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急冻暴雪 乱世
她这边还在查看人数，那些一直跟着她的其他幸存者已经因为对方朝他们递来的热水而和对方聊开了，并热络的称呼老板为万哥，得知他是镇上民宿的老板，以及他免费收留幸存者的一系列事迹，纷纷夸赞对方有情有义。
冯枫坐在角落处的一个火源边上，不知道是因为男友的事，还是狗不在的事，看起来情绪并不高，眼神甚至有些无神。
唐四清本以为万哥他们一行人会让这二十多个幸存者留在仓库和他们一起休息，她本来还在想到底是直接溜，还是找个借口，结果双方寒暄几句，万哥便表示他们走了几个小时雪地一定很累很冷，人太多休息不好，说仓库后面还有几个房间，房间不大，但他们可以分一分各自休息。
至于火源燃烧物，根本不用担心，这是一家专门生产消毒剂的厂，厂里别的不多，酒精最多，只要找点桌椅板凳之类的木料，洒上酒精便很容易燃烧起来。
只是使用的时候要小心，最好派人看着火。
唐四清闻言便没开口，继续隐没在人堆里，跟着幸存者们一一拿了铁桶酒精木料，之后转过仓库前过道，去了另一侧的走道。这条走道倒是比刚才那条宽敞的多，但也挺长的，几个房间并不全在一起，除了开头的两间，其他几间隔得较远。
二十多个幸存者里，也有各自一起的同伴，分一分房间速度很快，同伴少的就和其他人凑一起用一个房间，同伴多的直接一个房间。
唐四清在其他人讨论的时候就悄无声息的朝走道最末端走去，这条走道没有窗，越往里光线越暗，旁边房间的门都开着，有的里面空荡荡的，有的里面有一些金属柜子和桌椅，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有点像是质检室。
最末端的房间很小，只有一扇窄窗，唐四清简单查看后快速退了出来并关上门，再次握上门把手时已经重合了虚空之门。
另一头的其他幸存者还在讨论分组，有人建议不要分太散，只分两个房间就行，人多暖和，也能照应一下，而且他们中个别人有一氧化碳警报器，最好就照着警报器数量分。
讨论的时候，有人看到了走道尾端拉开门进去的人，小声嘀咕了下怎么有人自己直接进房间了。
“谁啊？”
“好像是一直走最前面的那个。”
“那人自己一个房间吗？这么孤僻？话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你知道吗？”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跟那么远，怎么会知道？”
也有观察仔细的人开口：“我当时跟的最近，看走路姿势，应该是个女的，不过蛮厉害的，中途我几次体力不支想要停下，抬头一看她还在走，我才继续坚持了下去……”
“我们也是，看到你们还在前面走，我们就想着不能掉队啊……”
“那她一个人一间房是因为和其他人都不认识？”
“估计是吧，这世道，孤身一人还是女性，确实应该警惕一些。”
“也不知道她带燃烧物进去了没？”
“那肯定带了，这温度，坐下休息不生火，直接冻死！”
……
**
那一头的对话声传到唐四清这里时已经有些模糊了，她站在玄关小屋内，正在用极其熟练的动作剥着身上的御寒装备，并在一分钟内完成了全过程。
今天上午走的比昨天下午久，她的面罩、帽子和手套外面都沾满了冰雪，此刻因为温度转变，冰雪很快便化成了水，滴得玄关小屋到处都是。
唐四清打开塔屋移门，进洗手间取了拖把出来，把弄湿的地面拖干净。
灰雾又来了，这次她进塔屋后，暂时不打算再出去了，或者说不打算在其他幸存者离开前出去。这栋建筑挺牢固的，她不想与其他人有过多交集，打算等到其他幸存者都离开后再走。
计划临时改了，唐四清心情却不错，因为下午不用再出门了，她打算洗个澡，中午直接吃烤串，她空间里还有新收的一大批烧烤串没吃呢！
半个小时后，唐四清打开平板，播放了一部极地探险的科幻电影，然后在瞭望露台的露营桌上摆出了烤盘和汽油炉，这次因为是烤串，所以她换了个方形的细网格烤盘。
一旁被她多放了一张露营桌，上面的不锈钢盘子里摆了羊肉串五花肉串牛油小串，鸡胗鸡翅，鱿鱼须猪脆骨，实蛋板筋年糕，还有她自制的茄子片和菜卷。
烤串种类多，串数少，保证她一次能吃到更丰富的口味。
五花肉串和牛肉小串吱吱冒油的时候，唐四清想起自己上次烧烤还是在巨蛛雾区里，那时她躲在五平米大的小屋里，即便掀开窗帘，也只能看到光线昏暗的走廊和巨蛛。
而这次，光是露台的面积便比从前的小屋大了一倍不止，她坐在木质玻璃围栏里，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侵袭入内的浓重灰雾，有种极大的安全感。
灰雾再次覆盖了天地间的一切，但透过可视空气墙，她却能清楚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和沙沙落雪声。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从前被姐姐保护着一样，如果空间是姐姐留给她的，那么塔屋呢？
——遇XX险记得找到X
找到什么？
门？
屋？
还是找到——家？
如果这是姐姐留给她的家，那么她把这个家的能量条填满之后，她能再次等到姐姐回家吗？
**
灰雾到了晚上仍没散去，唐四清锻炼后，照旧简单冲了淋浴，换上干净T恤躺上了床铺。
从下午到晚上这段时间里，前后有人过来敲门三次，她每次都站在虚空之门后，把门调成透明模式查看。两次是旁边幸存者队伍里的人，过来时手里还拿着方便面和水，像是想感谢她今天做了“领头羊”，给她送吃的喝的。
她挺感谢对方的，毕竟这种情况下能给她这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食物，非常不容易。
但她也实在不方便给回应，毕竟小屋单向隔音，她喊再响外面也听不到，拒绝的话都传递不出去，只能当自己不存在。
一起过来的人里有人觉得她太傲没礼貌，就算不要也该回应一声，有人怕她出事，还高喊了几声，但也有聪明人，猜测她只是单纯不想和他们有交集，而且她能独身一人在雪地跋涉，求生经验肯定很足，绝对不会出事的。
第三个来敲门的人倒是令她有些意外，居然是冯枫。
她来的很晚，她已经躺上床铺了，外面却突然传来细微的敲门声。唐四清依旧爬起来去看了，发现门外的人裹着围巾，只露出半张脸，不认识她的人看不清楚她的全貌，但唐四清认识她。
对方露出的半张脸上依然能看出她有些紧张和不安，轻声敲门的同时不断回头看向走廊另一头。
对方见里面始终没动静，只能压低声音开口：“我知道你是女生，刚刚听和你一起过来的人提到了……你、你、你最好离开这里……你别怕，灰雾已经散了，外面雪也小了……”说到这里，她再次查看了一下走廊另一头，声音再次低了积分，“万哥，他是进化者……时间不多，你、你赶紧走，别走原路，走道另一边也是仓库，那里有个逃生梯，小心点……”
冯枫紧张且小声的说完这些，再次查看走道，然后快速离开。
唐四清靠近玻璃门，看着冯枫无声融入黑暗走道的背影，轻轻拧起了眉。
万哥——那个民宿老板，也是能力者？
**
弧形玻璃墙外，灰雾果然已经散了，冰雪夜幕里，刚刚被暴风暴雪肆虐过的小镇郊区死寂一片，从她的角度看出去，只能看到一片无生命的白色，不远处的几栋烂尾楼静默的矗立在这片白色里。
外面的积雪层又涨了半米多，而且刚落下的新雪都比较松软，此刻离开这栋建筑去外面跋涉，不说九死一生，但起码有一半机率会因为失温寒冷昏迷在大雪中。
这样的情况下，冯枫居然还过来提醒她快走？是觉得这里面比外面还危险吗？
而且，她看起来紧张又小心，像是也在提防着什么。
提防万哥？但他们不是一个队伍一同离开的民宿吗？离开之前，万哥似乎还因为她拥有空间能力的事对她诸多拉拢，照理说她不应该怕对方。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唐四清已经见过冯枫数次，可都是单方面的，对方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她。
她这样害怕警惕，可依然冒着风险朝她这个陌生人示警，猜测一，因为冯枫心善，不忍心看到一些事情的发生；猜测二，相同的事情应该已经发生过，且她身在局中无力改变，为了不想悲剧重演，所以选择提醒。
冯枫提到从其他和唐四清一起过来的幸存者口中知道她的，这代表她之前和他们交流过，应该也是去示警的。
可现在冯枫已经离开了，那边几个房间却丝毫动静都没有，看来这些人并不打算离开，要么是不敢走，要么就是根本不相信冯枫的话。
毕竟，冯枫也有可能是在撒谎，万一这一切都是万哥他们计划好的呢？
乱世人心不可测，唐四清不想平白无故把别人的善意全部解读成恶意，但该有的警惕心还是得有。
无论其他幸存者如何选择，对唐四清来说，她此刻正待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她肯定不会离开。
她本想继续回去睡觉，但半个多小时后，随着走廊上再次传来的动静，她知道她今晚又睡不成了。她所在房间的这扇门是第一个被撬的，来人是万哥底下的某个矮个小弟，她记不清名字，但她见过他。
对方先拿着开锁工具摆弄了会，之后又找来撬棍，但一直都没成功撬开门。
他耐心不太好，原以为很简单的事结果一直没成功，他认为里面的人已经警觉并在门锁上动了手脚，于是没有再试，而是压低嗓音恶狠狠放话让里面的人等着，等一会万哥空了来再来收拾她。
唐四清清楚，被小屋重合过的现实空间在一定程度上会提高强度，就像在巨蛛雾区，当时巨蛛撞了几下卧房的门也没撞开。
但这种强度也是有上限的，例如上次在许阳城有人放火，亦或是有人连续不断的一直撞门或是重击墙壁，最终现实里的房间还是会被破开。而小屋会在那时被动触发防御机制，与现实空间脱离，进行重置。
走廊另一头，很快传来了其他动静，有大门被破开的声音，也有惊恐的质问声，还有反抗摔打撞击的动静。期间夹杂着一些斥骂声，她听见有人惊怒开口：“……都醒着！靠！一个没睡，怎么这帮人好像知道我们会来！”
“不可能！看这蠢样子！”回答的人似乎在用力踢打什么，随即有哀嚎声传来。
又有人着急出声：“制住那两扇门，别让里面的人出来，等先把这个房间搞定！”
“制着呢，你们倒是快点啊！”
“我能怎么快，万哥说了他来之前都不许杀，真麻烦！还敢反抗——”又有踢打声传来，这次哀嚎变成了惨叫，“早知道应该去找冯小妞的，随便拿把抢就全搞定了，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得了吧，她估计又躲起来了，就这些家伙，没抢也能搞定！”
“唉，万哥真是的，明明有抢也不给用！”
“还说，给你你能好好用？就是你，上次得意耍帅，结果走火差点打到自己人！有斧子给你不错了！”
惨叫声弱下去后没多久，又有人开口：“咦，这扇门后面堵了很多东西，看来他们还真的知道！”
“知道也没事，外面这情况，他们现在敢跑吗？”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如果他们事先知道，一定是有人提前告了密——想想吧，这是我们自己队伍里出了内奸啊！”
“如果真有内奸，不用想，肯定是那小子！真不知道万哥为什么带着他！”
“万哥做事自有道理，别废话了！”
……
从这些人的对话声里，唐四清大概猜到了来龙去脉。
她站在虚空之门后面，用最快的速度重新穿上外出的衣服，她确实不想出去，但她知道今天这伙人一定不会放过她，等搞定了那边三个房间，便会她来这里撬门。
门一旦被破坏，小屋便会启动防御机制，届时会自动消耗塔屋能量。她不知道一次重置会消耗多少能量，如果直接降到1%以下，塔屋将会暂时关闭。
她可不想因为这帮人让塔屋关闭。
唐四清穿戴完毕，从空间取出了抢，检查弹匣后换上了一个满弹的弹匣，然后上了膛。
万哥不在，冯枫和刘琦不在，外面走廊上一共七个人，子弹够了。但，现在并非最好的时机，唐四清透过玻璃看着外面走廊，她还想再等等。
**
对方没有让她等太久，随着几声“万哥”的称呼，唐四清要等的最后一个人出现了。
高状男人看着表情不是很好，现身走道时，手里还提着身量娇小，双手被牢牢捆绑在身后的冯枫，跟在他后面的另一个男人手里则提溜着刘琦。冯枫和刘琦都裹着厚实的雪帽围巾，外套上满是冰雪，万哥和他那个手下模样也差不多。
大概因为刚刚在冰天雪地里逮人，此刻万哥周身充满怒意，一旁其他的兄弟则开始汇报里这里的情况。
万哥听完，直接将冯枫和刘琦两人朝走道上一推，取出不久前从冯枫那里夺来的抢，检查完弹匣后，顿时大怒：“子弹呢？”
冯枫没出声，她根本不会用抢，刚刚被追上下意识拿出抢想反击，扣下扳机却发现子弹怎么也出不来，之后被万哥一把扭住手臂夺了抢。
但那一瞬间，她也同时利用空间把抢里面的弹匣清空了。
万哥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恼火不已，直接一拳砸在身侧刘琦的腿上，刘琦躲避不及，立刻惨叫一声，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这人竟一拳打断了他的腿骨。
唐四清神色一凛，原来是力量能力者。
“打他做什么，我和他早就分手了，怎么不对我动手？是怕我死了，你的那些黄金和武器就再也拿不到了是吗？你们杀了西西，杀了这么多人，还杀了警员，结果什么都拿不到，是不是很可笑？”冯枫从没想过，有人能这样人面兽心，外表看着正气大义凛冽，实则内里是个畜生。
冯枫早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展露了空间，结果却被人盯上。
第42章 急冻暴雪 乱世2
冯枫以为对方是真的想和她结交合作，借用她的空间装他和兄弟的物资，她也需要助力，知道对方是能力者后便答应了与对方合作。
离开民宿之前，她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如果真是讲义气的人，又怎么会在急冻低温来袭时开出5000块一个人的天价？可降温那晚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过来，他却又给对方留了一千块，让她心里才冒起的那点不对劲又落下了。
后来冯枫才明白，这不过是他行事的手段，相比那些直接抢劫的人，他只是用这种方式温水煮青蛙罢了。
那天他要带队离开，也并不是因为想早点离开这个雾区，而是他清楚，经过这么些天，民宿里那些人基本已经被他掏空了。
她甚至都怀疑其实他根本不是那家民宿的老板，只不过比他们这些避难者早一步进了那栋房子而已。
而他现在盯上了她，有了新的计划。
再后来，情况直转而下，对方先带着她撬了镇上几家金店的门，让她装走了所有的黄金玉器等值钱东西，当时她不愿意想自己离开，却被对方几个小弟拦住，西西护着她，冲着他们呲牙想咬。
结果那个一直冲她客气和善的万哥突然走过来，一边笑着和她说话，一边一拳砸在狗的头上，把狗砸飞出去数米远，西西当场便开始抽搐吐血。
她哭着想过去，却被万哥拉住，他告诉她，如果不听话，那么下一个被砸的就是她男朋友。
她最终还是替他们装走了所有的黄金玉器，西西却被他们丢在了那里……
之后，他们又打晕她，利用她假装受了伤的避难者，去了镇上的警局求助，并趁着对方不注意，杀害了两个留守警局的警员，然后闯进的抢械库让她用空间装武器。
好在警局应该有一部分警员分流去了镇上其他地方，带走了大半武器，可里面依然留下了不少抢支弹药。他让她把那些都带走，这样就能在离开雾区时躲避官方的检查。
至于异能检测的事情，现在雾区太多，已经不可能像之前那么严格了，有很多空子可以钻。
那时冯枫就已经彻底明白过来，她成了这帮人渣的移动行李箱，帮他们走私用的，可她明白的太晚了。
她被他们盯着根本跑不了，而且之前他们离开时刘琦跟了过来，他们也一样收他入了队伍，当时她虽然和他已经分手，但也没有绝情到对对方不管不顾，想着有万哥一队人带着，能让他们平平安安离开这个雾区也好。
最多离开雾区后，再各奔前程。可她没想到，对方一开始就打着用刘琦威胁她的心思。
从警局离开后，她以为事情能就此结束，他们之后会离开雾区，可结果昨天他们在这个厂房休息过夜时，因为和原本待在这里避难的幸存者发生口角矛盾，最后竟直接动了手。
对方一行七人，全部死了，尸体就直接埋在外面的雪层之下，而他们的背包物资也被他们全部拿走，之后有人在其中一个包里发现了大量的现金和黄金。
也因为这件事，加上知道她的空间还没满，他们动了其他心思。
唐四清这波人是自动送上门的肥羊，只是他们没想到对方不是一队人，也不是全部人都走在一起，发现他们有二十多个人时，万哥他们决定暂时先不动手，想办法让他们分开，再计划趁夜一间一间去处理。
冯枫知道这次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可她没学过抢，根本不会用，刘琦又一个劲让她不要作死，她知道自己就算会用抢也下不了手杀人，于是决定悄悄通知对方，然后逃走。
但她还是被发现了……
旁人见她这样，早就看她不顺眼的人立刻上来踹了她一脚：“万哥别生气，用抢不就直接死了吗？把她交给我们，保证用不了多久她就把她空间里的东西一件不落的都吐出来！”
万哥又怎么会不清楚他的心思：“交给你？之前那两个女的可是一晚上就死了！”
“万哥，这不一样，我这次有任务，会小心的！”那人搓着手，笑的很猥琐。
唐四清皱眉看着那边的人，将手里的防风面罩换成防毒面具，快速戴上。
