该吃的该用的都给泽费里诺准备好,他准备走了。


    刚打算离开,泽费里诺回来了,今天散会早,他明天要离开以太城,跟随出征的将士今晚要早些休息,一大早天不亮就得出发。


    见芬恩要走,泽费里诺喊住了他:“留下。”


    他这一去得十多天,得雄虫提供一次信息素才能撑到他回来。


    芬恩朝着门口看了一眼,生怕被发现似的。


    泽费里诺知道他怕,示意他把门关上:“都去休息了,今晚不会来了。”


    芬恩去把门反锁了,这才走过去抱住泽费里诺,撒娇似的摇啊摇:“你明天要去哪里?”


    泽费里诺将大衣放在沙发上,伸手解开军装衣扣:“我得找到他们的蚁后,不然繁殖太快,还是会出变故,不如就永绝后患。”


    芬恩点头:“我要去吗?”


    泽费里诺声音清冷:“你不用去,你什么都不会,去了也没用,就在城内待着,和奥维将军搞好关系,等我回来。”


    芬恩沉默片刻:“你去多长时间?”


    泽费里诺转身扯着他的衣领往床榻走:“十天。”


    芬恩被他拽到床上,两手撑在雌虫两侧:“雌君这么有兴致,临走前还得欺负我。”


    泽费里诺笑了笑:“那你可以拒绝。”


    芬恩将雌虫扑在床榻里,吻上雌虫清冷的双唇:“不可能。”


    泽费里诺很喜欢被他扑倒的感觉,强大的雌虫,也喜欢被心爱的雄虫摁在床榻里强要。


    他哪怕对小雄虫有感情,情绪起伏依旧很淡,势在必得的自信,让他觉得得到雄虫的感情也是理所当然。


    小雄虫在这种时候总是会说很多情话,他愿意听,爱听。


    芬恩真怕他又怀孕,始终不敢过分,可泽费里诺却说没关系,信息素不泄露,又不在易感期,不会怀孕。


    肚子里本身就有一颗虫卵,怎么可能再怀。


    芬恩好像知道这次分别他们估计不会再见了,和雌虫紧密结合的时候,他一直在不厌其烦地跟泽费里诺说着同一句话。


    “泽费里诺,我爱你。”


    泽费里诺的回应很平淡。


    “我知道。”


    “知道我有多爱你?”


    “知道。”


    “那你呢?”


    泽费里诺抱紧他的脖颈,用亲吻的力度告诉他,自己的喜欢程度。


    他总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尊贵的身份和冷傲的脾气,不允许他对雄虫说情话,所以平时说出的话都是威胁的语气。


    就像此刻,他对芬恩不像对塞塔斯那么宽容。


    他紧紧咬着雄虫的喉结,齿间好像见了血,芬恩疼地呲牙,雌虫警告他:“这么跟你说,洛菲斯,塞塔斯背叛我,他因为身份尊贵可以捡回一条命,但你不同,你若背叛我,我必会杀死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听话,我就什么都给你。”


    这就是倨傲的雌君表达喜爱之意的方式,吓得雄虫直接在孕腔灌溉了。


    泽费里诺:“……”


    他捧住雄虫的脸,让芬恩看着自己:“为什么害怕?你也会背叛我吗?”


    芬恩快速摇头:“不会,怎么会呢,我最爱你了。”


    他又吻上去,以表达自己的话没有假。


    泽费里诺料他也没有那个胆子,便没怀疑。


    翌日天没亮,泽费里诺起了,芬恩也跟着起床,伺候雌君洗漱,用营养剂。


    泽费里诺让他好好看书,不要担心其它事。


    芬恩见他要走,着急喊了一声:“雌君。”


    泽费里诺出门的动作停下,朝他望过去:“有事?”


    芬恩几步上前,在他的额前吻了一下:“平安归来。”


    泽费里诺看了他几秒,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安心。”


    他的爱情,到此为止了,芬恩目送雌虫挺拔的身影远去。


    十多天,他能逃到哪里去,芬恩也不知道,以太城外面还有没有可以去的地方,都是未知数。


    星际战舰开走了两艘,剩下的一艘和十多万士兵留给奥维将军驻守城内。


    泽费里诺离开两天后,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波红火蚁,有几万只工蚁,正在到处寻找食物,试图攻击城堡。


    奥维将军指挥士兵们出战,芬恩躲在基地,听着外面的战火。


    作为平民虫,没有自保能力,面对这样的战争,真的很绝望。


    芬恩想逃到战乱烧不到的地方去,他相信泽费里诺一定会凯旋归来,扫平红火蚁族群。


    出去看战况,臂上终端突然响了,他点看了一眼,竟是米安发来的。


    芬恩接了米安的视频,米安惊喜:“我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接通了,洛菲斯,你和帝后还好吗?”


    芬恩一边往城中心走一边回答:“都好,他们又攻打来了,我得去看看虫民们躲没躲起来,先不跟你说了,总管阁下。”


    米安看情况危机,赶紧点头:“哦哦,好,你注意安全。”


    刚要挂断视频,芬恩突然想到什么,叮嘱米安:“雌君的那些花,不能淋雨,如果下雨的话,你要用薄膜把它们盖起来。”


    米安表示知道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管那些花,照顾好自己吧,等你和帝后凯旋归来。”


    芬恩这才嗯了声,挂断了视频。


    不断有红火蚁飞向城中心,城内的士兵又在疏散群众,让他们躲在地下城堡去。


    芬恩刚离开没多久,基地就受到了攻击,剧烈的爆炸传来,将他炸翻在了泥土堆里。


    他吃了一嘴的土,所有的士兵都在迎战,压根没时间管他,他只能自救。


    有开着战机的士兵跟他嘶吼:“往城中心地下堡垒躲避!”


    芬恩从泥土里爬起来,往城中心跑去。


    所有的虫民都躲进去了,芬恩成了红火蚁的靶子,去往城中心的路被堵截死,他只能找另外一个方向,不断有爆炸在四周蔓延,他心想不用逃了,他要死在这里。


    他躲进了一栋被炸掉一半的大楼,几只红火蚁直接从破口朝他冲来,蚂蚁可怕的脸被放大几十倍,芬恩从没见过这么丑的东西。


    他们发出可怕高频的声音,试图把芬恩逼出来,见芬恩不出来,直接对那一半的废墟发起了攻击,芬恩不出去也得被砸死。


    不得不爬出去,废墟坍塌,发出巨大的声响,几只两米多长的红火蚁扑腾着翅膀把他包围了,显然想吃他。


    芬恩瘫坐在那里,全身被冷汗湿透,恐惧让他全身发抖,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待会儿会怎么死——


    红火蚁一拥而上,压根没有犹豫就朝他扑过去想要撕扯他的皮肉,可当那群东西触碰到他的身体时,他的精神识海突然一阵疼痛,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冲出了他的身体,释放的能量将周围的几只红火蚁直接轰成了碎渣。


    芬恩满脸惊恐地看着那些连肢体都碎了的巨大蚂蚁掉在地上,频繁地咽着唾沫。


    恐惧让他头皮发麻,身体僵硬。


    也是此时,一枚小小的黑色六边菱形晶核缓缓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是泽费里诺对他强取豪夺那晚,虫皇来捉奸时,送他的精神力晶源体。


    后来不见了,他以为自己搞丢了,总觉得对不起泽费里诺,没想到一直在啊……


    芬恩泪眼模糊地看着那枚散发能量的黑色晶核,颤抖着沾满泥土的双手接住,黑色晶核落在了他的手掌中。


    他视若珍宝地将那枚黑色晶核握在了掌心,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是冰冷的决绝。


    就让泽费里诺以为他死在这场战乱里了吧,只有认为他死了,泽费里诺才不会痛苦。


    痛苦……他死了,泽费里诺会痛苦吗?


    哪怕为他只掉一滴泪,会吗?


    不会吧,那样的铁血雌虫,怎么会为他一只低等雄虫掉眼泪。


    瑰宝雌君一挥手,千千万万的雄虫前赴后继,乐意侍奉,又怎会在意他这只雄虫。


    雌君会得到虫皇给予的皇嗣,师出有名,成就自己的野心和霸业。


    想到这里,芬恩再没犹豫,起身奔向自己的虫生和自由。


    第35章


    两天后的泽费里诺已经在宇宙深处了,距离红火蚁蚁后的老巢已经不远,可精神识海突然接收到危险的信息,他就知道小雄虫有危险了。


    原本赠予晶核是为了让小雄虫伪装亚雌,藏好尾勾,躲开虫皇的视线,却没想到在这场战乱中起到了作用。


    他心想,还好精神力晶源体在小雄虫身上,不然这次凶多吉少,他主动联系了奥维将军,少将军雌把以太城的情况跟他汇报一下,让他别担心。


    情况和之前不同了,泽费里诺虽然不在以太星球,但留下了战舰和掌握战术技巧的十万A级兵,消灭那几万红火蚁不在话下。


    泽费里诺并没有问起芬恩,他知道小雄虫没有危险就行,战舰继续往前开。


    卡尔金军雄却在一旁问:“雌君不问问您带出来的那只亚雌有没有事?”


    泽费里诺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阁下还是管好自己。”


    卡尔金摊手:“你看你,从军校的时候就对我这么冷淡,如今对一只亚雌都比对我好。”


    泽费里诺没有回答,他之所以没问,是因为他知道有自己的晶核存在,小雄虫不会死。


    却不知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小雄虫,早趁着战乱离开了以太城,坐上了开往外宇宙的飞船。


    芬恩把自己外面的衣服和终端设备都扔在以太城外面的红火蚁尸体堆里,造就了他战死的假象,唯独带走了泽费里诺的晶核。


    其实离开以太城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只能往有树林的方向走,没想到没入一片树林之后,竟然遇上同样被困在以太城的一群星盗。


    他们正在森林里躲避红火蚁的攻击,以为会命丧于此,没想到等来了帝国的支援。


    他们正准备等这波战乱平息,就开着飞船离开这是非之地,再也不来了。


    为首的星盗是只短发的雌虫,完全拟人,也是一头白毛,长相俊美,就是瞎了一只眼,符合芬恩对星盗一向的刻板印象。


    那雌虫骂骂咧咧:“他妈的泽费里诺来了以太城还不把这群恶心的东西消灭了再走,害的老子又被困几天。”


    几只无法完全拟人的虫附和:“可不是嘛,虽说这帝国活该被倾覆,但有泽费里诺在,估计其他族群也难以入侵。”


    那雌虫冷哼一声:“他总有死的时候,塞塔斯那种六亲不认的雄虫当虫皇,把虫民的生命当草芥,迟早会出事的,就等着看吧。”


    芬恩本想绕道离开,可雌虫敏锐的觉察力,还是发现他了,强大的精神力一开,就把他从草丛里揪出去。


    芬恩砸在了他们围坐一起的地上,被几只雌虫近距离观察着,那白发雌虫看着他的脸,啧了一声:“雄虫?命这么大,还能活下来?”


