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嫉妒死了


    赵恩颂正在默写单词, 突然,他的桌子被用力地拍了一下。


    他抖了一下,笔尖把纸划烂了。


    他皱眉, 抬头一看, 就对上了余朝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你干嘛。”赵恩颂以为余朝等得不耐烦了, “我刚刚不是让你无聊就回去了吗?你朝我发什么脾气。”


    周围已经有几个学生往他们这边看来了。


    匿名论坛的会员专属板块再次开始实时文字直播:


    ——我去,余朝他干嘛啊?


    ——有病啊,把我也吓了一跳。


    ——余朝那疯狗要对我女神干什么?


    ——哪有女生?


    ——余朝的情绪好不稳定啊……赵恩颂为什么还要跟那样的人玩……


    ——校草就是太善良了啊


    ——趁我不在的时候全世界都在欺负我的恩颂宝宝TVT


    ——余朝他到底在生什么气?每天都在莫名其妙地生气?到底谁惹他了?


    ——好恐怖,他刚刚还笑得跟个傻狗一样, 怎么去趟厕所回来就发疯了?


    ——尿结石?


    ——去医院看看吧,对了, 不要挂普通医院的心理科,要去专门的精神病院。


    ——得挂男科。


    ——你说余朝能看到我们在说什么不?要是被他知道我们在骂他, 又要发狂了。


    ——他可能会高兴, 因为他会觉得我们在嫉妒他。


    ——余朝刚刚一直在看手机,还偷拍赵恩颂发到论坛上炫耀, 炫耀就炫耀吧,为什么不发清楚一点的照片,明明都拍了这么多张,却挑了最模糊的一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故意的吧。


    ——楼上的帖子关键词是什么?求指路


    ——标题是:好羡慕能坐在校草对面的人啊。


    ——呃。


    ——现在赵恩颂那边怎么样了?


    ——咦,余朝好像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好机会!


    ——说了的, 我假装去借书在他们旁边听到的, 余朝说了句:你饿不饿,我去食堂给你打包饭。


    ——这都没吵起来?


    ——余朝你行不行啊……


    ——所以余朝一气之下又给赵恩颂去当狗了, 勤勤恳恳,无话可说,有点羡慕了。


    余朝看着赵恩颂那微微蹙起的眉眼,再次分了神。


    他忘记刚才自己为什么生气了,质问脱口而出就成了:“你饿不饿,我去食堂给你带饭吧,你想在哪里吃?”


    至于赵恩颂后来说了什么他也不记得了。


    他是失魂落魄地走出图书馆的。


    等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食堂门口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


    可恶!


    火气再次腾地冒出来,他正要回去,却想到赵恩颂“水汪汪”地看着他的眼神,那股火气又一下子平息了。


    还是不要去问赵恩颂了。


    赵恩颂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说不定当时是秦朗那丫的用魅魔的事情逼迫赵恩颂跟他上去休息室的呢!


    他们两个人孤男寡男的在休息室里面都做了些什么?!


    余朝的脑中闪过许多可怕的画面。


    不行,他要去找秦朗!


    秦朗!既然你跟赵恩颂已经不是朋友了就该好好地给我装死啊!


    ·


    等余朝不在这里之后,赵恩颂才把编辑好的文字以短信形式发给秦朗。


    ——这些条约你好好看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


    一、不要擅自跟我提起过去的事情。


    二、我们只是陌生人的关系,不要问我任何关于我的事情,不要擅自了解我。


    三、不要监视我。


    四、我不需要天天都进食,但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马上要出现,如果因为你的迟到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就解除合作关系。


    下一秒,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赵恩颂看着手机上的联系人名称,是一串电话号码。


    他走到没人的地方才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还留着我的电话。”


    赵恩颂转移了话题:


    “你看完了吗?认真看。”


    “我看完了。”


    “不到一秒就看完了?”


    “我现在也在看,我开的免提。”


    “不要被别人听到。”赵恩颂说。


    “好。”


    “你有什么问题?”赵恩颂问他。


    “有,很多。”秦朗似乎笑了一下,“这哪是合作关系,这是奴隶条约。”


    赵恩颂淡淡地说道:“那就换人。”


    “确定要换人吗。我能教你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包括如果你以后出现什么异能了,我也能教你掌控的方法,但前提是,我必须了解你现在觉醒到了什么程度我才能帮你,不过,这违反第二项了。”


    “你刚刚没有了解够吗?”赵恩颂说完,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声音。


    还有衣服摩擦声。


    应该是掉东西了,秦朗现在在捡起来。


    秦朗的声音时远时近:“刚刚没来得及问你的事情,你有很多我不知道的。”


    赵恩颂:“为什么不早问?”