“行，解决了这边的事，一会交给你。”万哥这次像是真的生气了，也不像之前那么顾忌。他重新询问这边的情况，有人想讨好他，便说自己从背包里搜到了什么钻石首饰，另一人则表示钻石不值钱，他搜到了黄金，黄金才值钱。
最后那个矮个男人指着走道上最后一扇门，表示可能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确定里面有人？”万哥转头。
“本来不太确定，主要那些门之前都是开着的，现在那里锁上了。”说着，矮个男人又指了指其他房间里被捆住的幸存者，“还有，数过了，差一个。”
“哦？一个人？”万哥来了兴趣，从一个手下手里拿了一把斧头，直接朝走道这里走来。
其他八个人，除了正在将房间里昏迷的幸存者绑在一起的四个人，另外四个人也跟着走了过来。
唐四清查看了一下对方的位置，取出防爆枪握在另一只手里。
万哥走的不快，甚至还一路拖着斧头，让金属擦过地面，刮擦出难听的声音，像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屋里的人知道他来了。他来到门外，朝身后四个人使了个眼色，四个人各自散开，都和大门保持了一段距离。
万哥表情阴郁，举起斧子敲敲门，正打算开口，面前的门却突然开了。
门内黑洞洞的，没有一丝火苗的光亮，他下意识觉得不太对，但还没反应过来，握着斧头的手腕便是一痛，然后是另一只手臂还有两条大腿。
整个事情发生在短短的一两秒内，没有预兆，对方也完全没有和他谈条件的意思，门开的瞬间便是攻击的瞬间。
当万哥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已经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从四肢传来的剧痛让他发出哀嚎惨叫，那动静并不比刚刚那些幸存者发出的惨叫声低。
可抢声没有停止过，连续十几抢，那些子弹仿佛长了眼睛，又像是提前经过计算，每一颗都准确命中其他人的手脚。
有人被废了双腿，手里拿着武器的则和万哥一样，手脚一同被废。
等到走道另一边其他四个人反应过来，冲出房间发现情况不妙想要逃跑时，一颗催泪弹在他们中间爆开，一瞬间刺鼻的气味让他们呛咳不止，眼泪不停的流，他们根本睁不开眼睛也看不清楚路。
唐四清还没开抢，就有一人自己撞在了墙上。但她没有放松警惕，他们为了黄金和武器能杀人杀警员，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只要被他们钻到空子情况就会转变。
她只有一个人，要制胜就只有一个方法。
又是一阵密集的抢声，等到一旁呛咳不止的冯枫缓过来时，发现万哥一行九人在地上很七竖八躺了一片，且个个都被废了手脚。
唐四清举着抢快速排查，取走他们身边地面上所有的武器，统统丢入了一旁的空房间。
她来到冯枫面前蹲下，对方看着她时瑟瑟发抖，眼底的恐惧并不比看着万哥那些人少：“你、你是谁？”
唐四清没出声，取出警用制式刀，割断了她被紧捆住的双手。
冯枫之前在警局收武器时见过一样的刀，当时万哥嫌弃刀小没要，但她见过所以记住了，此刻见唐四清用一样的刀，又问：“你是警员？”
“不是。”唐四清故意把声音放低放粗，简单回答后，又开口，“你参与杀人和杀警员了吗？”
“啊？”冯枫被吓了一跳，急忙摇头，“不不不！我怎么敢杀人，他们去警局的时候是把我打晕的。我要是敢杀人，就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逃跑了……”
唐四清专注的看了她一会，点点头，又去一旁房间里，将其他幸存者的绳子割开。
有几个之前被打晕的人这会已经醒了，见到她都吓了一跳，但他们很快认出她的防风外套，想起这是白天走在最面前的那个人。
唐四清示意了下外面的走道：“那九个杀人犯随便你们处理，他们手脚已经废了，不过还是要小心，有个别人只废了脚。”
“啊？什么？杀人犯？”
“你救了我们？”
“你、你一个人？”
“你果然是女生！我就说你走路的姿势看着就是女生，你、你是怎么对付他们这么多人的？”
“想要离开雾区可以继续朝北走，过了这个小型工业园就算是出了永湖镇地界。不过灰雾边界在不在那里，我不能确定，你可以碰碰运气。那边那个女生和男的也算是受害者，女生没杀过人，之前也朝你们示警了，只是你们没有走，所以别迁怒。”唐四清没理会他们的各种询问，直接把自己要说的交待了下，又转头看向那个因为判定正确她是女生而喜滋滋的人。
当时给她送水送食物的三人里，他是带头的那个，也是他猜到她不想和他们有交集，并不是出事。
唐四清朝他开口：“你们食水够几天的？”
“啊？”对方一懵，好一会才结结巴巴的开口，“两、两三天吧……”
实际上，说两三天也是在一天两顿的情况下，他们要不是食物快消耗完了，也不会毅然决然的走出建筑，打算徒步离开这片雾区。
唐四清嗯了声，直接取下身上的灰色背包，这不是她日常用的背包，而是一个没牌子的环保袋，容量大很牢固，可以临时用作双肩包。
她直接把那个包摆在他们面前：“你们自己分，所有人，公平一点。”
那人愣愣上前查看，发现里面除了袋装的方便面，还有不少压缩饼干，这东西体积小，可是吃了很耐饿，一小块可以撑一天。
唐四清又来到冯枫面前，她正绕过地上哀嚎咒骂的人，去查看刘琦的伤势。
觉察到唐四清过来，冯枫又看向她。
唐四清从口袋掏出一张纸递给她，上面是她之前研究电子地图时，在白纸上画下来的简易地图，有她做了标记的几处适合暂歇的建筑。
冯枫怔怔看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对方给她的是一张地图，这种情况下，这样一张做了标记的地图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她小心收起地图，朝她认真道：“谢谢！”
“你应该不缺食物吧？”他们一行人的东西估计都在她的空间里，这么多人的口粮她和她男友两个人分，足够了。
“嗯。”冯枫下意识没有隐瞒自己空间的意思，快速从空间掏出几把抢、一大盒子弹，还有几根金条，递到她面前，试探着开口，“……你能教我用抢吗，这是谢礼！”
唐四清看着她，还是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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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后，那些醒过来的幸存者已经动手将万哥一伙人全部捆了起来。
是的，他们被对方打怕了，哪怕知道他们被废了手脚，也觉得要先捆起来才安心。刘琦也被两个幸存者拖进房间里去查看伤势。
另一边的仓库里，抢声起起落落，唐四清教会了冯枫用抢，之后带走了对方的谢礼。
冯枫挽留她，希望她和他们同行，仍带着防毒面具的唐四清冲她摇摇头。
冯枫觉得有些遗憾，再次由衷的开口：“谢谢你，我叫冯枫，谢谢你救了我和其他人，谢谢你给的地图，还有谢谢你教我用抢……我真的很感谢你！”
唐四清朝她点点头：“空间……谨慎一点，再见。”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很谨慎的！谢谢你，再见！”冯枫追了两步，本想询问对方的名字，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唐四清很快走出仓库，沿楼梯下到了一楼，然后离开了厂区，直接朝空地后面原本的目的地而去。
之前在塔屋查看外面情况时，她已经计划好了步行过去的路线，那里的几栋烂尾楼看起来已经完成了基本建设，现在是晚上，她并没有在极度低温下夜行的打算，只是想换个地方。
一个小时后，唐四清叹了口气，再次看了眼周围空荡荡的门框，她伸手拍掉衣服和裤子上的冰雪，然后在建筑楼三层的某个大平层靠墙处，放出了她的房车，上车锁门后，她借由房车卫浴间的门，回到了玄关小屋。
之后的两天，唐四清一直待在挂在房车上的塔屋里，静待冯枫一行人的离开。
无论那些幸存者准备怎处理万哥一伙人，唐四清心里都清楚，他们活下去可能性不高，毕竟手脚都断了，没有医疗设备，没有医生，没有食物，很有可能连火源都没有……最终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也许死前还会被那些幸存者胖揍几顿。
这就是乱世，决定一个人是否罪有应得不再需要通过重重法律和囚笼，或许那九个人，并非每一个人都曾亲手杀过无辜的人，从前可能只是从犯的罪责，进去关几年改造好了又能出来重新做人。
但如今，这些也没有那么重要了，管他是主还是从，反正都是人渣，交给受害者处理再好不过。
第三天的中午，在又一场灰雾结束后，唐四清站在瞭望露台上端着玻璃杯喝热可可的时候，看到了侧前方的厂房处，有一行人脚步缓慢地从建筑里出来。
唐四清取出望远镜查看。
在队伍的中间，有人用门板和塑料板制作了一个拖拉式雪橇，上面躺着腿部受伤的刘琦，他被包裹的很严实，加上幸存者人多，大家彼此轮流拉拽，倒也不会带不动。
这一次，这些幸存者彼此之间都跟得很紧，不再像之前那样，因为只是同行，不认识的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此刻的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一支真正的可以迎接风雪的队伍。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冯枫，这一次，她成了队伍的“领头羊”。
她手里握着一根自制雪杖，在走出厂区大门时，似有所感，朝后方回望而去，天空依旧是压抑的阴色，有细碎的雪花从半空飘落，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苍凉寂静的白。
错觉吧，这附近，又哪里有人会看着她呢……
“小冯，怎么了？”距离冯枫最近的一人关心开口。
“没事，走吧，争取在天黑之前抵达新果村的休息点！”
“好！”
冯枫转回头，把原本架在帽檐上的墨镜移到鼻梁上，然后拉高包裹着脸颊的围巾，重新带着身后的人开始在雪地里跋涉。
第43章 急冻暴雪 能量增长
一天后，重新规划了路线的唐四清也出发了。
因为之前规划的北行路线图已经给了冯枫，所以新的路线图稍微改了方向，从北行变成了东行。如今她在永湖镇北郊，直接东行的话虽然距离新张城远了，但是距离另一个地方倒是近了。
这个地方，对现在的她来说比新张城更适合，因为那里有洪东省最有名的家具家居装饰城，那里就是昆吾县——和新张城一样，因为人口密集地出现两处以上黄区而发布了撤离公告的一个小县城。
新规划的这条路线比之前那条路建筑更少，唐四清走了一下午，也没见到一个人影，天快黑的时候，她在雪地里站定，举目望去，周遭看不见一栋完整的楼房，只有道路两侧被白雪覆盖的树林。
这些树枝基本没有被人砍伐过的痕迹，雪地上到处都是因为承担不了冰雪重量而折裂的断枝，所有一切无一不昭示着这附近很荒凉。
唐四清取出望远镜查看周围，最后找到了几间连在一起的但只剩下两面墙壁的破屋，破屋连屋顶都没有，但在树林旁边，靠着树木和围墙的掩饰，勉强符合她的要求。
她从空间找出折叠铲，稍稍清理了一下破屋地面上的冰雪，然后放出了房车。
她并不着急赶路，在这里过了一晚，又在次日中午出发，天黑之前，依然没找到可以重合小屋的建筑，不过这晚她比昨天运气一些，找到的破屋不仅有三面墙，还有屋顶。
晚上，她洗完澡后查看塔屋移门上的能量条，发现自从自己离开塔屋开始雪地徒步后，能量条多多少少会出现一些起伏。她每天外出，使用水电的频率增加，如果进度条只减不增的话，现在的能量不可能停留在495%上面。
但这个能量条的变化她没办法实时监控，有时一忙别的事，或是步行太累，她会忘记查看，所以她也搞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事使得能量条增加了。
现在她只希望在自己能顺利走出这片雾区之前，不要再出现极端到连房车都扛不住的天气，只要塔屋别启动被动机制，能量条便不会大减，她也能在这冰天雪地中继续使用她的塔屋。
但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她心中希望就能顺利进行的。
这晚凌晨，唐四清从梦中惊醒，她掀开薄被动作飞快的下了床，打开通向露台的门，来到瞭望露台上，查看外面的情况。
摆放房车时，考虑到车身外还有建筑墙体的存在，为了保留露台的瞭望功能，所以是反向摆放房车，也就是车厢门的这侧贴着里侧的墙，而卫浴间的方向则对着建筑破损的墙体。
她靠近露台边缘，透过没了墙体的建筑豁口朝外看去，发现原本应该一片漆黑的野外，出现了一道白色光柱，光柱从半空投射而下，晃动着，从距离她放置房车建筑大约五十多米的道路上缓缓扫过。
同时，她听到了螺旋桨的声音。
这是——救援直升机！？
难道这个雾区解禁了？外界的部队进入救援了？
唐四清先是一喜，随即突然想到自己的现状。这建筑少了一面墙，又没窗没门，根本挡不住夜晚的低温，如果她收起房车等待，救援队一定会很奇怪她居然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活下来。
可如果她不收起房车，先不说之后救援队一来，她没办法带走这辆房车，光是周围的雪地没有出现车轮痕迹这点，她也没办法解释清楚。
她可不想成为被重点关注的对象，可现在救援队已经来了，她要是现在离开，深夜低温独自一人，同样会被重点关注。
唐四清想了想，发现能破局就只剩下唯一的方法——重置。
大隐隐于市，塔屋防御机制后重置的地点只能是完整的建筑，而完整的建筑周围通常都有幸存者，届时，混入人群的她将不再显眼。
唯一的一点弊端，她可能会重置到计划路线之外的建筑里去，但这点，真的只能看运气了。
想到这里，唐四清立刻来到外间的玄关小屋，在把虚空之门调成可视模式后，将整个手掌贴在门板上，注视玻璃门外的房车，开始收取。
和上次一样，她依然反反复复试了很多次，因为有过一次经验，她这回从一开始就一直努力想象着让自己的指尖延伸出什么东西，去碰触外面的房车。
脑袋的胀痛感如期而至，但大约因为心情急切，这一次只过了十多分钟，她便感觉延伸出的东西触碰到了门外的房车。
瞬间，房车被收入空间，而原本依附着房车的小屋也立刻陷入断联状态。
唐四清看着虚空之门上熟悉闪动的雪花，又回头看到依然存在没有消失的塔屋移门，彻底安下心来，她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扶着墙壁回到塔屋内，爬上床铺倒头就睡。
**
唐四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她坐起身，转了转脖子，发现头已经不疼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够了，整个人格外神清气爽的。
她有些庆幸，还好这次她不是晕过去的，而是睡过去的，因为睡着了没醒也就没再吃头疼药。
看来这项新技能是可以进步的，第一次用了半个小时，第二次只用了十分钟，下一次呢？
要不是因为塔屋重置要消耗能量条，她觉得自己可以再多试两次。
塔屋的重置要到今晚凌晨才能完成，如果周边找不到完好的建筑，这个时间还有可能会拉长。知道自己今天哪里也去不了之后，唐四清决定今天打扫一下塔屋，中午的时候可以吃个火锅。
她心情不错的起床，走去右边的移动置物架上，打开了蓝牙音响，播放了一个轻松愉快的歌单，然后开始洗漱吃早餐。
刷牙的时候，她想到了移门上的能量条，于是边刷牙边过去查看，她动作熟练的点亮屏幕，还没点击银色流沙能量条，就直接怔住了。
哪怕没有点开查看，光凭肉眼她就能看出，能量条百分比增加了，而且增加的还不少。
唐四清点击能量条，上面显示的目前能量为：1193%
她惊了一下，居然一下子增长了百分之七！？
百分之七是什么概念？
自从她发现这个能量条数值之后，在雾区待了这么多天，她进进出出，能量起起伏伏，但都是小数点后面的变化，从没有整体突破过5%。
她甚至都开始觉得这能量的增加可能就是如此微量的，可没有想到，仅仅一个晚上，直接增加了百分之七。不，如果再算上塔屋重置要消耗的一部分能量，昨晚增加的应该不止百分之七。
昨晚发生了什么？
唐四清只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她使用新技能收起了房车！
唐四清看向自己的手，慢慢明白过来什么，那种自她指尖延伸出去的，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的东西，是什么？不管是什么，应该就是它让能量条发生了变化。
于是早饭后，唐四清盘腿坐在弧形墙边上，对着面前地板上的一大堆物品，开始尝试无接触收物。
一开始几次，她收物收的很艰难，就像是一直习惯用右手写字的人，突然之间改换用左手写字，同样的一个字，同样的笔画，写也能写，但不仅写的过程很折磨，写出来的字也是歪歪扭扭的。
手直接贴住的时候，地上的东西像是喝水水流滑进喉咙一样顺畅，可一旦开始凭空收物，整个过程便开始磕磕巴巴。
唯一令她欣慰的是，大概因为凭空收取过房车这样大的东西，所以当她收取面前这些小件物品时，她的头不会那么痛，大概在她收取完十件物品后，后脑才有些隐隐的疼痛传来，完全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把地上的物品全部收取完之后，她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去了移门处查看能量数值，确实有变化，从1193%变成了1194%。