    周围的几只还留有虫特征的雌虫惊喜道:“真是雄虫?”


    芬恩双手护住自己,蜷缩起来:“不是,是亚雌。”


    白发雌虫冷笑一声,一把将他拽起来:“装什么呢,尾勾都露出来了。”


    芬恩一回头才发现,尾勾确实藏不住了:“……”


    其他雌虫眼神炽热,想去摸他的尾勾,被白发雌虫喝止了:“胆大包天,忘了我此行来这破星球是干什么的了?我的。”


    雌虫们只得收了手,眼馋地看着芬恩。


    雌虫卢西不由分说,宣誓主权:“虽然等级低了点,但好歹是雄虫,凑合着用。”


    芬恩不从:“我不愿意。”


    卢西示意小弟们把他抬到飞船上去:“谁管你愿不愿意,我又不是好虫。”


    芬恩:“……”


    于是单纯的雄虫,刚逃离龙滩,又入虎穴。


    那群星盗看到红火蚁被清除了不少之后,没有停留,发动飞船逃离以太星,飞船朝着外宇宙而去。


    芬恩被捆在休息舱的床上,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里,未知的命运让他莫名害怕。


    那位名叫卢西的雌虫进来了,带着一些营养剂,看着雄虫破烂不堪的衣服,他蹙眉:“要不是以太星太乱,我也不至于带一只低等雄虫回去,不过没关系,你有尾勾就行。”


    芬恩发现他的翅膀不见了,但尾勾还在,这说明什么,他也不知道,不过他誓死不从雌虫:“我有雌妻,且进行过精神力和信息素的绑定,不能和你乱来,请阁下自重。”


    卢西神色不悦:“年纪这么小就不是处虫了?你二十岁了吗?谁这么没公德心?”


    芬恩:“……”


    不过卢西也不意外:“这虫族帝国的雌虫都疯了,雄虫过于稀少,连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雄虫都下手,可见真饥渴。”


    芬恩抿着唇:“那阁下呢,不还是一样。”


    卢西打开一瓶营养剂递到他嘴边让他喝下去:“怎么能一样,我又不是你第一个性启蒙老师,你都被催熟了,我有什么不好意思下手?”


    芬恩:“……”


    还真是走到哪里都能刷新他的三观。


    被强喂下一瓶营养剂后,芬恩感觉身体机能恢复了点,这才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卢西说:“星海啊,我的家。”


    芬恩疑惑:“星海?”


    卢西坐在床沿看着他的蓝眸:“你这长相,跟我认识的某只雄虫有点相似。”


    芬恩不知道他说什么,便没回答。


    卢西见他不愿意理自己,又解释:“星海,没去过吧?属于三不管地带,人族不管,兽族和虫族也不管,不在三大帝国管辖范围内,犯罪分子的天堂,自由的摇篮。”


    芬恩:“……”


    卢西伸手拍拍他的脸,故意吓唬他:“不抱紧我的大腿,小雄虫要去那种地方会被先奸后杀哦。”


    芬恩神色不悦地让他别碰自己:“拿开你的脏手。”


    卢西被气到:“我都没说你脏呢,你竟然说我脏,小子,我到现在还是个处呢!便宜你了不是吗?”


    芬恩不想要:“我不喜欢男人。”


    卢西听到这里一愣:“啊?我是男人吗?我是雌虫,不是男人。”


    芬恩没法跟他解释,只说:“我只喜欢我的雌妻。”


    卢西呸了一声:“还挺痴情,等你到了星海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小东西,脾气挺倔,要不是看你是雄虫,我早就扇你了。”


    星海是一片宇宙区域的统称,这片区域里包括二十多颗星球,且每一颗星球都被海洋大面积覆盖,常年寒冷,气候恶劣,所以不管兽族还是人族亦或虫族,都没打算将这片区域打下来。


    而且也打不下来,在这一带的武装势力过于混杂,汇聚在这里的都是一群亡命之徒,闲来无事的时候喜欢杀人越货,过往的飞船无不避让。


    星盗头子是个人类,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和原力,组成的万人星盗团也是鱼龙混杂,包容性强,什么都有。


    卢西就是星盗头子查理的左膀右臂,易感期快到了,得到大哥允许后扮成行商的商队进了以太星,为的是找一只雄虫带回去。


    可没想到刚到就遇上了战乱,卢西也无可奈何,东躲西藏躲过了一个多月,没想到临走之际,却碰上了一只低级雄虫。


    原以为是低级雄虫,已经无法用等级衡量的那种,没想到当天晚上,卢西对雄虫强取豪夺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了。


    卢西摔下了床,疼得呲牙咧嘴,骂骂咧咧:“不同意就不同意,打我干什么?”


    芬恩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自从泽费里诺的晶核从他身上出现之后,他总觉得精神识海总有一股力量在喷涌。


    他不会控制,便任由这股力量冲撞。


    卢西爬起来之后,才发现那雄虫面前凝聚了两颗晶核,一颗黑色,一颗银色。


    而那捆在雄虫身上的绳子也断了,他惊讶地看着芬恩:“你是高级虫?”


    芬恩也不知道什么高不高级,只是看着眼前两颗晶核,陷入了沉默之中。


    卢西凑到晶核面前,疑惑地问:“银色的是你的晶核,那黑色的是谁的?”


    黑色的晶核是他刚从识海逼出来的,泽费里诺的晶核。


    芬恩没回答,只是伸手将两颗晶核收回去,装起来。


    冷眼看着卢西:“放我走。”


    卢西扬了扬下巴:“外面都是黑漆漆的宇宙,已经远离虫族疆域了,你能去哪里?”


    芬恩下床去,站在窄小的飞船合金窗口,看着外面黑漆漆一片,一言不发。


    他就这样和泽费里诺越来越远,再无相见之日。


    卢西还在追问:“什么虫会把自己比命还重要的精神力晶源体赠予其他虫?还是说,你偷的?”


    沉默的芬恩半天才颤抖着薄唇回了一句:“我的雌妻。”


    把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放在他身上,却无法给他名分和爱情。


    泽费里诺,到底是怎么样的雌虫,心里在想什么?


    无法让他痛快地离开,也无法让他痛快地遗忘。


    叫他怎么办才好。


    飞船已经远离了虫族疆域,哪怕他后悔了也无法返航。


    错过吧,就这样一辈子错过吧,不要再回头了。


    卢西隐约察觉到他的情绪:“你很爱他。”


    芬恩回头,湖泊蓝色的眸中,情绪转换也快,平平淡淡地看着雌虫:“所以,我不能跟你发生那种事,我死也不会背叛他。”


    卢西觉得这雄虫真执拗:“如果你一辈子都回不去了,你也不准备再找一只雌虫当老婆?”


    芬恩声音温柔,坚定:“我的心,我的身,都是他的,永远不会变。”


    离开泽费里诺,他也做好了单身一辈子的准备。


    卢西也不敢用强了,这家伙精神力很强,差点把他崩死,那就慢慢来吧,雄虫哪有什么矢志不渝的爱情,都一样的渣,他早看透了。


    慢慢勾引,总会上钩的。


    ~


    泽费里诺用十天的时间,扫平了红火蚁一族,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蚁后被他当场焚烧。


    对于敌人,他一向从不手软,赶尽杀绝。


    奥维将军也守住了以太城,只是……帝后带出来的亚雌不见了,只在城外找到他的终端设备和衣物,衣物也被红火蚁的毒液腐蚀,清理了之后才收回来。


    就算是活生生的虫,被红火蚁的毒液也能腐蚀地只剩下一滩血水,所以这亚雌大概率是死了。


    奥维将军第一时间没敢跟泽费里诺说,雌君回到以太城时已经半个月后了,整顿了军队,开了紧急会议,所有以太城的军官都在陪同,唯独不见洛菲斯。


    泽费里诺没着急问,散会后要去找洛菲斯,奥维将军喊住他:“雌君,留步。”


    泽费里诺有些疲惫:“阁下还有重要的事?”


    奥维将军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编织袋,他抱歉地低下头:“对不起,没能保护好您的亚雌,他牺牲了。”


    泽费里诺神色一顿,一双清冷的眸微微睁大:“牺牲了?”


    奥维将军把亚雌残留的衣物双手递给他:“这是战后清理发现的遗物,他的终端设备和残留的衣服。”


    泽费里诺:“……”


    他不信,如果洛菲斯死了,那融于雄虫精神识海属于他的精神力晶源体会破碎,破碎的晶核会引发他精神识海的崩溃,而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泽费里诺不信,他摇头:“洛菲斯不可能死。”


    奥维将军看着他有些慌乱的神色,欲言又止。


    泽费里诺疾步跑回芬恩的房间,因为基地被袭击的原因,整个房间里都是坍塌的混凝土块和泥土。


    而芬恩常看的书籍,还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上面落满灰。


    泽费里诺双手握成拳头,眼尾泛红,薄唇紧抿,咬得后槽牙嘎吱作响:“这么恨我吗?表现地那么顺从,听话,原来是在等这一天吗?”


    他感觉心口被石头砸了一样,从未有过的疼痛和愤怒在胸腔里散开:“洛菲斯,你能逃到哪里去,你最好只是暂时迷路了,不然……我定会找到你,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代价,我早就警告过你了。”


    一向冷静淡定的雌君,这一刻也淡定不了,干什么都运筹帷幄的高级雌虫,唯独没算到口口声声爱他的雄虫,会趁着他出去平乱,假装战死逃离他的控制。


    他急匆匆地又到了指挥会议室,召集大家开会,卡尔金和奥维都被吓到,以为又有什么突发变故,结果愤怒的雌君两手撑在会议桌上,抓着桌角的修长手指,骨节泛白。


    大家从未见过眼神这么阴婺可怕的雌君,他对所有在场的高级虫发出命令:“找,翻遍以太星球,也得把洛菲斯给我找出来,他或许只是迷路了,受伤了……”


    对,只能是这种结果,那么爱他的小雄虫,怎么舍得离开他呢?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被虫皇背叛后,还被一只低等雄虫抛弃。


    第36章


    泽费里诺派兵翻遍了整个以太城也没找到小雄虫的影子,奥维将军和卡尔金都劝他别找了,衣物都被腐蚀地只剩下一点点,小型臂上终端上面的金属光泽都消失了,可见红火蚁的毒性多强。


    再强大的虫类,在没有士兵发现时遭遇红火蚁的攻击,都凶多吉少,更别说只是一只低等的亚雌。


    没有精神力和武器,那只能等死。


    泽费里诺瞪着一双泛红的黑眸怒斥他们闭嘴:“我说过,他不会死,给我找!以星球为单位,务必给我找到他,万一他迷路了,找不到回来的路,独自在外多危险……”


    他还在试图欺骗自己,小雄虫只是找不到回来的路了,不是抛弃他了。


    他对洛菲斯不好吗?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没必要的对吧,所以他的猜想是对的。


    洛菲斯肯定是太害怕了,才躲藏起来不回来,不然就那样一只连精神力都没有的低级雄虫,能去哪里?