    秦朗:“刚才只顾着帮你弄了。”


    “下次见面,你把你要了解的都了解完,之后就不要再提了,好好遵守我给你发的那四条条约。”赵恩颂说,“还有,之后就不要随便给我打电话,直接发信息。”


    “你之前删我好友了,能加回来吗。”


    ——想看你动态。


    ——不想通过论坛看你的动态了,还要花钱。


    “发短信。”赵恩颂丝毫不让。


    ·


    “听完了吗?有什么想说的?”秦朗整理了一下被拽乱的领子,看了一眼地上那已经多了几个脚印的校服外套,便移开眼神看向面前的余朝。


    “还想抢手机,抢完之后呢,你打算做什么,要跟他说什么?”


    “所以你懂了吧,你一离开之后,他就来找我了。”秦朗冷漠地说道,“你别碍事了,他是自愿的。”


    余朝喘着气,折起的袖管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臂,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拳揍死秦朗。


    “你除了大喊大叫和动手还会什么。”


    秦朗说完这句话,就打算离开。


    余朝捏紧了拳头,“你不也是一样吗,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被你排挤过的、打过的人就很少吗。”


    “起码我没有亲自动手过。”


    “你比我恶劣一万倍。”


    “所以赵恩颂后来就离开了,但现在他又主动来找我和好了。”秦朗还是这么平淡,明明跟余朝的身高差不多,但他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


    他看不起余朝。


    从大一第一次去赵恩颂的宿舍时就这么认为了。


    “所以你始终不是赵恩颂的第一位,明白吗。”


    余朝怒道:“那也轮不到你!”


    “无所谓。”秦朗说道。


    余朝眼里几乎要喷火,下一秒他瞥到秦朗的手机,只好压抑着怒气说道:“我要看你的手机,他给你发了什么?”


    “你找赵恩颂问不就好了。”秦朗离开了天台,下楼时最后说道,“顺便问问,他是不是也愿意,再问问,我们进行到了哪一步。”.


    余朝大一就跟赵恩颂一个宿舍了。


    当时他第一眼见到赵恩颂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男的还是女的?


    ——有世界上这么帅的女人,不是,这么美的男人吗?


    中学的时候就有不少男的喜欢过余朝,而且都是好学生那一类,毕竟谁的青春里都喜欢过几个校霸类型的人物。第一次收到男生的情书的余朝不以为意,在第n次收到男生情书的时候,余朝成功地从“不歧视同性恋”变成了“极端恐同分子”。因为他以前性取向还是正常的,结果收到男生的情书比女生的还要多。


    自此,他一旦知道有哪个男生喜欢自己,就把人叫出来一阵毒打,等听到男生口中说出不喜欢三个字之后,他才罢休。


    慢慢地,他的坏名声也这么传开了。


    身边的圈子就这么大,中学时候的各种风吹草动要传到大学很容易。


    余朝对此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不要有男的来骚扰自己就好了。


    余朝见过赵恩颂和女生走在一起的样子,没有暧昧的感觉,倒像是神和凡人。


    他便认定赵恩颂也喜欢男人了。


    就算他跟赵恩颂一个宿舍,他觉得只要赵恩颂不来骚扰自己,他就不会对赵恩颂做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总是会被赵恩颂吸引。


    ——原来男人的皮肤也可以这么好。


    ——原来男人身上也是香香的。


    ——他的手指好长,腰好细。


    ——屁股好翘好圆,不知道捏起来的手感是不是跟看上去一样软。


    ——赵恩颂跟以往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


    ——赵恩颂喜欢我吗?


    ——赵恩颂如果是女人就好了。


    ——其实……男的也不是不可以……


    直到某天,他跟在赵恩颂的身后时,意外听到赵恩颂身边的人在跟赵恩颂讲他的坏话:“学长,余朝是你的舍友吗?你要小心一点他,他不是什么好人,我听说他在初高中的时候就是小混混了,经常欺负同学,还有好几个学生被他逼得转学休学了,好像还打死过几个人……”


    听到有人在赵恩颂面前夸大事实,当时他是怎么做的?