唐四清气笑了。
哪怕是收取的物件没有房车那么大，但这么多的数量，说好的量变引起质变呢？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找到增加能量条的方法了，结果……
算了吧，唐四清舒展了一下手脚，有些事急不来，努力是很重要，但有时候也可以放松自己随缘一下。
这一天，唐四清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她难得没有做体能训练，上午听听音乐打扫一下塔屋，下午把空间里有些翻乱的物资整理了下，成功从露营物品中找到了一把折叠躺椅。
她将这把躺椅摆在露台上，躺在那里喝着冰冰凉凉的水果茶，打开一盒甜辣口味的鸭掌，一边啃鸭掌一边看一部评分很高的仙侠剧。
啃完这盒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唐四清想到火锅还要炒制锅底，加上她目前也不太饿，便改了想法。等到八点多的时候，她取出一大盒椒盐小龙虾和一份手撕包菜，换了把椅子坐，继续边看剧边吃东西。
小龙虾还是在许阳城囤的，美食可以治愈她的心情，目前空间里各种打包的食物非常多，但下次如果有机会经过安全区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囤买一些进空间。
这次塔屋重置和上次一样，时长超过了24小时，一直到次日上午，重置才完成。
和她料想的一样，塔屋重置在一栋有人住的建筑里，这似乎是一栋老旧的住宅楼，她在最边缘的位置，一侧是楼体之外，大约五六层楼高，外面可以看到一些低矮的建筑和大片覆盖了冰雪的田地，看着像是一个发展不错的村镇。
另一侧则是住宅楼里的陈旧楼梯，虚空之门外是很长的走廊，走廊上很多杂物，两侧都有住户，但大门都紧闭着。
她也不知道这里具体是哪里，大概到了中午的时候，她又听到了熟悉的直升机螺旋桨声音，很快楼里那些原本紧闭的房门一一开了。
有人惊喜欢呼，有人忐忑不安的询问，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不少看着都是外地途经这里进来避难的。
到了午后的时候，唐四清透过瞭望露台，看到了远处大道的尽头，有一辆大型铲雪车慢慢开来，车头前的扬雪器朝道路两边喷洒着清扫出来的碎雪，纷纷扬扬的撒在半空，像是又重新下了一场雪。
铲雪车虽然开的很慢，但所经之处，那一米多高的积雪中间被清出了一条笔直的大道。后面，是三辆改装加固过的中型货车、一辆军用吉普车和一辆军用运输车。
部队的救援，终于来了。
唐四清很快来到玄关小屋开始穿衣服，除了贴身的衣物和绒衣，其他专业装备她都换掉了，冲锋衣裤换成了普通的，而且还是以前穿过没洗的脏衣服，防风保暖面罩、雪靴也换成了绒线帽、围巾和普通防水靴这类。
雪杖、头灯、雪套都去掉了，背包里的物资也重新摆放过，装备结束后，她查看了一下自己，确认没有破绽后，打开了虚空之门。
十分钟后，她混入了这栋住宅楼的幸存者内，并随着一些按耐不住内心激动的幸存者们一起离开住宅楼，主动朝着铲雪车所在的那条道路走去。
两个小时后，唐四清坐在中型货车的车厢里，接过队员分发给她的物资包，发自内心的朝对方道谢。
为了透气，货车车厢的后门没有关严实，透过铁灰色的金属缝隙，她看到了与他们车子反方向而行的铲雪车。道路的两旁，是苍白静默的雪地，灾难的力量碾压了一切。
铲雪车清扫出来的这条雪道，或许等下一次灰雾侵袭的时候，又会被暴风雪席卷覆盖。
可没关系，因为官方的救援来了，救援队的队员们会走遍这个低温雾区的每一处，直至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都救出去。
**
三天后，昆吾县西郊。
这片别墅小区位于高架桥附近，高架桥的另一边，便是一个大型的家电家具装饰城。
唐四清是昨天夜里抵达这里的，因为有房车，加上别墅区里的住宅层数都不高，她也不想去破其他人的家门，便直接把车开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平台上，回了塔屋过夜。
她原计划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结果一早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在低温雾区习惯了无信号日子的唐四清有些不适应，她睁开眼睛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闹钟的声音。
当她拿起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后，又在最短时间里清醒过来。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姜铖。
她从床铺上坐起身，接听：“喂？”
“……喂？唐四清吗？”对方没想到今天第一个电话就打通了，“抱歉，我六七天前才看到电话提示……但打给你你又断联了，之后太忙，今天突然想到就打了过来，有些早没吵到你吧？”
“没。”唐四清也没兜圈子，人就在电话那头，她便直接问了，“我之前打给你，是因为你的消息里提到了一年前，你说你没想过还会有第二次，又让我有困难联系你，所以——你是不是认识我姐姐？”
“是。”姜铖没有回避，应的很干脆。
“所以，一年前在穆兰县城的附近，是不是已经出现过末日雾区了？”
“对。”姜铖知道她已经猜到了，也知道她要问什么，他没有继续隐瞒她的打算，末日雾区大爆发后，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那是个特殊的小型雾区，你姐姐和一支精英部队刚好在附近执行任务，可结果却被雾区困住了……
我们发现那支小队和我们失联后，在最短的时间赶去了信号最后出现的地点。但你应该也知道，灰雾边界拥有屏蔽性质，我们根本进不去，于是封锁了那里。之后，那个雾区一直都进不去人，也一直没有人出来，大约六天之后，整个雾区消失了——”
第44章 边界之外 微囤货
“消失了？什么意思？”唐四清听不明白。
“灰雾屏障消失了，就像从来不存在过一样，原本被雾气笼罩的地区重新露了出来，但里面没有人，没有尸体，甚至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要不是有队员在这个地区捡到了两台部队通讯器，还有遗留在灰雾边界处的地裂痕迹，我们几乎都要怀疑这支小队根本没在这里出现过……”
“我姐姐和他们一起……失踪了？”
“对。”姜铖只见过唐一净一次，那次挑选行动的成员时，他也在，他原本也要去的，还是主力，可他刚刚受了伤，腿断了根本没办法去。
行动原本只是要去捣毁一个盯梢许久的组织，最多两三天就能完成的任务，结果所有队员却一去不复返。
那时候，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地处偏僻，整件事也被官方隐瞒了起来。
灰雾消失的很彻底，没有留下任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痕迹，哪怕是顶尖的科研人员，对此也束手无策。
那时候，官方以为这只是一次偶发事件，就像是某种数百年才会发生一次的无法解释的超自然事件，那些人或许是因为某些现今科研学者尚且无法理解的宇宙神秘变化，进入了其他次元的时空。
但这样的事情，肯定不能让大众知道，所以相关的一切都需要绝对保密。
也因此，那支队伍里的所有队员，都只能封存档案。
之后的一年里，官方一直都很警惕，但类似的事情无论国内国外都没有再发生，慢慢的这件事也成为了封存档案的一部分。
没有人想到，一年后的某天，毫无征兆的，地裂和灰雾会突然那出现并且笼罩住了一整个城市。这一回，涉事范围之广，根本隐瞒不住。
姜铖也没有想到，一年前的雾区困住了唐一净，一年后第一个出现的雾区，又困住了她的妹妹。
对那些失踪的队员，他总觉得自己有责任，尤其唐一净。听说那次任务出来之前，她原本是想要申请休假的，说妹妹的生日就快到了，她想带她去旅游……
姜铖慢慢说着，却发现电话那头一直寂静无声，他停顿了片刻，问道：“还好吗？”
隔了好一会，他才听到她的声音：“……没事。”
没事。
唐四清对自己说，没事的，连姜铖都说了，姐姐他们只是失踪，并没有找到尸体，而且如果那时候她就不在了的话，又怎么能在后来，在空间里给她留下信息？
所以，姐姐只是失踪，她只要想办法找到她就好了。
“那现在，是找到他们的线索了吗？”
姜铖以为她会哭，但没想到对方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捕捉到了重点：“确实有一点，但还没确定，我这次有个任务，如果顺利结束，可能会找到部分答案。”
目前任务还没成型，姜铖也没办法和唐四清透露太多，但又怕她觉得自己是在故意敷衍她，便又道：“任务如果成型，我会再打电话给你。”
挂上电话后，唐四清坐在床铺上怔然了很久。
一年前的特殊雾区，在出现后六天就消失了？
唐四清想起西城雾区里随着灰雾出现的怪物和发生异化的城市建筑，还有宾馆楼里的巨蛛和每次灰雾来袭后变得更加脏污的楼体……如果说，末日雾区的形成是因为其他时空的末日通过灰雾来到她所在的这个世界的话，那么这个过程反过来是不是也成立呢？
那些失踪的人，会不会跟随消失的灰雾一起，去了其他的末日时空？
所以，姜铖刚才口中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
如果任务顺利，他就能找到部分答案？
大胆猜测一下，他现在不能透露太多，是不是因为这是官方的任务，现在还不能说太多？
那么，是官方找到寻人的线索了？也就是说，官方有可能找到反向去末日世界的方法？
这样听起来异常超科技的事情，有可能吗？
唐四清站在瞭望露台上，看着冬日清晨阳光笼罩下的城市高架和建筑，这普通平凡的一幕，和刚才那通电话，让她再次有了一种割裂感。
上一次让她有这种割裂感的，是在三天前刚出雾区的时候。
这三天，她有两天都待在同一个地方。
**
和上一次有救援部队出现的西城雾区不同，这次唐四清跟着救援队的人穿越雾区边界出来后，发现外面虽然拉了警戒栏，但入院检查谈话和观察这一步骤，被完全省略了。
她猜测原因一，这不是生化类的末日雾区，而是纯天灾；原因二，根本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在附近建设那样大型的临时医院……
这次因为是坐在有四壁的车厢里被部队的人护送穿越边界，加上雾区里没有怪物，所以全程都很安全。
只是在穿越灰雾屏障的时候，他们听到了外面呼啸的风声，还有从车顶上发出的噼里啪啦的脆响声，车外浓雾弥漫，唐四清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但凭听到的动静，大致可以判断出，外面应该是在下冰雹。
难怪进来救援的全是车厢封闭的货车，且货车的车身全部都加固过。
车子驶出警戒栏之后没多久，便在一片临时帐篷区域停下了，但这里并非安置他们的地方，而是部队救援人员的休息处。
唐四清跟着其他人一起下车后，便有人再次给他们发了一个物资包，然后指示了临时车站的方向，告诉他们这里是吴湾村，在永湖镇东北方向，他们具体想去哪里该坐几号大巴车，车站的牌子上都有详细指示。
听到永湖镇东北方向的时候，唐四清稍稍松了口气，虽然方向有所偏差，但好在没到南辕北辙的地步。
物资包里的东西和在低温雾区时发放的那个不太一样，之前发的物资包里面除了面包鸡蛋糕巧克力压缩饼干这样的即时食物外，还有一袋五片装的暖宝贴，一个小保温杯，一盒防冻膏，一条折叠保温毯，一小瓶净水片，一件雨衣，一条厚实的围巾和一双手套，主要物资以御寒为主。
而此刻发放的这个物资包，里面更多的是食物和水，还有一些基础的退热感冒药和外伤药，也基本是应对低温灾难的。
临时车站有开往不同方向的大巴车次，但都是前往距离最近的安全区的。那时唐四清没办法直接拿出房车使用，又不想走回头路，最后结合手机上的地图，在所有目的地里找到了一个距离昆吾县最近的叫当县的地方。
开往东城方向的3号车次，会经过当县。
当县在东城的北面，昆吾县的南面，即便要走回头路，还要绕道，也是最短的一段。
从当县到昆吾县的直线距离大约六十公里，不过当中有个挺大的湖，水产很丰富，那湖临近当县，属于安全区，她可以在当县停留一下，也不算白去。
之后的路途，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顺利。
等车加路途，她赶在天黑的时候踏入了当县地界。从巨蛛雾区出来后，她虽然也途经过安全区城市，但一直都在高速上，并没有进城。
这应该是她在全球末日雾区大爆发后第一次踏入安全区城市，没有她从网上看到过的混乱不堪，没有她以为的风声鹤唳，也没有她想象中的萧条冷清。
相反，可能因为幸存者的转移，使得每个安全区的人口数量增加，所以当她下了大巴在车站转做公交车进入当县城区后，发现这里的夜晚热闹的如同白昼。
她想到上午的时候，自己还站在塔屋的露台上眺望外面被冰雪覆盖的田地，空无一人的道路，此刻却站在了一个正常的十二月初冬的小县城里。
唐四清再次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还有浓重的割裂感。
这个星球，这个世界，正在以她看不懂的方式朝着分裂且无序的未来奔去。
她查了查手机，觉得这里的情况可能和当县的地壳活动震荡数据图是透明无色有关，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没有官方定下的临时庇护所，很多因为末日雾区变得身无长物的人，不会选择来这里避难。
因为只有官方建立的临时庇护所会提供免费的食宿和基础物资，像当县这样的安全区，吃住行都是要花钱的。
她当时坐了一下午车，路途中又只吃了一块巧克力，早就饿了，便去了离她最近的美食街，进了一家生意不错的面馆，要了一碗当地有名的红汤面，还有酱鸭、虾仁、炒素等五六种浇头。
即将吃完的时候，她看向收银台里面的老板娘，问能不能打包。
“能啊，为什么不能，妹子，你是外地过来的吧？黄区吗？唉，不容易啊，听说那边情况很不好。我们这里还算运气，没颜色看着也比较安全！不过嘛这世道，要说咱心里和从前一样是不可能的，但日子嘛，提心吊胆也是过，开开心心也是过。反正该准备的都准备好，要是哪天真不走运，就开车跑呗……”
老板娘显然是个话痨，唐四清只问了一句，对方直接扯到了天边。说了一大堆，又想到要做生意，于是强行把自己的话头扯回去，“……我们的打包盒都是面汤分离的，面条都用麻油拌过，保证时间长了也不会坨！浇头也都是自家现做的，好吃着呢，妹子，你要打包多少？”
就这样，原本打算吃个晚饭，趁夜找地方放出房车离开这里的唐四清在当县住了两个晚上。
两晚她住在不同的宾馆，且楼下都有美食街。大概因为宾馆很小，亦或是局势不同，前台甚至没问她要身份证，收了她全额房费和房卡押金，便给了她房卡。
房间里依然有针孔摄像头，她排查清楚后没有拆，直接用东西挡住了。
无论是房间价格还是熟食的价格，都比从前贵了很多，官方虽然一直在控制价格，但主控的还是超市卖场那些基础的米面油和耐存放易携带的速食。
而且，安全区这么多，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协调一致的。
但唐四清无所谓这些，比起雾区里的状态和这个世界的未来，她很珍惜还能用钱买到熟食的日子，毕竟在末日里，钱只是废纸，熟食和物资才是真实的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
她所有的钱早在被困巨蛛雾区之前就提出来了，所以空间里现金充裕。
至于这次从冯枫那里拿到的几根金条，她打算先留着，等哪天现金都不太好使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两天时间不多，但她兜来转去的亲自去跑，又囤买了很多熟食和饮料在空间里，尤其奶茶咖啡，同美食街上就有十多家不同牌子的店，她在每家都买了很多。
这两天时间的停留，也让她感觉到了城市和过去的不同。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治安，抢劫和盗窃的人明显变多了，夜晚的街边总聚集着那类神色不善的小团体。
她因为独自一人，晚上回去时也被盯了两次，但她住的地方就在美食街旁边，属于闹市，不会进入那种灯光昏暗的小巷，所以跟踪她的人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倒是第一晚住的宾馆房间，半夜被人撬了门锁。
但她一直都有在门后摆放重物堵门的习惯，加上她真正住的地方是重合在洗手间的塔屋，所以撬门的人在门口发出动静时，她立刻就醒了。
对方也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当下逃了。
她从洗手间出来，淡定的打电话给前台，让对方找人来修门锁。
前台带人过来时脸色不太好，一边瞥向两个针孔摄像头的位置，一边期期艾艾的问她要不要报警。
