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无边暗界16
讲完了课，苏蓉没精打采地合上笔记本，感觉自己仿佛被掏空。
“歇歇吧。”隗辛收拾好纸笔，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傍晚了，很快就要六点，今天给苏蓉讲课花了比较长的时间。
“时候到了。”隗辛说着，走到苏蓉的房间窗户前拉开窗帘，在窗框上支上了手机。
苏蓉后知后觉地想到，天空中的城市倒影出现的时间到了。
她从椅子上跳起来赶到了窗户前，也紧张地看向天上。
天空中的城市幻影准时出现，那个倒立的城市出现在天上，那些模糊的虚幻轮廓似乎把傍晚的夕阳都给扭曲了，天上的云朵看上去暗淡了不少，天气在这时变得阴沉。
第二世界漆黑的高楼静默地悬在天上，给人以可怕的压迫感，由于幻影是倒着的，所以那些高楼像是洞窟里倒挂的石钟乳，可是却透着狰狞绮丽。
二十分钟后，幻影消失了。
苏蓉脖子都抬得酸了，她不可置信地说：“怎么会……这么长时间？”
隗辛拿起手机翻看视频，眉头紧锁。从前几次拍摄的视频来看，那些城市倒影还是模糊的，今天傍晚的城市倒影格外清晰，比前几次都要清晰，好像有一座真实的城市悬挂在了桐林市上空……那种感觉就像雪崩逼近、黑云压城，真实到那座倒立在天上的城市要掉下来将人们砸个粉碎一样。
“我看网上大家都在传，世界末日要来临了……”苏蓉说，“我翻墙去看了外网，很多媒体都报道各个城市的抢劫案增多了，犯罪率有明显升高，超市里大家都在屯粮屯枪……国内受的影响较小，但是粮食价格好像也涨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粮食减产还是因为末日的谣言？”
“如果《深红之土》能公测的话，到时候的场景可能比末日好不了多少。”隗辛冷静地说。
让隗辛焦虑的是，面对这些未知的变故，她几乎什么都做不到。她拥有了超凡能力，有了强悍的身体素质，有了无坚不摧的意志，可是她能做得了什么呢？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太渺小了，她面对的可是两个世界的倾轧啊。
“好难啊……”苏蓉郁郁地说，“以后会不会连平静地生活也做不到了？”
“我只能说，你要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隗辛收起手机，看向苏蓉，“来谈谈你身上的事吧。”
“嗯！”苏蓉挺直脊背，“我其实在车里见到你第一眼，就觉得我好像认识这个蓝眼睛的酷姐姐，就是……直觉！女人的直觉！如果不是辛辛姐你刻意表现得冷淡，我肯定就直接扑上去问你是不是辛辛姐了。”
“你很机灵，我就是怕你发觉不对劲之后扑上来问我，所以才给了暗示。”隗辛说，“你说你有直觉……你的固有天赋能告诉我吗？”
“呃……‘灵魂演绎’，我以前是艺术生嘛，上过这类的课，老师说我在演戏方面还挺有天赋的……还有一个天赋是‘无害光环’，陌生人会下意识觉得我很柔弱，没有反抗能力，对我放松警惕。”苏蓉说，“最后一个就是‘友方鉴别’啦！我能凭借直觉知道谁才是可以信任的人。不过这些能力很奇怪，我不知道它们到底生效了没有，到底什么时候生效……”
隗辛陷入沉思，“你的能力和你现实世界的身份以及第二世界的身份相关，这可能是你本就自带的天赋，也有你通过后天学习获得的天赋。”
隗辛和何康时关系没那么近，所以没有问这些隐私问题。
苏蓉对隗辛很是信任，直接把自己的老底儿都说了出来，这让隗辛确认了之前的一些猜测。
由论坛的玩家发言可以得知，每位玩家都会有自己的固有天赋，但是这东西就和超凡能力一样，没多少玩家会在论坛里面公开自己的情报，所以关于这个东西的讨论度非常低，大家都藏着掖着。
隗辛本身的学习成绩很好，她的学习能力给她带来了固有天赋“快速学习”，她从小就有比较强的忧患意识和自我保护意识，所以“危险规避”的产生合情合理，后来“危险规避”升级为了“绝对预判”。隗辛遇事冷静，能面不改色地撒谎，“表演人格”由此诞生，最后是“生命强韧”和“战斗本能”。
最后这两项固有天赋，隗辛认为这是第二世界的自己所具有的。但或许不止如此，也许第二世界的自己也同时具备了其他的天赋，二者相加，产生了强化，所以这些固有天赋被锁定在了技能栏里。
苏蓉的固有天赋产生途径和隗辛的一样。
第二世界是明星，第一世界上过表演课，苏蓉有点演技在身上。她本就长了一副甜美可爱的面孔，确实非常容易让人放下对她的防备心，至于“友方鉴别”……这个固有天赋的触发方式似乎和隗辛的“绝对预判”一样玄学，经常处于时灵时不灵的状态。
“当时我跟辛辛姐走，也许就是固有天赋的作用的，它提醒我，你是值得信任的人。”苏蓉说，“关键时刻还是挺灵的！对吧？”
隗辛笑了一下，“你的超凡能力具体效果，能告诉我吗？”
“好啊，你看。”苏蓉从脚下的影子里召唤出来一个二重身。
二重身漆黑如墨，仿佛是流淌的黑泥，它面孔模糊，但是身体轮廓和苏蓉一模一样。
“它能端茶倒水，很听话。”苏蓉让影子二重身给隗辛倒了一杯水，然后又让它在房间里头走了两圈，二重身悄无声息地穿墙而过，又穿墙回来，“能穿墙，而且能举起很重的东西……”
二重身抓起苏蓉房间里的哑铃，轻轻松松地举到了头顶。
“这哑铃是我爸的，三十斤重呢，我只能举起来最小号的。”苏蓉说，“它很厉害！还会切水果。”
二重身手掌化刀，刷刷两下切掉了水果盘里的草莓蒂，把大块的菠萝切成整齐的小块，插上一根牙签递给隗辛。
“一次性能召唤出多少个？”隗辛端着水果盘感兴趣地问。
“一个……消失了可以再召唤出来。”苏蓉说，“是C级的能力。”她好奇地看着隗辛，“当初辛辛姐一拳就把它打散了，你的空间能力好方便。”
“你站在很多玩家前面了。”隗辛沉默一会儿，放下水果盘，“对杀人有什么感觉吗，蓉蓉？”
苏蓉一下子愣住了，那些被刻意遗忘自我麻痹的记忆瞬间浮现，她没法维持脸上的笑容了。
“我……很难受。”她脑袋垂了下去，“昨天晚上睡着了，梦到了季米特里，我浑身血。”
“你应该知道的吧，你回不了头了。”隗辛说，“很抱歉在这个时候对你提这些，但是回第一世界不是为了让你自我麻痹，而是让你有缓冲的时间进行充分的思考，思考接下来的道路该如何去走。如果你没有觉悟，没有下定决心，那么跟着我也没有用。‘我不是你的保姆’，我有这么对你说过，我没法保护你，你得自己保护自己。”
“我知道……”苏蓉艰难地说，“爸爸妈妈说，任何人都不能成为我的依靠，他们也不能……我得成为自己的依靠。”
“是这样。可你明白和你如何去做是两码事。”隗辛说。
“辛辛姐，你在第二世界有麻烦吗？”苏蓉说，“我想了很久了，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刻意装作冷淡的样子……”
“原因很简单，我自身难保。”隗辛说，“我时刻处于监控之下，随时可能会丧命。当时那个情况如果我不救你，你会死，我只能把你带走了……但凡有另一种选择，我绝对不会把你带到我身边的。蓉蓉，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到了我身边不等于安全了，很可能……只是延缓了你的死期。危险不但来源于外界，而且来源于我身边。”
苏蓉倒吸一口冷气，恐惧和慌乱几乎就要卷土重来了，她杀掉季米特里时就是这样害怕，近乎无法思考。
隗辛的话很残酷，无情地打破了苏蓉内心的平静。
但是她没办法骗她，让她以为自己安全了……事实就是，凡是玩家，没有任何人是绝对安全的。
“那，我要怎样才能……才能活下来？”苏蓉鼓起勇气问。
“做一个有用的人。”隗辛说，“做一个无知的人。”
“努力变强，以及继续假装不认识辛辛姐吗？假装我们是陌生人，任何时候都要伪装？”苏蓉想到了很多。
高科技社会，监视的方式有很多种，往义肢义眼內植入监视芯片就是一种做法，苏蓉立刻猜测隗辛是受制于人，所以才不愿暴露和她的关系，她这么做是在保护她。
“是，我们暂时维持现状。”隗辛说，“你要变得有价值，变得强大起来，武装自己。别人也许会利用你的价值，但是比利用更可怕的是你没有价值，没有可被利用的地方。有价值的人不会被随意丢弃，没有价值的人则是可以被随时丢弃的垃圾，被随意吹走的灰尘。在那个世界，你不可以没有价值，蓉蓉。”
因为隗辛有价值，她努力展现了这些价值，所以她活到了现在。
她在亚当面前展露了自己的价值，于是成为了它的合作者，她在夏娃面前展露了自己的价值，于是夏娃暂时放过了她，让她去卧底在亚当身边。
隗辛每一次跟对方合作，每一次在绝境中寻求生路，都在想方设法挖掘自身的价值，所以她得到了亚当的协助，还说服了夏娃。
“还有一件事。”隗辛审视苏蓉，“波波夫家族，你想要怎么处理？搁置、放弃、报复，你得选一个。”
苏蓉抓紧自己胸口的衣服，有点难以呼吸。
进入第二世界以来经历的所有痛苦和隗辛的话一起敲击在她的心口。
做个有价值……做个无知的人……
搁置、放弃和报复，必须要选一个。
放过那些人，她不甘心。搁置？搁置可不能解决问题……报复？季米特里已经死了，但是苏蓉深知，支撑季米特里肆无忌惮的不是他本身，而是他身后的势力，那些糜烂丑陋的财阀权贵。
苏蓉本就处在危险边缘，需要有人推她一把。
隗辛看出了这一点，她做了推她一把的人。前面是深渊，也是生路。
苏蓉张了张嘴：“三个只能选一个……那我选报复。”
第162章 无边暗界17
隗辛从苏蓉家里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这是回到“家乡”的第一天，这一天她像往常一样去锻炼，去学习，去给苏蓉上补习，这样的生活很平静，可是平静或许维持不了多久了。
晚上回家翻看论坛的时候，隗辛看到了一些非常不好的消息。
存活下来的数万名玩家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有理智的人也有不理智的人，有心怀大义者，也有自私自利的小人。某些外国玩家居然把《深红之土》放在了外网的加密网站上，并且泄露了游戏相关规则。
“有《深红之土》玩家在西语网站上泄露相关情报，并煽动普通人猎杀玩家。”
首楼：链接我放在这儿了。众所周知《深红之土》有一条规则，那就是普通人杀死了玩家之后可以直接继承玩家的游戏资格，现在这条规则小范围泄露了，那个西语论坛虽然小众，但是浏览量不算小了。泄露规则的人其心可诛！
1L：有的人不幸，所以不希望其他人跟他一样不幸。有的人不幸，反而希望所有的人跟他一起倒霉。
隗辛复制网址，使用数据操控翻墙去了外网。
她的思维在数据网络中奔腾，成千上万的字符不断变换。她找到了那个泄密的帖子——楼主大致描述了《深红之土》是一款怎样的游戏，并且详细的说了它的进入规则，可疑的是，他只说进入游戏的好处，但是对玩家们面临的危险避而不谈。
“进入游戏后你有一定的几率觉醒超凡能力，并且你的能力可以带回我们的世界，想想看，超级英雄电影里的故事桥段会发生在你身上！很酷是不是？进入游戏的方法很简单，需要一点运气，假如你身边有游戏玩家，那么杀掉他，你就能取得游戏资格！”
隗辛大致看了一下西语网站的讨论内容，现在回贴数是二三百，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在质疑帖子内容的真实性，很多人在骂发帖者，说他煽动暴力。
不一会儿，这帖子被网站管理员删掉了。
隗辛顺着IP追踪发帖者的踪迹，最终发现发帖者是个饭都吃不饱靠游戏代练勉强维持生计的穷人，她又入侵他的电脑，追踪他以前的上网记录，最终从他的过往发言和上网痕迹得知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个对现实生活极度不满的人。
他泄露规则，只是为了发散恶意。
隗辛安静地浏览他的信息，记录他现实世界的名字和租房地址，决定将此人列为长期监视对象。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网络上缄口不言，她可以顺着这些痕迹锁定玩家在现实世界的身份，其他人同样可以，比如何康时，他投奔她时手机里装满了病毒和监听程序。有些人会做监视者和旁观者，有些人则会对被锁定的玩家做些不好的事，如果他们有所行动，隗辛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别的潜伏的玩家。