    他听到有人一本正经地说他杀过人,换做平常他肯定是会觉得好笑,甚至会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很牛逼。


    但他那时候只想冲上去把那人的嘴撕烂,甚至想捂住赵恩颂的耳朵叫他不要听。


    就在他正要这么做的时候,他听见赵恩颂说:


    “不会的,余朝不是那种人,你们不要信那些谣言,你们如果真的跟他相处过,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啊,学长,对不起,可能是我不太了解余朝吧,我不该在你面前说你舍友的坏话。”


    余朝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混蛋。


    从那次开始,余朝总是跟在赵恩颂的身后,盯着赵恩颂,盯着往赵恩颂身边凑的人。


    一旦那个人出现了三次以上,余朝就开始用各种方法把人从赵恩颂的身边赶走。


    他不想听到有人在赵恩颂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他却不只有这一个想法而已。


    ——想让赵恩颂的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就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这种感情是什么、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开始有意无意和赵恩颂保持距离的时候,秦朗出现了。


    余朝见过赵恩颂在秦朗面前笑的样子,所以知道他们两个曾经多么要好。


    他当时以为赵恩颂和秦朗在谈恋爱,他好像还去问过秦朗,虽然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但他还是有些介怀。


    一方面不想看到赵恩颂和秦朗有说有笑的样子,一方面无法接受两个男人在自己面前“谈恋爱”。


    他以为自己也中邪了,以为自己彻底变成同性恋了。


    于是,他便刻意疏远赵恩颂。


    直到大学的第一个寒假来临,他总是会想起赵恩颂,随时随地地想,想赵恩颂的笑,想赵恩颂身上的味道,想赵恩颂说话的声音,想赵恩颂埋头写作业的样子,想赵恩颂在梦里不穿衣服的样子……他才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


    ——不是喜欢男的,是只喜欢赵恩颂。


    那时候赵恩颂已经不跟秦朗玩了,他的机会来了。


    所以他看到电梯里的那一幕,便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挫败感和危机感。


    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他想要什么得不到?


    他很想去问问赵恩颂,是不是自愿和秦朗生产子孙的。


    可是他又怕在赵恩颂口中听到那个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


    回到宿舍,沈燎不在。


    赵恩颂坐在书桌前,正在整理着今天的学习资料。


    余朝呆愣愣地走到赵恩颂的身后,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赵恩颂整理完东西准备去接水喝的时候,才发现余朝在自己的身后。


    赵恩颂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掉落,被余朝手快接住。


    赵恩颂皱眉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站在这里不说话?”


    第32章 别的心思


    “我……”


    赵恩颂往他手上看去, “你不是说给我带饭吗?”


    余朝回过神,“我、我忘记了,我们现在下去吃吧, 应该还有——”


    “不用了, 我点外卖吧。”


    “那我帮你一起点——”


    “不用, 我有想吃的东西。”


    “你想吃什——”


    “水杯给我吧,我去装水。”


    “我帮你ba——”


    “给我。”


    赵恩颂,朝他伸手,蹙眉看着他。


    余朝到底怎么了, 从图书馆离开之后,就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


    余朝没把水杯还回来, 他垂下手,低着头, 握着水杯的力气越来越大。


    “……”


    赵恩颂没听清, “你说什么?”


    “你对我的态度跟对别人不一样,因为我们太熟了, 所以你就能随便对我了吗?”


    赵恩颂也察觉到余朝不对经了,他没要回自己的水杯,而是往旁边挪了一步,与余朝拉开了一点距离。


    “你看,你回回答别人的问题,却不会回答我的。”


    赵恩颂蹙眉:“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因为别人不像你,对我没有别的心思。”


    余朝猛地抬头望向赵恩颂, “你知道我对你什么心思?”


    赵恩颂没有跟他耗下去的耐心了, “你想想你之前对我做过什么,你真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你为什么一直装作不知道?总是当做没有发生过!”


    和余朝相反, 赵恩颂异常冷静:“我可以当做发生过啊。”


    余朝顿住。


    显然,赵恩颂的话只说了一半。


    而剩下的另一半是——


    那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了.


    “为什么别人可以,我不可以。”


    余朝看似稍微清醒一些了,但又不像。他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


    赵恩颂无情地说道:“你说的别人到底是的谁。”


    余朝像是不想说出那个名字。


    他朝赵恩颂靠近。


    赵恩颂拧眉:“好好说话,站好。”


    这话像是点燃了余朝,他开始朝赵恩颂逼近。


    赵恩颂越抗拒,他就越是逼近。


    余朝抬手,按住赵恩颂的肩膀,力气很大,弄得赵恩颂的肩膀隐隐作痛。


    “你就不能珍惜我吗?”