唐四清瞥了对方一眼，说了句不用，对方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同时开始解释，说现在世道不好，安全区也乱的很，她孤身一人又是女性，一定要多小心……
唐四清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像这样的情况，在从前的和平世界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但现在似乎成了常态。
第三天晚上她没有再住，她已经买够她需要的熟食饮料，于是下午的时候就坐公交车去当县郊区的湖边，她在郊区找到一个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废弃仓库，利用虚空之门打开了仓库的门锁，然后从里面开出了她的无牌房车。
她先开车在附近找到了一家修车行，在那里对房车进行的检修，毕竟是在低温末日里停驻过数日的车子，在正式开上高速之前必须得检查一下，水箱也得加满，灰水箱也得处理一下。
幸好，虽然房车在冰天雪地里停了几天，但因为没有启动过发动机，也没有真正在雪地里行驶过，所以除了几处被枝干刮擦撞击出的痕迹和后轮的一处破损外，并没有其他的问题，顶部的太阳能板也是好的。
她让修车行的人把加固过的窗户再次检查了一遍，在处理完全部水箱后又要求对方分别在车上的三扇车门上加装了人工锁。
这锁分内外两处，是纯手动的不锈钢锁，主要因为这房车她那里就只有钥匙卡片，万一车子没电，她即便带了钥匙卡片下车也没办法锁车门。
所以才想着装上这样的手动锁，就像是家里的大门一样，多安置一重防盗锁。
丑不丑的无所谓，实用就行。
顺利结束全部修检后，她开车去了附近水产养殖地，买了很多活蟹、活虾和不同品种的鱼、莼菜等水产品，加在一起三十箱。
这类水产养殖地本来就是以批发为主的，和旁边的种植园也有合作，唐四清便又购入了二十箱新鲜的瓜果蔬菜。
对方帮她一一装车，把整个房车车厢、柜子、横床、副驾还有外面的储物柜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对方见到这房车的造型，还有她戴着口罩帽子和墨镜，始终没露真容，便猜测她是要跑其他区去销售这些东西，如今末日雾区爆发，影响最大的其实是运输和快递。
现如今，没有一点魄力和特殊能力在身上的，根本不敢在外面乱跑。
这也导致很多当地的产品滞销，他们这里属于安全区的边缘位置，情况不算坏也不算好，和过去相比，生意总归有些影响。于是对方自己脑补完，便主动开口表示可以打点折，不过希望她下次还过来进货。
唐四清没拒绝也没解释，用现金付完账很快便离开了。
这之后，她一路北行，数次绕道，总算顺利抵达了昆吾县。
昆吾县的情况比许阳城好些，虽然有几个地区到了阈值，但并没有正式出现雾区，所以不像许阳城那样一整个区域都成了死寂空城。
昨晚她抵达之前，在高架上停车用望远镜查看过，县城中心好些没到阈值的区域，都有火光或是微弱的灯光。但一个小县城，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人都走了，最后敢留下来的那百分之二，也不可能是什么良善的存在。
幸好，她的目的地不需要入城区，就在下了高速的高架桥边，而且是这里黄区，那些人就算再胆大，也不会在黄区停留。
哪怕有些人冒险留下是想等雾区出现后进去碰碰运气，也不会冲在前面，他们其实更加惜命，在没有弄清楚雾区的类型和逃离路线之前，不太会轻易冒险。
第45章 家具城0元购 装饰塔屋
昆吾县有很多家电家具装饰城，大多都在郊区。
她面前这个装饰城规模不算大，之所以挑选这里，自然是因为这里阈值到了黄线。
装饰城里面区域很大，很多条小路把这个区域分成一块块，很多店铺就建在沿街两侧，这些大多是私人小店。后面另外还有一栋大型购物楼，里面的家电家具基本都是大公司大品牌的，会比外面沿街的更贵一些。
唐四清驱车进入后，先找了两家不同区域的店铺，试了一下电源，确认这一带全部断电后，才开车去了后面的大型购物楼。
购物楼有地下和楼顶两种停车场，唐四清想了想，购物楼太大了，房车放在外面距离自己太远她还是不放心，所以最终决定去地下停车场，找个非露天的隐蔽位置把车收进空间。
她这么谨慎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大型购物楼里都有备用发电机，要考虑到摄像头仍在工作的可能。
她驱车驶入地下室后，发现断了电的地下室一片漆黑，根本不用考虑什么监控问题，因为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不开车灯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她没有开的太深，仍旧在入口区域找了个监控死角处。
这次来装饰城主要为了弄家具摆设和家电，尤其家电，要考虑到维修和损耗问题，同样的产品，要多囤几件备用，所以，她得在空间里腾出更多地方。
关灯熄火后，唐四清朝房车里放出了一箱箱衣物和日用品，还有暂时不会过期的方便面，直至全部塞满，才走下车，然后把房车收起。
这样一来，房车进了空间，空间也腾出了地方。
她依然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裤，戴上口罩、墨镜和棒球帽，最后再拉上兜帽，背上一个不太重的背包，沿着下来的车道再次朝一层走。
购物城的几处入口都锁住了，但这点难不倒唐四清，因为她可以借助虚空之门打开任何一扇锁住的门，只要现实里的这扇门满足与虚空之门重合的条件：一，门后的建筑完整；二，门后的建筑里无人。
反过来说，她也能以此确认要去的建筑里面是否有人。
她找到消防出口的单扇铁质门，顺利重合并打开了虚空之门。之后，她进了玄关小屋，从里面把门关上再打开。虚空之门再次打开时，她身后的玄关小屋褪去，露出了原本的空间——大型装饰城。
她把墨镜换成防风镜，取出手电筒，照例先把内部导图拍下来，然后依照装饰城导图找到保安监控室，确认大楼内无电无监控，便开始四下寻找仓库。
装饰城内部空间比普通的购物城更大，因为要陈列摆放家具，内部空间都是开阔的，唐四清对款式要求不高，但是她不太想拿陈列在外面的样品，第一是被很多人摸过坐过睡过，第二是积灰比较多，她实在不想使用之前还要先擦拭清洁一遍。
她在一楼转了一圈，没看到仓库，后来想到了上网，直接网上搜找这个装饰城的讯息，很快就找到了仓库地点，是在三楼。
她从一楼走上三楼购物厅，发现这里陈列出来的东西确实非常齐全，只有她想不到，没有她找不到。
而且大概因为这栋楼里大多是公司企业的分店，所以不像外面沿街的那些私人店铺一样，走的时候基本都把店里值钱的东西运走了。这里的东西基本都没拉走，后面也应该没人来动过，毕竟没有人会在逃难的时候去搬一张沙发或是床垫。
仓库的门依然是锁着的，这种锁她踹不开，唐四清想了想，计算了下每天打开虚空之门的次数，决定再使用一次。这次之后，如果再要打开锁住的门，她便准备直接用抢了，毕竟最后一次使用虚空之门的机会，要留着备用。
仓库内部依然大到她难以想象，唐四清率先找到了家具区，她找到大尺寸的床垫，取出锋利刀具，先去掉外面积了一层灰的包装，然后才直接把里面干净的新床垫收入空间。
之后，便是各种收取家具，就像是在逛超市一样。
床垫两个，可变成单人床的单人沙发两个，ins风奶油色长沙发一个，不同款式的茶几两个，新款折叠桌椅两套，可以当做厨房桌案用的高脚长条桌一张，小型旋转木质书架两个，带玻璃门的大容量储物柜一个，单侧的贵妃榻一个，床头柜两个，大号懒人沙发两个，悬挂衣架、鞋柜……
收纳折叠柜因为免安装，加上折叠时占空间小，她依照最大尺寸和最多层数的拿了五套。
此外一些零零碎碎的家居实用小摆设因为不太占地方，她看到有用的喜欢的都拿走了。
所有的东西都拆了包装纸箱和薄膜垫，也算是给空间节省地方。
家具家居品拿得差不多之后，她又找到了家电区，家电坏了她不会修，所以得多备用几份。她装了两台波轮和一台滚筒洗衣机进空间，想到堆积在空间的那些脏衣服终于可以洗了顿时心情大好。
之后，微波炉、烤箱、电饭煲、电磁炉、电水壶、电炒锅、电蒸锅、烤肉火锅一体锅、电饼铛、绞肉机、榨汁机、豆浆机、面条机、面包机……依照她平时的使用频率，每种都囤拿了两到四个。
至此，厨房需要的炖锅煮锅似乎都齐了，届时哪怕不使用燃料，光是用电就能把饭菜做好。
此外，制冰机、全自动咖啡机、扫地机器人、电吹风、立式饮水机、蓝牙音响、筋膜枪、烘干晾衣机……这些能提高生活品质的家电也每种都拿了两到三件。
冰箱拿了两台，一台对开门的大型冰箱，一台同侧开门的小型冰箱。目前塔屋能量还不太足够，她空间里的冰柜和生鲜柜耗电量太大她不想拿出来，已经在空间里当做柜子使用，但冰箱的某些功能空间无法替代，所以还是需要的。
健身镜既可以当镜子，也可以听音乐玩游戏健身，加上不占空间，她拿了两面。
不同型号的太阳能板她也看到很多，房车专用的单晶硅太阳能板和普通的多晶硅太阳能板都有，她虽然懂得不多，但这些太阳能板都有外包装纸箱，纸箱上都有简易说明，加上单件轻薄，她便收了不少房车专用的太阳能板进空间。
空调塔屋不需要，房车她也安装不了，所以最后她找到了可移动的空调扇，因为小巧精致不怎么占地方，她拿了五台。
她还看到了小型的电动车，和马路上最多的那种电瓶车不一样，这种车更类似一辆小型自行车，前后轮很小，有脚蹬，座位也类似自行车的小型座位，车头是十字杆加车灯，车子可以折叠，轻巧不占地方。
她仔细查看了包装说明书里的电池巡航介绍，再结合上网查到的品牌，挑了纯电模式下可以续航180公里的一款电动车，据网上介绍，这款车子在助力模式下可以续航达到400公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因为是折叠车占空间小，所以她直接拿了六辆，之后又把空间里那辆刹车不太好的自行车拿了出来丢弃。
反正这车一放入塔屋就会自动充电，届时六辆满电，哪怕单辆续航没那么远，六辆加起来也会达到一个很可观的公里数。
此外，最需要的各种灯具，包括台灯、感应灯、小夜灯、落地灯她都依照喜好拿了不少。
再之后，是一些软装，窗帘、床上用品、浴桶……
移动式淋浴间她也在这里看到了，只是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了，加上很占地方，所以没有收。
唐四清在装饰城消耗了一上午了的时间，后来发现空间居然都被她塞满了，果然零元购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她看了眼依旧摆满了物资的仓库，重新关上门离开了装饰城。
她返回地下室入口区域的黑暗处，重新取出房车，依照之前的计划准备在装饰城旁边的小区里找一栋坚固视野好的楼房，暂时住下来。
第一，她得尽快把各类家具家电归位，好腾出空间；第二，那边的小区也在黄区内，是她一开始就准备暂时住上一段时间的区域。
当然，这次她希望末日灰雾不要那么快来。
她还想等一等姜铖那边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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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住宅楼距离外面的马路和高架最近，因为前面没有其他楼房遮挡，加上重合的住宅在十楼最左侧，所以当唐四清站在露台上的时候，视野变得异常开阔。
今天虚空之门的使用次数只剩下了一次，她选定住宅今天便不打算再出来。
回到玄关小屋内，唐四清率先拿出悬挂衣架，将其安置在进门后的左侧靠墙处，然后把外出的衣服裤子都脱了下来，悬挂进去。
新拿的鞋柜放在右侧的小鞋架旁边，可以多摆几双不同功能的鞋子和拖鞋，方便外出时拿取。
玄关的可视墙如今功用不算太大，她摆了一张单人沙发和玻璃高脚茶几在左侧墙边，这张沙发可以直接拉出来变成一张单人床，平时可以坐，倒霉遇到特殊时期——塔屋因能量不够关闭时，她可以在玄关小屋里有个睡觉的地方。
收纳折叠柜她组装了一个新的放在移门的这侧墙边，新拿的折叠柜比她之前买的更大，上下六层，可以放很多东西。唐四清摆了些外出的帽子、墨镜、口罩、手套进去，还有常用的日用品、不容易过期的饮料食物和睡觉用的枕头和毛毯。
这些东西空间里还有很多，不会影响她在屋外时的需求。
之后是塔屋内的布置，她在家具城东西虽然拿得多，但很多都是重复的，她真正需要摆出来的东西不多。
卫浴间的折叠洗衣机功成身退，被她收起放入空间，换成了一台波轮和一台滚筒洗衣机，分别用来清洗外出衣物和居家衣物。
走道靠右墙的收纳折叠柜被她朝边上移了下，空出更多的空间摆出玻璃门储物柜，再过去分别是健身镜、三人长沙发和双层茶几。长沙发靠着右侧墙壁，和弧形墙之间还有一段空余，她取出一盏落地灯摆在那里，也不需要插电，要用的时候直接打开开关就行。
床台上的露营垫被她收起，一米八×两米的厚实床垫摆上去后，这张床台终于有了床的模样，她在空间找出很久前从家里带出来的床上用品，这些床罩枕套都是洗过晾晒过的，也有家的熟悉感觉。
床头柜摆在床台两侧，左右各放一盏可以调光的节能台灯。
贵妃榻摆在床台尾部，可以躺也可以丢些衣服毛毯类的杂物。
折叠桌椅取出一套，被她放置在床台左侧的靠墙处，这桌椅设计很新颖也很牢固，她是准备拿来当书桌用的，偶尔也能在这里刷剧吃饭。木质旋转小书架便被放在书桌和弧形墙中间，小冰箱便放在弧形墙左侧。
那张结实牢固的长条桌她则摆去了露台上，这里空间大，和卧室又有弧形墙隔开，所以她准备把这里当做厨房，一些很常用的电器例如微波炉、电饼铛、电水壶和全自动咖啡机，她直接摆上桌子。
部分新的锅具使用前都需要清洗，空着的柜子也可以摆放一些衣物日用品床上用品进去，她打算把先家电家具摆到位，下午再慢慢弄。
大号的懒人沙发她也拿了一个出来，摆在露台另一侧的露营桌边上，和躺椅摆在一侧，这里是她日常休息吃饭的地方。
空间里大件的家具基本都拿了出来，里面又重新空出了地方，塔屋的基础布置也完成了，唐四清回头，环视一周觉得很满意，这个安全屋里，又多了几分家的味道。
此刻是午后一点多，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她靠近围栏，伸手出去，很快贴上了那面看不见的空气墙。
虽然在末日雾区的时候，这面抗灾排外的空气墙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可偶尔当她置身和平世界的时候也希望能感受一下外面的清风和空气的温度。
想到这里，唐四清笑了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从前只有一个玄关小屋的时候，她也从未想过这些，当时只觉得越安全越好，只恨不得小屋能屏蔽外界的一切，包括温度。
她的手掌贴着空气墙，从右至左慢慢抚摸着，比起不切实际的感受，当然是安全更重要。
然而，随着她的掌心抚过空气墙，可视墙外的高架、马路和午后阳光突然之间扭动了一下。唐四清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等到她再定神看去的时候，围栏外面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世界。
这真的是变了一个世界，并非一种形容，而是描述。
围栏之外，天高海阔，云层低垂，深蓝色的暮色中，露台似乎镶嵌在某个陡峭而高耸的悬崖之上，暮色之下，是无垠的大海，海浪翻腾，水浪一波波朝着岸边涌来，潮汐声连绵不绝。
她不仅能听到海浪潮水和飞鸟的声音，看到暮色透过围栏投射在露台地面上的影子，还能闻到空气里海风潮湿的腥味和无垠空旷的自由气息。
唐四清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不像是幻觉，她的感官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再次朝围栏外伸手，又再次被看不见的空气墙所挡。
她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所以面前这一切，并非真实，仅仅只是一个模拟出来的景色吗？
但为什么可视墙外面的景色会变化，总不可能心想事成吧？她想到了自己刚刚的动作，再次用手掌贴住空气墙，然后从右朝左抚去。
果不其然，顷刻间，外面的景色又变了，海洋和悬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褐黄色的荒芜之地，露台似乎仍在某座光秃的孤峰岩壁之上，让她能俯瞰外界的一切。
夜幕之下，是光秃的砂砾之地，远处的地平线上挂着如镰刀般的巨大残月，如刀片般拔地而起的奇特岩山，极远处，是大片起伏的沙漠……
她感受到了干燥的空气，闻到了沙尘味道，看见落入自己露台的月光，听见冷风自荒芜沙地上刮过时的呼啸声……
唐四清的手再动，这次换成手指从右向左划过，结果外面的景色没有变化。
她明白过来，再次用手掌贴住抚过，景色果然再次改变。