隗辛刷新论坛，在今天凌晨发布的帖子中看到有人说：“在网络上和各种社交软件上发布‘深红之土’相关内容会被直接锁定清除！注意，是任何！检索到的关键字和缩写也会被清除！”
楼主接着说：“各位请不要轻易尝试发布相关内容，可能会被锁定IP地址，我本人是一名技术比较好的黑客，所以进行了这次测试！各位如果没有把握能解除IP追踪，千万不要发布相关内容，身份会暴露！”
隗辛眼中划过一抹深思，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这个帖子下面有人回复：“果然……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深红之土》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只有尽早控制，才能防止事态失控。”
“这是为了避免扩大影响，也是为了保护那些普通人，还有不幸进入游戏的玩家。我认为如果要维持世界的安定与和平，游戏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把影响尽量缩小，事态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
“对，这样挺好的，感觉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我也一直担心消息泄露怎么办，这下能稍微安心一点了。”
“也许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相关者在想方设法地调查游戏内幕了……只是这类人，我们通常接触不到。”
隗辛刷新论坛首页，还看到不少老外玩家在发屯粮屯枪心得，哪个型号的枪好用、子弹准备多少，更有甚者在教别人制作小型子弹加工机床、如何建造避难堡垒、改造地下室……俨然一副世界末日将要来临的景象。
记得早些年丧尸和核末日影视作品流行的时候，就有某些人坚定不移地认为这些灾难迟早会发生，一口气往地下室里面储存了足够吃几十年的罐头食品和纯净水。
这类情况不止发生在玩家论坛里，隗辛随便翻墙去一些野外生存论坛和军事论坛里逛一圈，都能看到不少类似的帖子。
这些“教学”算是正常的，隗辛还看到有些不法宗教分子趁乱浑水摸鱼，说天上的幻影是主的天国，是神明显灵了，信主死后就会被天使接到天国里享福……
隗辛无语：你们的主真潮流，天国居然是赛博朋克风的。
相比群魔乱舞的外网，国内的情况要好太多了。
隗辛打开电视，看见一个科普节目请来了气象专家和光学专家，气象专家在主持人的提问下侃侃而谈，坚定地说天空中的幻影是大自然的奇迹，跟那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没关系，还出示了各种逼真的研究数据和图片，说得底下的观众连连鼓掌，满脸信服……隗辛看完节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俩专家口才真好、知识真渊博，要不是她是《深红之土》游戏的亲历者，说不定就真信了……
节目结束时主持人面带笑容地总结：“观众朋友们，我们要相信科学，以科学的眼光看待身边的事物……”
隗辛：“……唉。”
她只有苦笑叹气了。
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东西都可以用科学解释，可《深红之土》不能，节目上的说法是用来安抚普通人的。
国外的少部分节目也对城市幻影事件进行了报道，所有节目的说法几乎都是一致的——这是自然现象，跟磁场、光学折射、太阳运动等等有关，跟那些诡异的东西无关。
事态仍在发酵，影响范围仍然有限，局势还没有脱离掌控。
隗辛默默祈祷——希望她的世界永远平凡。
神、超凡能力、异种生物还是滚远的好。
隗辛拿着遥控器换了个台，本地电视台正在插播一条新闻，说有几只野猪在城市里流窜，野猪凶性很强，希望各位广大市民见到之后及时躲避，不要激怒野猪，报警处理。
“野猪？”隗辛嘀咕一句。
这些年确实有不少野猪在山林里和城市里乱窜，因为野猪的天敌减少了，所以它们大规模繁殖，每年都会拱坏不少庄稼地，还会闯进村民家里把看门狗拱死、偷吃鸡鸭。
这玩意儿是杂食性动物，獠牙很长，有许多伤人记录。
隗辛正要换台，眼前却突然久违地弹出了一个游戏光幕。
“区域性任务触发。”
她手一抖，差点没握住遥控器。
“行吧……”隗辛眼神一沉，“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这四个字，她是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区域性任务存在本就不合理，游戏将不合理的东西合理化，将不存在的东西带到了现实世界，令隗辛不得不接受这个逐渐变得陌生的“家乡”。
隗辛垂下眼帘，阅读这一次颁布的区域性任务。
“【任务描述】：你的家乡桐林市成了异变的起点之一……”
隗辛看到任务描述的第一句话，心脏就咯噔一跳。
上一次接到调查教徒杀人案的任务时，任务描述，根本没有如此明显的指向，任务描述上只说“在你生活的家乡、你熟悉的区域内出现了未知的变故”……第二次的区域性任务却有了明显的地点指向——桐林市！
其他人如果收到了区域任务提示，上面的内容会不会也显示“桐林市”？！
隗辛压下心中的震惊，接着往下看。
“……扭曲的阴影未曾远去，危险的脚步已经逼近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渗入了你的世界，解决了一个麻烦，还有接连不断的麻烦在等着你去解决。你杀死了异教徒方治，可是方治身上的谜团并没有解开。此时你的城市发生了野猪袭击事件，然而事件的内幕真的有那么简单吗？也许这会是一个调查的契机。”
“接受还是拒绝？这不仅是你一个人的事，这关乎许多人的未来，和这个世界的未来。你可能会失败，失败的代价是你无法承受的，你可能会成功，尽管希望渺茫，但概率并非为零。”
“【任务内容】：暗界降临。”
暗界降临？这语焉不详的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降临？什么降临了？
隗辛没思考清楚就接到了何康时的消息。
何康时疯狂发来信息：“老大！区域性任务为什么会发在桐林市啊！！”
没过两秒，苏蓉也发来消息：“辛辛姐，完蛋了！区域性任务你看到了吗？你一定看到了！为什么会这样啊！野猪伤人每年都有，怎么今年就不一样了？！”
紧接着，元潞、谢甘青、郁奇文三人组也发来了消息。
元潞说：“接到提示了没有？看看论坛，区域性任务不止局限于荆楚，好像是以国为单位的……”
第163章 无边暗界18
这几条消息的信息量过于庞大，隗辛的脑子艰难地转动，将这些信息整理完毕。
上一次的任务只局限在荆楚地区周边，这一次的任务范围扩大了，事情继续发展下去，未来会不会出现全球性区域任务？
何康时和苏蓉的任务描述中都提到了“桐林市”，其他接到任务触发通知的玩家极有可能也知道了这里……要是他们有心的话，就会赶到这里执行游戏颁布的任务，到时候桐林市就会成为众多玩家汇聚的地点。
桐林市，异变的起点之一，这说明不止桐林市一个地方发生了可怕的变故，除桐林市之外的异变地点都是哪几个？
隗辛冷静几秒，挨个给他们回复。
“情况有待确认，等着。”她给何康时发了一句。
她尽量避免在同一时间回复三个人的消息，而是把时间错开了。
……
“那个女孩回复了没？”谢甘青问。
郁奇文守在电脑前说：“还没有，也许在忙吧。”
“这次的区域性任务和上次的不是一个规模的，任务的难度肯定也不是一个级别的。”元潞正盯着论坛看消息，“‘暗界降临’，这个任务内容真的怪奇怪的……”
“黑暗世界降临了？不属于我们世界的东西降临了？从字面意义上理解，貌似是这样。”郁奇文说，“回归的时候有玩家推测，随着世界的融合，异种生物和神也会出现在我们的世界，‘暗界降临’这个任务就是先兆？”
谢甘青捏了捏鼻梁，凝重地说：“但关键是，为什么是桐林市？”
元潞理清思路：“异血者方治，后来逃往了桐林市，他极有可能也是在桐林市被杀的。他在桐林市现身没多久，人就死了，与此同时系统宣布已经有人完成了区域性任务，就在同一时刻，论坛出现了剥夺者233号杀死代行者的通报……现在，第二次区域性任务的刷新地点依然是桐林市。”
“那些事件串起来了……仔细想想，桐林市汇聚了很多不得了的人。一个被系统颁布调查任务的异血者，一个单枪匹马杀了异血者的剥夺者……”谢甘青沉思，“你们记得吗？方治好像是主动去往桐林市的，他一去就被杀了。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前往桐林市吗？”
“要么，桐林市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地点，要么是有特殊的人在桐林市藏着。”郁奇文总结，“否则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城市会成为两次区域性任务完成和颁布的核心地点。”
元潞提出了另一种可能：“也许第一次区域性任务和第二次区域性任务之间有着因果关系，第二次任务是第一次任务的延续，两次任务并不是独立的。”
“很有道理。”谢甘青唤出系统面板，再次确认面板上的文字。
“【任务描述】：扭曲的阴影再度逼近，危险的脚步悄然而至。在麻烦降临的时候，有人替你解决了麻烦，可现在麻烦又一次出现了 ，你是想将解决麻烦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还是想自己去解决这次的麻烦？此刻桐林市莫名出现了野猪袭击事件，但事件的内幕也许没有那么简单，你得将事件的内幕调查清楚。”
“你需要考虑清楚接受任务的风险，也需要考虑清楚任务失败的代价。生命仅有一次，这句话并非戏言。”
元潞和郁奇文的任务描述跟谢甘青的是一样的。
根据上次的经验，接了任务不去完成也不会有惩罚，所以他们三个都接了任务，但是他们需要考虑的是——要不要去桐林市。
“桐林市在我眼里就像结了冰的湖面。”郁奇文说。
“表面看起来很安静，实际上到处都是裂缝，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冰裂缝里，再也爬不上来。”元潞说，“危险的东西都藏在冰下。”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郁奇文挠挠头，“隗辛开学后就是我同学了，真担心她啊，她家在那儿，躲不了。”
“我给她发消息提醒过了。”元潞说，“脑子正常的人是不会凑到危险跟前的，她显然是个机灵的小姑娘，游戏死亡率很高，她能活到现在，这很不容易。”
“那……我们要去桐林市吗？”郁奇文说。
元潞慢吞吞地说：“你去干嘛？你有超凡能力，还是很能打？死了怎么办，你爸妈谁养老，你还想不想平平安安上大学了？经过第二世界毒打还保留着冒险因子，这是想去送命呢吧？”
“唉……好吧。”郁奇文欲言又止。
谢甘青说：“黑客最好不要暴露在大众视野中，给你一台电脑，你就能做很多事了。”
“我们不能做打头阵的人，看看情况再说。”元潞说，“可以预想的是，会有很多心思各异的玩家前往桐林市，我们静等消息，再做决定。”
郁奇文心烦意乱地点点头。
他们三人组建的“玩家公会”已经起步了，但是困难重重，第一个困境就是，相比联合，大多数玩家更愿意缩着做独行侠，压根招不到人……所以工会建立至今，只有他们三个独杆司令。
如今玩家齐聚桐林市，郁奇文敏感地意识到——这是众多玩家线下交流的机会，也可能是联合真正到来的契机。
但是这次的联合不是玩家内部发展的结果，而是外部压力催化。
……
夜幕降临的时候，隗辛独自在街头行走。
在第一世界，隗辛除了高三晚自习那段时间之外从不晚归，可是现在晚上十一点了，她还在街头晃悠。在第二世界她倒是经常这样，第二世界治安不好，她晚上出门要么是巡逻，要么去杀人，在第一世界最起码不用担心夜晚外出的时候斜刺里射出来一发子弹送她去死亡轮回。