    然而泽费里诺再一次想错了,他所谓的低级雄虫在这次战乱中觉醒了精神力,并且把他的晶源体母晶核从精神识海逼了出去,导致他无法精神力共融,也无法精准定位自己的母晶核的位置。


    但他知道,小雄虫没有死,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母晶核在雄虫身上,他却无法定位位置。


    芬恩被带到了星海之一的星球赛雅兰,这里是查理万人星盗团的据点,气候比星海其它星球要适宜一点,海水的面积也没那么多,不过城堡等建筑建造海岛上,周围都被海水包围。


    既然都是星盗了,那自然什么都是抢来的,别看只有二十多颗星球,但其中混杂的武装势力特别多,星盗之间也常年有战争。


    为了领地和地盘,各大星盗团之间也时常发生冲突,只可惜查理这一支队伍最强,占据着最有利的星球和宇宙空间。


    卢西这一去一个多月,大家还以为凶多吉少,没想到他不但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只雄虫。


    这只雄虫在卢西的注视下从一只尾勾都没蜕化的低级虫变成了高级虫,这虫族竟然有发育这么迟缓的雄虫。


    不过没关系,卢西觉得自己还是赚了,雄虫发育彻底后,容貌俊美,身形挺拔,各方面条件都很优越,就算身着褴褛,也掩盖不住他作为雄虫的锋芒。


    何止卢西心动,一起随同的雌虫都望着雄虫流口水,让卢西体恤大家,一起分享雄虫。


    卢西哪里肯,他自己都没吃到嘴,怎么可能便宜别的雌虫,警告自己的下属和小弟,谁都不能觊觎他的雄虫。


    芬恩也没想到他穿来之后的转折点是在这次战乱里,他从一只低等雄虫发育成了高级雄虫,觉醒了精神力之后,完全拟人了。


    那让他自卑的翅膀和口器,也都蜕化不见,他彻底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拟男人外形的雌虫卢西对他挺好,一路上对他照顾有加,性格很活跃,爱笑,爱讲粗话,和泽费里诺完全是相反的脾性。


    见他不开心,还会变着法地哄他,告诉他这赛雅兰星球有多好,他的人类大哥查理有多仁义,讲述星盗团所有兄弟的不容易。


    芬恩很少跟他搭话,其实离开泽费里诺之后,他也不是个话多的雄虫,所有的好话都给泽费里诺说完了。


    知道卢西平安归来,查理带着所有兄弟来港口迎接他,看得出来这个星盗团里的大家关系都很好。


    卢西迫不及待地拉着芬恩给查理介绍:“大哥,我从虫族带来的雄虫,怎么样,漂亮吧?”


    查理是个人类Alpha,年纪稍微大一点,估计三十好几了,迎面而来就是成熟男人的气息,长相特别有味道,眼窝深邃,一头淡黄的短发,很有一种欧美daddy的感觉。


    他将芬恩打量一番:“你们虫族的雄性就像魅魔一样,卢西,好福气。”


    卢西可自豪了:“高级虫,精神力估计3s了,加入我们星盗团,必定有所建树。”


    查理的眼神在芬恩脸上没移开,礼貌地伸出绅士手:“查理,人类,Alpha。”


    芬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伸手给他:“芬恩,雄虫。”


    卢西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问了一路也没问出个所以然,这会儿听到他说了名字,立马脱口而出:“芬恩,以后你跟我住一起。”


    芬恩不愿意,可查理不肯放开他的手,芬恩用了力才把手从人类Alpha手中抽回。


    卢西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将芬恩护在身后,笑着告诉查理:“大哥,我们这一路也挺累的,飞船在宇宙中飞行了长达几天,需要休息。”


    查理让开路,让他们去休息,一双深邃的棕色眸一直黏在芬恩身上:“那就好生休息,休息好了再说其它的。”


    卢西带着芬恩进城,小声提醒他:“离查理远一点,他荤素不忌,虽是人类,但口味特殊,拟人形好看的,他都能下嘴,在床榻侍奉的就有虫族和兽族的。”


    芬恩:“……”


    卢西又小声补充道:“他刚才应该是看上你了。”


    芬恩不知道怎么吐槽,这混乱程度远超乎他的想象。


    赛雅兰城内倒是和谐一片,里面住的都是星盗们的家属,在星盗团的守护下,他们倒是安居乐业,远离战乱。


    芬恩作为卢西的贵客,住进了卢西的城堡,城堡虽比不得中央星皇宫和公爵府,但在赛雅兰城算是大的了。


    卢西给了他足够的自由,只是叮嘱他:“城内雌虫和口味独特的雄性居多,几乎没什么雄虫,你这香饽饽别总是抛头露面,免得被强了。”


    芬恩:“……”


    卢西让小弟送来换洗的衣服,越看他越难耐:“芬恩阁下,你的雌妻知道你是高级虫吗?”


    芬恩抿着唇,淡淡地看卢西一眼:“你问的有点多了。”


    卢西笑嘻嘻道:“我只是好奇,如果知道你发育成了高级虫,还觉醒了精神力,却被我占据了,你的雌妻会是什么心情?”


    说到这里,卢西话锋又一转:“不过雄虫多妻不是什么新鲜事,既然没他的事了,那以后我就是正妻。”


    芬恩蹙眉看着他:“我都没答应你,你就自封正妻。”


    卢西表示:“你迟早都是我的雄夫,我把你带回来的,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你被这群禽兽迫害,你的雌妻没法保护你,但我能。”


    芬恩没回答他,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手间,只说了句“谢谢”。


    卢西觉得雄虫这态度太冷淡了,不过没关系,时间长了,有感情了就好了。


    芬恩进了洗手间之后,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一头银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侧个身看背部,透明的翅膀不见了,尾勾也看不到。


    他知道尾勾和人类的部分重合了,只有虫形或者他想让尾勾独立分开的时候,才会出来。


    原来这就是高级虫,能随意控制自己的身体构造。


    高级雄虫用来繁育的拟人类部分竟是和尾勾绑定,有生育能力的,他一直以为只用来撒尿。


    只可惜,泽费里诺看不到了。


    他把两枚晶核从口袋中拿出来,看着一银一黑两只六边菱形晶体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他无意识地小声呢喃:“泽费里诺。”


    想起这位雌君,他总是会红了眼眶。


    将两枚晶核握进掌心,收起来,他要保护好泽费里诺的晶核,这是关乎性命的东西,不能随意搁置。


    但凡有想害泽费里诺的,只要得到这枚晶核,就能毁了他。


    而就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却放在了他身上,所以泽费里诺是信任他的是吗?


    可是又怎么样呢,他还是没能做到一直陪伴的承诺,背叛了雌君,那保护好这枚晶核,是他这辈子唯一能为泽费里诺做的。


    只要他不死,这枚晶核就不会落入任何坏虫手中。


    星盗团的各种设备和装备都很先进,都是从过往的飞船里抢来的,有时候星盗团之间混战,也会缴获先进的武器。


    在卢西的申请下,查理带芬恩测定了精神力的级别,这不测不知道,一测吓一跳。


    查理不但有精神力,还有原力,两大力量都没抵得过雄虫芬恩的精神力,芬恩的精神力差点把测试仪器爆了。


    数值已经超出了3S的数值,查理也是震惊:“你们虫族几十年来一直在繁殖战争机器,这现成的就在眼前,却逃出了虫族。”


    卢西也惊讶极了:“塞塔斯那只雄虫的精神力也才3S级别,不过他是治愈系,没什么杀伤力。芬恩阁下这精神力明显很暴力,机器都差点爆了。”


    芬恩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卢西拍拍他的肩膀,问他:“知道你们虫族有一位百战百胜的将军,名叫泽费里诺吗?他的精神力是整个虫族最强的,也堪堪停在3S,虫族帝国失去你,是他们的损失。芬恩阁下,我希望你能带着我们星盗团走向宇宙。”


    查理给芬恩介绍卢西:“知道这位是谁吗?这位卢西阁下也是你们虫族正统的皇嗣,他是塞塔斯的亲雌兄,当年虫皇仗着泽费里诺夺嫡成功,就把他发配了,他不甘屈辱,才来投奔我。”


    卢西是虫族皇嗣的事情星盗团成员都知道,所以也没必要瞒着芬恩,并且卢西认为芬恩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会向他妥协。


    雄虫的冷静让在场的星盗们都陷入了怀疑。


    怎么能这么淡定?情绪都没有什么起伏。


    卢西问他:“你怎么不开心?”


    芬恩问:“这值得高兴吗?”


    查理说:“这意味着你在星盗团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不值得高兴吗?”


    芬恩愣了片刻,点了头:“那确实值得高兴,谢谢阁下的包容。”


    查理过去揽住他的肩膀,两个雄性身高相差无几,查理拥着他往测试室外面走:“我的星盗团情报处需要一个像你这样强大的领导,你要是愿意加入我们,等我们举行过入团仪式,我就安排你去,那可是我们整个星盗团最核心的部分,全宇宙所有的信息来源都在那里。”


    芬恩只关心:“工资多少?”


    查理哈哈大笑:“你期望多少?”