这一回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雪山，露台位于雪山悬崖之颠，周围的一切都是纯白色的，她没有感觉到冷意，但是能嗅到空气里清寒的冰雪气息，听见风从山顶掠过的声音，还有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时的沙沙声。
所以，并不是什么心想事成，而是她之前从未在可视墙上用过这样的手势？
她快步走回塔屋卧室，开始在三面墙壁上试着用这个手势，但手势无效，卧室两侧的墙壁和前方的弧形墙，只能在可视玻璃与不可视之间调节。
唯有瞭望露台上的空气墙，可以调整围栏之外的景色。
唐四清回到围栏前，再次用手掌拂过空气墙，雪山景色之后，还有原始密林、喧嚣赛博都市、悬崖深谷……
这一幕幕，像是平板更换桌面的时候，随机出现的各种风景图片，她所在星球的科技，可以让这些桌面图片以动态的形式出现，她能看到景色，听到声音。
但塔屋的科技，明显高于她的世界。
所以露台玻璃墙所模拟出来的景色，不仅能让她看到、听到，还能感觉到外界的气味，并且每个细节都做得如此逼真，让她仿佛真的置身于那些世界之中。
唐四清怔了怔，突然意识过来，所以这个露台的名字叫做“瞭望露台”，并非因为它和其他墙壁一样，可以调整成可视模式，而是因为——它是一个景观瞭望露台！？
第46章 塔屋日常 特殊任务
围栏之外，潮汐声阵阵。
唐四清搁下手里的纸质书，透过围栏朝外看去，远处的海天交界处，太阳即将消失，整片海面和天际都被落日染成了橙红色。
等到落日消失，海水又恢复了深邃的蓝，天空却依然带着一些粉紫色的余晖，这是在天气极好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梦幻色彩。唐四清站起身，靠在围栏上，听着水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感受空气里海洋的气息。
周围的一切都是这么真实，围栏之外的景色，不仅有声音，能感受到不同的气息，甚至还有自身一套完整的时间线。
虽然景色的时间线并不与她现实里的时间线一样，且不同景色各自之间的时间线也不相同，但它会遵照自己的规律进行。例如早上的时候，如果她看到海边悬崖景色是中午，那么等到中午的时候她再查看海边悬崖，那里便会出现落日。
而且，气候也并非每天一成不变，阴晴云风雨雪，不同的景色都有各自不同的季节，且每天的天气也会有不同变化：阳光的颜色，云层的深浅，雨丝的大小……
不仅是时间和气候，景色的细节方面也做的极其真实，她曾拿望远镜查看过景色里出现的生物，并没有因为只是远景而敷衍了事。
相反，当她用望远镜查看时，发现生物的所有细节做极其逼真，虽然部分生物她之前从没见过，但无论是静态还是动态完全像是真实存在的物种那样，一点破绽都没有。
尤其是赛博都市，那里无论白天夜晚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雨，都市里喧嚣吵闹，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长相和装扮。
而瞭望露台的角度似乎被安置在某栋高层建筑的露台边上，她透过雨幕望着下面从未见过的奇异都市，高科技的交通工具，华丽变幻的灯牌，行经的路人，几乎能看一整天。
这些完全不同的丰富景色，让唐四清安静等待的日子变得有意思起来。
整整五天，她哪里都没去，甚至连虚空之门都没迈出过。
这里是雾区之外，有网络，她空间里有丰富的物资，塔屋如今又设备齐全，再加上这个瞭望露台，她感觉自己能一直这样住下去。
五天时间，这个黄区并没有变红，外面倒是又出现了多个末日雾区——其中一个雾区就在昆吾县，不过是在城市的另一头，那里的消息率先来自网络，之后官方通告，紧接着会综合多方消息将新增的雾区讯息列入统计。
安全区治安变差这一点，是如今网上热搜最多的话题。
城市里面的警力和医疗资源明显没有从前那么足了，当然，真若有人作奸犯科当众斗殴杀人，警员依然会出现，但那类小范围的矛盾闹事，无人员伤亡的盗窃抢劫，警员出现的速度明显变慢。
他们并非没有尽力，而是分身乏术，越来越多的末日雾区出现，越来越多的民众需要转移撤离，越来越多的庇护所需要建设管理……官方部队的人再多，也依然会有上限。
部分没有设立庇护所的安全城市里，被调配走了一部分的警员、消防员和医护人员。
当人力和各种资源开始紧张起来，如何分配如何调动人员，就成为最大的课题。
除此之外，这几天被议论最多则是港云城雾区，她在低温雾区时有听幸存者提到过这个雾区。
据闻那里是雾区大爆发时第一批出现的，唐四清估计应该和巨蛛雾区差不多时间段，被受到关注是因为这个雾区的范围很大，在目前已知的末日雾区里仅次于西城雾区。
而且比起城区不大人口数量稀少的西城雾区，港云城陷入雾区的地界几乎全部都是城市区域，居住人口超过了三百万。
也正是这几点，之后港云城雾区便一直都是网上民众关注的重点雾区。可那么多天过去了，不仅融合期没过，官方也一直没通告雾区的类型……
直至三天前，网上有小道消息说港云城的融合期其实几天前就已经过去了，官方的大部队也已经进了城内，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依旧封锁相关消息。
消息被议论发酵了几天，官方依然没有给出任何回复，众人各种猜测，大多是不太好的，也有依旧坚持做自媒体的，因为本身就在港云城附近城市，在粉丝的打赏下大着胆子想冒险驱车前往一探究竟。
可这类人，基本还没进入港云城郊区就被警戒栏拦了下来，连一直开着直播的拍摄工具都被没收了。
这也就表示，官方在港云城原本的警戒线范围之外，又拉了一条隔离警戒线。
这件事让网上众人关注了数天，各种分析表示那里的情况肯定不好，官方也一定在隐瞒什么。但说来说去，也没有说出点实质性的东西，加上现在非安全区逐渐增多，人人都有各自需要忙碌关注的事，议论港云城的声音也渐渐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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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四清伸出手掌贴住空气墙，从左至右抚过，围栏外的大海景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灰败的城市，天空布满阴云，外面正在下雨，不是很大，但已经下了一整天。
这是现实里的景色，手掌从右至左可以更换其他景色，从左至右恢复现实真实的模样。
这样阴雨绵绵的冬天，吃火锅是最好的，中午她打算弄个一人食的小火锅，再蒸几个河蟹弄点姜醋蘸着吃。
时间很多，异常清闲，唐四清准备自己炒制一个麻辣锅底。她走去高脚长桌旁边，先把平板取出来，播放了一本几年前的恋爱综艺，然后一边看着和平年代的俊男美女相遇动心，一边备菜。
她先从空间取出一箱大闸蟹，一箱四十个，公母各一半。大闸蟹本来是要鲜活下锅蒸的，因为是淡水水产，死后细菌滋生速度极快，死后超过两个小时就不能食用了。
现在因为活着进了时间静止的空间，生命停止在了那一秒，所以取出来的时候，也维持在生命停止的那一秒，取出来后洗一洗直接下锅，即便已经死了，也都是新鲜可食用的。
她动作很快，取出一母一公，立刻又把剩下的收入空间，同时想着下次可以试试在空间直接隔着箱子取蟹。
也因为这次收大闸蟹进空间的事，她验证了之前的一个攻击想法，那就是空间可以当做最直接的杀怪或是杀人利器使用——只要她能忍受人或是怪物在她空间里死亡这件事。
为此，唐四清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她把空间所有的物资和房车都重新挪了下位置，将所有食物移到空间里墙面整齐的那一侧，之后是日用品各种物资，再之后是武器和备用的家具家电，然后是房车。
而房车的车尾对着烂尾墙那一侧，且尽可能空出一段距离，这段距离，便是她的备用杀戮空间。
此外，她也在持续练习自己凭空收取物资和远距离投放物资的能力，通过练习她很快发现，要收入的物资越大距离越远，收取的速度便越慢，且容易导致头疼头晕等不适状态。
但收取的速度是可以通过练习加快的，物资大小距离远近也可以通过练习提升，只是这个进度很慢，身体也总是会不舒服。
不过她一直在坚持，因为远距离收物能力越强，便代表她在下一次战斗时获胜的希望越高，试想一下，如果有一天，当双方对峙的时候，别人还在巴巴说些废话，她这里已经干脆直接的将对方收入空间……
当然她现在的极限收入物体的距离是二十厘米，收物速度大件的在一分钟左右，小件的——一个立方米以内体积已经被她压在五秒以内。
这是她努力练习的结果，她也并不完全是为了对战敌人，而是她总觉得，塔屋能量条增加的方式和她使用空间有关。持续练习，或许有天能找到准确答案。
大闸蟹上锅蒸的时候，唐四清已经切好了姜末，她在小碗里倒入陈醋，加一勺白糖，又把姜末加入，之后开盖把姜醋放在螃蟹中间一起蒸。
长桌上的这些电锅煮锅，其实都处于通电状态，只要打开开关，就能开始工作。
她准备了蒜头、大葱、麻辣火锅底料，前两天炖煮好的一大锅鸡汤，肥牛卷羊羔肉片午餐肉，毛肚黄喉墨鱼仔，还有茼蒿海带苗竹荪。
她做的是鸳鸯锅，一半用蒜泥大葱加火锅底料炒香之后加水煮，另一半直接加鸡汤，锅底这就算好了。
烫菜也都是现成的，她没有全拿，依着自己的食量直接从空间里的盒子里取物，然后放置在桌上的大餐盘里，也算是练习远距离投放了。
围栏外的雨丝渐渐大了起来，很快形成了雨幕，天空愈发阴霾了，才中午看着就像是快要天黑一样。
唐四清起身去打开了一旁的落地灯，把平板播放的综艺节目声音调响，然后继续坐在那里烫黄喉和肥牛卷。辣汤烫荤菜，鸡汤里下点蔬菜，蔬菜熟了之后连着鸡汤一起盛在碗里喝上一口，鲜美极了。
鸡汤是用她空间本来就有的无火续煮锅炖出来的，当初离家时带上这个锅是因为煮食方便，内锅只要在火上烧煮半个小时，之后就能放置在外锅里，依靠外锅的保温能力续煮上半个小时，也就等于不需要任何燃料的小火慢熬，用它煮汤熬粥都很方便。
从前没用过是因为玄关小屋没有水池，现在有了塔屋卫浴间，清洗方便，她又有时间，这几天每天都炖炖煮煮。
除了鸡汤外，她还煮了羊汤、鸭汤、排骨汤、皮蛋瘦肉粥、蔬菜粥、白粥……让她的空间里又多了很多熟食。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大闸蟹蒸好了。河蟹肉不多，剥起来费事，只是膏肓蟹肉格外鲜美，这种口感是海蟹比不了的。
两个螃蟹刚刚好够解馋，空间里的那些可以让她吃上很久。
这顿午饭，她一直吃到下午两点，之后把平板带到卫浴间，又开始洗洗唰唰。日子太悠闲了，悠闲到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这真的是全球末日灾难爆发之后的生活吗？
但有的时候，一些事情真的不能多想，因为很容易成为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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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姜铖的电话是在晚上六点多，她刚结束体能训练洗过澡，躺在床尾的贵妃榻上浏览网上的新闻。一旁的移动零食置物架上还摆着水果茶。她中午吃多了，晚上只打算吃点水果和零食。
姜铖的号码跳出来时，她立刻就接听了。
“喂？”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一点紧张。
姜铖还是那样，寒暄一句话直接切入主题：“港云城你知道吗？”
唐四清很快坐直身体：“知道一点，都是从网上看到的消息。”
“嗯，网上有一部分消息是真的，港云城雾区解禁了，大约在七八天前。”
七八天前？
唐四清算了一下日子，那就是说上次姜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港云城就已经解禁了，看来之前他说的那个任务，应该和港云城有关。
她问道：“你之前提到的任务成型了？是不是和港云城有关？”
“对。”他说到这里，声音略有些迟疑，“……那里三面环海，地形原本就有一些特殊，加上被困雾区的全是城区，人口众多，官方一直很重视这个雾区，早早拉了警戒线，但部队的人在那里守了很久，一直都没等到幸存者出来。”
“很久？多久？”
“一直到七八天前，有队员发现雾区解禁了——那里面都没有出来过一个幸存者。”
唐四清闻言很是震惊，三百多万人口的一个城市，二十多天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竟没有一个幸存者从里面逃出来？！
这是什么样的概念？
“那里面的末日……到底是什么？”
这次，姜铖隔了许久才开口：“那里面，是一个死地。唐四清，我之前提到的任务目的地，就在港云城——这次部队进入之后，发现了一些事，那里面，可能存在通向其他世界的通道。”
第47章 前往港云城 路途
冬日的阴雨绵延了两天，唐四清离开塔屋再次放出房车后，发现外面温度又降了不少。
现在已经是一月份了，华国也正是进入了冬季，与外界接近零度的低温倒也相符。
唐四清从空间取出一个便携保温杯搁在杯架里，里面是她用现磨咖啡机自制的拿铁咖啡，之后她看了一下手机界面，上面的导航路线是雾区爆发之后的，从昆吾县到港云城，原本只需要行驶四百多么里，大约四个多小时就能抵达。
但现在，因为要绕行数个雾区和黄区，整条路线变得曲折，要多走两百多么里，即便车速100码，也至少要行驶七个小时，这还是得在沿途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今天外面还在下雨，她也没办法开太快，幸好，对方给出的约定时间是在半个月之后，因为这次行动，他那边也有其他需要等的人。
昨天当对方在电话里告诉她，港云城内可能存在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后，唐四清的第一反应便是港云城的那些民众难道都失踪了？
那他们的失踪会和姐姐的失踪一样吗？
但姜铖却给了否则的答案，不是否定第二个问题，而是第一个，但他并没有深入说下去，他这次打电话，主要就是告诉她任务已经成型了，他那边很快就会行动，估计不久之后就能找到答案。
他这几天因为港云城的事其实很忙，但之前答应过她，所以还是得知会她一声。
唐四清见他说完有想挂电话的意思，便直接开口询问她能否加入这个行动小队。
电话那头，姜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感叹她还是问了。显然，唐四清的这个想法他之前有预料到。
姜铖和她承认，其实之前考虑过邀请她入队的事，他从白茴那里了解过西城雾区的事，知道唐四清不仅有些身手，抢法还非常好，且为人冷静反应快，当时一众人在西城寻找出路，她在队伍里的存在感和作用不亚于正规的队员。
但这个念头刚起，姜铖便自己作罢了，她毕竟是唐一净唯一的亲人，港云城的情况外面的人不清楚，他却是知道的，正如他所说，那里面是一个死地。
原本生活在那里的数百万人，也并非失踪，他们只是……再也出不去了。
“其实我一直都想找到我姐姐，我没有回去宁城，也没有一直停留在安全区，西城之后，我进过其他的雾区。”唐四清知道，想要加入这次行动，肯定要透露一些自己的现状，好让对方知道她已经时刻准备好了进入雾区。
姜铖这次思考的时间更长，唐四清也不催促，便一直安静耐心的等待。
中间，他表示要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并挂上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对方再次打来，给了她肯定的答复。同时告诉她，这次任务行动特殊，在未见面之前，他不能和她透露太多，她也不能和其他任何人提及这次行动目的地。
具体情况，得等他们在港云城警戒线外见到面再说。
不过，他倒是提到了这次任务里面有几个队友是她认识的，就如同她想找到姐姐，其他人也有自己想要找的人。
唐四清想了想，问道：“白茴？齐峰？还是姚兆？”
姜铖笑了，赞她聪明，同时表示等见面吧，见面之后，她便都清楚了，此外等见了面他还有其他一些注意事项得和她说。
之后，姜铖便和她约定了见面的时间，虽然时间很宽裕，还有半个月，但大家都知道，脸黑起来，在哪都有可能陷入雾区。
而且姜铖自己过去也要花上一些时间，现在飞行交通工具是最不安全的，一旦突陷雾区，飞机没了信号连迫降都成问题，所以最稳妥的方法还是陆行。
唐四清知道自己脸黑，所以挂上电话后便开始查看计划路线，并在第二天一早就冒雨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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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挡风玻璃外的雨刮器虽然还能使用，但防爆网加上加固钢条，让视野变得不太好，唐四清驱车从附近的口子上了高架，一路也不敢开的太快，只维持在40码的速度。
哪怕这里没有什么人，但无论是马路上还是高架上，甚至在高速上，都会出现因为各种原因被遗弃的车辆。
外面虽然天气不好，但唐四清的心情却很明朗，她甚至连接了蓝牙，开了适合在路上听的音乐。