    余朝抓着他的肩膀越来越用力,他痛得吸了一口气。


    他抬手,想后退却挣脱不开。


    “放开,不要对我动手。“


    余朝沉默了片刻,才把手松开。


    不过下一秒,他把水杯往桌面一扔,碰撞声响起,赵恩颂似乎还听见了内胆爆裂的声音。


    “余朝!”他不耐地警告着,他才一动,就被余朝蛮横地揽进了怀里。


    余朝的怀抱很火热,像被炙烤着,两人相贴的身体很快就被彼此的汗打湿。


    赵恩颂却一下子想到身后的尾巴。


    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但由于不久前才吃饱,尾巴并没有这么容易钻出来。


    “你在想什么?”


    余朝不可置信地咆哮着。


    “我在你面前,你还在想别人!”余朝突然张嘴,一口咬了下去。


    赵恩颂浑身一震,停顿不过片刻,开始推搡起来。


    “你是狗吗,还咬我?”


    颈间的那块肉传来刺痛,很快又被余朝的舌头烫得不行,让他忽略了痛感。


    他本身就敏感,这感觉实在不好受。


    紧接着又变为了更加难以言喻的感受。


    他不可收拾地自主吸收着余朝的气息,身体的毛孔似乎都打开了,尤其是代表着他的性征的那几个部位开始蠢蠢欲动。


    赵恩颂尚还保留一丝神智。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太糟糕了。


    掌控者应该是自己才对。


    ·


    余朝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也能给赵恩颂喂食。


    他藏在怒意之下的情感被动地牵扯出来,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赵恩颂面前。


    他也不敢看着赵恩颂的眼睛,于是抱着赵恩颂力气收紧,发狠了似的舔食着溢出来的血迹,并丝毫不抗拒地让赵恩颂吸食自己的力量。


    他毫无防备地敞开外层的点盔甲和防御,让赵恩颂尽情地享用自己。


    那种灵魂被抽取一般的快感和危险感迅速漫布他全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无意识地轻颤起来,喘息在唇齿间溢出,流淌,漫延。


    有那么一瞬,赵恩颂突然有什么东西在自己面前闪过了,像流星,其中包裹着的能量,只是让他感受到了万分之一,就足以让他全身都被浸润着,比起饱腹感,这种感觉更像是进化完全的感受,但这样的感受却一瞬即逝了。


    “我以为你是真心想跟我走一起的,我以为我跟别人不一样。”余朝说。


    “你不是很饿吗,不是需要男人吗,我就在你面前,你为什么还想别人?”


    从刚才到现在,余朝就一直在说这种话。


    就不能直接说清楚,他口中的“别人”究竟是谁吗。


    余朝究竟知道什么了。


    “我身边的人,你不是一直都一清二楚的吗。”赵恩颂说道。


    除了,最近才开始来往的那个人。


    赵恩颂为了不让自己沉浸在这股满足感之中,他逼着自己从中抽离,他直面余朝,直接问出那个问题:“你去见秦朗了?”


    余朝一怔。


    赵恩颂感受着余朝的变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


    “你都知道了。”赵恩颂平静地说道。


    “好烦……”余朝不动了,他的唇抵在赵恩颂的伤口旁边,只剩躁乱的气息,“你们在休息室做了什么,你让他操|你了吗?”


    听到这句话,赵恩颂眉头狠狠拧了一把。


    “你说话别这么恶心行吗。”


    赵恩颂找回了自己的力气,他推开余朝。


    “你说啊。”余朝耍赖似地缠在他的身上,即使被推搡得狠了也不松开。


    “……”如果赵恩颂不解释,就有种被造了黄谣的无力感,一旦解释,又显得他很在意似的。


    见赵恩颂不说话,余朝侧头,偏执又受伤的眼神从发丝间透出来,死死盯着赵恩颂的侧脸,“有吗。”


    “有吗?”


    “有没有。”


    “你让他操了吗?”