    芬恩其实不怎么需要钱,管吃管住就行,但也怕有万一,需要跑路的时候,那货币就是刚需。


    芬恩说:“您看着给。”


    查理让他放心:“我们这里有全宇宙通行的货币,星币,一星币顶你虫族十个虫币,我给你先开一万。”


    芬恩觉得可以:“好。”


    没多久查理给芬恩举行了入团仪式,跪在所有成员面前发誓,誓死效忠星盗团,不可有二心。


    芬恩觉得也行,起码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比他混吃等死的强。


    于是星盗团迎来了史上最强、最佛系的二当家,和查理平起平坐,全权参与星盗团的各种活动。


    卢西怕他那张脸过于招摇,为了不引起城内的骚动,给他打造了一面银白的蝴蝶面具,遮住了高挺的鼻梁和那双瑰丽的湖泊蓝眸。


    自此这半面蝴蝶面具再没离开过芬恩那张脸。


    然而这面具一戴,更加让这位刚上任的二当家显得神神秘秘。


    芬恩开始融入这样的环境和大家族,他觉得当星盗的日子比当抚慰品的日子好过,快活。


    起码他觉得自己有了价值。


    离开泽费里诺,他才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


    就让泽费里诺成为他的过去吧,他要拥抱新的生活了。


    芬恩特意去剪了头发,当那一缕缕银色长发离开他的身体,他便将过去彻底丢弃。


    泽费里诺说,虫族的头发很珍贵,长得很慢,不能随意乱剪。


    还说他的长发很漂亮,和塞塔斯的很像。


    他从来都不想做谁的替代品,


    不后悔有那么一段感情,却也不会再沉溺于过去。


    他静静地坐在赛雅兰城的理发店里,一个人来的。


    卢西想陪他来,他拒绝了,只想静静地跟过去告别。


    给他理发的是个兽人男,隐约觉得他像最近大家口中传闻的星盗团二当家,掌管情报处,戴着银色的半面蝴蝶面具,一头银发,身高高达一米九,但还是没敢问。


    他专注地剪着头发,乍一抬眼,看到镜子里,那银白蝴蝶面具下,莫名多了两行泪。


    落在了男人唇上,水光潋滟。


    兽人托亚被吓一跳,有点心惊地问:“我剪痛你了?对不起,我没注意。”


    男人摇头,声音低沉温雅:“没有,你继续。”


    ~


    洛菲斯消失的第一天,雌君暴躁阴郁,所有虫都不得安宁。


    消失的第二天,他还坚持认为洛菲斯只是暂时迷路躲起来了。


    消失的第三天,他让士兵出城寻找。


    消失的第N天,整个以太星球的剩余虫民都在以太城,确定城外没有危险了,大家才纷纷出城返回家乡。


    泽费里诺支援隔壁星球消灭蝗虫族群返回以太星球,奥维将军告诉他,找遍了整个以太星球能够生存的每一寸土地,没找到亚雌洛菲斯。


    当天晚上,泽费里诺抱着从废墟里捡回来的雄虫衣物入睡,第一次在睡梦中,为一只雄虫心痛得辗转难侧。


    好不容易睡着,又做了关于洛菲斯的梦,梦里雄虫笑得温顺和煦,抱着他撒娇。


    在失落感中醒来,夜深人静,四周漆黑,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泪流满面。


    他打开灯之后,看着自己指尖沾着的泪水,盯着沉默了良久。


    他在战场上面对生死时没有哭过,知道虫皇背叛自己和军雌有了孩子之后,没有情绪起伏。


    却在意识到洛菲斯真的不见了,离开了他之后,在梦中哭醒。


    为什么会这样?


    泽费里诺,你还在相信爱情吗?


    虫皇背叛在前,洛菲斯抛弃在后。


    为什么要哭?


    是不甘心还是屈辱……


    不,都不是,是在乎。


    原来真的动心之后,会这么痛苦。


    他半夜起来,独自出了基地,上了修补好的城墙。


    站在猎猎夜风中,他多希望小雄虫突然出现在身后,给他披上军用大衣,再说一句“天冷,要多穿衣。”


    过往的一切好像一场梦,缥缈虚无。


    不知道站了多久,黑暗中确实有人为他披了件衣裳,只是不是他心中所念。


    卡尔金军雄出现在身后,将保暖军用大衣给他披上:“这么晚了,雌君怎么不休息,夜里很冷。”


    泽费里诺声音淡淡:“嗯,睡不着,出来吹吹风。”


    卡尔金站在他身边:“您在想那只亚雌。”


    泽费里诺没回答。


    卡尔金的声音隐在风中:“其实虫皇已经看出来了,那只亚雌对于您的意义非凡,如果他只是逃走了,没死在这场战乱里,是件好事。”


    泽费里诺沉默片刻之后,摇了头:“不,他是我的,他必须回到我身边,不管他去了哪里,我一定得找到他,他逃不掉的。”


    第37章


    查理为了给芬恩立威,第一次带他参与星盗团和其它势力的火拼活动,攻击了隔壁星际赏金猎人的据点。


    要知道星际赏金猎人的含金量,他们的分舵遍布星际各个星球,专干一些杀人越货的事,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当然星盗团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虽说据点在星海赛雅兰星球,但星盗团最赚钱的行当不是抢劫过往的商船,而是情报贩卖。


    总据点在三不管地带,导致他们的情报网特别发达,遍布人族、兽族、虫族……只要是星际有生命的地方,就没有他们搞不到的情报。


    而就是这么重要的位置,查理想都没想就给了芬恩,阅人无数的人类Alpha,第一眼看到芬恩就知道他是个干大事的雄虫。


    当然,查理也有其它的心思,比如把这只雄虫拐上床,但卢西看这雄虫看得很紧,查理压根没有机会,作为星盗团的大哥,在查理眼中,兄弟情比较重要一点。


    为了不伤兄弟们之间的和气,只能眼馋,没法付诸行动。


    芬恩也不辜负查理的期望,参与团体的第一次混战活动,刚觉醒精神力的雄虫,打架没轻没重,收不住力量,打伤了赏金猎人的头目,逼得赏金猎人不得不退守下一颗星球。


    查理知道自己得到了一个宝藏,笑得要多猖狂就有多猖狂,他只是为了试试芬恩的力量,跟他想的一样强。


    芬恩只想快点完成任务回家,他不喜欢打架,但生存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不想打架都不行,强者为尊。


    好在大家也不是很好战,见好就收,打完就撤回赛雅兰,这次混战奠定了芬恩在星盗团的地位。


    赏金猎人势力对星盗团成员组成相当熟悉,查理虽强,但还不至于把他们的头目打伤,打伤他们头目的是个戴面具的银色短发男人。


    他们只记得对方身形高大,唯一露在外面的唇线冷冽,掩藏在雕刻着银色蝴蝶面具下的一双蓝色眼睛清淡而冰凉。


    他手里握着一柄银色的光剑,身着星盗团的战斗服,打斗不遗余力,使用光剑的动作还不是很熟练,可光剑里掺杂了对方的精神力力量,强的离谱。


    没错,是单独的精神力力量打败了原力和精神力并存的头目。


    星盗团有新人入伙,而且很强,不多久这个消息就在星海传开了,各方势力打听收集情报后,才知道那是星盗团新上任的二当家,名叫芬恩,来历不明,种族不详。


    这场战斗的胜利让星盗团的大家看到了黎明的曙光,查理回去宴请了兄弟们,开了舞会,城内所有的人、兽、虫,有兴趣的都可以参加。


    很多想一睹二当家真容的,都纷纷踊跃参与,只可惜,他们还是没看到全貌,只看到了那量身打造的蝴蝶面具。


    他坐在查理身边,长腿交叠,修长的右手握着一杯酒,正看着舞池中央跳舞的人。


    眼神清淡,看不出他的情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卢西已经把雄虫当成了自己的雄夫,一舞结束,他警告舞会上的所有人:“这位芬恩阁下,咱们星盗团的二当家,是我的未婚夫,你们谁都不能觊觎,听到没有?要是被我发现有谁偷偷摸摸地勾搭他,我可决不轻饶。”


    芬恩实在无奈,没有理会卢西的自封,端起手中的酒喝了一口,莫名想起泽费里诺和虫皇吵架回公爵府的几天。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泽费里诺已经接受他死去的事实了吧。


    不接受又如何,始终没有可能再见了。


    芬恩和查理又喝了两杯,以喝多了为由,要先撤退。


    宴会上的音乐还很嗨,大家还在共舞,卢西想请芬恩跳支舞,芬恩礼貌地拒绝,表示自己不会。


    查理见他要走,便让他走了,卢西见状,也起身去送他。


    远离了喧嚣的宴会厅,赛雅兰的夜晚很惬意,出了查理的城堡就能听到海浪声,到处都是海景房来的。


    查理也送了他一套,他从卢西的住处搬出来,独居。


    卢西穿好外套跟出来:“芬恩,我送你回去。”


    芬恩让他别送了:“我自己回,你再玩会儿,尽兴。”


    卢西现在满眼都是雄虫芬恩:“你不在,玩着没意思,想请你跳支舞你也拒绝,你来赛雅兰也快两个月了吧,还没忘掉你的上一任雌妻呢?”


    芬恩没回答,但他心里有答案,忘记一个刻骨铭心的恋人,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哪是一时半会就能忘了的。


    泽费里诺给他的记忆过于鲜活和痛苦,就像镌刻在了每一个细胞里,时刻提醒他,有一段过去。


    他时常告诉自己,该重新开始了,不能陷在过去的泥潭里,该往前看。


    可到底短时间内无法忘记,那便放在心底吧,时间长了就好了。


    见雄虫不说话,只是往前走,卢西追上去,倒退着跟他走在赛雅兰的青石街上,路边的灯很亮:“能跟我说说你的前雌妻吗?我想知道是多么有魅力的雌虫,让你这么难忘。”


    芬恩清淡的蓝眸看向卢西,虽然瞎了一只眼,但卢西的长相也是上等的,和塞塔斯一点都不像。


    这只雌虫的性格和泽费里诺完全相反,有什么说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把什么都表现在情绪里,对他体贴入微,关怀备至,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他送来。


    一只雄虫,拥有这样一位雌妻,会很幸福吧,只可惜他穿来之后,就被泽费里诺那样的雌虫先入为主,心里真的容不下其他雌虫。


    芬恩不想钓着他,声音依旧温润和煦:“我不会喜欢其他雌虫了,你别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不划算。”


    卢西牵强一笑:“没有什么划不划算,只因为你是岛上唯一的雄虫,仅此而已,我知道你可能很在意你的前雌妻,我也不着急,等你忘了他,我再争取。”


    芬恩回答:“那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卢西闻言,愣了片刻:“开玩笑的吧,怎么会一辈子忘不了?多大魅力的雌虫啊?”


    芬恩加快脚步回家,让卢西别跟着了:“阁下留步,我不喜欢你跟着我。”


    卢西:“……”


    雄虫这么难追的吗?不是说雄虫都很渣,只要是雌虫,都会要的吗?


    为什么这只雄虫不一样,不仅拒绝他,还说这么让虫难受的话,卢西气得踢了脚下的石头。


    “我就不信了,妈的,迟早拿下你个小东西,才二十岁的家伙,装什么深沉?”