自从姐姐失踪后，她很少有这样的心情，就好像前面有什么好的事情正在等着自己，那是——希望。
这一路，比她想象中更加顺利，第二杯拿铁咖啡见底的时候，她正式转入港林高速。
依照导航显示，沿着这条高速行驶100公里后，转入林阳国道绕行150公里，再折回港林高速继续行驶100公里左右就能抵达港云城了。
不过现在港云城外围拉了两条警戒线，唐四清估计自己最后那段路不需要开满100公里就会被拦下来。
转入林阳国道后没多久，车道上面的车子逐渐多了起来，唐四清不得不降下车速，走走停停大约半个小时后，前面的车子彻底堵住了。
林阳国道除了通往港林高速外，也是洪东省转入下洲省的必经之路。
因为改道绕道之后，其他几条高速都走不通，车子只能行径林阳国道。
此刻国道上，前面的车子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因为外面还在下雨，视野并不算清晰，她也看不清楚前面的路况，只知道查看导航时，发现前面将近一公里的道路颜色完全是红的，之后还有两公里是黄色的。
唐四清乍一看到这颜色，下意识想到了雾区，后来才反应过来这颜色标示的是道路的拥堵程度。
不过这一路开到这里才堵车，已经比她预料中的要好了，她见前面的车完全堵死一动不动，便从驾驶座起身，跨到后面车厢里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脚。
唐四清没有想到，车子这一堵，竟然堵了一个多小时。
前面和后面车上的人都坐不住了，接二连三冒雨下车查看情况。
她倒是感觉还好，因为是房车，加上现在也没交警管这些事，她便直接坐在了用餐区的座椅上，从空间拿出了一盒炸鸡翅和一杯水果茶，一边刷手机一边用美食打发堵车的时间。
水果茶是鸭屎香单枞柠檬茶，还是加了冰块的，不得不说，炸得酥脆咸鲜多汁的炸鸡翅搭配一杯甜滋滋的冰柠檬茶，的确很容易让人心情愉快。
唐四清不知不觉就把十个鸡中翅都啃完了，又拿出一根洗好的水果黄瓜，慢慢啃着解腻。
期间，也后面车上的人过来敲她的驾驶座车窗外的钢条，似乎是想询问她是否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这里堵了这么久。唐四清自己也弄不清楚，便也没理会，反正别人得不到回应自然会走。
主要她在网上看了这么久也没看到林阳国道出现雾区的消息，倒是有林阳国道中间路段大堵车的帖子，估计就是被堵在这段路上的其他车主上网发的消息。
车窗外，雨似乎不下了，但天色愈发阴沉。
唐四清心里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要在国道上过夜的准备，可很快她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其他动静。
“起雾了！”
“不好，是灰雾！”
“快！上车！”
“靠！怎么又来！老子才刚刚从另一个雾区逃出来啊！不就想和家人团聚吗，怎么这么难！”
“看路啊！撞我干什么！”
……
几乎在外面动静传来的同一瞬间，所有人的手机上都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这是官方近期发布的另一个程序功能。
只要手机所在地突然飙红——陷入雾区，程序便会发出时长为五秒至十秒的警报音，同时手机会震动，界面也会跳出显眼示警字体，内容是雾袭时的注意事项，点开之后，还有详细的雾区临时条例。
十秒之后，警报音会因为网络彻底中断而停止，但已跳出的示警信息会保留在手机里，只要身边有手机的人，都会及时得到通知，做好抵御灰雾准备。
例如中止一切户外活动，就近室内躲避，又或是靠边停车，关闭锁上车门车窗保持安静……
简单来说，这个功能等同于随身防空警报，利用的便是灰雾来袭时，雾区彻底断网前的那十几二十秒钟。
唐四清自然也下载了这个程序。
伴随着警报音，外面传来了兵荒马乱的动静，有人匆匆跑回车上，有人不小心和其他人撞在一起，也有人害怕的发出咒骂。
唐四清长长叹了口气，比起紧张她此刻更多的是无奈。
她收起手机，将餐桌上的零食小吃和没喝完的柠檬茶收入空间。手机警报音停了，信号彻底断开，她收起桌板，关掉灯，打开车内的遮光帘，同时检查所有车门车窗，确保都已关闭锁好。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位于她房车前面的其他车子已经逐渐被浓重的灰雾所吞没。她只能隐约看到车尾还亮着的车灯，又隔了片刻，连那些尾灯的灯光都看不见了。
唐四清在车厢内移动，贴着移门上的玻璃，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样的末日灾难？
会是和上次一样的天灾吗？还是，会出现人形的怪物？
反正，不管这一次出现的是什么样的末日，她都不打算在原地停留，她会在灰雾散开后第一时间继续朝港云城的方向行驶，用最短的时间穿越这次的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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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浓雾中，外面的动静在极短的时间里全部消失了，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仿佛在这条国道上，就只剩下她这一辆房车。
因为太过安静，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第一次灰雾侵袭的时间通常会比较长，正当唐四清考虑是否要进塔屋休息一下时，她突然听到车顶上传来“砰”的一声重击，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落在了上面。
砰——
扑嗖扑嗖——
重击声之后，是另外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扑打着。
是活物！
唐四清感觉头皮有一点发麻，她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这不停扑打着的是什么东西。
她不敢发出声音，维持着原本的动作，只缓缓抬起头看向车顶。隔着薄薄的车顶壁，她听到那落下的东西似乎正在她车顶上移动，只一下，就从车头部位移到了中间位置，再一下，又移到了车尾处。
那东西每移动一次，都会与车顶发出砰砰的撞击声，期间还杂夹着某种尖锐物与金属外壁刮擦的声音，刺啦吱嘎，异常刺耳，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能把车顶刮破一样。
在那东西的来回移动中，整辆房车都轻轻摇晃起来，唐四清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她从空间取出手抢，检查了一下弹匣，在黑暗里紧紧盯着房车顶部，视线无声随着移动的声音而移动。
同一时间，她也听到前后左右其他车顶上也传来了动静，就像是连锁反应一样。
砰砰砰砰砰——
扑嗖扑嗖——
吱嘎刺啦——
这表示，外面的东西不是少数的一两只，而是一大群，它们自另一个末日世界伴随迷雾而来。唐四清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落在车顶，只是纯粹因为想找个落脚的点，还是因为闻到了与它们不一样的气息？
片刻之后，周围其他的车子里面很快传出了惊恐尖锐的叫声，这么多的车子，并不是每辆车都很牢固，也并不是每辆车子里的人都有保持绝对安静的心理素质。
惊叫声一起，那些车顶上的东西顿时愈发使劲的开始刮擦，尖锐物与金属的摩擦声，很快变成了金属外壳被撬开的吱嘎声。
他们就像是藏在金属罐子里的美味食物，一旦罐皮被揭开，他们暴露在外，气息顿时变得越发浓烈，她听到那些惊恐的叫声很快便凄厉起来。
“啊！这是什么？天啊！”
“啊——啊——滚开！”
“救命啊——啊——”
“不要——我不想死——啊！”
“救命！这是什么——啊——”
“闭嘴！别再叫了！”
……
极致尖锐惊惧的叫喊声，没有能驱赶走那些东西，反而引得其他车上的东西一起汇聚了过去。
唐四清只感觉自己车顶上扑嗖了两声，那东西似乎是离开了，去了旁边发出声音和动静的其他车顶。
她稍稍放松了一下紧绷的身体，握着手抢的指尖有一点发麻，感觉心脏正在胸腔里急速跳动着。刚才太过混乱，她并不能确定，那些东西到底是因为闻到了气息，还是听到了惊叫，才开始疯狂抓挠车顶外壁。
房车外，惊叫声和惨叫声越来也多，还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传来。
有的车子原本就在国道的边缘位置，此刻正不管不顾想要离开国道，朝其他地方行驶躲避；有人取出了消防斧、砍刀之类的武器想要拼死一搏；也有人不顾大雾冲下了车子，朝着其他车顶完好的车子扑去，用力拍打着车壁求救。
然而这种情况下，又有哪个人敢开门搭救别人？
就算是唐四清，也没有把握对付得了外面的东西，更何况那是一群。
但她的房车体型毕竟比普通的轿车要大，有人在雾里失去方向东倒西歪，无意间撞她的车壁，觉察到面前是一辆房车顿时疯了一样拍起了车门。
“开门！快开门！救救我！”
“你开不开！不开门我也不会离开！引来那东西，我们大家一起死！”
“快开门开门啊——啊——”外面那人狂喊的声音成功引来了外面的东西，他没能坚持太久，只听见一道沉闷的断裂声，那人的惨叫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互相用力着扯开了……
哪怕隔着车门，唐四清也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她拧眉，没再考虑，直接握住卫浴间的门重合了虚空之门。
她匆匆穿过走廊和塔屋，来到最外面的瞭望露台。
这个方向，重合的塔屋是贴着房车左侧车壁的，也只有从这个方向，她可以无遮无挡的看清楚外面的世界。
她伸手，快速将空气墙调成可视模式。
下一秒，围栏之外立刻被一片浓重的灰雾所充斥，尽管知道这浓雾进不来，她还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雾气虽然很浓，但因为这是堵车的国道，车辆与车辆之间距离都很近，加上露台是弧形的，视野很宽，所以她依然能见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有人类惊叫着跑过的身影，还有握着利刃胡乱挥舞的手臂，期间她看到了从某辆车顶上面垂落掠过的巨大黑影。
虽然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但的的确确是黑色的。
不远处，随着砰的声响，有红色火光爆裂开，那是被丢掷出去的燃烧瓶。
唐四清之前也想过丢燃烧瓶，可这四周围全是汽车，加上浓雾覆盖，她根本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这种时候丢掷燃烧瓶，简直就像是同归于尽的做法。
果不其然，前后数个燃烧瓶爆开后没多久，只听见砰的一声，火光突然一下子猛烈了起来。
她听见有人在愤怒的咒骂，大约是因为那人的车子被波及了，原本好好的藏身之地，就这样成为了被殃及的池鱼，彻底毁了。
唐四清也紧张起来，这样密集的车辆，一旦发生爆炸，其他车子会像连锁反应一样，一辆接着一辆被波及。
她伸出手，贴住面前的空气墙。
经过这阵子的练习，距离一墙之隔的房车，她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凭空感应到，她并没有立刻收起房车，塔屋的被动机制毕竟要消耗能量，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使用那个方法。
第48章 灼阳荒地 白日
唐四清维持着这个动作，紧张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约是另一边几辆燃烧着熊熊大火的车子起了作用，随着几道粗哑难听的叫声，很快有扑嗖声腾空而起，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四周围那种扑嗖扑嗖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从空中落下的东西又一一从空中离开了。
大雾里，有人劫后余生狠狠咒骂又狠狠大笑，有人惊叫着喊着自己家人的名字然后嚎啕大哭，也有人握着武器气势汹汹的找刚才丢掷燃烧弹的人秋后算账，表示车毁了物资没了还有一个家人没能及时逃出来。
“你这个杀人犯！等出去后我要曝光你！”厚重的大雾里，有人在愤怒的狂吼。打斗声，惨叫声，到处一片混乱。
唐四清始终保持着警惕，直至有人用灭火器扑灭了绵延至自己车头的大火；愤怒质问的人因失手杀人而达成了复仇的目的；更多的人觉察到那些东西已经离开……周遭的声音才渐渐弱了下去。
随着大雾里最后一处火光熄灭，幸存者们才发现四周围漆黑一片，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天黑加上灰雾，可见度几乎为零。
有人在应该点起火源和应该保持黑暗中间争执了好一会，直至另外一拨人大声呵斥，才又重新安静下去。
火源最终还是没有点起来，但经过血泪的教训，这次无论是谁的车顶突然出现异动，都没有任何人敢发出一点声响。
唐四清观察了一会，松开了贴着空气墙的手，因为长时间高度警惕，她整个手臂都僵了。
她甩了两下手，准备抓紧时间去洗个澡，然后今晚就在露台上打地铺，这里可以随时观察到车外的情况，也无限贴近塔屋外的车壁，有什么不对劲，她可以先一步把房车收入空间。
**
因为下午吃过东西，加上刚刚外面发现的惨状，唐四清一点胃口都没有，没打算再吃晚饭。
她洗澡之后，快速在露台上铺开了地铺，这是之前在玄关小屋里的露营床垫地铺，也是她睡习惯的。
她躺在围栏边上，只要一侧头就能看到围栏玻璃外浓重到几乎成为实质的雾气，那代表着危险和未知的末日，可她在塔屋的围栏之内，这里又是绝对安全的。
她就在这样在既安全又不安的气氛里慢慢睡着了。
这一夜果然并不安稳，半夜的时候，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震动声，醒来时发现整个地面似乎都在摇晃，就像是地震一样。
她曾有过相似的体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灰雾带来的属于城市地貌的异变。
他们此刻并不在城市里，甚至距离最近的城市也有几十公里的距离，国道两旁都是大片的树林草地田地，再远一点，是种植园、山地……
堵车的时候她就观察过，周围视线范围内，基本看不到什么建筑，即便有零星几处，也都是那种一层高的平房。所以，即便这次雾区会出现地貌的变化，在这样空旷的地带也不会造成和西城一样的悲剧。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们的车子所在的这条国道，如果在这条国道上出现突兀的建筑残骸、诡异山峰，或是其他什么东西的碎片，那她还是得把房车收入空间。
这下唐四清也不敢睡了，坐在那里一直警惕着外面的情况。
但地面的摇晃和震动只持续了大约五分钟，且除了开头几十秒幅度稍强之外，后面基本只是很轻微的震动，还伴随着一些碎裂的声音。
唐四清又等了半个小时，确认外面的异变已经平息后，又再次躺回去，继续闭上眼睛休息。
她不敢睡太死，之后类似的情况大约反反复复发生了三四次，她并没有因为震动的幅度低弱而放松，每次都维持着警惕立刻醒来。
这么多次的震动，即便幅度并不大，也令唐四清心里有隐隐的担忧，毕竟到目前为止，她对浓雾里的东西只是猜测，并没有看清全貌。
未知的，总是令人不安。
次日，唐四清被外面吵杂的声音吵醒，她先是一惊，随即意识到，能让其他困在这条路上的人这样说话，现在外面应该没什么危险，并且有可能连灰雾都已经退了。
她睁开眼，尚未坐起，便被灼烈的光线刺得再次把眼闭上，她缓了一会重新睁眼，发现围栏之外灰色浓雾果然已经散了，和过去雾区总是阴霾灰败的天气不一样，这次雾散之后，外面居然是个阳光灼目的好天气。
唐四清缓缓站起身，这条国道是单向车道，整条路上都是同方向的车子，车道是三加一形式的，也就是三条主车道加一条备用车道。
堵车的时候，她停在了左侧数过来第三条车道上，她的右侧就是备用车道，但因为房车此刻的朝向，从她的瞭望露台看出去，外面还有两排车子，她没办法看清楚周围的全貌，只能看到上方蓝到看不见一丝云絮的天空，和自一侧投射过来的耀眼晨光。
她看了下手机，现在才早上七点，这个季节这个时间点，天应该才刚亮，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太阳。
车道上很乱，旁边的车身上还留有斑驳血迹，民众的说话声是从隔着两条车道的国道边缘处传来的，唐四清看不到他们，只能听见吵杂的说话声，各个都语带震惊。
她收了睡觉用的地铺，从空间取出棒球帽和口罩戴上，快步穿过塔屋，来到玄关换了鞋，然后打开了虚空之门。
小屋在她身后的卫浴间褪去，唐四清还没跨出卫浴间就觉察到了不对劲。
