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莲心一走，姜茵觉得还是要打听一下唐青兰和冯泰安的事情，时间还早，她带了自己做的蜜饯和果酱去看冯素茶。
冯素茶已经是科长坐办公室了，看到她来欢喜：“稀客呀，快坐，你来是问泰安和青兰的事情吧，唐青兰去一中门口摆面摊，你两个儿子在那读书，我就知道你心里膈应。”
姜茵上辈子和冯泰安退婚，后来落难的时候，冯素茶照顾过，还打骂她弟弟不做人，对唐青兰从头到尾都没管过。
姜茵看她红光满面，夸道：“你这日子越来越好了，我看唐青兰老的不像只长了十来岁的样子，你们家真的一点没管？”
冯素茶撇撇嘴：“她自找的，我爸妈给她和泰安准备好婚后的房子，小两口的工资自给自足，没有公婆掺和，我这个大姑姐不作妖，她日子还不好过吗？”
姜茵点头：“日子听起来确实不错，她帮娘家帮到什么程度？”
冯素茶呵呵冷笑：“她是家里老大，顶替了她妈工作，大弟弟顶替了她爸工作，她没和泰安商量，怀孕后让二弟弟顶替了她的工作，后来一直在家里带孩子，我爸妈一分没有补贴，泰安一个人的工资紧巴巴的，但绝对够一家三口用，是她自己要糊火柴盒，给人替工，挣钱给两个弟弟娶媳妇，外头都说我爸妈苛待儿媳妇，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给我爸妈招恨的？”
姜茵是有些没想到，十二年了，孙女儿都有了，冯家叔叔阿姨依旧没有原谅唐青兰。
“今天不是周末，孩子怎么不去上学呢？我看她把小孩带在身边，你爸妈也能忍心吗？”
冯素茶叹口气：“其实孩子生下来，我爸妈软过一次，说孩子给他们带，找个临时工让唐青兰先做着，将来有机会再转正，唐青兰要求带着孩子住回我家楼上楼下的院子，我爸妈说那个房子将来等他们不在了，我和泰安一人一半，孙女给他们带可以，拖家带口住不行，唐青兰生气，孩子生下来到现在，没让我爸妈见过几次，我爸妈确实不怎么上心，她没让孩子上学，估计是感冒了学校让居家，她给孩子带出来吹风，真是造孽，我去给孩子接到我家住几天。”
姜茵奇怪：“冯泰安呢，他怎么不管女儿。”
冯素茶连忙帮着辩解：“夫妻两个冷战呢，泰安把医院的工作辞掉，下乡收药材做药贩子，唐青兰说他不思进取不想着升官，反而下海经商，是浪费家里的人脉，大吵一架谁都不理谁，泰安下乡收药材卖去了，走之前孩子没生病，他回来肯定要管的。”
姜茵摇摇头：“他死活要娶的媳妇，才十二年，就过成这个样子了，我幸亏有先见之明没死缠着他不放，不然都一样。”
冯素茶心想那可未必，但现在没必要说已经来不及的话了：“再好的珍珠像他们这么过，也得过成死鱼眼睛，再看看吧，如果两个人都挣到钱了，应该会好一点。”
另外一边也是巧了，周成风去沪市送货，返程需要带一批凤凰牌自行车回来，本来要等一天，他给负责人送了两瓶青城的好酒，今天就能装货，吃完午饭就能返程了。
他和建青在三厂对面的小饭馆吃饭，看到对桌埋头吃饭的客人，招呼建青坐下，压低些声音：“你看后面那位客人，我和他比起来，看着像同龄人吗？”
冯建青身材魁梧，头脑简单，心想周队今天怎么了，难道认识对桌的客人？
他实话实说：“看着差不多大，周队你瞧着精神气更好些。”
周成风满意的解释：“我比他大了九岁呢？”
“周队认识他？”
“嗯，他和我媳妇定过娃娃亲，后来分了，已经有个七八岁的孩子了。”
冯建青心想周队这是比较起来了，但看周队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不然不会再加一斤猪头肉，他能吃，多少都吃得下，下午开车有劲儿了。
对座的冯泰安起身结账，看到了周成风，迟疑了一下没敢认，付钱的时候过来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周同志，姜茵爱人？”
周成风点点头：“刚才看你眼熟没敢认，你是冯泰安吧，怎么在这儿？”
遇到认识的人让冯泰安高兴，他坐在旁边说了会话：“我来沪市药厂送药材的，家里给找的关系，这钱好挣，你跑车有便利，可以带些小家电回去卖，就是得找可靠的人，别叫人知道。”
周成风指指建青：“他是我徒弟信得过，只是现在形势不明，我又有正经工作在身，再等等吧。”
冯泰安表示理解：“有工作顾虑是多，所以我辞职下来做了，看这个形式应该很快放开，要做就要抓紧。”
周成风点点头：“心里有数。”
菜上来了，周成风招呼：“赶时间吗？要不要再吃点儿？”