    卢西没了解过雄虫的感情史,以为在故作深沉,吊他的胃口。


    可芬恩离开泽费里诺后,实实在在没打算再找了,感情这种东西,挺让人心累。


    他回家之后,也不进屋,就坐在城堡前的长椅上,望着天上的行星。


    赛雅兰的天气很冷,没办法种地,人们靠着捕鱼为生,换粮食还得去其它星球,不过查理一次会给岛上的居民带够一年的食物。


    两个月了,他从不敢想念泽费里诺,但凡有点念头,他都得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


    可今晚,他喝了点酒,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发光的行星,放纵自己想念泽费里诺。


    相思真是折磨人的东西,见了会想,不见也会想,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自己,他也不知道。


    ~


    边境星的战乱平定了,不多不少三个月,泽费里诺回了中央星,虫皇大摆宴席,宴请百官,给帝后接风洗尘。


    泽费里诺没把兵符和兵带回来,都交给了奥维将军,对虫皇声称,边境星被攻击后,百废待兴,需要士兵,便将兵权交于奥维军雌。


    虫皇没法诟病,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泽费里诺回来就好了。


    只是不见那只跟随出征的亚雌,塞塔斯还想等他回来就处死,谁知压根没回来,假装不经意问起,想看看泽费里诺的态度。


    结果他的雌君,神色淡然地说了一句:“他死了,死在了战乱里。”


    塞塔斯听到这句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叹口气:“唉,战争就是这样残酷,你也别太难过了,我知道那只亚雌很受你的青睐,你心里不好受。”


    泽费里诺神色淡淡:“陛下想多了,死了谁对于我而言,都无所谓。”


    塞塔斯:“……”


    泽费里诺让米安收拾了洛菲斯的东西,送回他的老家去,顺便给他的家里一点补偿。


    米安心里也实在难受,好端端的洛菲斯,竟然就这么死了。


    正收拾洛菲斯的东西,帝后推门进来了,米安停下动作。


    “雌君。”


    泽费里诺看一眼雄虫曾经住过的房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把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米安悲从中来:“他受到攻击那天,我还给他打视频了,他让我照顾好您的那些花,我还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您的花,让他照顾好自己,没想到……”


    泽费里诺嗯了一声打断他:“你先出去,明天再收拾吧。”


    天色已晚,米安只得先把东西都放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衣服。


    米安红着眼眶退出去了,泽费里诺坐在床沿,捡起亚雌干净的制服,喉头像哽着一块石头:“什么都不放心,连我的一株花都关怀备至,却还是选择离开我,怎么就那么狠心呢?你可知道,我和孩子都需要你。”


    他闭了闭眼,小声呢喃,像是在自问:“如果我和虫皇离婚,你还会不会回来?”


    不知道,连小雄虫在哪里都不知道,不在以太星球了,能去哪里?


    星际这么大,光虫族的疆域五百多个星球,他要去哪里找洛菲斯?


    心痛一寸寸涌上来,泽费里诺方才知道,动心后的疼痛有多剧烈,怪他没有给够安全感,怪他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


    雄虫总是期待他的爱,他以为小雄虫能够感觉到的。


    他一直以为作为高级虫,帝国唯一的帝后,他的施舍谁都得感恩,洛菲斯出身底层,就算为了感激他,也不会离开。


    谁知道他不但离开了,还消失的无影无踪。


    能托什么机构帮他寻找?


    想了想,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组织,一个不在虫族的组织。


    专门搜罗全星际情报的星盗团,据点在星海赛雅兰,只要钱给的够多,什么情报都能搜来,他决定去试试。


    ~


    芬恩要被卢西烦死了,这家伙说服查理,调到他的情报处了。


    最近买情报的特别多,卢西美其名曰要帮芬恩看看哪些单子能接哪些不能接。


    芬恩对业务熟悉了,压根不需要他帮忙,可赶不走。


    正在整理情报系统,突然接收到虫族中央星的订单申请。


    卢西点开一看,告诉芬恩:“奇了怪了,虫族很少跟我们有业务往来,今天竟然来了一个虫族的委托订单?”


    芬恩兴致缺缺:“你们的业务不是遍布星际,虫族的订单有什么稀奇。”


    卢西点开看委托内容:“给的价挺高的,一份委托五千万虫币,相当于五百万星币,我靠,是个大订单。”


    芬恩这才来了兴趣:“是需要什么情报吗?”


    卢西仔细把上面的文字看完:“是需要情报,不过估计有点棘手,是找虫子。”


    芬恩问:“给了寻找范围没有?”


    卢西摇头:“没有,没有范围才难搞,怪不得给这么高的价,那么大的星际,找一只虫子,哪有那么容易,拒接。”


    卢西在系统里拒收了这个订单,可过了几分钟,星盗团在虫族的分舵据点又重新提交了申请,这次价格提升到了三个亿虫币。


    卢西看到价格后,大喊一声“我草”。


    芬恩好奇地从工位上看他一眼:“又怎么了?”


    卢西一锤桌子:“遇上土豪了,谁这么豪气,找一只虫子花三个亿虫币?一辈子的积蓄?让我看看到底是虫族哪个土豪……”


    一直用手势将终端资料往下滑,终于在落款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卢西惊得一只眼睛都瞪大了:“泽费里诺·加西亚?我勒个去,这虫族帝国的雌君搞什么,敢跟我们星盗团做交易?不怕虫皇杀了他吗?”


    芬恩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吓了一跳:“谁?”


    卢西将委托书转发给芬恩的总终端:“你自己看吧,三亿虫币,让我们帮他找一只叫洛菲斯的雄虫。”


    芬恩:“……”


    芬恩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份委托书,仔细地阅读完每一个字。


    看到了泽费里诺的落款和雄虫洛菲斯的名字。


    芬恩立马将委托书关闭,声音有些发抖,告诉卢西:“拒接。”


    卢西点头:“行,听你的,他的钱我们不赚。”


    刚拒接,虫族分舵那边发来消息:【别拒了,再拒接委托,我们兄弟都要死他手里了。】


    第38章


    卢西看着终端上联系栏浮现的文字,甚至能想象到泽费里诺嚣张的样子。


    “真是奇了怪了,作为虫族帝国的帝后,雌君,明目张胆地跟我们分舵进行交易,也不怕虫皇查到他头上安他一个窃取国家机密的罪名吗?”


    芬恩内心有点慌乱,他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泽费里诺早已接受了“洛菲斯”死去的事实,不再执着于一只抚慰雄虫。


    继续当他的雌君,和虫皇复合,备孕,生出皇嗣,然后仗着自己的孩子,成就自己的霸业。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没有放弃寻找自己,难道他不信一只低等雄虫死在战乱里了吗?


    芬恩自以为自己伪造现场伪造地很好,原来没有瞒过泽费里诺吗?


    他的喉咙一阵阵发紧,连自己在干什么都忘了,卢西在说什么也听不见,满脑子都是完了。


    要是被泽费里诺找到,等待他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绝对不能让那只雌虫找到自己。


    爱和生活是两码事,他爱泽费里诺,却无法忍受那种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他努力镇定下来,让卢西继续拒接虫族的任何委托。


    卢西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就算不想赚他的臭钱,我们也得为兄弟们考虑,那都是我们星盗团的精英兄弟,如果问大哥的话,他也会为了兄弟们的性命,而接了这个委托。”


    芬恩放在桌上控制终端的手握住再放开:“那如果找不到呢?”


    卢西说:“那就赔偿,违约金是雇主所付本金的三倍。”


    芬恩:“……”靠他一个月一万星币的工资,要还上泽费里诺这三亿虫币的违约金,打工一辈子都不够的。


    他让卢西联系了虫族那边的分舵,提前跟这位雇主讲清楚,委托可以接,但不保证一定找得到。


    卢西只得联系虫族那边的兄弟,那边很快接通了,眼前印出兄弟约克的3D影像,卢西问:“雇主呢?”


    约克是个高级拟人雌虫,在虫族卧底也有五六年了,他战战兢兢地回答:“在,在旁边。”


    卢西看不到泽费里诺身影,但还是咬牙切齿:“我说这位虫族帝国的雌君,如果我没记错,你结婚了吧?你一只已婚雌虫,找雄虫干什么?”


    泽费里诺的声音清冷地传来:“与你无关,你们只需要接了这份委托,帮我寻找就行,找到之后还会有重谢。”


    卢西说:“你连范围都没给,我们怎么帮你找?总得有个大致的外貌吧?有他的照片或者录像带吗,发一份,还有啊,提前跟你说清楚,委托可以接,但不一定找得到,你这样威胁我们,我们也不会付你违约金。”


    听到这里的泽费里诺也沉默了,和小雄虫在一起那么久,他竟然没有留下一张关于雄虫的照片,皇宫亚雌管理处的档案里,用的是他十八岁时还没发育好的照片,长相平平,和现在完全有出入。


    他沉默片刻后给出了外貌特征,让卢西记一下:“身高大概一米九一,银发长度有两尺,眼瞳是湖泊蓝,长相俊美,年纪在二十岁到二十一岁左右,没有精神力,背上有一对透明的翅膀,等级很低,留有雄虫尾勾。”


    刚开始卢西觉得他说的像芬恩,但他初次见芬恩的时候,这只雄虫没有翅膀,只有尾勾,所以泽费里诺找的不可能是芬恩。


    并且芬恩刚开始作为低级雄虫,怎么会和泽费里诺扯上关系,他俩绝对不认识。


    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卢西看了一眼芬恩,见芬恩情绪很淡,没有留意他这边:“我们只能尽力帮你找,三个月为期限,到时候找不到,我们会退回你的佣金,你也别为难我们的兄弟。”


    雌虫的声音清清淡淡:“你们星盗团做的是全星际的生意,没有你们搞不到的情报,也没有你们找不到的东西,如果到时候你们没有给我满意的答复,那你们在虫族的所有生意,估计都做不下去了。”


    卢西咬了咬牙:“跟着塞塔斯混久了,你是不是心理也扭曲了?你的虫皇丈夫要是知道你全星际找一只低级雄虫,他会不会吐血啊?”