太热了。
小小的房车里炎热无比，她就好像置身炎炎酷夏，就连卫浴间的金属门板摸上去也是发烫的。她靠着车厢移门，在看了眼外面的情况后当即打开了移门。
车门一打开，一股腐烂的臭味和热浪便扑面而来。
即便唐四清戴着口罩，也被这空气里的味道熏的一窒，房车四周围原本完好的水泥地面已经碎裂成了一块块，应该是半夜那些震荡所致，车门外的地面缝隙里，能看到一些发黑发烂的可疑碎块，她想昨天在车子外拍门威胁的人和戛然而止的叫喊声，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什么。
外面很热，非常热，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陷在了高温蒸笼了，她下车不过十来秒，就忍不住开始脱衣服。
房车的这一侧便是备用车道，车道外原本是苍翠的树木，可此刻这些树木大多东倒西歪，枝干树叶肉眼可及的焉了下来，就连因为下雨而湿润的泥土也变得干涸泛黄，就好像一夜之间水分被抽干了一样。
更令她震惊的还在后面，沿路的树木之外，原本的农田、草地，再远一点的低矮山丘全部都看不见了，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大片大片的黄色赤地，和散落其上的枝干残骸，大多都是枯黄的，也会有个别零星的绿，但基本都焉耷着。
她踏上这片赤地，看了眼脚下粗糙干裂的土地，又回头朝房车所在的国道看去。
原本蜿蜒干净平整的车道就好像连夜被挪到了一片戈壁赤地里，不仅是她房车周围的，视线范围内的整条车道都碎成了一节节，灰白色的水泥路面此刻像是建筑的残骸一样，弯弯曲曲的散落在这一大片赤地里，像是文明世界崩碎在了无边的荒漠里。
要不是车道上的其他车子依然还在，她差点以为一夜之间，她来到了华国西北部的某个大型戈壁里。
眼前这一切，让唐四清再一次忍不住想到了西城，西城雾区北郊的月燕山，也像是从来不存在一般的消失了，苍翠山脉变成了广阔的荒地，城市的一部分完全没了……
可就算是那时，她内心的冲击也没有现在来的强烈，因为她昨天在这里堵车困了很久，这条路和路旁的一切，她都亲眼见过，只是一天，外面就好像天翻地覆了一样。
周围的其他人也和她一样震惊，灰雾所带来的地貌异变并不是每个雾区都会发生，就像巨蛛雾区和低温雾区，改变的只是那片区域的“软件”，而并非“硬件”。
所以，哪怕之前有雾区经验的个别其他人此刻也都愣住了。
众人不解的四下张望，有人甚至爬上车顶去查看周围，唐四清也沿着车尾的梯子爬上了车顶，除了观望四周，也是想要检查一下昨天车顶被破坏的程度。
还好，她车子顶部还有一层太阳能板，现在太阳能板都裂开坏了，肯定没办法再用，但起码车顶保住了。
站在房车顶上，视野变得宽阔很多，周围很乱，染血的车身，被撕扯开顶部的车子，还有零落在各处的金属碎片、玻璃残渣以及人体的某部分……
这一切，无不昭示着昨天的惨烈。
唐四清把视线投向国道外面，无论道路左侧还有右侧，亦或是前方后方，都是一样的广阔荒地。这片荒芜赤地大得仿佛无边无际，只在四个方向的远处，才能看到一些稍高的凸起，不知道是山体，还是建筑的残骸。
她用望远镜查看了一圈四周围的天空，还好，没有见到飞翔盘旋在半空的影子，看来昨天出现的那东西有可能只会伴随灰雾而来……
唐四清只站了几分钟不到就有些忍受不住，车顶越发热了，似乎随着太阳的攀升，温度还在朝上爬。
她下去之前，在靠近金属爬梯的车顶太阳能板缝隙里，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她拿出一看，浑身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昨天果然没有猜错，这个黑色的有她手肘到指尖这么长的东西——是一片羽毛！
是鸟，是体型很大会攻击人的鸟。
可即便猜到，此刻这片羽毛的大小也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羽毛都这么大了，那么拥有这样羽毛的鸟体型又该有多大？
**
从驾驶座的车窗朝外看去，之前和她同行的车子渐渐少了下来。
那些车子里的人和她想法一致，既然都要启动车子打开空调，与其在国道原地等待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驶下碎裂的路面朝前面开。
不过大部分人和她目的地不同，因为诡异的高温，加大了燃油的消耗，很多人即便车上有备用油，最多也不多一两桶，油箱也不是满的。
这让他们很慌，大家都知道融合期内外面的救援进不来，之后很快想到了加油站。
国道上的加油站都很大，不仅有超市、用餐区，还有咖啡店、休息室、办公室……那些地方都有空调，建筑也肯定比车子更加牢固，躲在建筑里安全系数更高。
而且，因为之前永湖镇突然飚红的例子，官方如今为了多做预备工作，会在部分高速或是国道沿途的加油站布置一支部队。这类部队和警局的警员不同，里面除了有经验的救援人员和武警外，还会安置一到两名进化者在队伍里。
只是他们并不固定守在一处地方，而是会在分管的整片区域里定点巡逻。
如果他们运气好，说不定就能在前面的加油站找到官方小队，即便运气不好，他们这些人也都有随身物资，只要能抵达那里，在建筑里找个角落暂避，之后就能安全等待救援。
整条国道都碎的非常彻底，加上很多车子因为昨天巨鸟的袭击，车主身亡车子被弃，堵住了前路，所以要去加油站，车主便只能从两侧开下国道，驶上荒地。
不过他们依旧沿着国道路线在开，一来防止迷路，二来也能第一时间找到加油站。
只有一小部分人，可能是因为有过雾区逃生的经验，手机里都有下载好的电子地图，又或是车上有足够燃油，确认完这个雾区大致的灾难后，便准备自行离开。
此刻是上午十点，但外面的温度已经攀升到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哪怕隔着双重加固的金属物和玻璃，坐在打着空调的车内，唐四清依然感觉到脸颊、手臂和肩膀部位正在发烫，那是车外阳光投射进来照到的部分。
她是回塔屋简单吃完早餐，重新换上装备后才驱车出发的。
冬天御寒的衣服都被她挂到了玄关的衣架里，她先在全身涂上防晒霜，然后穿上短袖冰丝T恤、轻薄透气的冰丝运动防晒裤，套上连指防晒冰丝袖套。可即便这样，开车时，被太阳晒到的地方还是很热。
于是她又戴上了SPF50连着面罩的防晒帽，还有轻薄的防晒手套，这才感觉那种热度减少了一些。
一旁杯架上，一大杯加满冰块的自制研磨拿铁咖啡已经快要喝完了，她很庆幸自己之前在装饰城囤了制冰机器，现在只要倒入纯净水，就有源源不断的冰块供应。
之前看只以为这片赤地是荒漠，但实际行驶在上面才知道这地面和普通的荒漠不同，路面上到处都是细小的碎块，不像是砂砾，反倒像是建筑彻底粉碎后的残骸。
这片赤地只是表面看起来像是荒漠，很有可能在遭遇末日之前，这里曾经也是一个大城市。
车一路开的异常颠簸，她怕轮胎出问题，也不敢太快，维持在四十到五十码的速度。
车子仪表盘上显示，外面的温度已经到了四十三摄氏度。
因为车内外温差大，她空调没开太低，怕过度运转坏了，于是调了二十八度。虽然她有恒温恒氧的塔屋，但想要离开这片荒芜灼热的赤地，也非常需要她现在的房车。
一旦车子坏了，或者空调出了问题，要在这样的地方徒步至雾区边界——哪怕她空间里有六辆满电电动车，在这样的高温下露天行驶，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更何况，现在才上午十点，远没到一天里温度最高的时候。
十一点，仪表盘显示，户外温度四十七摄氏度。
十一点三十分，户外温度四十九摄氏度，基本每半个小时，温度上升两度。
到十二点的时候，户外温度突破了五十摄氏度，唐四清拧了下眉，再次加速朝前行驶了数公里，然后在赤地里一处较大的建筑残骸旁停了下来。
之前她用望远镜查看过，很早就发现了这里有一片较高的凸起，开到附近才发现这其实是一处建筑残骸，应该是从前比较牢固的建筑，尚未在末日里完全损坏，附近还能看到一些枯死的粗壮树木。
她小心调整房车角度，将车停在了残骸旁的阴影里。
这样的高温下，车子不能连续行驶，她得让发动机冷却休息一下。唐四清把车子熄了火，检查了一下车门锁，然后照例把一个温度测量器放置在水池盖板上，快速重合虚空之门，进了塔屋。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使用虚空之门，等到这次再出来后，今天就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了。
所以她打算多休息一会再上路，不浪费这次使用。
恒温恒氧的塔屋内清凉舒适，她坐在车里的时候虽然没出什么汗，但依然被晒得有些难受，她进卫浴间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换下的衣服则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方便休息结束后出去前再穿。
她去沙发旁的饮水机那里倒了杯水，然后走上露台，从制冰机里挖出一勺冰块加入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看着外面的灼烈的阳光和荒芜的赤地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上一次是极寒，这一次是极热，短短一两个月里，她居然在温差接近一百度的极限环境里走了一圈，要不是因为塔屋的存在，她估计早就生病了吧？
唐四清端着冰水在躺椅上靠躺下来的时候，一路和她同行的几辆车子也来到这片拥有几处阴影地的建筑残骸区，让运转了一上午的车子发动机休息。但和她不同的是，他们的车子只熄火片刻又再起启动。
无他，车子熄火后没多久，出风口出来的风很快变热，极致高温下，车子会逐渐变成一个吸取热度的高度金属罐。
同一辆车上，有人为此闹起了矛盾，说之前对方不应该托大觉得自己能穿过这片荒地，应该和其他车子一样，继续沿着国道开，去加油站避难的。
差不多的情况，发生在好几辆车子里。
有人忍不住查看四周，随后看到了唐四清的房车。房车和汽车不同，因为房车上一般都有独立蓄电池和发电机，哪怕熄了火，只要有电，车里的空调就能继续开启。
很快，有两辆车的车门先后打开，有人戴着帽子和墨镜冲下车，直接朝她的房车跑了过来。
唐四清猜到了对方的想法，但她并不打算理会，经历了三个末日雾区，她早就明白人类本身才是末日里最可怕的存在，她也不是个有同情心的人，能够做到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好了。
助人为乐这种事，在她眼里等同于自找麻烦。
而且在她看来，这事并非全无解决办法，那边加起来大约有六七辆车，也不是每辆车上都满员，只要彼此商量好，再挤一挤，就能轮换着关闭发动机。
对方在她的房车外转了几圈，有人出声询问了声，见里面无人回应，加上外面太热，便又匆匆忙跑回自己的车子。但也有人不肯放弃，一会敲车门，一会敲车身，一会又垫脚趴在钢条外朝里面看。
只可惜，唐四清进塔屋之前，就落下了全部遮光帘，他们就是蹦的再高也看不清楚车里的情况。
她看到有一胖一瘦两个男人面色变得不善，与他们同行的第三个男人似乎知道他们想做什么，立刻拽住他们，皱眉说了几句，还压低声音开口训斥：“周建！吴德！这不是那种没人的店铺！之前说好的，我让你们搭车去下洲省，但这一路上，你们不准再做那些犯法的事！”
“切，这话说的，好像你之前没做一样，不过多点和少点的区别……”那两个男人明显不太情愿，但大概这才是雾区出现的第一天，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最终作罢了，被自己同伴拽着朝自己的车子走。
然而他们没走几步，不远处的荒地又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三人回头看去，只看到一辆深色的六轮越野房车，朝着这边驶来。
那车子同样没装车牌，车身极高，似乎还带有上层扩展，卡车型车头和硬朗的车身霸气十足，充满了安全感。
前阵子唐四清查看了很多房车资料，此时起身靠在围栏前查看片刻，很快认了出来这是辆全地形房车，以硬朗坚固的车身和豪华的内饰著称，堪称越野房车里的王者怪兽。
越野房车原本似乎只是途经，绕过建筑残骸的外围，眼看着驶离，但出人意料的是，车子驶过最前方的残骸，又转了方向，然后兜了个圈子，重新驶入了这片区域，并停在唐四清房车的不远处。
那几个原本想跑回车上的人对视几眼，立刻都明白的彼此的意思，他们快速朝着停驻在阴影里的越野房车跑了过去。
他们也只是想试一试，没抱太大希望，结果才敲了敲驾驶座的车门，上方的车玻璃就降了下来，里面的人戴着帽子和墨镜，脸上同样裹着浅色的防晒面罩，一张脸包的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皮肤露在外面。
他坐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车门外的几个人，开口时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有一点沉闷的哑，但却很客气：“有什么事？”
那几人没想到对方的车看着酷炫，车主却这么好说话，连忙开口想要说明来意，然而还没说两句，他们便在同一瞬间收了声音。
唐四清看得分明，那人降下的车窗内，有一截黑洞洞的双管正被他缓缓举起并搁在了窗框上。
那是一把看起来威力不小的散弹抢。
第49章 灼阳荒地 入夜
中午唐四清吃的是炸酱面和凉拌卤味。
炸酱面是空间时间静止后买的，所以维持着刚刚放进去的模样，面条根根分明，上面的黄瓜丝新鲜水碧，炸酱则是这家现熬的，也是很有名的一家面店。
卤味里有牛肉、海蜇、魔芋丝、猪耳、牛百叶、海带节、黑木耳……麻麻辣辣的凉菜全部拌在一起，在这样炎热的温度里，再搭配一杯可乐，令人食指大动。
可乐原本就是冰的，再加入晶透的冰块后，冰度加倍，每一口都让她毛孔通畅，就连围栏外的烈阳和荒地看起来都没有那么炎热了。
不远处的阴影里，那辆越野房车驾驶座的玻璃已经重新升了上去。
那个看不清楚面目的男人，一边客气平静的发问，一边却用散弹枪对准了敲车门的几个人，这样安静无声的威胁反而更令人害怕。
几个人把原本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然后顶着烈日灰溜溜的走了。这三人回去后抱怨肯定少不了，但不知道谁想到了办法，最终还是照着唐四清先前想过的办法，轮流发动车子互相挤着坐进车厢开启空调。
饭后唐四清开了闹钟睡了一会，就睡在露台的躺椅上，避开最热的三个小时。直至三点多，她才重新换上防晒装备，打开了虚空之门。
房车内炎热到她差点又想回去，她连忙打开空调，然后又去发动了车子，不过就算这样，车内温度一时间依然降不下来。
她取出两台空调扇一前一后摆在房车里，插电后开启，同时又拉开了房车车厢的移门，暂时避到外面，打算等车厢里温度下来后再回去。
三点多，外面日头依旧很高，不过外面空气是流通的，虽然热，却比房车这个铁皮罐子要好一些。她穿着薄款的徒步鞋，发现踩在地上时居然能感觉到地面的热度。
脚下的土地很干，看不出来半点水分，有些地方甚至有龟裂的现象，放眼朝四周围看去，只有枯死老树、建筑的残垣断瓦。
唐四清的视线一一扫过不远处停着的几辆车子，越野房车和其他几辆车子都在，她已经比原计划的晚了一个多小时再出发，没想到这些人竟还没走。
其他人只是想跟车同行的话，唐四清倒也不太在意，她重新拉开车厢门，伸手进去试了试温度，准备上车前，却突然回头看向了那辆越野房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隔着那辆房车牢固的防弹玻璃窗，有一道视线正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
两个小时后，唐四清在空旷的荒地上停了下来，这一次，不是为了让发动机散热。
她取下搁在手机架上的手机，再次查看上面已下载的地图。
早上她是八点多出发的，即便车速很慢，但也开了超过一百五十公里，再加上下午的两个小时，最起码开了两百三十公里。这是她经历过的几个雾区里面，在灰雾来袭初期她驱车跨越的最长距离。
依照地图所示，从林阳国道右侧下去后，会先经过洪东省的东北角，然后进入下洲省的西南角。进入下洲省地界后，她只要找到港林高速，然后沿着高速路一直开，就能抵达港云城。
不管这次雾区囊括了多少范围，即便尚未走出雾区，怎么样都该看到港林高速了，再不然其他的国道、加油站、位于郊区的工厂……总之，两百三十公里的跨度，多少能看到一些其他的建筑或是道路。
可无论是上午还是下午，一路行驶经过的区域，只有无尽的荒漠赤地，还有间或出现的建筑残骸区。
难不成，这次的雾区范围竟囊括数个城市的地域吗？
还是说，灰雾带来了更多的地貌改变，就像是末日碎片的含量增加了，从前只有百分之三十，而现如今几乎达到了百分之八十，甚至更多……
想到这里，唐四清突然有种令自己脊背发寒的猜测，等等——这种百分比，听起来好像不是灰雾带来了更多的地貌改变，而是灰雾把他们和这条国道一起带走了……