“靠，这野猪真能跑。”隗辛捏着手机看监控画面，转了个弯向前跑。
她是在家里的电脑上看到了城市监控画面中有野猪乱跑才出来的，因为那个路段没有适合的空间跳转地点，隗辛就没用超凡能力赶路，赶到的时候野猪已经逃走了。不是每个路段都有监控，她转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找到野猪的踪迹。
隗辛每次出门都全副武装，她把脸蒙得严严实实，口罩兜帽一应俱全，后腰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厨刀。
她很快就追上了野猪。
野猪正在街头狂奔，碰见一个夜跑的大爷就想上去咬人，吓得大爷连连后退差点摔地上。隗辛眼疾手快地从路边的花坛里拾起半块砖头，高举手臂往前一砸，砖头正中野猪的脑袋。
野猪吱哇乱叫，发红的眼睛锁定了不远处的隗辛。
她挑衅地吹了声口哨，野猪霎时被激怒了，调头朝隗辛冲过来，隗辛拔腿就跑。
不是她武力值下降打不过野猪，而是附近有零零散散的行人，不方便动手，她怕自己跑太快野猪追不上还特意放慢了点速度。
大爷看见野猪撵着隗辛跑了不禁大惊失色，掏出手机大声吆喝：“闺女跑快！我给你报警！有没有人帮帮忙，小姑娘被猪撵了！”
街道两边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店主听见大爷的呼救声拿着扫帚冲了出来要帮隗辛赶野猪，然而只看见了隗辛模糊不清的背影。
隗辛往右边一闪，拐到了一个城中村里，确认附近没有监控也没有人后停止奔跑，野猪也停下来了，它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示威地抬起獠牙。
隗辛转身打了个响指。
“啪！”清脆的声响中，空间漩涡展开。
朝隗辛冲来的野猪没刹住车，直直跑入了空间漩涡内。
“可算逮住了。”隗辛长吁一口气。
她把空间漩涡开在了郊外植被茂密人少的地方，这样就不会惊动别人了。
趁没有人来，隗辛也赶紧跑进了空间漩涡里。
没几分钟，夜间巡逻的警车赶到了，拿着扫帚的便利店店主也赶到了，连夜跑的老大爷也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然而附近空空如也，野猪和人不见踪影。
“可能是跑了，那玩意儿跑得贼快。”一个警员说，“继续巡逻，免得野猪伤人。”
……
茂密的草丛里，隗辛打着手机手电筒观察野猪的尸体。
自从换了一双机械义眼，隗辛夜晚走路就没打过手电筒，也没戴过夜视镜。她回到第一世界后还有点不习惯，因为她习惯了机械义眼捕捉的高帧率高清画面，肉眼太有局限性了，适应了电子眼，肉眼反而让她觉得有些拖累。
野猪被隗辛用空间漩涡平滑地切割成了两个部分，尸体的横截面无比整齐，能看到被完美分割成两半的内脏和没有丧失活性仍在不断抽动的血肉组织。暗红色的血淌了一地，染红了泥土和草叶。
隗辛用戴着手套的手捏了一个小树枝戳了一下野猪的内脏，内脏被翻开，她脸上的表情既嫌恶又惊讶。
那些内脏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增生物，红色的肉瘤像有脉搏一样跳动……野猪的肠子和胃里没有多少食物，反而满是增生的丝状肉，树枝碰到那些肉的时候，肉团居然还会微微蠕动。
隗辛正要继续观察野猪尸体，但是野猪身上却突然冒出了一个个细小的血泡，血泡越冒越多，最终整个野猪变成了一滩血水，无声地融入了泥土中。
隗辛眉心一跳，手上一个使劲儿把树枝捏成了一堆碎末。
尸体化血，这是神血高度消化的异血者身上才会出现的现象。一只第一世界的野猪，它的尸体怎么可能也产生这样的现象？
脱离黑海市后，隗辛恶补了很多异种生物相关的知识。
她知道联邦和财阀麾下的某些生物研究所也在研究神血，而且是无副作用低污染性的神血，因为权贵们想要借助这种力量延长自己的寿命。
生物研究所会在动物身上做实验，那些被实验的动物确实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变异，老鼠身上长出八只手，猴子脸上额外长出了一双眼睛，大猩猩的手臂变成了触手……那些实验动物被注射神血没几天就会暴毙，尸体化成血水。
第一世界没有异种生物，没有人拿动物做实验，为什么野猪身上出现了这样的异变？
隗辛眉头紧锁，后退一步，远离了那片被暗红色血液浸透的泥土。
她思考很久，最终使用空间漩涡分多次转移走了那块泥土，把泥土转移进一个废弃的街头垃圾桶里。
之前在火车上保护何康时的时候隗辛杀了一个异血者，闹出来了一点动静，隗辛有继续关注这个事情，她还用数据操控搞到了现场的调查记录，得知异血者的血具备污染性，会诱使动物发狂，增加其攻击性。
可是据隗辛所知，第二世界的异血者死后化成的血水并不具备这样可怕的如瘟疫般的特性，做培训时舒旭尧没提过这一点，亚当也没提过这一点。
出于谨慎，隗辛选择把被污染的泥土转移走，想办法销毁……不知道用火烧会不会奏效，只能试试了。
隗辛把装满暗红色泥土的垃圾桶用空间漩涡挪到隐蔽地点暂时存放，然后去超市买了两桶食用油，最后连续数次空间跳转把这一大堆东西挪到了空旷的郊外。
浇油，点火，一气呵成。
火焰哗的一下窜了起来。
等烧得差不多了，隗辛就用空间漩涡离开了现场。
她本是要回家整理情报的，但是在经过一次空间跳转后，她突然停下了动作。
自从杀了方治之后，隗辛就再也没有去过那间废弃的烟草厂了，她处理了首尾，但是方治的血染了一地。
她站在在原地思索片刻，展开空间漩涡。
她走进深蓝的漩涡中，脚下踩到了布满灰尘的水泥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荡，风穿过破碎的玻璃吹进来，黑漆漆的走廊内仿佛传来鬼魂的呜咽。
隗辛鼻端嗅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像是什么动物的排泄物。
头顶似乎有东西在晃。
隗辛默默抬头，看见残破的天花板上挂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黑影动弹了一下，露出八只狰恶的猩红色眼睛。
第164章 无边暗界19
那是……蝙蝠？
隗辛当场愣住。
八只眼睛的蝙蝠！而且个头比普通蝙蝠大很多，简直有人头那么大了，隗辛见到过最大的蝙蝠也就巴掌大。
八眼蝙蝠无声地张开嘴巴，露出一双寒光闪闪的牙齿，隗辛用阴影穿梭闪身后退从后腰拔出厨刀。
蝙蝠没有追击，它嘴里发出扭曲刺耳的叫声，仿佛指甲划过玻璃粉笔擦过黑板般的声音，隗辛听到声音后浑身一麻，耳膜嗡嗡作响，甚至感到了疼痛。
这玩意儿居然会声波攻击！
隗辛心里一沉，用磁剑控制厨刀悬浮朝蝙蝠飞射而去。
幸好，这蝙蝠除了个头大一点会声波攻击之外貌似没有别的能力了，飞射的厨刀轻而易举地洞穿了蝙蝠的身体，把它给钉在了天花板上。
八只狰恶的猩红色眼睛闭合了。隗辛手一招，沾血的厨刀飞回她手中，蝙蝠的尸体啪嗒掉了下来，激起一小片灰尘。
隗辛打开手机照明，拿着刀拨弄了两下蝙蝠，看见它脸上整整齐齐的列着两排眼睛，一共八只。此外蝙蝠的脑袋上还长了许多肉瘤一样的凸起，刚才光线太暗看的不是很清楚，每个肉瘤上都有一条细微的小缝，仿佛是闭合的眼皮，她切下了一块肉瘤，用刀尖挑开那条缝隙，看见一只猩红色的眼睛在肉瘤里灵活地轱辘一转，宛如活物……
隗辛一阵恶寒，强忍着不适继续观察。
蝙蝠的两只膜翼上有嶙峋的骨刺凸起，敲起来梆梆作响，质感很坚硬，还有一些骨刺刚刚从膜翼里冒头，貌似还处于生长状态。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蝙蝠的尸体就融化了，鲜红色的血液在地上流淌。
隗辛皱着眉起身。
从第二世界的各种实验来看，动物被注射神血不到三天就会暴毙，少数灵长类生物可以活到一周，假如这只蝙蝠是因方治产生的变异，那么它的存活时间就太久了……不过方治的血并非神血，第二世界的生物尸体化成的血水也不具备那么强的污染性……
隗辛甩了甩厨刀上残留的血，跨过地上的血迹向烟草厂深处走去。
手头没有处理血的工具，只能探索完之后折返回来清理了。
隗辛一路格外警惕，听到点风吹草动就会进入阴影穿梭状态，几分钟后，她觉得这样不利于调查，于是刻意放大脚步声弄出了点动静，看能不能把藏在暗处的生物给吸引过来。
走廊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五六只四条腿奇长无比长得奇形怪状的生物从墙边冲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发出吱吱叫的声音。
隗辛后退一步，手中的厨刀嗖嗖穿梭在变异生物之间，一个照面就将它们的肢体全部斩断。
“这是……变异老鼠？”隗辛心情愈发沉重。
眼看着变异老鼠的尸体也变成血水，隗辛抬起头扫视四周，用厨刀刀柄敲击金属窗户框，哐哐哐的刺耳声响在工厂内回荡。
她站在原地等了两分钟，没等来变异生物。
隗辛保持警惕，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敲敲窗户框跺跺脚，试图把那些藏在黑暗中的生物引出来……但是后面她的这些行为并没有奏效，这座废弃的工厂恢复了死寂，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一个活物。
隗辛终于走到了当初杀死方治的地点。
红色的液体已经干涸了，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一层灰尘遮盖了那些红色，干涸的红色液体周围零零散散地倒着一些干枯的老鼠干尸，有些老鼠干尸是残缺的，上面有啮齿动物啃咬的痕迹。
有的老鼠碰到了这些血，然后被毒死了，另一批碰到这些血的老鼠则产生了变异，吃掉了同类的尸体，并且对同类还有身边活着的物体产生了强烈的攻击性？
这个地方太寂静了，让人感到不安。
除了呜呜的风声和隗辛自己的呼吸声，这里没有任何声响。
隗辛绕着整个废弃工厂转了好几圈，试图再找到几个变异生物，可是这些生物好像并不是没有理智只知道攻击的物种，隗辛找了一圈都没有再找到它们，它们……像是躲起来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23:56，已经将近晚上十二点了。
今晚看样子会是一个不眠夜。
隗辛没法在这种情况下安然睡去，她在想自己还能做到什么。
那些变异的动物身上还有正常生物的特征，比如说它们的身体是有温度的，心脏也是跳动，如果要高效率地调查周边是否还存在变异生物就要准备专业的设备，比如说热成像显示仪和探测雷达。
如果是在第二世界就好了，佩戴一个目镜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第一世界这类设备还是过于笨重，探测很不灵活。
隗辛又绕着烟草厂走了一圈，继续在这里待着也是徒劳无功，还是尽早回去整理情报吧，她需要通过论坛看看玩家们的动向，寻找知情人。
但就在隗辛将要离开的时候，她眼前的景象忽然晃动了一下，事物的线条扭曲了，黑暗里传来什么东西的呢喃，又像是传来了野兽的嘶吼。
灰色的墙壁、漆黑的走廊和月光投射到地上的光影就像被融进了暗色调的调色盘里一样，模糊不清，透着混乱。黑暗深处，有个叫人看不清面目的影子在蠢蠢欲动，想要挣扎着出来。
异变只在一瞬间。
也许有一秒，也许一秒都不到，隗辛的视野就恢复了正常。
她呆呆地站了两秒，只觉得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显示00:00。
零点！异变出现的时间与玩家穿梭世界的时间一样，是零点零分。
隗辛脸色难看地快速扫视周围，不敢再久留了，她开启空间漩涡钻了进去。
等她来到灯火通明的市中心，她激烈的心跳才稍微平复。
她看到不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铺开着，街上有零零散散的夜归者。温暖的人气儿安抚了隗辛焦躁不安的灵魂，她情不自禁地往灯光明亮的方向走了两步，看到了光明，看到了人类，她才感觉自己回到了人世。
隗辛去便利店买了个饮料，打开瓶盖一口气灌完，然后回到了家。