    泽费里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抓紧时间,给你们三个月的期限,要是耍我,我的星际战舰就开到你们星海去了。”


    卢西:“……”


    一直以为他们在虫族的兄弟隐藏的很好,结果泽费里诺说找到就找到,他还真是低估了这个家伙。


    卢西看向芬恩:“这委托是不接不行了。”


    芬恩说:“去找大哥商量,这是一单无法完成的委托。”


    赛雅兰总部这边接了委托之后,那位祖宗才离开分舵,并且放了话,要是耍他,定不轻饶。


    这是芬恩接管情报处以来,第一次遇到棘手的问题,不得不去问查理,查理请他俩吃了一顿饭,让芬恩别慌。


    “大不了叫虫族的兄弟们都撤出来,不做他们虫族的生意,事情没那么严重,到时候去虫族随便抓一只相似的雄虫交差就完事,他没给任何影像资料,我们找错了也情有可原。”


    芬恩低着头吃饭,没说话。


    卢西一直在看他,其实卢西心里有点怀疑,但没说,他只能祈祷芬恩不是泽费里诺要找的雄虫。


    可是那些特征真的很像,芬恩是在来星海的路上变成高等雄虫的,而且是在虫族战乱的以太星球,而当时泽费里诺刚剿灭一波红火蚁。


    所有的发展过于巧合,当时卢西想问泽费里诺,雄虫是不是在以太星球丢失的,但他忍住了,他怕芬恩真的是。


    查理当了十几年星盗了,什么没见过,泽费里诺哪里敢来打星海,都是威胁。


    “虫族这位恃才傲物的雌君,当真是顺了半辈子,自负极了,真以为星海那么好打,我征战十多年,也就占据了三颗星球,星海各大势力强大无比,任何一个势力都能叫他脱层皮。放心吧,他也就放话威胁威胁罢了,目前重要的就是找一只外貌特征相似的雄虫,这件事卢西你去办。”


    卢西应下了:“好,我过会儿回去就让虫族的兄弟找一只外貌相似的雄虫,给泽费里诺送过去。”


    芬恩从头到尾没说话,心事重重的样子。


    查理看出来他可能有点害怕,到底年纪小,扛不住事,大哥宽慰他:“芬恩,别愁眉苦脸,有事大哥扛着呢,你别怕。”


    芬恩抬眼看向查理:“谢谢大哥。”


    从查理的城堡出来后,卢西跟在他身后,听着城堡外围的海浪声。


    芬恩沉默地厉害,卢西叹了口气:“这只雄虫对于泽费里诺而言,肯定很重要吧?”


    芬恩这才有了点反应:“没那么重要。”


    说完才发现,自己多嘴,芬恩快步离去。


    卢西的心紧了一下,小跑两步追上他:“你又不认识他,你怎么知道不重要?”


    芬恩让他别跟着了:“你能不能不烦我?”


    卢西咬了咬牙:“他找的是你吗?”


    芬恩快速小跑离去,不想回答卢西的话。


    卢西觉得心口一阵阵刺痛:“妈的,真是他,所以他口中那位雌妻,总不能是泽费里诺吧?”


    卢西无从考证这个想法,之后芬恩拒绝跟他说一句话,压根不理他了。


    ~


    最近虫族可热闹了,温特瑞亚帝国的帝后和虫皇闹离婚的事情冲上星际热搜,虫族内部的媒体平台近乎被屠版。


    泽费里诺一纸诉状将虫皇和艾维尔军雌告上了军事法庭,控诉虫皇出轨军雌,违反婚前协议,非离婚不可。


    虫皇不同意离婚,帝国法律偏向皇权,将泽费里诺的诉求驳回,三年内不准上诉,法官当庭调解,被泽费里诺扇了巴掌。


    整个星际把虫族当笑话看,星盗团也不例外。


    芬恩许久没和卢西说话,可这天卢西捧着终端新闻放到他面前:“啊哈哈哈笑死我了,芬恩你看,哪有在审判庭上打法官的。”


    芬恩看了一眼,神色忍俊不禁,这是泽费里诺能干出来的事,他连虫皇都打,更别说一个法官了。


    卢西察觉到芬恩情绪的变化,故意开口:“他要和虫皇离婚,估计是为了那只他寻找的雄虫吧?泽费里诺都二十六了,不去爱他的虫皇,竟为了一只小五六岁的雄虫跟虫皇对着干,勇气可嘉。”


    芬恩抿了薄唇:“你要是没事干,就好好处理系统里那些委托,还有快点催促兄弟们找雄虫。”


    卢西心里清楚得很,泽费里诺要找的雄虫八成就是芬恩:“在找了在找了,时间还长着,急什么?我更关心虫族的动向,塞塔斯什么时候死啊。”


    芬恩抬眼看他,情绪掩藏在蝴蝶面具之下:“他不是你亲弟弟吗?你天天盼着他死。”


    卢西冷笑了一声:“他算哪门子弟弟,为了皇位,杀了亲皇兄,逼死先皇的所有雌妻,将我发配到荒星开荒,这一切的一切,也都有泽费里诺的份,我跟他们不死不休。”


    芬恩再没回答,听说过塞塔斯的事迹,只知道心狠手辣,为了皇位不惜一切代价。


    这幕后的推手就是泽费里诺的家族。


    事到如今,芬恩也只能祈祷泽费里诺能平安无事。


    至于他为什么突然离婚,芬恩不想关心。


    自从边境战乱之后,虫族各方星球把守都比较森严,外宇宙空间站都是重兵重武器。


    星盗团的兄弟们花费了两个多月,找到了貌似“洛菲斯”的雄虫,只是距离中央星太远,兄弟们只得护送雄虫到星海赛雅兰,让泽费里诺亲自来接。


    查理不想让兄弟们冒险,让卢西联系了中央星那边的分舵,叫他们通知泽费里诺去星海接雄虫。


    不管是不是,泽费里诺的这份委托,他们算是完成了,如果他要闹事,在星海赛雅兰总据点,有查理和头部的兄弟在,泽费里诺也翻不了天。


    收到星盗团的通知后,泽费里诺一刻都没犹豫,独自出发去往星海,然后媒体大肆渲染,说帝后跟虫皇闹离婚后,离家出走了。


    虫皇和帝后的婚姻维持不下去,塞塔斯只得去求赫斯公爵和埃里诺,希望他们能帮自己挽回一下泽费里诺。


    从虫族出发,到达星海,飞船得在宇宙中飞行一个星期,就是这么遥远的距离,泽费里诺说走就走,一路出了虫族疆域,虫皇的命令下来,让空间站把守的军雌把泽费里诺的飞船拦截了,但谁敢啊。


    所以这一路畅通无阻。


    他是单独来的,查理亲自去接,以表诚意。


    毕竟是个大雇主,如果能和平解决的事,谁也不想动干戈。


    卢西也没想到这只任性的雌虫会从虫族大老远来到星海赛雅兰,就为了一只雄虫。


    所以传闻都是真的,泽费里诺的白月光另有其虫?


    是他的未婚夫芬恩?


    不知道,卢西找了个借口把芬恩支走了,让他去另外一颗星球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泽费里诺到达的时候,芬恩的飞船刚走没多久。


    查理和卢西去港口接的雌虫,查理让空间站的兄弟给他放行,泽费里诺的飞船稳稳停在赛雅兰港口。


    卢西发现,几年没见,这位天才雌虫越发有韵味。


    如果他的情敌是泽费里诺,卢西倒是觉得有点意思。


    他那端庄冷淡的弟媳,婚内出轨,简直不敢想象。


    卢西打量着一身黑色军装的雌虫:“哟,你还真敢来啊。”


    泽费里诺看了一圈围在四周的星盗团成员,只是看向查理:“我要的雄虫呢?”


    查理看着泽费里诺高挑的身材和绝佳的气质,眼神又亮了:“你们虫族宝贝是真多,听说过雌君的美貌,今天倒是头一次见,绝了。”


    泽费里诺情绪淡淡:“谬赞,我接了他就走,把他送出来。”


    查理拍拍手,几个兄弟将一只酷似洛菲斯的雄虫从飞船上送了下来。


    泽费里诺眯了眯眼:“不是他。”


    卢西表示:“你给的那些特征,他都对上了,这么大的星际,也就只有这只雄虫符合你的描述。”


    泽费里诺摇头:“不是。”


    查理把雄虫拉到泽费里诺面前:“你再仔细看看,一米九的身高,银发,蓝眼睛,翅膀。”又把雄虫尾勾拿出来,“留有尾勾,怎么就不是?”


    泽费里诺转身就要走,查理沉溺于雌虫的美貌,不想就让他这么走了,喊住他:“雌君留步,从虫族到星海,少说也得开一个星期的飞船,不累吗?况且天色已晚,不如去城内稍作歇息,明日再回。”


    卢西不想让他留下:“雌君公务繁忙,还得回去哄老公,还是快些走吧。”


    泽费里诺实在看不上卢西那个样子,听到他赶客,反倒是应了查理的挽留:“好啊,那就劳烦阁下摆个宴席,款待我吧。”


    卢西咬牙切齿:“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不过没关系,芬恩走了,起码得三四天才能回,他不怕泽费里诺能见到芬恩。


    查理热情地邀请泽费里诺进城:“我赛雅兰城虽然不比虫族中央星,但也是星海一大看点,雌君要是来早一点,还能看到我们星盗团的一大亮点。”


    泽费里诺没有回答,跟着查理进了城堡,查理觉得他真的什么都不怕,竟然敢只身前来。


    泽费里诺挺失望的,看来他和小雄虫确实再无相见之日了,能想到的办法他都想了。


    这家伙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


    不过,这位卢西阁下对他的恶意很大。


    泽费里诺不想跟他计较,当初要不是自己跟塞塔斯求情,卢西怎么可能活下来,现在倒是对他颐指气使。


    查理吩咐人大摆宴席,宴请远方来的贵客。


    泽费里诺不想回去看到塞塔斯那副德行,便想着逗留几天就几天吧。


    宴席摆上了,查理要和泽费里诺喝两杯,被拒绝了。


    卢西冷哼:“在赛雅兰也敢摆架子,泽费里诺,你以为你是谁啊?”


    泽费里诺冷眼瞥他:“看来阁下的日子过得很舒坦,说话这么有力气?”


    查理让卢西安静:“雌君是贵客,不可无礼。”


    卢西只得咬着牙闭了嘴,但眼神里藏不住的得意。


    就算这家伙多留几天又怎么样,芬恩是不可能回来的。


    查理对美人一向都很好,所以对泽费里诺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热情。


    又是跟他聊星际局势,又是聊虫族的处境。


    泽费里诺情绪平平,只是听着,赛雅兰的料理还不错,海鲜居多,味道出奇可口。


    就在大家相谈甚欢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进了宴会厅,一头银色短发,面戴蝴蝶面具,只看得见蓝色的瞳仁和紧抿的唇线,高挺的鼻梁也被面具掩盖。


    身着星盗团的军用制服,精瘦的腰间配着一圈装备带,插着两把迷你枪械。


    长腿军靴踩进了宴会厅,还未开口,卢西惊讶地站了起来:“你怎么又回来了?”


    男人还没回答,查理开口了:“我叫他回来的,有贵客,咱们二当家怎么能缺席?说不定能和虫族奠定长久的友谊。”


    继而朝男人招招手:“芬恩阁下,这位是来自虫族帝国的高级拟人虫,雌君泽费里诺。”


    第39章


    芬恩踏进宴会厅看到泽费里诺在宴席上的那一刻,无异于五雷轰顶,整个人心脏骤停,脑中嗡嗡作响。


    本来他已经快出赛雅兰星球了,查理突然给他的终端发消息说有贵客到来,让他见了贵客再走,可没想到查理口中的贵客是泽费里诺。


    他知道泽费里诺要来接那只替代品雄虫,想着出去躲几天,刚好有差事叫他离开赛雅兰一趟,来去四五天,可以躲过泽费里诺。


    可这位虫族的雌君比预想的日期早到了两天,虫族距离星海挺远,从边境以太星球出发都得五六天才能到赛雅兰,中央星距离就更远了,可发出去消息才几天,他就来了?