她突然感觉到了一点眩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加上今天又在烈日里开了一天车，她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发散思维。她得先集中注意力找出当下的问题，并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无论是在哪里，这里都是雾区，只要是雾区，就一定存在边界。
而且，她今天开了这么远的距离，即便这片荒地再大，地貌也不该如此一成不变，似乎这一整天她都在同一片地域打转一样……
一路和她同行的其他越野房车和几辆车子也先后停在了附近，唐四清觉得他们应该也觉察到了不对劲，他们估计比她更着急，她空间里汽油很多，至少不用犯愁燃料的事。
而他们，即便有备用油，也不可能像她这样充裕。
但她也有自己的顾虑，她和姜铖约定的时间还剩下十三天，她本来笃定自己能在期限内赶到，可现在她却不确定了。
唐四清没再继续盲目赶路，她得重新研究一下地图。
她看了看仪表盘，五点三十分，室外温度四十一摄氏度。
外面降温了，但还是很热。
她想到今天只剩下一次打开虚空之门的机会，而现在还不到六点，她不想这么早进塔屋，万一中途有什么必须要出来的事，午夜12点之前她就没办法再进去了。
于是，唐四清没有熄火，只是调整了档位，放下手刹，把空调调到26度，然后去了后面车厢。她给自己切了柠檬，泡了一大杯蜂蜜柠檬水，又加了冰块，然后拉出餐桌板，取出纸笔，开始研究地图。
半个小时后，荒地被倾斜的落日染成了橙红色，夕阳的光透过车窗外的钢条缝隙投射进来，落在她靠着的餐桌上，拉出一格一格光与影的画作。
唐四清转头看向外面，正对上被夕阳染成橘色的辽阔天幕，如果忽略掉这是在末日雾区，这一刻外面的景色堪称梦幻。
她虽然还没去过西面的戈壁和大漠，但看着此刻外面的景色，她已经能感受到那种广阔荒凉的自然壮观。
唐四清起身去看了看外面的温度，三十四摄氏度，温度回落的很快。她想到戈壁的特点之一，那就是日夜温差很大。这种温差，放在末日里，应该会被更加放大。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外界温度快速跌至二十五摄氏度，车内已经不需要开空调了。
唐四清走到驾驶座后方，扶着椅背伸手过去打算关闭发动机，可突然之间她却觉察到了外面的异样。
她压低上半身，靠近挡风玻璃朝外看去，只见橙色的天空里，有巨大的黑影一一掠而过，它们并没有离开，而是扑扇着巨大的黑色羽翼盘旋在附近的空中。
有粗嘎难听的声音自半空传来，唐四清感觉头皮有些麻烦，尽管已经大致知道了鸟的体型，看此刻亲眼目睹，还是让她有种惊悚感。
她快速取出望远镜，朝空中看去，只一眼便感觉自己更不好了。
是乌鸦！
盘旋在空中的黑色巨鸟，全部都是纯黑色的巨型变异乌鸦。
她看到了它们红色无机质的冰冷眼睛，尖锐的长喙，黑色如镰刀状的利爪，还有比她想象中更大的体型……难怪这乌鸦昨天能把汽车的车顶弄破，哪怕是里面体型最小的乌鸦，也比人类更大。
她不清楚这些乌鸦白天的时候为什么不出现，可能是为了躲避高温，所以现在出现是因为荒地的温度下降了？
就像是一种习性，动物天生有趋吉避祸的能力，可如果照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这些黑色巨鸦都是昼伏夜出的话——
唐四清脑子飞快运转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半空的乌鸦，它们始终盘旋在附近的半空，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盯上了他们。
原本停在附近的其他车子里有一辆车子忙不迭的启动，朝着远离黑色巨鸦的方向驶去。唐四清看了几眼那边的巨鸦，已经有一只停止了盘旋，落在附近的一棵枯木上。
那么巨大的体型，也不知道枯木是如何承受得住的。
它张开的翅膀足足有两三米长，一边扑扇收起，一边用那双无机质的眼睛四处张望。
唐四清感觉自己和那只巨鸦对视上了，她觉得自己实在有些惨，蛇虫鼠蚁里面，她最害怕的是蜘蛛，结果遇到了巨蛛雾区。
而在所有会飞的鸟类里面，她最害怕的就是乌鸦，结果这次又碰上，且两次都遇上了变异巨物。
她直接跨过驾驶区中间的档位，重新坐上驾驶座，之后快速放下手刹，拨动档位，踩下了油门缓缓驶动了车子。
大约因为先后走了两辆车，其他几辆车见状，也都纷纷发动，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在这样渺无人烟又即将天黑的广阔荒地里，显然人多的地方才更安全一些。
那辆落在最后的越野房车，最终还是启动跟了上去。
太阳彻底没入地平线的时候，唐四清的房车和其他几辆车子一一停下，离地平线近的天空仍有一些淡橘色的余晖，再朝上，天幕透着暗沉的紫蓝。
户外温度：十七摄氏度。
天快黑了，她踩着刹车朝挡风玻璃外看去，看到了形状熟悉的建筑废墟，唐四清有些惊悚的发现她又回到了中午躲避烈日暂歇的那一处废墟残骸。
她明明没有走过回头路，照理说距离那处至少已经隔了一百多么里，但现在，为什么又开回来了？
第50章 入夜2
到了这个时候，唐四清已经大致明白了这次末日雾区的灾难：极致的高温酷热，会令人迷失方向的诡异地形，还有比人类更大的变异乌鸦。
如果以难度等级来分的话，这个末日雾区并不比西城雾区简单多少，方向的迷失会困住这里的幸存者，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荒漠赤地，一旦被困时间过长，找不到水源和燃料的补给，就只有死路一条。
唐四清感觉到了一点焦躁。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被困雾区而感到不安，姜铖之前清楚表示过，虽然因为各种原因把约定集合的时间定在了半个月之后，但并不表示这次任务不紧迫。
所以半个月是极限，如果她没有在定下的时间里抵达，那他只能带着其他人即刻开始任务。
“咕呱——嘎嘎——”嘶哑难听的叫声再次从半空传来。
唐四清侧头看了下车窗外的后视镜，果然看到了盘旋在半空的巨大黑色身影。她拨动档位，踩下油门再次朝前开去。
夜间温度没有白天高，她打算继续尝试找路，这次除了地图和指北针外，她也会同时留心夜空里的星星。地图和指北针都失效了，但她和姐姐学过一点观星，希望能从星星的位置判断出正确的方向。
她知道成功的机率很低，毕竟白天也有太阳指路照旧迷路了，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停在旁边的其他几辆车子见状，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跟上了她的房车。唐四清又看了眼后视镜，果然，除了其他几辆幸存者的车子，那辆装备最强的越野房车也继续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的车子后面。
她皱了下眉，对这辆车格外生了些警惕，车主有热武器，如果他们这行人一直被困在这里，之后的情况就难说了。
然而这一次，唐四清却没顾得上找路，在所有人的车子启动之后，黑色乌鸦便跟了过来，它们扇动着巨大的翅膀，飞的很低，好几次从他们的车顶上掠过。
唐四清能听到它们扑打翅膀的声音，还有时不时的嘶鸣叫声，她猜测是天黑之后车子行驶时的灯光引起了它们的注意，连忙关闭车子所有的车灯，开始盲开。
可这毕竟不是真正的戈壁，地面上到处都有零碎坚硬的建筑残骸，关灯之后，防爆网和钢条遮挡住了外面隐约的月光，从她的视角看出去，整个荒地一片漆黑，车轮时不时会碾上碎块，开的颠簸无比。
唐四清只能稍稍降下车速，也就是这时，她听到车顶上方越来越多的扑扇声，乌鸦聚集过来了。很快，有黑色羽翼自她车头掠过，那只巨型黑鸦在前面盘旋一圈，调头直直朝她车头冲来。
唐四清急打方向盘，堪堪避过乌鸦尖锐的长喙，但却没能避开对方的翅膀，只听见砰的一声重击，她感觉挡风玻璃外的钢条都似乎凹进去了一些。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车顶又传来了砰砰的撞击声，那些巨鸦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那批，它们似乎知道这个铁皮罐子藏着好东西，一直追着车子不放。
先是一两只尝试攻击，从一辆车掠过之后又冲向另一辆车，紧接着，更多低空盘旋的乌鸦俯冲而来，冲着车顶和车玻璃一次次撞击。
它们的翅膀扇得唐四清整辆车都摇晃起来，一侧的轮胎离地，唐四清强行把控制住车辆，一抬头却又发现一只巨鸦从侧面朝着她驾驶座的车窗飞扑而来，利爪再加上俯冲的力度，早晚会把房车给破开。
她一脚油门踩死，顾不上颠簸的地面，快速冲了一段路，然后一个急刹，车才刚停稳，她便已经解开安全带，扶着椅背一跃，快速冲向卫浴间，重合了虚空之门，然后透过关闭的虚空之门，开始感应房车。
她确实不希望让塔屋启动防御机制，消耗能量，但现在，显然到了不得不做的时候。
她在极短的时间里感应到了房车，然而当她尝试收起房车时却失败了。
唐四清心里一突，有种不妙的预感升起，但同时她又觉得不可能，毕竟已经那么多次了，每次都能成功收起房车，主动让塔屋启动防御机制，重置到新的地点。
可她又紧接着尝试了第二次、第三次……第五次失败之后，她感觉自己好像隐约知道了原因。
塔屋的防御机制并非无敌的，近距离的重置需要24个小时，稍远一些距离的重置需要30甚至40个小时，那么如果在上限距离范围内，没有可以达成条件的重置建筑呢？
所以，并非她无法收起房车，而是对塔屋来说，这是它目前唯一可以与现实重合的依托，只要她本人还在塔屋内，房车便无法收起。
那么，如果她一直躲在塔屋里，乌鸦还会继续攻击房车吗？
砰——砰——砰砰——
房车之外，再次传来的撞击声像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唐四清飞快穿过塔屋来到露台上，查看车外的情况，附近有一辆小型车已经被两只巨鸦掀翻在地，车门被破开，一个困在车里的人因为被啄食而发出凄惨的叫声。
车里另外两人趁着这机会手脚并用的爬出来，他们一胖一瘦，正是中午在她车外鬼鬼祟祟探视的周建和吴德。他们两个也受了伤，头上手上都是血，他们的同伴在哀嚎求他们救他，可他们却满脸惊惧，连滚带爬的远离了车子，很快冲向唐四清的房车。
因为露台正对着他们车子的方向，所以当他们扑上来时，在她的视觉效果就好像对方直接扑到了她的围栏外面。
他们用力拍着车身，发出的重击声也引来了巨鸦。唐四清透过弧形露台，看到了落在车身外巨鸦的正面。那冰冷无机质的巨大眼珠飞快动了两下，然后张开长喙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之后狠狠啄向车子外的两个人。
他们濒临死境爆发出了求生意志，动作飞快的朝地一滚，居然直接滚进了房车的下面。
那巨鸦的攻击直接落在了车身上，并且紧随其后开始疯狂啄食和用翅膀拍打房车。
唐四清听到了金属车身被抓出的吱嘎声，房车被破开只是早晚的事。如果房车被破，塔屋又无法启动防御机制，之后可能会出现两种情况。
好的一种情况，塔屋暂时无法使用，她会被迫退出塔屋；坏的一种情况，因为重合的现实空间发生损坏时她依然在塔屋内部，会出现对塔屋不可逆的伤害，同时她依然会被迫退出塔屋。
无论是哪种，她都有可能无法继续留在塔屋内。
思及此，唐四清没有迟疑多久，用最快的速度穿上防爆背心，戴上防毒面具，然后握着防爆抢冲到了虚空之门的面前。
虚空之门一旁的墙壁上，被她挂上了一个时钟，此刻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七点多。
她这次打开门出去，即便解决了眼下的危机，今天剩下的五个小时她都得留在外面。但这样的事情，早晚会发生，她不可能永远在危险来临时躲在塔屋里不出去。
唐四清做下决定，便不再更改，她拉开虚空之门，回到了房车里。
一进入车内，就感觉到四周围摇晃的厉害，房车左侧车身外，那只巨鸦依然在发出攻击，透过餐区的窗户，她看到它完全炸开的脖毛和近在咫尺的眼睛，可怕丑陋的让她想闭眼。
但她不能闭眼，不仅不能闭眼，她还冲到驾驶座位，降下车窗玻璃，将防爆抢的抢管推出去，然后冲着那只黑色的巨鸦连开两抢。
催泪弹果然起了作用，那只巨鸦惊叫一声，扑扇着翅膀朝上飞起，但并没有飞多高，像是只为了躲避那种难闻的气体。
唐四清趁着这机会，推开驾驶座的车门，只开了一掌左右大小，然后接着车门的掩饰开始用手抢进行攻击。
连续六抢，应该都命中了巨鸦，但和巨蛛一样，这类变异后的末日生物，似乎对子弹有天生的抗击能力。她想起了早上在车顶捡到的那片羽毛，完全不是普通鸟类羽毛的质感，又冷又锋利，简直像是一把钢刀。
不远处，另一辆车子被巨鸦撞击得不得不停下，车窗很快打开，有人投掷出了燃烧瓶，刚好有一只巨鸦就在车门外站着，被砸个正着，羽翼瞬间着火，它扑扇着翅膀，发出长长嘶鸣痛叫。
对了，火！
唐四清手一扬，一个燃烧瓶同样被她投掷出去，但因为她攻击的巨鸦正飞在半空，那个燃烧瓶只砸中了它拖长的尾翼。
它咕呱咕呱的叫了两声，顾不上燃烧的尾翼，在半空快速调整，然后以一个俯冲的姿势朝她而来。
唐四清手里已经换成了冲锋抢，子弹不要钱一样射击而出，硬生生以下雨般密集的子弹阻止了巨鸦的俯冲攻势。它身体一歪，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在它再次扑扇着翅膀想要冲过来时，唐四清手一扬，又一个燃烧瓶朝它砸去。
这一次因为距离近，巨鸦又在地面上，燃烧瓶准确砸中它的胸腹部。她记得鸟类这个部位的羽毛，应该是绒羽，是它全身上下最软的羽毛。
如果说巨鸦有弱点的话，在这个部位的可能性比较高。
她做的燃烧弹比另一辆车子里的人做的效果要好的多，准确命中目标后爆开巨大的火焰，火焰瞬间包围了那只巨鸦，它发出凄惨的叫声，又痛又惊又怒，想要直接朝她冲过来。
但唐四清一直在留意周围的情况，它才刚动，冲锋抢的子弹便再次雨点般朝它袭去。
片刻之后，这只巨鸦在越来越大的火光里倒在了干涸龟裂的地面上。
大概因为她击杀了一只巨鸦，原本正在攻击其他车子不停啄食的另一只巨鸦突然扭过了头，它叫了两声，扇动翅膀快速朝她这里飞来。
另一侧的半空，也有一只巨鸦突然调整方向，朝她这里俯冲而来。
唐四清没有退，她取出防爆抢，对准了飞掠而来的两只巨鸦，打算等它们汇合的时候看准机会同时攻击。
然而，那两只巨鸦并没有机会飞到她面前，一旁突然有一道长长的火焰喷射而来，这火焰是在高处喷出的，形成一道细长的火线，直接冲向巨鸦，只是瞬间便将它们包围。
唐四清侧头看去，只见那辆跟了他们半天的越野房车正停在附近，车身上层的拓展空间此刻呈打开状态，那道长而猛烈的火焰，便是从车顶一个架高的黑色管道里喷出的。
这辆车的上层，居然安装了一个火焰喷射器？！
不，这东西的喷射范围和火焰强度，远超她所了解过的所有肩背式火焰喷射器。
她和火焰明明隔了一段距离，却能感觉到如同白日一样的灼热高温。
片刻功夫，那两只黑色巨鸦的嘶鸣声便弱了下去，它们砸落在地面上，不断翻滚，但火焰却依旧喷射而来，直至它们彻底被烧成焦炭。
紧接着，黑色管道再次调整方向，对准了半空中盘旋的其他巨鸦。这一次火焰喷射的范围更广，旋转着如同塔防一样，喷出了一道火焰弧线屏障。
在半空盘旋的其他巨鸦嘶鸣几声，像是在招呼地面上的其他巨鸦，它们扑扇巨大的翅膀，朝着空中火焰喷射不到的地方快速退去，很快消失在了夜空里。
危机解除了，其他车子里的幸存者抖抖索索的探出视线，查看外面情况，他们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此刻看着那辆越野房车，眼中有的露出畏惧之色，有的则带上了惊艳。
受了伤的幸存者在惨叫，之前滚入唐四清车底的两个人再次爬了出来，朝着自己的车子跑去。
但没有人开口说话，周围就只有间或响起的痛叫声。
就在这样紧张、不安、劫后余生的气氛里，越野房车的车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道金属台阶落下，一双穿着战术靴的脚从上面走了下来。
是中午落下车窗的那个男人，此刻外面的温度已经降到十度以下，但他脸上却依然包裹着防晒面罩，他没戴墨镜，但帽檐被他压得极低，从她的角度看不清对方的眼睛。
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投射而来，落在她的身上。
他走下房车，扫视了几眼附近地面上几只还在燃烧的巨鸦，像是在确认它们是否已完全死亡，然后他朝着唐四清所在的房车走来。
唐四清手里还握着冲锋抢，她的手指就搭在扳机上，见他在七八步外站定没有再上去，依然没放松警惕。
哪怕对方刚刚帮助了他们，可在这末日雾区里，人心是最难测的，对方的装备明显要比他们高上一个等级，又为什么要一路跟着他们的车？又为什么要出手相助？
凭他那辆房车，无论被困在哪个雾区，都能靠着自己走出去。
他并不需要同行者，她想不出来他的动机。
她拧眉警惕的时候，男人却突然朝上推了推帽檐，露出一双深黑的眼睛，他开了口，就像是没看到她手里的抢一样：“没人会在荒地的夜晚行车——”
他的声音并不响，这话像是只说给她听的：“你……你们太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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