她打开手机，看见论坛炸开了锅。
国内国外的玩家都在发帖，区域性任务不止隗辛所在的国家有，其他国家同样有，而且外国玩家的任务描述中也准确地点出了任务地点是在哪座城市。
异变是全球性的，那些异变的城市可能均匀地分布在全球各地。
隗辛看到那些变异的生物时内心虽然感到棘手，但是它们的战斗力太差了，很容易就能解决，麻烦的是那些生物的血。如果那些血仍然具备污染性，可以诱使其他生物继续产生变异，那么情况就很不妙了。
不过从零点零分发生的时空扭曲来看，真实的情况可能要更加复杂。
“暗界降临”，这四个字代表的含义并不是生物被异血者的残留物污染那么简单，而是那个至暗的世界真的与隗辛所在的现实世界产生了交集。
和很多玩家一样，隗辛内心也产生了疑问。
——为什么是桐林市？
仅仅是因为异血者方治死在了那里吗？其他地区有没有发生时空扭曲？
时空扭曲是仅仅局限在那一个小工厂里，还是整个桐林市都有？
时空扭曲的时间虽然短，但是足够明显，如果是以城市为单位的时空扭曲，那么他人定然能感受到，比如何康时，他这个点必定还没睡。
隗辛试探地发了个消息：“有情况没有？”
何康时不到三秒就回了：“论坛吗？没有啊老大。”
他没注意到时空扭曲。
隗辛想了想，又给苏蓉发了个消息：“你那边怎么样，蓉蓉？”
“我还好啦辛辛姐，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减少出门次数。”苏蓉也回复了。
苏蓉同样没注意到时空扭曲……
隗辛眉头紧锁，在论坛上检索关键词，发现没有一个玩家发布相关内容。
或许时空扭曲现象真的只发生在了那一个小工厂里。
隗辛刷新帖子，看见论坛第一版块首页有个新帖飘了上来。
标题：“第二世界秘密教团相关宗教故事科普。”
隗辛下意识扫了一眼发帖人的昵称，发现发帖者是个熟人——那位主动联系隗辛，疑似在特情处工作的玩家。
首楼：第二世界不允许进行宗教活动，也不允许私人保留宗教典籍，我本人不是秘密教团人员，只是从一些渠道得知了这些故事，所以发上来科普，希望大家能对这个可怕的组织有所了解。
1L（楼主）：在人类诞生历史之前，世界上就存在异种生物了。在秘密教团的神话典籍里，异种生物不是第二世界自然诞生的物种，而是在“血之七日”后凭空出现在世间的。
“血之七日”在他们的宗教典籍中被描述成了“古神的降临日”，在人类尚未诞生，各种史前生物主宰陆地和海洋的时期，古神就来到了那颗星球上，祂具备无与伦比的伟力，随着祂的降临，天上下起了血红色的雨，血雨足足降了七日。
这七日里，血红色的雨染红了大地，染红了海洋，那颗星球生活的很多物种就此灭绝，七日后血雨停了，异种生物从地里钻出，生活在了那颗星球上。此后的几十万年里，一部分异种生物沉睡在大地和海洋深处，一部分则保持着活跃，并且在世界各地留下了民俗传说。
第165章 无边暗界20
2L（楼主）：在第二世界，普通人并不知晓异种生物的存在，联邦政府一直在有意封锁消息，他们组建了专门的部门清除异种生物和秘密教团成员，某些研究机构则在研究神血和古神的关系。
目前第二世界的科学界提出了两种假说，一种假说是异种生物是异界来客，它们其实并不生活在那颗星球上，而是那颗星球所在的维度和异种生物生活的维度发生了某种重合，于是它们入侵了那个世界。第二种假说是异种生物是变异的本土生物，血之七日降临的血雨对本土生物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它们变异了，所以继续存续于那个世界上。
第一种假说和第二种假说都有非常大的不确定性，就跟我们至今也没能确定恐龙的灭绝原因一样，因为不知道具体原因，所以只能提出假说。
需要注意的是，就算是联邦政府，也不知道宗教典籍中的“血之七日”是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毕竟在那个时期，人类还没有诞生呢。
12L：看完了，想提出一个问题，既然那个时期还没有诞生人类，那么那些历史故事是怎样流传下来的？这些故事的真实性非常有待考据。
16L（楼主）回复12L：第二世界的学术界也提出过这个质疑，联邦抓捕过很多秘密教团人员，也曾经对他们进行审问，那些秘密教团成员坚称，这些事情是神亲口告诉祂的信徒的，信徒们把神的话整理成了典籍，于是这些故事在信徒中流传，就像《圣经》。
17L：尼玛，真玄乎，听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18L：这真的不是信教信傻了吗……我信教的奶奶也这样，坚信那些宗教典籍中的事情是真的，跟她摆事实讲道理她不听。
19L回复18L：首先要明确一件事，第二世界可能真的存在神，那些奇形怪状的异种生物和神血就是证明。
隗辛感到一丝凉意，见识过克拉肯号上的巨型怪兽和接触了一些异血者后，她基本上确定了神是确实存在的。
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太多了，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也太多了。
她在想，她杀死的变异生物的血染红了泥土，血之七日的雨水也染红了泥土，并且血之七日的假说中提到了那些血水可能会诱发生物变异……这些传说和她经历的事情重合度太高了，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26L：游戏的名称名叫《深红之土》，被深红色的鲜血浸染的土地。游戏名称与血之七日的传说是否有联系？我们的穿越难不成是神在背后操控吗？
有玩家提出了和隗辛相同的疑问。
27L（楼主）回复26L：这也是我的猜测。
我之所以挑选这个节骨眼进行科普，是因为这次的大范围区域性任务“暗界降临”，这四个字让我联想到了“神的降临日”这个宗教概念，让我有了相当不好的猜测。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第二世界原本或许是没有异种生物和神存在的，是神和异种生物入侵了那个世界降临了血雨，所以才把第二世界改造成了那副模样。现在游戏出现了，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有了融合的趋势，我非常怀疑第一世界也会有神和异种生物的入侵……要是我们不好好应对，也许将会迎来属于我们的“血之七日”！
隗辛认认真真看完这位楼主的发言，斟酌了好久，最终在帖子的回复框里写了几行话。
39L：关于血之七日，根据你前面的假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血雨的降临只是神入侵世界的其中一种方式，又或者血雨降临是神入侵世界成功的标志、一个象征。神的降临和异种生物的入侵是有其他先兆的，祂不止有一种方式入侵我们的世界。
她是第三十九楼，233的昵称简洁且显眼。
40L：靠，我没看错吧？
41L：头一次看到233大佬以假设性的语气发帖，前几次大佬都是发完科普就隐身了，甚至不会回复楼层。
42L回复43L：看来这次的事情真的很大了，连233大佬都被炸了出来，以前这位都是扔下一个重磅消息就走，把我们这群玩家炸得晕头转向。
42L：233大佬这种语气……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您知道了什么？或者遇见了什么吗？
没过几分钟，本楼的楼主也回复了。
52L（楼主）回复39L：你的猜测是完全有可能的，我们对于异种生物的研究还是太少了。如果我们能深入秘密教团进行调查，获取相关的情报，或许可以证实更多的事情。另外我跟上面那些玩家有同样的疑惑，你是否是知道了什么？你是察觉到了什么先兆吗？
隗辛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
这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瞒的，时空扭曲，有黑影想要挣扎着出来，另一个世界很快就要入侵属于他们的世界。若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时空扭曲现象，但是她却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就会延误解决的时机或者错过重要的线索，令其他玩家延迟获得消息。
假设这件事情只威胁到了隗辛的个人安危，那么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可是这件事威胁的是整个世界，隗辛还没自私到那种程度，也没自大到那种程度，以为只凭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所有的危机。
假如第一世界毁灭了，隗辛的自保行为和隐瞒行为就会失去意义，她自身也将不复存在。因为第一世界就是隗辛存在的基石，她认可的家园。
孰轻孰重，她一向分得很清。
第一世界存在，隗辛才能存在。第一世界安全，隗辛才能有避风的港湾。
她退出这个帖子，开了一个新帖，写下标题：“异种生物入侵的先兆已经来临。”
隗辛在首楼慢慢敲下自己想说的话。
首楼：在我们生活的第一世界，异血者死后尸体会融化成血水，如果有动物触碰到血水就会被污染，进而产生变异，向异种生物的方向发展。
被血水污染的生物具备较强的攻击性，战斗力高于普通人。被血水感染的变异生物死后也会变成血水，目前不确定这些血水是否会继续感染其他生物。
请诸位注意一下身边的情况，首先是注意动物，变异的动物很好分辨。其次是注意自己身边的异常现象，比如时空扭曲、还有一些诡异的呓语和怪物的嘶吼。
时空扭曲现象还有呓语和嘶吼的出现非常迅速，大概只会持续不到一秒的时间，如果你身边出现了这样的现象，请不要把这当成自己的幻觉，保持警惕，及时求助或在论坛上传递情报。另外，零点零分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时间点，异常现象通常都在此时发生，需格外注意。
诸位，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事，也是所有人的事，在这样的环境里，任何人都无法独善其身。
这个新帖一发出，论坛内一片哗然。
6L：信息量太大了！丧尸片入侵现实了？！
7L：卧槽卧槽卧槽！大佬发出这样的情报，是不是就证明大佬已经亲身经历了时空扭曲，见识过被血水污染的变异生物，还亲眼见过死去的异血者，甚至杀过异血者！
8L：大佬是不是人就在桐林市？！
9L：据我所知，第二世界的异血者死后化成的血水不具备污染性，只有第一世界的异血者死后化的血水会具备那种特性？为什么？这是第一世界特供版异血者吗？为了方便入侵和污染我们的世界？
16L：我接到的任务描述里有一句话，大意是麻烦降临的时候，有人替我解决了麻烦，现在麻烦又一次出现了，我是选择退缩让别人替我解决麻烦，还是要勇往直前，自己解决麻烦……上一次的麻烦，指的就是荆楚地区异血者方治的任务吧，剥夺者233号杀了他。
17L回复16L：我的任务描述里也有类似的话！剥夺者233号杀掉方治是在替我们解决麻烦，当时我看到的时候都惊到了！原来这位是在做好事吗？
18L：你们就没想到一种可能吗？此233，就是彼233。
19L：是有这么想过，我记得最开始有很多人都在扒这位科普大佬的身份，也有不少人猜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但是这也太离谱了！假如两个233就是同一个233，我说一句这位是玩家最强不过分吧？
20L：话题跑偏了……总之谢谢楼主透露情报，我会注意自己身边的现象的，如果有情况，我也会在论坛发帖告诉玩家们。楼主发的第一个科普贴我就在看，后面连续几个帖子，我也一直有对楼主说谢谢。站出来总是需要莫大的勇气，我没这个勇气，所以看到别人这样就会产生一种由衷的敬佩。我想说的是，不管你是谁，我都十分感谢你选择将这些事情说出来，而不是刻意隐瞒。
……
唐冠默默放下手机，悄悄打开卧室的门看了眼沉睡的家人。