    迫不及待地来找他算账来了?


    芬恩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一阵阵犯抽,呼吸都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随时都有窒息的可能。


    全身血液逆流,恐惧充斥着他全身每一个细胞,头皮发麻,四肢似乎动不了了。


    不管什么时候,泽费里诺对他的影响是绝对的,好不容易逃出了那个牢笼,要是被找回去,他还要过那样暗无天日看不到希望的日子吗?


    他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表现地那么慌乱,只是脚步稍作停顿。


    他现在是短头发,打扮也和以前不一样,还戴着面具,泽费里诺不一定能认出他。


    果然黑发雌虫清冷的眼神只是往他身上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没有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显然没有认出他来。


    倒是卢西颐指气使地给泽费里诺介绍:“我未婚夫,我们星盗团情报处的领导,超级强,是个人类。”


    泽费里诺又看了芬恩一眼,查理也察觉出不对劲,看了看卢西之后,没有揭穿,笑着让芬恩入席:“既然回来了,就陪同一起吃顿饭,雌君给咱们面子,远道而来,咱们不能怠慢。”


    芬恩敛了情绪走过去要落座,卢西拉着他胳膊坐在自己身边,表现亲密,泽费里诺戏谑了一句:“三十岁了,还没结婚呢。”


    卢西怎么看泽费里诺怎么来气:“关你什么事?你和虫皇结婚两三年了,也没见你肚子大起来。”


    泽费里诺不想提塞塔斯,又看向芬恩:“这位二当家年纪不大吧?老戴着面具干什么?”


    卢西跟泽费里诺杠上了:“你管的真多,什么都想问,什么都想知道,接了你的雄虫赶紧走吧。”


    泽费里诺好整以暇:“用一只假冒的雄虫搪塞我,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查理笑着打圆场:“倒不是要搪塞雌君,而是您给的那些特征太宽泛了,不知道有没有照片或者视频资料,我们知道了样貌,找起来自然就容易了。”


    泽费里诺摇头:“没有,就是因为没有这些东西,才委托你们帮我找,害我白来一趟。”


    查理给他倒杯果汁,跟他碰杯:“雌君宽厚,就当来散心了,你们虫族最近的新闻我们也都看了,听说了,您在跟虫皇闹离婚,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泽费里诺不爱喝甜的,就给查理面子,小抿了一口:“没有结果,闹着玩而已。”


    查理笑着说:“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况且和虫皇的婚姻,怎么可能闹着玩,莫不是雌君心里有其他雄虫了,总不能是您找的那只?”


    听到这里,芬恩的心又开始不自觉加速,他静静地等待着泽费里诺的下句,真是因为他才离婚?


    泽费里诺神色清冷,情绪淡然:“看来你们也挺八卦,其实没什么原因,就是过不下去了而已,你们人类都是一夫一妻,在我们虫族就不一样了,虫皇总想多娶几只雌虫当妻,那我只能让位置了。”


    查理佩服他,给自己到了一杯酒,先干为敬:“厉害,雌君是我见过,迄今为止最像人类的虫族,很荣幸认识您。”


    卢西不满地质问:“大哥的意思是我不像人?”


    查理哈哈大笑:“弟弟误会,我只是比较佩服雌君罢了。”


    泽费里诺也没反驳查理的恭维,清淡冷静的黑瞳又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你们这位二当家,似乎不爱说话啊,大家相谈甚欢,他倒是一句都没开口。”


    芬恩的心又揪住了,他一开口不就暴露了吗?


    他的声音什么样,泽费里诺最清楚了。


    拿着餐具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自顾自切着盘中的酱汁海鲜。


    卢西替他解了围:“他就是这样的人,不爱说话,遇到不喜欢的,都懒得搭理。”


    泽费里诺看着对面男人一头银色短发,视线下移落在神秘的面具上,继而掠过他的唇,目光移到手上。


    薄唇很像,但那双手布满伤口和茧子,没那么细腻。


    星海的天气不像中央星,每一颗星球都很冷,所以大家穿的厚实,星盗团的制服也是较厚的黑色皮质夹克,裤子和军靴无一例外。


    从这人进门开始,泽费里诺其实有一瞬间恍惚,和洛菲斯的身高相差无几,可气质完全不一样,凭靠一只3S精神力级别雌虫的直觉,泽费里诺察觉出来对方很强。


    所以打消了他的疑虑,洛菲斯等级低,就算要觉醒精神力,也无法短时间内混到星盗团这种庞大的势力中。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会儿,便移开了视线,继续和查理聊天,没有理会卢西。


    芬恩看似镇定,内心其实早冷汗涔涔,尤其是意识到泽费里诺在打量他的时候。


    生怕被认出来。


    怕被认出来,又怕他认不出来。


    当泽费里诺情绪淡淡移开目光后,芬恩的心反而沉了,他的雌君没认出他来。


    切海鲜的手微微发抖,他努力装作很自然的样子。


    卢西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故意做亲昵行为打消泽费里诺的疑虑。


    泽费里诺再没看他俩,只知道两人很腻歪,看得出来卢西很喜欢这个人类。


    他没看出来那是一只雄虫,因为对方精神力过于强大。


    被星盗团的领导们陪同吃了一顿饭,泽费里诺的心情没那么糟糕,查理安排他住在城堡里,城堡楼上就能看到宽阔的海洋。


    他还是五六年前来过星海,那时候星盗猖狂,频繁攻击虫族边境,抢劫虫民,先皇派他的雄虫哥哥去攻打星海的盗匪,他便跟着来了,消灭了一个危害星际的势力。


    转眼五六年过去,什么都变了,不管是心境,还是环境,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四周海水滔滔,他站在城堡的楼顶,看向宽阔的大海。


    洛菲斯,到底去了哪里,如果还在虫族,到处都是身份勘察器,一只低等雄虫,是怎么躲开那些精密的仪器?


    如果不在虫族了,那能去哪里?


    他离开以太星球的那半个月,有谁进过战乱的以太星?


    怎么那么容易就让洛菲斯逃走了?


    那小家伙肯定恨死他了吧。


    泽费里诺第一次感觉这么心累,他就知道动心没什么好下场。


    这样一想,他好像真的没有爱过塞塔斯,只是从小两位父亲灌输给他的理念就是他要配帝国最尊贵的雄虫,所以才把塞塔斯当成了情感依靠。


    好胜的心,以及不甘虫下的性格,让他把对权势的向往当成了爱情的垫脚石,直到虫皇背叛多年情谊,遇到洛菲斯,他才真正了解自己的内心。


    可是又如何呢,雄虫不甘屈辱,把他骗的团团转,一走了之,杳无音讯。


    他以为一只低等雄虫是能被掌控的,除了无法给予爱情,他什么都在为雄虫谋划,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笨蛋雄虫,不知道他没把母晶核拿回去,就已经相当于性命相托了,还想让他怎么表达在乎?


    泽费里诺站在顶楼,双手撑在栏杆上,听着耳边的风声呼啸,黑色长发随风乱飞。


    天色渐晚,他看到卢西和那位不说话的二当家出了查理的城堡。


    如果忽略对方强大的精神力和短发,那背影和洛菲斯真的好像。


    即使打扮不一样,但身形真的太像了。


    泽费里诺目送那个身影远去,直到他消失在城堡大门拐弯处高墙外。


    ~


    卢西平时很烦,今天芬恩感激他为自己解围。


    但还是拒绝透漏自己跟泽费里诺的关系。


    查理也看出来他的不对劲,让他别表现那么明显,不然容易被发现。


    芬恩心里明白。


    卢西其实什么都想到了,他问芬恩:“你一直说你很爱你的雌妻,如果对方是泽费里诺,那我能理解,可是既然很爱,为什么又遮遮掩掩不愿意跟他回去?我在以太星遇到你时,你是趁着他离开逃走了吗,碰巧被我遇上?”


    卢西的分析一点都没错,芬恩也知道瞒不过他:“一段看不到头的感情,你明知道会葬身火海,还会试图跳进去吗?”


    卢西听到他坦白后,了解了:“我突然理解你的心情,只要塞塔斯不死,泽费里诺和他的婚姻永远存在,哪怕虫皇出轨,大家对皇权依旧很宽容,还是会让泽费里诺原谅他,毕竟虫族的雄虫,哪有一夫一妻的。”


    芬恩心下沉沉:“你明白就好,所以我逃离了牢笼。”


    卢西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认识泽费里诺的?普通雄虫见他一面都不可能吧?”


    芬恩没回答,卢西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芬恩说他是亚雌,想到这里,他震惊地小声问:“难不成你伪装亚雌进宫去侍奉了?”


    芬恩摇头:“没有伪装,只是进宫后才发现自己发育成了雄虫,刚好雌君和虫皇闹矛盾,而我又在雌君寝殿内侍奉,就……”


    他没说下去,但卢西了然:“你当时没有精神力,无法伪装,被泽费里诺发现很正常,所以我那千千万万虫民眼中的虫神弟媳,出轨于你?”


    芬恩解释道:“不是出轨,是为了活命,塞塔斯想毁了他,他不得已才对我下手,如果塞塔斯对他好,我和他不会发生任何事。”


    卢西有点同情他了:“所以一来二去,你就爱上了,结果发现他不离婚,你就逃走?”


    芬恩没回答,但心里确实是这样的想法。


    他不能一辈子和有丈夫的雌虫偷情,那样显得他又肮脏又变态。


    不如就放过自己,让无处安放的心稍微有丁点儿的自在。


    其实,离开泽费里诺的日子挺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忙的不可开交,就没心情想那些琐碎的事了。


    卢西见他要回家,疑惑地问:“不是要去出差吗?怎么不走了?”


    芬恩情态度淡淡:“明天走,今天不想去了。”


    卢西无奈:“让我说你什么好,看到他就走不动道,你们虫族这些雄虫啊,就是没出息,你跟我在一起多好,我全心全意对你,身心都属于你,不比那泽费里诺强。”


    芬恩摇头:“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你确实对我很好,但我始终无法跟你发展下去,就像你看到的,只要他一出现,谁对我而言都没用。”


    卢西:“……”


    真是狠狠羡慕嫉妒恨了,泽费里诺这只雌虫短暂的二十多年里到底受过什么苦?