冯泰安摆手：“出来半个月了，想孩子等不及回家看看，先走了。”
周成风这边吃了饭，把托人拿到的五十台收音机装上车，问建青：“你这次真不带货？”
建青慌的摆手：“家里人胆子都小，带回去没人敢卖，再等等吧，以后真放开了给卖货再带。”
……
周成风回来交了货，把五十台收音机搬回家，跟媳妇说在沪市的小饭店遇到了冯泰安：“成熟了好多，没敢认，还是他先和我打招呼的。”
姜茵忙着清点收音机，回头说一句：“他爱人唐青兰在一中门口摆摊卖面条，变化也蛮大的，我还去找了冯素茶，她说唐青兰是为了娘家才累那么狠的，冯家没管过她娘家。”
其实周成风希望冯泰安两口子过得好一点，省得麻烦，既然对方两口子一个收药材，一个摆摊卖吃的，将来生活上应该差不了。
他问媳妇：“这五十台收音机进货价二十六一台，你打算怎么卖？”
姜茵盘算了一下，这款收音机是紧俏货，百货大楼需要工业券排队等，她每台加上七八块钱批发出去，一天就能清空，虽然少挣一点，但是风险也少担呀。
她说：“我找人把这五十台收音机收了，我挣一半，别人挣一半，你看行吗？”
周成风说：“这样更好，如果对方不愁销路，我们这边不愁货源，可以长期合作。”
姜茵下午就去问了，这几年她经常在地下市场买东西，认识的几个都做大了，有销路苦于没有货源。
看到她带来的样品眼睛放光：“这是中波加短波的，能收外地电台，可紧俏了，按照三十四块钱一台我都要了，后面有的话也给我。”
姜茵爽快答应，合作看长期，人家给这个价格在她的心理价位上，就不讲价了：“行，这趟五十台你先卖，销量好再跟我下订单，先说好我不给你签什么收条，被查到不会承认。”
对方笑道：“嫂子放心，我的分销网络连我都找不到，更别提你了，安全的很。”
不安全姜茵也不会找他合作，这次批发出去一台挣八块，五十台挣四百，对方也能挣这么多，这种紧俏货好卖的很，这样的合作方式双方挣的都开心。
周成风很佩服媳妇，他能把货安全带回来，但是没自信能像姜茵这样，轻松把货卖出去，这也是天分。
姜茵把账记好了，问他：“你要不要拿一百给人家当回扣？”
周成风摇摇头：“我用人家需要的货当人情，上回送了一床毛毯，下回有合适的东西再给他带，不用直接给钱。”
从去年到今年零零散散带货卖货，挣了有三千块钱，姜茵叫周成风停一停，先等向北和小武考完试，向前还说要回来陪考，不知道他买的哪天的票。
……
向前正在车站排队买票，眼角余光瞄到眼熟的人，高河林跟一个叫葛知意的同学有说有笑，并肩排在前面，一边排队一边聊天。
“葛同学，你家不是本地的吗？怎么过来买票了？”
那位叫葛知意的同学脆生生回答：“帮我室友买的，她生病了起不来，现在不买回头等暑假放了不好买了，我就跑一趟呗。”
高河林夸赞：“现在像你这样助人为乐的同学不多了。”
葛知意开心的说：“我们关系好嘛，这次我帮她，下次她就帮我，对了，听说你和你对象是一个地方的，你怎么只买一张票呢？”
高河林自尊心强，说道：“她家庭好，我家庭一般，票是给她买的，我准备暑假留在上海做工挣钱，自给自足不丢人。”
葛知意一点儿都不觉得丢人，反而很佩服：“这是好的品德呀，你还帮对象买票，你人真不错。”
高河林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他暑假留下的原因，向前已经知道了，是要留在老师身边，去做古迹修复的图纸绘制，这只是其一，老师的女儿也在其中，他在积攒关系，一年多的时间，人就变的面目全非了。
前头那两人刚买好票，突然一个人影冲上前，推开葛知意：“你个臭不要脸的，为什么要抢别人的对象，自己没有对象吗？”
葛知意被骂蒙了，气的发起抖来：“你搞错了，我跟高同学只是在车站碰到，不是一起来的。”
“还说不是，你们在学生会眉来眼去的，我都知道了，再这么不要脸，我就告到学校去。”
葛知意解释不清了，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鄙夷，心里害怕的很，四下张望，突然看到那个目不斜视的青年，好像是一个学校的。
她忙上前：“你好同学，你也是同济的吧，麻烦你帮我做个证，刚才我和高同学说了些什么话？”
向前闭了闭眼睛，本着麻烦最小化的原则，拿出十块钱扬了扬：“刚才谁听到这位同学的谈话，原样说出来，这十块钱就归谁。”
马上有人站出来：“我知道我说，刚才我就在他们前面，听了个全乎，这十块钱该我挣的。”
【魔蝎小说 www.moxie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