他们仍在熟睡，这个世界正在变得陌生，可是作为普通人他们所能知道的很少，对于这些变化也显得很迟钝。
他迟疑片刻，悄悄关上门开始收拾行李。
“你要去桐林市？”与他共生的怪物说。
唐冠不说话，低头拉出了一个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往里面塞。
“你能干什么？”怪物慢条斯理地问，“去当保卫世界的大英雄吗？是谁做了俩星期缩头乌龟，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假装自己被洗脑了？”
唐冠低喝一声：“闭嘴！”
“唉，不是吧，看了两句热血沸腾的话就被打动了吗？”怪物迷惑地问。
唐冠提起行李，阴沉地说：“你再说话我就往自己的肚子上捅几刀……那种痛楚，和我精神共生的你也能感觉到，是吧？”
怪物顿时闭嘴了。
第166章 无边暗界21
唐冠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了行李，决定留到早上和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告别。
几周以来他的精神状态都非常不好，第一周从第二世界返回后他陷入了漫长的昏迷，一直昏睡了五天，这五天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和怪物的意识纠缠对抗。
他大学毕业后远离家乡在外地工作了一年，期间是租房子住的，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没有朋友和亲人，和同事也只是泛泛之交，他在出租屋里昏迷了好几天，别人联系不到他，也没来他的住所查看。最后是家里人打电话发现怎么也打不通，情急之下直接坐着高铁来到他的城市寻找他了。
他的父母没有房东的电话，于是就叫了开锁公司过来开门，这才闯进了屋子里。
他混沌浑噩的意识听到爸爸妈妈在叫他，他奋力挣扎，终于从灵魂被撕裂的痛苦中醒来了。
唐冠拒绝了父母让他看医生的要求，安慰他们只是加班太累了，睡死了，他身强力壮活蹦乱跳，除了精神状态差之外没有别的问题，父母将信将疑，勉强相信了他的谎话。
昏睡五天，他丢掉了工作，用存款付完房租后跟着父母返回了家乡，见到了还在上小学的妹妹。
父母对唐冠说：“你平安就好，我们只希望你平安，工作不重要，钱也不重要。”
妹妹看见他回来高兴得欢天喜地，转头又眼巴巴地说：“还要去外地工作吗，下次啥时候回家？”
唐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内心被恐惧填满，恐惧使他退缩，怪物仍然在他的脑子里喋喋不休，他不明白这个鬼东西为什么会跟着他回到第一世界，更害怕自己一觉醒来发现怪物上身把他的家人都给杀了。
他借口外出找工作，尽量减少在家停留的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他渐渐发现，在第一世界怪物对他的影响没那么强，它被削弱了。
怪物对这点显然也很不满：“我的精神被直接削弱了一半，你的精神却还是完整的，为什么？”
在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一次又一次交谈和对话中，唐冠得知怪物是有名字的，它叫“人面鬼”，是一个有智慧的异种生物，它的智商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唐冠刚得知这点时万分震惊，人面鬼嘲笑道：“像我一样有智慧的异种有很多，某些擅长伪装自己的异种甚至就混迹在人类社会中。”
人面鬼随口说出的这句话定然会打破人们对异种生物的认知，哪怕在第二世界，人们对异种生物的了解也是极其有限的，异种生物会伪装成人类的模样生活在人类社会中？这是什么惊天秘闻！
“要不要去你们那个神奇的论坛向大家分享情报呢？”人面鬼在他脑海中鼓动地低语，“有勇气的玩家都喜欢这样干，不是吗？团结一心、勠力同心、人多力量大，按照你们这边的话是这样没错吧？”
唐冠没说话，人面鬼却读懂了他的思想：“唔，我知道了……你害怕了，害怕暴露自己，连累你的家人。好吧……人类的感情，我很了解了。名为自保，实为自私和懦弱。”
人面鬼和唐冠的精神紧紧绑定在了一起，它能读取唐冠的想法。这种共生关系其实是极其不平等的，因为人面鬼比唐冠强大太多，它会压倒唐冠的精神，逐步吞噬他。但幸运的是，穿梭回第一世界延缓了人面鬼吞噬的进度，人面鬼的力量在第一世界仅剩一半，这使唐冠有了反制的机会。
在第一世界，人面鬼已经不能想出来就出来了，哪怕在唐冠睡觉时，人面鬼也会被他压制住。
唐冠承认自己的自私和懦弱，他经历了很多，知道了很多，被机械黎明关押做实验，被精神洗脑，还知道克拉肯号上的部分内幕，但是唐冠始终没有勇气站出来讲出这些经历，原因就如人面鬼所言，他怕自己暴露。
他时常觉得煎熬，怀抱秘密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有时在想，如果他站出来，会不会能帮到更多的人，少一点人死去。
唐冠不敢单独发帖爆情报，那样太显眼了，他只会在别人发布的疑问帖里面尽自己能力解答异种生物相关的事，而且是小心斟酌地回答。
“虚伪。”人面鬼挖苦他，“你帮不了别人，只是在填补自己愧疚的内心而已。”
数周以来他一直被愧疚感撕扯，他一边想要和家人多相处一会儿，却又不得不远离他们，他想要做更多，但是却被内心的软弱绊住了脚步。
直到他接到了“暗界降临”任务，看到了论坛上分析帖和警示帖，才终于从撕扯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必须得做点什么，他对自己说。
若“血之七日”降临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他生活的家乡就岌岌可危，逃避是没有结果的。大山倒下来的时候不能只有一个人扛着，如果他软弱逃避，大山倾覆时，山下的所有人都将被碾压成尘埃，包括他的家人。
在第二世界受伤，被残忍地对待，他回到第一世界后可以从家人身上汲取温暖和力量，可是当第一世界也有了灾难，他能逃到哪儿呢？已经退无可退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唐冠跟家人吃了最后一顿早饭，送妹妹去了兴趣班，找了一个妥帖的借口——他找到了工作，进行了网上面试，现在要去上班了。
他的父母略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走得这么匆忙，但看他态度坚决，还是点头同意了。
八月的清晨，阳光稍微有些刺眼。
唐冠提着行李箱，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老式居民楼，沉默地离开了。
……
“辛辛姐，你心不在焉的。”苏蓉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在讲课的时候心不在焉。”
隗辛一愣，歉意地说：“对不起，影响到你了。”
“我很理解，毕竟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真的很大。”苏蓉愁容满面地说，“我时刻关注论坛，生怕错过一点点消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要是我明天一觉醒来，看见新闻上在播报世界末日来临了，那我一点都不会感到意外。”
“目前还没有到世界末日那种程度。”隗辛说。
“但是好像也不远了。”苏蓉低头说，“我在想要不要劝我爸爸妈妈搬走，离开桐林市，但是我没有劝服他们的理由，我还是个在家庭中没什么话语权的小孩子呢……如果告诉他们游戏的事，他们会相信我的，我还可以把我的超能力展示给他们看。”
影子二重身无声地从苏蓉脚下升起，给隗辛添了一杯水。
“也许告诉他们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帮不上忙。”苏蓉说，“可是我又想告诉他们。我太没用了，一个人承受不了，就想趴在他们怀里哭一哭，其实有时候经历那些事情感觉不算什么，但是一看到爸爸妈妈，委屈感就涌上心头了。还好有辛辛姐在……好像身上的重担有人分担了一样。”
隗辛思考片刻：“昨天晚上论坛的帖子你看了吧。”
“看了。”苏蓉说，“所以我觉得我很没用……异变发生地点就在桐林市，我却只想着走远点，我看论坛上好多玩家都说要来桐林市调查呢，他们不怕死，和他们相比我就是个渣渣，我觉得羞耻。”
隗辛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对她的内心剖白发表任何看法。
“可是我又想了，辛辛姐你说我要做一个有价值的人。”苏蓉捂住脸，“当时我下定决心了，我对自己说要做个有价值的人。结果昨晚那件事一发生，我又想着逃避，那不就是回到老路了吗？我不能这么做。”
“你内心有想法就好，按照自己选择的道路走下去就可以了。”隗辛说。
“辛辛姐。”苏蓉认真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说这些话了，以后我不会说了……我会去做。”
隗辛笑了笑，“那就让我看看吧。”
今天的课结束比较早，隗辛踏上归程时是才五点半，她在外面额外逗留了一会儿，看着天上的幻影出现，掐着时间拍了视频，然后才进了地铁坐车回家。
上午隗辛很忙碌，因为论坛上有大批玩家表示要来桐林市调查“暗界降临”事件，这里会成为玩家的聚集地，所以她抓紧时间用数据操控接入人脸识别系统，对桐林市的外来人员进行数据记录，好筛查玩家。
玩家来桐林市的方式无非就是飞机、高铁、火车和大巴，就算他们避过了这些交通工具，那也需要通过高速路和各种公路，无法逃过监控摄像头。退一万步说，哪怕他们走没有摄像头的城乡小路，到了桐林市依然需要购物或者寻找住所，没法避开城市的监控网络。
隗辛认为，有胆量来桐林市的都是对自身实力有一定自信的玩家，他们很可能已经觉醒了超凡能力。
而她具备探查之眼，一眼就能认出谁是已觉醒的玩家。
坐地铁回家的路上，隗辛在考虑接入哪几个路段的摄像头比较好。
这时正值早晚高峰，地铁里人挤人。
地铁在火车站这个站牌停下的时候，一个打扮时尚头戴耳机的年轻女孩嚼着泡泡糖提着行李箱进了地铁，她个头稍微比隗辛矮了一点，从长相上看没比隗辛大几岁。
然而在隗辛抬头的一瞬间，她看见对方身上显示出了一行字。
“超凡能力……”隗辛心跳稍微变快了一些，“言灵？！”
第167章 无边暗界22
隗辛在看到超凡能力信息的第一时间就移开了视线，她悄悄的后退几步藏在人群里，站在那个女孩的视线死角。
玩家会觉醒一些奇奇怪怪的固有天赋，某些久经训练的人会对他人的视线格外敏感，隗辛怕自己的观察引来那个女孩的警觉。
她手握扶手站直了，意识悄然接入地铁监控系统，通过监控看那个女孩的正脸，然后将图像传输转移到自己的手机上保存，最后找到了她的地铁入站记录，顺利拿到了她的个人资料。
大数据时代没有隐私可言，隗辛作为数据操控能力的持有者，在这个数据化的时代如鱼得水，更何况第一世界的科技水平比起第二世界差了很多，很少有她攻破不了的防火墙，很少有她得不到的数据信息。
数据操控是隗辛在第一世界立足的依仗，没有这个超凡能力，她一定处处受限，做不到像现在这样掌控全局。
持有言灵能力的女孩名叫宋听双，能力等级是D级，身份信息显示她今年才二十一岁。宋听双要么还在上大学，要么刚刚大学毕业。
她独自一人来到了桐林市，可真是够胆大的。
论坛上有不少玩家决定要来桐林市，但是那些要来的玩家仅仅占一小部分，和玩家的总基数相比不值一提。
隗辛记录了所有要说来桐林市的玩家的论坛昵称，最后共查到了七十人，肯定还有人没有在论坛上说，只是默默地来了。由于游戏本身就具有一定的筛选性，未成年人和超龄的老人是不允许进入游戏的，所以隗辛的筛查范围进一步缩小。
尽管范围缩小，但这仍旧是一个大工程。
地铁快要到站了，隗辛得准备下车了。
她思索片刻，决定用监控网络对宋听双的行踪和活动范围保持关注，但是不会浪费时间跟踪她。要来桐林市的人那么多，她不能把精力全放在她一个人身上，知道了宋听双的玩家身份，掌握她的大致活动范围，这就够了。