    一出生就在巅峰,先皇亲封的公爵雄父,退伍军雌雌父,作为帝国大元帅的雄虫哥,还有把持各方重要职位的家族叔叔们……不想征战之后,嫁给虫族最尊贵的虫皇,当了帝后雌君,结果又把另一只雄虫的心掳走?


    要不要这么霸道?


    给其他雌虫一点活路吧。


    卢西恨恨地追上芬恩的脚步:“你清醒点吧,泽费里诺就是他妈的心理扭曲,想寻求刺激,并不是真的喜欢你,而我才是真的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吧。”


    芬恩再没理会他,快步回了自己的家,心跳还没降下来。


    心要比他诚实,每一次跳动都是被泽费里诺牵着,他根本放不下。


    到了家里发现天气很冷,他又在终端上联系了查理:【大哥,赛雅兰的天气恶劣,晚上多给他加一床被子,他怕冷。】


    查理:【知道了,你小子伪装挺深,这么放不下怎么不跟他回去?他明天就走了,好好考虑吧,错过了这次,你和他永远不会再见了,我给你一次选择爱情的机会。】


    第40章


    芬恩拒绝了大哥的好意,决定离开后他就再没打算回去,这个错误就不要一直延续下去了,他好不容易走出来,要是再陷进去,那他成什么了。


    默默地在同一个地方陪伴泽费里诺一晚,明天他们就各奔东西,永不相见。


    很明显,他的雌君怎么都想不到他会混到这个程度上吧,没认出他来,那便罢了。


    虫族有虫族的规则和制度,他有他的生活和向往,说真的,他曾一腔孤勇地想和泽费里诺在一起一辈子,哪怕为了雌虫死了也无所谓,可现实把他从梦境中拉了出来。


    这一晚芬恩没睡觉,而是站在城堡卧室的窗前,看着查理的城堡方向一整夜,直到天际放亮。


    泽费里诺倒是满意于星盗团老大的体贴,多给他加了一床被子,睡得很好,海浪拍打着赛雅兰的海岸,助眠又惬意。


    星海冬天会下雪,到时候大雪覆盖区域内几十颗星球,要持续到夏天才会解冻。


    所以冬天到来之前,星盗们要储存够足够的食物和营养剂,也为了避免各大势力在冬天冲突。


    翌日中午,查理陪同泽费里诺吃了午饭,这位雌君没找到自己要找的雄虫,只得将那只低级雄虫一同带回虫族,还给虫民的家属。


    他的飞船是中午启动的,芬恩紧随其后,离开了赛雅兰星球,查理和卢西都看着芬恩的飞船远去而摇头。


    卢西怕他跟着泽费里诺一走了之,着急的不行,查理让卢西淡定点:“我给了他选择,他还是不愿意跟这位虫族来的雌君回去,其实也没那么喜欢,你还有机会。”


    卢西听到这里才放心了:“他根本没机会啊,虫皇不和泽费里诺离婚,不放雌虫离开,那芬恩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泽费里诺的雄夫,算芬恩有点自知之明。”


    查理点头:“他其实挺理智的,倒是这位虫族的雌君,我看像是疯了,雄虫都选择离开了,还敢这么找,也不怕虫皇怪罪。”


    卢西抱着胳膊冷哼:“泽费里诺就是顺风顺水习惯了,真以为虫皇不敢动他,要是被那六亲不认的雄虫知道自己的雌君帝后在乎其他雄虫,有他好受的。”


    塞塔斯确实已经做好了处死芬恩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他没跟泽费里诺回去,失算了。


    只要泽费里诺在他身边就行,至于他的帝后身边都有什么东西,他都能清除干净。


    查理表示:“别让芬恩阁下被牵扯进去就行,我还指望他以后接手星盗团,扩展我们星盗团的疆土,虫族的事,就别掺和了。”


    卢西同意:“选择和泽费里诺划清界限,那他以后都和虫族没关系了,我会和他在赛雅兰结婚生子。”


    查理摆摆手,转身往回走:“那祝你好运,希望早日得到雄虫的心。”


    卢西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如果只是一只平常的雄虫也罢了,深谙虫族生存规则,肯定多少雌虫都接纳,可芬恩和普通雄虫不一样。


    首先他穿过来的时候还是个直男灵魂,是被泽费里诺掰弯的,那泽费里诺在他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谁也无法取代。


    直男的爱,撕心裂肺,独一无二。


    本身其实是个很好、三观很正的人类,对待感情专一,不虚浮,认定了就是一辈子,他都准备余生为泽费里诺守心守身,即使不会在一起。


    ~


    泽费里诺带雄虫卡蒂返回虫族,飞船自动驾驶系统打开,标记了目的地中央星,导航上密密麻麻标记了回家需要经过多少星球以及空间站。


    泽费里诺坐在驾驶座闭目养神,想到什么似的睁眼,又把目的地改成了卡蒂的家乡星球,在虫族西北区域。


    雄虫卡蒂坐在他的不远处,也不敢说话,但他认出了泽费里诺,这是帝国所有雄虫心中的梦中情虫,卡蒂紧张地绞着手指,时不时瞥一眼这位不说话的雌君。


    任何一只雄虫看到泽费里诺都会动容,卡蒂也不例外,他试图和泽费里诺沟通:“雌君。”


    泽费里诺没有理会,依旧闭着眼,卡蒂试探地往他驾驶座伸手,泽费里诺突然一个冰冷的眼神瞥过去,雄虫卡蒂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有点慌乱地解释:“我没有想做什么,只是以为雌君睡着了,想问问您要带我去哪里。”


    泽费里诺言语和表情一样冷:“别碰我。”


    卡蒂连连点头:“好,不碰您。”


    雌君的表情和眼神好吓虫,眼底像凝聚了寒霜,凛冽又冰凉。


    卡蒂再没敢言语,心想雌君和虫皇闹离婚,跑到星海这么远的地方,是为了找什么雄虫?


    他不知道,不过还是痴心妄想,如果能攀上泽费里诺多好,他就不用当平民虫了。


    可是看来没什么机会。


    泽费里诺继续闭上眼睛,什么情绪也看不到,卡蒂只觉得周围压迫感很强。


    刚离开赛雅兰没多久,竟然遇上了星海各大势力的火拼,炮弹在宇宙中穿行,泽费里诺听到动静一睁眼,还没来得及控制系统调转飞船方向,飞船就受到了强烈的攻击,有什么东西在飞船上面炸了。


    无妄之灾。


    机体开始左右摇晃,内部各种系统发出了紧急提示,驾驶系统失灵,泽费里诺蹙了眉头,心想真倒霉,他刚才在想星盗团那位不说话的二当家,过于专注,才没发觉系统的雷达监测的提示。


    飞船在宇宙中失灵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压根不知道会落在哪里,情况更糟糕的话,遇到未知的黑洞会被吸进去,碾成肉泥。


    卡蒂吓得脸色惨白,抓紧了座椅的扶手,看着冷静从容的泽费里诺,可不管怎么控制,飞船都无法根据心意飞行,开始在黑暗的宇宙中乱飘。


    泽费里诺只得利用精神力,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星球,先落下去再求救。


    可船体到底结实,几十吨重的金属疙瘩,还有充足的高爆发燃料,稍不注意磕碰到哪里都会引发爆炸。


    感觉控制不住,泽费里诺白皙的脸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薄唇紧抿,操控飞船摇晃着在宇宙中乱飞。


    而势力的火拼还在继续,到处都能听到高能量的爆炸声,卡蒂被吓得满脸泪水,双手捂着口鼻。


    就在泽费里诺也无计可施时,船体突然撞上了什么,但没引发爆炸,而是被什么东西缓冲了,没有结实地撞上去。


    他借着机会快速修复飞船内部系统,持续了大概几分钟,导航和驾驶系统稍微恢复,系统雷达接收到其它飞船的信号。


    是一艘飞船的安全气囊,接住了他的飞船,正向着目标最近的星球落下去,泽费里诺舒了口气,心想谁救了他?


    当两艘飞船落在不知名星球森林里,泽费里诺只听见轻微的一声“砰”,他的飞船安全着陆。


    他立马下去看情况,只见另外一艘飞船停靠在不远处,他感受到了强大的精神力迎面扑来。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另外一艘飞船里走了下来,穿着星盗团黑色的皮夹克制服,皮裤,军靴,挺拔的身姿修长有力,精瘦的腰上配有装备带。


    森林不远处就是大海,那人一头银白短发被风吹得贼乱,面具下的目光淡淡地朝他望过来,只看了一眼。


    泽费里诺有些惊讶:“是你。”


    男人没回答,只是兀自检查泽费里诺的飞船,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卡蒂哭得稀里哗啦爬下去开始狂吐。


    泽费里诺看着男人的身影眯了眯眼:“你是不屑说话,还是天生哑巴?”


    男人依旧没回答他,围绕着机体转了一圈之后,站在了原地,开始用臂上终端联系赛雅兰那边,请求援助。


    在查理派人来救援之前,他们短时间是离不开这颗荒芜的星球,四周除了森林和海洋,什么都没有。


    泽费里诺因拯救飞船用力过猛,手上擦出了一点血痕,他自己倒没在意,但男人的视线注意到了,又回去拿了医药箱,扔到了泽费里诺的旁边。


    泽费里诺站在舱门静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什么心情,总觉得有些许熟悉感。


    他认识这个人类吗?


    没有任何印象。


    不过这人是真的强,竟然独自撑着两艘飞船安全着陆,这精神力超过3S了吧?


    看着男人上了自己的飞船,泽费里诺下去,嘱咐卡蒂远离:“随时会发生爆炸,别把小命搞没了。”


    他顺手将男人的医药箱送回去:“小伤,没那么严重,还给你,谢谢阁下施救。”


    卡蒂害怕地跟在雌君身后,只觉得这星海冷的离谱。


    查理的救援估计得等一两天才能来,因为有武装势力正在为了抢夺地盘而动用火力,让芬恩先坚持两天。


    寒风刺骨,泽费里诺的飞船暂时不可用,芬恩示意他俩先上来,御寒。


    泽费里诺对星盗团的这位二当家充满了好奇,拿着医药箱上去,直接跟去了驾驶舱,坐在了主驾驶旁边的副驾驶座上。


    他像没事虫一样,好整以暇地看着短发男人:“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认识我还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芬恩:“……”他从来都不知道泽费里诺这么自恋,就不能是碰巧遇到的吗?


    芬恩侧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迅速移开,心要从胸口跳出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一开口不就什么都完了吗?


    他还是闭嘴比较好,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泽费里诺受伤的手往他鬓边伸去:“老戴着面具干什么?让我看看有多丑。”


    芬恩伸手打开了他的手,终于忍不住咬牙,沉着嗓子说了两个字:“自重。”


    不认识都调戏?泽费里诺你别崩你的虫设了……

【魔蝎小说 www.moxie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