不过除此之外，隗辛还要搞清楚宋听双来桐林市的目的。
玩家群体的人员构成其实是很复杂的，有普通人，有被第二世界洗脑的倒霉蛋，还有异血者，现在桐林市成了风暴眼，而玩家们心思各异，隗辛有必要提高警惕，确定每位玩家的成分。
“咔——”
地铁门开启，人们从地铁门挤了出去，又有一批乘客上了车，人流交织间，隗辛和宋听双错身而过。
宋听双按着耳机，假装自己在听歌，可实际上她的耳机中并没有在播放音乐。
不久，地铁又一次停下，宋听双拉着行李箱出了地铁。
她和街上那些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没什么区别，汇进人流中就消失了，没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是。”宋听双看着眼前的老城区不动声色地说，“已到达目标的居住地。”
她听完耳机里的人说的话，拉着行李箱直奔目的地，路上路过便利店，她还进去买了个晚饭，坐在路边的椅子上三口两口扒拉完。
就在这时，一个穿蓝衬衣戴口罩和眼镜的年轻男性溜着墙边走了过来，也进了不远处的便利店。
与此同时宋听双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调整腕表的表盘，将表盘对准那个男性，然后默不作声地低头继续吃。
她看着戴口罩的年轻男性在便利店里买了一盒速溶咖啡，买了两个盒饭，又买了一根冰棍，最后付了钱，又溜着墙边走远了，虽然他走路姿势很正常，但不知怎么回事儿，总透着一种做贼的感觉……
“目标刚刚出现了，隐形摄像头应该有将他拍下来。”宋听双压低声音说，“虽然知道溜边走，也知道伪装，但终究是普通人……”
“小心点，他不是普通人，他有超凡能力。”耳机另一端有人说，“保持警惕，按照计划行事，不要做出格的事。”
“嗯，好。”宋听双说。
宋听双扔掉盒饭，拎着行李箱朝预定的住处走去。
……
隗辛靠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显示宋听双一路来到了何康时的住所附近。
她和何康时在同一家便利店买了饭，并且和他擦肩而过。
何康时买完东西回家了，宋听双转头去了和何康时的住所相隔半条街的小区里，看样子是要在那住下了。
当初让何康时来桐林市，他在火车站出口遭到了警员的重点盘问，隗辛就预感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结束，只是她没想到事情会那么巧，正好在地铁口遇到了宋听双。
她给何康时提了个醒，“小心出现在你身边的陌生人，对方知道了你的住处，但是没有展露明确恶意，那个人和你相距的位置不近，但也不远了。”
何康时看着消息反应了好一会儿，意会了隗辛的话：“我懂了老大。我就保持现状，低调谨慎小心做人，可以吗？”
“可以。”隗辛说，“除非必要，你可以不理会对方，对方应该也不会理会你，那位玩家来桐林市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异变。”
“我是顺带的？那就行。”何康时说，“桐林市来了好多玩家啊，我注意到论坛上还有拉帮结派来的，他们通过论坛发帖，私下联系组成了队伍。”
“是。”隗辛也注意到了那些帖子，“现在桐林市是一池浑水了。”
何康时小心地问：“我看论坛上有玩家发帖说异变是从动物开始的，而且异变的时间都在晚上，那就要组成夜间巡逻队……”
隗辛：“这方案有点用处吧。”
“真有用？”何康时说。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武力值不够被变异动物反杀。”隗辛说。
何康时紧张地问：“我也想参加夜间巡逻。”
“你自己估算风险，自己决定，不用事事问我。”隗辛说。
何康时松了一口气，这个想法盘旋在他脑海中整整一天了，他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这样做的。
他不能永远当个战五渣，其实他到了第二世界后也觉醒了战斗类的固有天赋，名称是“刀具专精”，第二世界的他毕竟是一个赏金猎人，不是个小绵羊，但是第一世界的何康时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杀过……
“刀具专精”这个天赋具体体现在他做饭切菜上了，他切的菜丝大小一致粗细整齐，连做蓑衣黄瓜都不在话下。
有这样的天赋，只用来做菜实在是过于暴殄天物，杀人何康时不行，他可以杀变异生物。
何康时得到了隗辛的答复，有点激动地跑到厨房拿到了他精心准备的……剔骨尖刀。
要是隗辛看见他准备的武器，一定会露出复杂的眼神表示理解 。厨刀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搞到的杀伤力最大的武器了。
何康时在磨刀石上磨了两下刀，戴上滑轮滑用的护膝护腕护肘，又给自己安了个头盔，站在门口换上一双舒服的运动鞋，穿了个外套遮住刀，做了最后一遍心理建设。
“走了走了，不能退缩。”他念叨两遍，“你可是要去保护自己的家园呢！”
他走出门后，看着空荡荡的楼洞，突然想到——老大为什么只让他自己决定，而不是直接给他布置任务呢？
是因为老大要和他保持一个相对平等的关系，不想直接对他发号施令吗？好像……也不是。从何康时认识“黑蛇”以来，黑蛇就没有逼迫过他做什么事，也从来没有对他下达什么必须完成的命令。
理论上来说，何康时已经是无光的成员了，当初他也做好了准备，要接受组织的一些任务，他也问过自己，如果将来有一天需要杀人，他该怎么办，可是黑蛇至今唯二麻烦过他的事情就是在第二世界给“矛头蝮”当一天导游，以及跟剥夺者777号当个网聊好友，毫无危险性，毫无技术难度。
黑蛇不是不需要他做事，相反，黑蛇非常需要他去做一些事情。
联想到以前的种种，何康时隐约知道了黑蛇这么做的理由。
黑蛇只想让他自己产生觉悟，自己想通，自己有动力去做那些事，而不是靠他人驱动，靠他人下发命令。
何康时又一次想起，在白鲸市时，矛头蝮曾经问过他，他想不想杀掉害死他朋友的帮派人员，当时他迟疑了。
“靠……我到底在纠结个什么劲啊。”何康时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骂骂咧咧地走出房门，“连死都不怕了，还怕手上沾点血吗？”
他提着刀别后腰飞速下楼，决定这就去和变异动物大战三百回合。
……
另一边，隗辛也在后腰别了厨刀准备出发了。
她今晚定了闹钟，闹钟的时间设置在了零点，来提醒她时空扭曲出现的时间。去废弃的烟草厂观察时空扭曲现象太过危险了，所以她回家之后去不远处的二手数码店里买了一个最便宜的摄影机，打算把摄影机放在烟草厂里拍摄画面。
而就在她离开家门的时候，宋听双也收拾好东西带好装备出了门。
桐林市郊外的小旅馆里，唐冠同样换上了一身衣服遮住脸，离开了住所。
第168章 无边暗界23
隗辛出门时是晚上九点。
桐林市居然又下雨了，是那种蒙蒙细雨，打在人脸上只有很细微的感觉。
隗辛原本对下雨没什么感觉，她喜欢听着雨声入睡，疲惫的大脑在白噪音的安抚下会变得轻松不少。可是在黑海市生活了那么久后，隗辛就讨厌下雨天了，因为那座城市就很多雨，雨水会让她有不好的联想。
如果变异生物的血随着雨水流淌到更远的地方，会不会传染更多的生物？还是说变异生物的血水需要达到一定的浓度才会起效果，经过雨水稀释后不会有效果？
隗辛一边思考天气给行动带来的变化，一边向目的地前进。
时间还充裕，所以她没用空间漩涡，而是选择了步行。过度使用超凡能力会使体力下降，桐林市最近变数太多了，她必须要节省体力以应对突发情况。
隗辛身上携带了一些必要的工具，除了武器外，她还带了摄像机、胶带、棉签、注射器、小玻璃瓶、备用手套、塑料袋……甚至她手里还掂了一大包鱼的内脏，那是她去菜市场找杀鱼老板要的，说是喂猫，老板很慷慨地给她装了一大包。
比较重要的小物件隗辛放在了随身携带的运动腰包里，鱼的内脏就只能用手拎着了，遇到危险情况的时候把内脏扔了就行，腰包不会影响她战斗，但是会影响她使用阴影穿梭，因为它们超重了。
隗辛在桐林市里走走停停，避开监控，关注周围的动静，时不时接入监控查看附近的情况。
变异生物数量还没有出现激增，如野猪那般敢于出现在城市里袭击人类的变异生物是少数，一个多小时后，隗辛顺利地来到了郊外，一路上她没碰到意外情况，也没遇到可疑人员。
隗辛放轻脚步压制呼吸走进烟草厂里，她站在阴影里侧耳倾听，听周围是否有老鼠的吱吱声和变异生物发出的动静，可惜，什么都没听到，只有雨丝拍打破损的玻璃的声音。
她先去了昨天晚上杀死那几个变异生物的地点，地上的血水已经干涸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痕迹，周围也没有躺着动物的死尸，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等走到方治死去的地点，隗辛从口袋里掏出棉签和玻璃瓶，用棉签蘸取地上早就干涸掉的血水，试图提取点样本，可惜时间实在过去太久了，她勉强蘸取到了一点深褐色的物质，那些物质和灰尘混合在一起，有些难以辨认。
隗辛将棉签包装好放进密封袋里收起来。
接着她从包里掏出胶带和摄像机，先调整好拍摄模式，再用胶带把摄像机粘在了墙上，反复确认拍摄角度，然后离开了这个地方。
等到十二点之后，她再来回收这个摄影机。
隗辛换了一个地点，来到烟草厂附近一个偏僻隐蔽的地点，把她掂的一袋鱼内脏扔到了地上，打开了袋子的口，让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
这里是烟草厂附近的水沟，连接着一个下水道口，里面应该生活着很多老鼠。
隗辛见过的变异生物就有老鼠，烟草厂的老鼠好像没剩多少，毕竟那里没有人住，也没有食物，所以她换了个地点蹲守。
做好这一切，隗辛三下两下爬上附近的一棵树，坐在树杈上开始无聊地等候。
毕竟做的是钓鱼的活，她就要有钓鱼的耐心。
雨下得不是很大，隗辛拉上卫衣帽子被树叶遮挡着，倒也不觉得坐在雨中有多么难受。
半个小时后，正当隗辛要带着鱼内脏转移阵地在新的地点蹲守时，下水道口的网格中忽然闪现出一抹红色的光点。
隗辛立刻坐直了，她身体前倾紧紧盯着下水道的方位，一柄厨刀被无形的“手”抽出了出来，在“磁剑”的作用下悬浮，安静地飘在她身侧。
红色的光点晃动两下，从缺了一个角的下水道口钻了出来，那是一只老鼠，那只老鼠身上的毛基本上都秃了，露出了粉色的肉，它的四肢奇长无比宛如蜘蛛，身体非常畸形，可是这样畸形的身体居然能在地上快速移动。
老鼠快如闪电地冲向了隗辛放置在地上的鱼内脏，叼上一个鱼鳃转头就跑回了下水道。
隗辛没动弹，不到一分钟，消失的老鼠再度出现了，它这次就从容了很多，没有像上次一样跑得那么着急。
它左嗅右嗅确定周围没有危险才挪到了鱼内脏旁边，脸埋进袋子里大口吃了起来。
老鼠在进食，隗辛耐心地等待，然而等老鼠快把袋子里的鱼内脏吃光了，也没有下一个变异老鼠现身，隗辛不得已放弃了等待，悬浮的厨刀嗖嗖飞去，一下就把老鼠钉死在了地上。
她麻利地从几米高的树上跳下来，从老鼠身上拔出厨刀，拿出准备好的玻璃瓶，拆了一包一次性手套，将塑料手套套在本就已经戴了手套的手上，嫌弃地捏住没来得及化成血水的变异老鼠尸体，将它的血收集到玻璃瓶内。
做完这一切，隗辛取出早就备上的塑料袋，手快地把老鼠尸体装了进去，老鼠的尸体被塞进塑料袋没多久就融化掉了。这次血没有流到地上，而是被塑料袋好好地包裹了起来。
“幸好没有腐蚀性，不然袋子就穿孔了。”隗辛扎紧袋子口，防止液体泄漏。
一天时间准备仓促，隗辛只能找到袋子这种东西装老鼠尸体了，如果遇到大野猪，袋子也装不下，她可能只能去找街头垃圾桶盛放尸体。
袋子里的血水是要处理掉的，玻璃瓶里的血水样本和棉签蘸取的干涸血迹一样，是要保留的。
隗辛掂上还剩下一点的鱼内脏，从下水道口离开换了个地点，打算在这附近守株待兔，静等变异生物送上门。
但是不知是变异生物密度太低还是她运气不好，直到将近十二点的时候，隗辛依然没能抓到第二只变异生物。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阵阵震动，她定了两个闹钟，一个闹钟被定在了二十三点五十八分，是用来提醒她零点快到了，另一个闹钟则是掐着零点定的，用来帮助她确认时空扭曲现象出现的时间。
隗辛掏出手机按掉了表，收拾好现场用空间漩涡远离了烟草厂。
她不能确定异变是只在烟草厂发生，还是在桐林市别的地方都有发生，从何康时和苏蓉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一点。隗辛要做的是搞明白事情的真相，排除掉那些可能性，尽可能找到最正确的那个选项。
她站在距离烟草厂稍远但是能眺望到烟草厂的一栋建筑顶楼，最后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远处黑暗破败的建筑。
细细的雨丝拍打在她的面罩上，在上面凝结了一层细小的水珠。
隗辛的精神高度紧张，几乎不敢眨眼。
终于，零点到了！口袋里的手机传出震动的一瞬间，隗辛的肉眼捕捉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整个烟草厂像是被透明的玻璃罩给笼罩了一样，那层透明的玻璃罩扭曲了一下，转眼间就消失了，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隗辛惊异地张了张嘴巴，脚步移动，身后展开深蓝色的漩涡。
她转身离开走进漩涡。
等她再次出来，她已经站在烟草厂内部了。
四周貌似空无一物，还是那样寂静阴森，雨丝拍打玻璃的声音格外清晰。
隗辛走上前，从墙上扯下了被胶带固定好的摄像机，震惊地发现摄像机居然在发烫，还冒出了一股胶糊味儿。
她举起摄像机一看，发现摄像头居然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一裂纹，像是承受不住什么东西的压力而崩碎了似的。她打开安装储存卡的卡槽，嘴角抽搐了一下，发现储存卡居然直接融化在了卡槽里。
隗辛寒毛倒竖，抬起头无声地扫视黑暗的烟草厂，意识到这个地方非常不同寻常。
这是方治的死亡地，是隗辛第一次在第一世界杀人的地点，也是时空扭曲现象的发生地……录像的电子设备为什么会直接烧毁？是未知力量的影响，还是……
隗辛捏紧摄像机，暂时停止这些无意义的思考。
她收起损坏的摄像机，决定再次对烟草厂展开侦查，排除危机。时空扭曲现象已经在这里出现两次了，说不定会给这座烟草厂带来未知的变化。
隗辛静悄悄地下楼，解下腰包拿在手上。情况一有不对劲，她就会把超重的腰包扔掉发动阴影穿梭躲避物理攻击。
她一步一步从生锈的楼梯挪了下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警惕周围。
“嗒……”
水滴滴落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紧接着，隗辛听到了呼吸声，除她以外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楼梯下方，正好被阴影挡住了上半身，只露出了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脚，那双运动鞋上沾着水迹。
那个人停住了动作，隗辛也停住了动作。
今晚光线不好，烟草厂没有灯光，隗辛没了电子眼，一时间看不清对面那个人的脸，只模糊地辨认出那是个男人，脸上好像做了伪装。
男人做出抬头向上望的动作，而隗辛也低着头，冷淡地看着对方。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就像大草原上的两只狮子相遇了，它们隔着遥远的距离遥遥相望，评估着对方的实力和危险性，思考是避开对方，还是和对方进行一场血淋淋的厮杀。
正在此刻，男人身上忽然传来了手机震动声。
嗡嗡两下，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男人没去接电话，他看着隗辛，动作轻缓地后退了一步。
隗辛看了他一秒，也动作轻缓地后退上了一节台阶。
他们进行了有默契的退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缓解。
男人手伸进口袋按掉了手机来电，但是没过两秒，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隗辛看着他，慢慢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点了两下，然后对他伸出发光的屏幕。
屏幕上显出一行字：“你可以接电话。”
男人松了一口气，再度后退几步，打开手机遮住屏幕说：“在忙，等会儿给你回。”
“哥哥。”有个小女孩打着哈欠说，“我作业太多了……有一道数学题不会……”
“马上。”男人挂掉了电话，重新抬起头看向隗辛。
隗辛淡淡地对他点了点头，仿佛在说：“好巧。”
人面鬼慢悠悠地在他脑子里说：“这里全都是熟悉的气息，她身上也有，她一定是知情人。”
第169章 无边暗界24
唐冠把手机揣到兜里，打量那个女孩。
她逆光站在生锈的楼梯上，兜帽盖住了她的额头，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她手上提着腰包和两个黑色的塑料袋，和她干净利落的穿着比起来，她手上提的这些东西稍显累赘了。
“路过。”由于对方也适当地展露了善意，唐冠主动开口解释表明自己没有恶意，尽管他的解释只有短短两个字。
他的声音很年轻，没有经过伪装。
隗辛并不是很想开口，因为她不像第二世界一样佩戴了变声器，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是对面那个人是她认识的，她不但认识，而且对他的印象非常深。
“超凡能力，共生，B级……”隗辛只知道一个人拥有“共生”的超凡能力，那就是唐冠。
当初在克拉肯号上的时候，她和机械黎明小队将唐冠抓捕了回来，机械黎明把唐冠关押进了实验室，对他进行长期的人体实验和折磨。
隗辛去参观实验室时，负责研究项目的龙博士还说唐冠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怪物正在占据他的意识，迟早有一天，唐冠的意识会被怪物的意识彻底吞没。唐冠是一个极其特殊的个体，怪物寄生在他身上时并没有吞噬他，而是因为他的能力和他达成了奇异的共生状态，和他共生的异种生物是有智慧的。
唐冠本人其实并不具备异血者那样的血肉再生能力，他的能力来源于和他共生的怪物。
对面的人身材和第二世界的唐冠并不一样，第二世界的唐冠长期不敢睡觉眼窝深陷都瘦脱相了，眼前的人虽然瘦，但是能看出是正常人的身材。
隗辛回忆唐冠的声音，觉得对面的人的声音确实很熟悉。
再加上共生的超凡能力，应该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就是唐冠本人。
她压下翻腾的情绪，万万没料到唐冠居然还活着，并且还来到了桐林市。
随即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和唐冠共生的怪物，有没有跟着他回到第一世界？
隗辛并不是很担心唐冠认出自己，她两个世界的年龄不一样，因为年龄不一样，所以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差别还挺大的，尤其是她抓捕唐冠时全身装甲没有露出真容，声音做了伪装，去实验室里见唐冠时对方的意识并不是很清醒，那时她同样做了伪装。
隗辛在机械黎明总部的大多数时间，脸上都是有伪装的。
唐冠从隗辛的沉默中读出了她的戒备和迟疑，她不用本音说话，而是在手机上打字，明显是不想暴露自己。
但是唐冠必须要和对方交流，他有想知道的事情。
“遇见一个同类并不容易。”唐冠说，“我是来调查的。”
他盯着隗辛手上的袋子，他敏锐的五感从中嗅到了血腥味，鱼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夹杂着奇怪味道的血腥味，虽然都是血腥味，唐冠还是就一下分辨出了二者的不同。
就像人面鬼说的那样，那个女孩一定知道一些内情，她准备充分，在夜晚出现在了异种气息最浓烈的区域。鱼内脏可以用来干什么？当然是当诱饵了。
他的视线定格在隗辛的袋子上，试探：“你也是来调查的，是吗？”
隗辛权衡片刻，轻轻地“嗯”了一声。
“有调查出什么吗？”唐冠开门见山地问。
“你问什么啊？你问了她会乖乖说吗？她在防备你呢。在机械黎明吃了那么久的苦头，你应该知道什么询问方法最好用。”人面鬼蛊惑道，“抓住她，拷问她！你有能力做到的！一个脆弱的小姑娘，肯定会吓得把什么事情都说了。”
唐冠无视了人面鬼的话，冷静地看着隗辛，等她回应。
“抓到了一只变异的老鼠。”隗辛说。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开口说话。
“长什么样？”唐冠接着问。
“没有毛，眼睛是红色的，四肢是原来的三倍长，动作迅速。”隗辛说，“你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我刚刚走到附近。”唐冠嗓音平和地说，“你有看到什么异常的现象吗？”
隗辛低头看着楼下的唐冠：“比如？”
“比如时空扭曲。”唐冠抬起头，“就像论坛上说的那样。”
“见到了。”隗辛审视他，笃定地说，“你也见到了。”
“是，我就在附近，零点时我站在烟草厂外界，看见模糊的屏障出现又消失。”唐冠说，“你……是在烟草厂内部吗？”
隗辛避而不谈，平静地说：“那个东西降临的时候，我听见了模糊的呓语和嘶吼，还有缭乱晃动的影子。”
唐冠没注意到隗辛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他脸色凝重，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嘻嘻，想知道那是什么吗？”人面鬼说，“我可以告诉你。”
“条件呢？”唐冠问。
“从此你第一世界的身体支配权我占一半。”人面鬼说。
于是唐冠再次无视了它。
“我要检查这个工厂。”隗辛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唐冠思考两秒，“我可以加入吗？”
“可以。”隗辛答应了。
“一起还是分工？”唐冠问。
隗辛：“一起，从一楼开始。”
这是一个观察的好时机，观察唐冠的言行举止，判断对方的危险性。
唐冠点了下头，稍微退开了几步，看着隗辛从生锈的楼梯上走下来。
走下来后，隗辛没有立刻带路，她看向唐冠：“现在是十二点多了，你或许应该先跟你妹妹把题讲了，小孩子熬夜不好。”
唐冠一愣，接收到了隗辛释放的善意，他犹豫一瞬，说：“我去外面打电话，等我五分钟。”
他快步离开了，隗辛侧耳听了一下，隐约听到他是在给妹妹讲鸡兔同笼。
……
从一楼到烟草厂二楼，什么都没发现，除了地上的几滩血迹。
唐冠已经找到这里了，与其让他自己在这个烟草厂里调查，发现那几滩血迹，不如让隗辛引导他来调查。
唐冠蹲在地上仔细观察了一阵，低声说：“很新鲜，但不是今天留下的，应该是在昨天或者前天……”
他起身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隗辛。
她是现场的唯一一个活人，联想到她的行为举止，唐冠基本上已经确定她就是昨晚杀死变异生物的人了。
这个女孩不是什么脆弱的小姑娘，她并不简单。有哪个脆弱的小姑娘会在半夜独自一人跑到郊外废弃的工厂里？
“请问该怎么称呼你？”唐冠没有问是不是隗辛杀了变异生物，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隗辛看了他一眼，“代号，矛头蝮。”
唐冠眉毛一动，略有些讶异。他想了想，说：“那你叫我……叫我白鸽吧。”
“好，白鸽。”隗辛说。
这显然是个临时想出来的代号，他们都不想交换真实姓名。
巡查还在继续，他们绕着整个烟草厂转了一圈，夜巡期间他们一直保持着距离，离对方不远也不近。
直到唐冠走到方治死去的地点，他脑子里的人面鬼叫了起来，“就是这儿！这儿死过一个人，一个异血者……还是等级不低的异血者，他虽然死了，但是力量没有消散，而是形成了坐标……”
唐冠看着地上暗褐色的血迹看了很久，然后默默把目光移向了隗辛。
隗辛淡定地站着，回望他，“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唐冠指了指地上，“这个似乎是源头。”
“源头？”隗辛重复。
“异变的源头。”唐冠说，“具体的我并不清楚……但这里现在死了一个等级不低的异血者。在第二世界，高等级的异血者往往是受神眷顾的，信徒甚至可以通过某种特殊的仪式和神交流，神会关注祂的信徒，在他们的灵魂中留下自己的刻印……”
“刻印的作用是？”隗辛抓住重点。
“抱歉，我并不清楚，这方面知识我了解有限。”唐冠顿了顿，又说，“那个刻印好像相当于坐标一类的东西……”
坐标，能在一定范围内确定空间位置的东西就是坐标。
隗辛眼神一沉，“你是异血者吗？”
“我是觉醒者，但是了解异血者的相关知识。”唐冠看了看隗辛，从兜里拿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割了一刀。
伤口在流血，没有愈合的趋势。论坛上的大部分玩家都知道，异血者人均拥有血肉再生能力，受了伤就会快速恢复，唐冠主动割伤自己就是在自证身份。
他在连续不断的人体实验中经受过太多的痛苦了，被刀割一下根本不算什么。
“我知道了。”隗辛扫视四周，“还不确定空间扭曲会对这里造成什么样的负面影响，我们检查完之后得快点离开了。”
唐冠赞同道：“好。”
唐冠没问隗辛是不是杀死异血者和变异生物的人，隗辛也没问唐冠是怎么知道异血者相关知识判断此地有异的，他们就像萍水相逢的两个陌生人，遇到了需要合作的事就暂时同行互帮互助。
离开烟草厂几百米后，隗辛和唐冠差不多同时停下了脚步，他们再次对望了一眼。
唐冠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没开口，却也没走。
隗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几眼，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对唐冠说：“临时组队，可以吗？”
唐冠马上回答：“可以。”
他似乎早就想把这句话问出来了。
“联系方式……”隗辛看了看他，“算了，你不想可以不加，以后再说吧。”
唐冠放松了一点，点了点头。
以后再说的意思是等他们真正建立了一点信任关系再谈，现在只是临时合作状态。
“明天我会在附近夜巡。”隗辛丢下一句，“随缘遇见吧。”
她动作很快，闪身隐入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唐冠望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不自觉地想，矛头蝮这个名字和黑蛇好像有一丝莫名的联系……
“说不定俩人是熟人呢。”人面鬼哼哼着说，“要我说啊，论坛上那个233，要么也在桐林市，要么他信任的人在桐林市，这么大的事儿，不参与不可能。”
第170章 无边暗界25
今天是8月19日了，周五，回归的第三天。
隗辛拉开窗帘，给窗户开了一条缝通风，带着雨水气息的空气闯进屋子里。现在是上午九点，雨差不多已经停了，但地上的水积得比较多，地面湿漉漉的。
隗辛今天早晨没冒雨去晨练，她在室内做了几组训练，给自己做了份早餐。她打算去市内的宠物市场逛一逛，买点实验用的活物。
变异生物的血液样本被她好好保存着，放在了密封盒里。她始终不能确定那些血液的污染性有多强，所以打算亲自做个实验。
等隗辛到达花鸟市场的时候，卖宠物的门店和小摊基本上都开张了，隗辛直奔一家卖爬宠的小店，因为这家店不仅卖蜥蜴、蛇之类的爬宠，而且卖饲料小白鼠，给蛇吃的那种。
隗辛买了十只活的小白鼠，因为不确定实验会损耗多少小白鼠，所以她又买了一公一母的活体打算尝试自己繁殖，顺便还买了个繁殖盒。
如果要在小白鼠身上做实验，它们变异了可能会具有一定的攻击性，普通笼子是关不住的，于是隗辛转了很久买了两个结实的大号铁质捕鼠笼。要是有钢化玻璃笼就好了，方便观察，可是她逛遍了市场也没找来合适的，就无奈放弃了。
实验条件相当简陋，隗辛也不具备专业的知识，若有专业的设备对血液进行分析，那么肯定能得到出更多的有用情报，不过目前来说倒也够用了，隗辛只是要确认血液的污染性而已。
拎着一笼子小白鼠回家后，隗辛坐在卫生间里把实验用具摆放整齐。
捕鼠笼、手套、注射器、血液样本……
确定东西准备齐全后，隗辛带上手套，用注射器抽取了变异生物融化后变成的血水，接着抓起一只小白鼠，把血水注射到小白鼠的身体里，然后放置在捕鼠笼里，打开手机计时器。
小白鼠进入捕鼠笼后就陷入了狂乱状态，开始疯狂地在笼子里乱撞乱叫，不断地撞击笼子，三分钟后，狂乱的小白鼠身体一僵，当场暴毙。
它的尸体没有融化，就好端端地躺在那里。
隗辛手机备忘录记录：“小白鼠一号，注射血液后进入狂乱状态，三分钟后死亡，尸体未融化。”她拿出死去的小白鼠尸体观察一阵，“身体表面未见明显畸变。”
她记录完把老鼠尸体放进一个玻璃密封盒里，抬手掏出另一只小白鼠，把血水注射了进去，这只小白鼠和上一只小白鼠反应一样，一边吱吱叫一边撞笼子，没过五分钟也暴毙了。
“小白鼠二号……注射血液五分钟后死亡……”隗辛手头的玻璃密封盒不够，就把两只暴毙的小白鼠尸体放在了一起。她没有专业设备，只能在楼下超市买密封泡菜盒当存放器皿。
隗辛淡定地抓住了小白鼠三号，走流程给它注射了血液。
小白鼠三号果然也开始哐哐撞笼子，可不同寻常的是它撞了十分钟也没暴毙，后面小白鼠似乎意识到不管自己怎么撞也没有办法逃出笼子，就开始急躁地顺着捕鼠笼跑圈，活力四射的。
隗辛皱着眉疑惑地记录：“小白鼠三号，注射血液后呈明显亢奋状态，暂未死亡，暂未见明显畸变。”她琢磨一会儿，脱下手套给手消了毒，去厨房切了一片萝卜一片鸡肉，然后把萝卜喂给小白鼠。
小白鼠嗅了嗅萝卜，不吃。隗辛把萝卜丢给正常的小白鼠，那些小白鼠倒是吃得欢快。她给小白鼠三号扔了鸡胸肉，它闻到肉腥味飞快地扑过来把肉吃掉了。
“饮食喜好……好像发生了变化……”隗辛迟疑地在备忘录上写，“还需要更多的案例分析。”
她只剩下七只正常的小白鼠了！
这小白鼠在市场上卖十块钱一只，不算贵，但也不便宜了，那一公一母的两只种鼠还没繁殖出幼崽呢。
只有一个实验素材是不行，隗辛只能继续。
她换了注射方法，打开药店买的生理盐水和变异生物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按照一定比例将血液稀释，然后再用注射器注射到小白鼠的身体内。
5:5稀释，小白鼠暴毙。3:7稀释，小白鼠暴毙。1:9稀释，小白鼠坚持了半小时，暴毙。
隗辛一再削减血液含量，直到血液只占5%左右时，小白鼠成功活了下来。她盯着小白鼠看了两个小时，它在笼子里奔跑，进食，一点也不暴躁，看上去和正常的小白鼠没什么差别。
隗辛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记录：“小白鼠七号，注射后行为正常，饮食正常……”
她接着给剩下的三只小白鼠注射了同样剂量的溶液，每份溶液的血压含量都为5%，结果每只小白鼠都活了下来，没有一只死掉。
十只小白鼠全都为科学实验光荣地奉献了自己，隗辛手上现在有四只注射了稀释的血液后活下来的小白鼠，还有一只被注射了高浓度变异生物血液后没有死亡的小白鼠
种鼠暂时不能动，隗辛要把它们养起来繁殖后代以备不时之需，老板特意给她挑了怀孕的母鼠，很快就能生出来小鼠仔。隗辛打算这几天重点观察这几只没有死掉的小白鼠会有什么变化，会不会进一步产生变异。
这次实验是有意义的，隗辛确定了两点。
第一，变异生物的血液也可以继续感染其他生物。
第二，变异生物的血液如果经过稀释，污染性就大大降低，难以诱发生物变异。
隗辛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她收拾了一下卫生间，把捕鼠笼妥善地安放了起来。
她打开手机进入论坛，查看各方动向。
一进入论坛，几个外文标题的帖子就吸引了隗辛的视线，已经有好心的玩家把这些外文翻译成了中文供人阅读，那些帖子的大致意思是说外国也发生了几起奇怪野生动物的袭击事件，并且在袭击事件发生后，整个地区的玩家都收到了区域性任务的触发通知。
现在论坛一片哗然。
“原来异变不止我们这边有，是全球都有，前几天国外没人收到区域性任务通知，是因为还没有触发，或者说因为异变还没有开始。异变开始了，任务自然就下发了。”
“我真的很好奇，游戏为什么要对我们发布这些任务？它是在提醒我们吗，提醒我们去应对这些灾难？”
“桐林市的异变有消息了吗？从区域性任务触发到现在已经有一天半的时间了，相信有不少玩家都赶去了那儿吧？”
“好像是的。233大佬昨天和今天都没有发布新的消息，他也在关注桐林市的动向，如果有了异常消息，他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玩家们。”
这是论坛里面的玩家默认的事，昵称为“233”的玩家多次在论坛内发布了重要情报，给予玩家引导，在论坛中树立了形象是相当正面的，也有不少人成为了“233”的拥护者和信任者。
隗辛点开个人页面的后台私信，发现自己的私信已经爆满了，事情的内容大差不差，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询问她异变相关的事。她随便挑了几个扫了一眼，然后将私信一拉到底，看到了那个疑似在特情处工作的玩家在不久前又给她发了几条私信。
“你好，我已经来到了桐林市，请问你是不是也在桐林市呢？”
隗辛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打字回复：“上次你给我发私信时，貌似非常需要帮助，现在你的麻烦解决了吗？”
隗辛等了十来分钟，这位玩家就回复了。
“还没有解决，但是我找到了可以帮助我的人，他们会尽力帮助我脱离困境，他们是我能找到的最可靠的人，可即便如此，面对我第二世界的麻烦，他们依然不能给我太多的帮助。玩家就是这样，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境，处于自己的困境中，我们很难再帮助别人。”
隗辛问出了藏在心底好久的疑惑：“你在论坛为大家讲述了血之七日的传说，虽然我明白这是你的隐私，但我仍然想问，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消息？”
“这些消息并不是我得来的，是别人获得了这些情报，再把情报交给了我，我只是一个负责在论坛分享情报的人。”
隗辛眉毛轻微地动了动，迅速意识到这位玩家背后是有人的——有一个组织。
这位玩家上一周进入第二世界前还在向她寻求帮助，如今却已经有了组织。
“你说你来到了桐林市。”隗辛接着问。
“是，我来了，负责调查一些事。抱歉，我的邀请可以能有点突兀，我想说的是，我可以和你见一面吗？也许我们可以达成合作关系。我认为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我们都想对抗另一个世界，保护我们的世界，不是吗？”
没过两秒，这位玩家又发：“请先不要急着拒绝我，请你慎重地考虑考虑，我们并没有利益冲突，我们天然就处于同一阵营。”
“我会考虑的。”隗辛回复。
她离开私信界面，来到论坛首页，点击发帖，打下了标题。
“变异生物的血液会污染正常的生物，被污染的生物有可能会暴毙，也有一定的几率会活下来，活下来的生物会变得极具攻击性，目前不确定被污染的生物是否会产生异种生物那样的畸变。”
帖子发出，很快有人在帖子下面评论：“靠，我都习惯了，大佬总是走在所有人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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