    赵恩颂突然挥手扇了余朝一巴掌。


    余朝的头偏了偏,他愣住,眼中的情绪还停留在上一秒,没缓过来。


    赵恩颂整理自己的领子,感受到拨筋的刺痛时,想到那个被啃出来的伤口,他皱眉,抽出几张纸巾,擦干血迹后才扣上扣子。


    余光察觉到余朝稍微动了动。


    赵恩颂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以后别问我这么粗鲁的问题。”


    他依旧没有直接回答,这让余朝的心紧着难以松开。


    余朝语速不稳,气息都乱了:“有还是没有。”


    赵恩颂觉得再不回答,余朝可能就真的发疯了。


    “没有。”


    “好,我信你。”余朝声音轻颤。


    赵恩颂没说话了,他收拾着桌面上坏掉的水杯。


    完全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在余朝面前,不知道是信任,还是没把余朝当一回事。


    余朝死盯着一个方向,“那你是因为失控了才会跟秦朗上去的吧,你为什么不先找个地方等我。”


    “是因为那时候秦朗正好在?”


    “你们很早就开始联系了?”


    “是他先找的你吧。”


    赵恩颂等他说完,才说了一句:“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在。”


    余朝心一颤,往前了一步却又不敢抬手触碰,他着急解释:“因为我那时候在上课,你也没有给我发信息啊。”


    “如果你给我发信息了,我肯定马上就过来找你的!”


    “你不找我是因为不信我吗?”


    “其实你并不是因为更信任秦朗才找他帮你的,对吧?”


    赵恩颂选择性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来不及给你发信息。”


    余朝红着眼睛,看到赵恩颂转过身,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加清明。


    他不安了。


    他想看到赵恩颂无法保持平静和理智的样子。


    他想让赵恩颂哭。


    歇斯底里,形象全无。


    就跟此刻的他一样。


    但他又不敢做什么。


    他更怕赵恩颂真的不理他了。


    “以后你别找秦朗了,我不想看到你们好。”


    赵恩颂“嗯”了一声。


    余朝:“大不了我每天晚上给你多吃点。”


    赵恩颂正打算再次敷衍过去,却忽然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余朝见赵恩颂终于问了,他也不隐瞒了:


    “如果不是我每天晚上都在偷偷喂你,你根本不可能饿着肚子撑过这么多天,你是魅魔的事情肯定会被全校知道。结果你晚上吃饱了白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赵恩颂拧眉,忽然感觉到浑身都不自在了。


    他迟疑地问道:“你怎么喂我的?”


    “就是亲你而已。”


    “亲我哪里?”


    “脸。”


    “脸?”


    “哦,还有嘴巴。”


    “没了?”


    “还有你粉粉的——”


    “还有呢。”赵恩颂连忙打断他。


    “你每天晚上都喊着我的名字,叫我老公,说你还要更多。”


    赵恩颂开始怀疑余朝究竟从那句话开始在说谎了。


    “赵恩颂,那我们是和好了吧?”余朝见对方神色有所好转,终于问出了那句一直心心念念的话。


    “看你表现。”


    “好。”


    余朝松了口气。


    像是获得了赦免权似地。


    他瞬间又来了劲头,伸手便要去扯开赵恩颂的衣领,细看底下的伤口。


    赵恩颂抬手淡淡隔在两人之间,嗓音冷清淡漠:“晚上别爬我的床。”


    余朝一顿,“你真的不要了吗?”


    “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要擅作主张。”


    赵恩颂拿上自己的包准备去上课,在关宿舍门之前,往那被他们两人忽略已久的巨物看了一眼,眼底露出毫不掩饰对余朝的嫌弃。


    余朝感受到那眼神,身体一颤。


    喃喃着赵恩颂的名字。


    紧接着——


    小小余倾巢而出,飞泻而下。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个倒v的好日子


    第33章 一股味道


    “今晚我回宿舍的时候, 闻到了一股味道。”


    这是沈燎住进来之后,第一次主动跟他的两位舍友搭话。


    正准备去洗澡的余朝一僵。


    赵恩颂刚下课回来,才把东西放下还没坐好, 听到这话, 不敢多动。


    沈燎看了一眼他们两个的反应, 继续说道:“都是成年人了,如果真的忍不了的话可以去卫生间做吗?是想寻找刺激?”


    余朝:“……”


    赵恩颂:“没懂你在说什么。”


    沈燎:“我说,你们要做的话,出去开房。”


    余朝:“……”


    赵恩颂:“做什么?”


    沈燎:“做|爱。”


    “沈燎, 出去说。”


    余朝非常想终止这个话题,但赵恩颂和沈燎看上去都没有要到此为止的意思。


    赵恩颂:“做|爱跟我们宿舍有什么关系。”


    沈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竟然无比配合地说了下去:“我发现好像有人在宿舍里面做|爱。”


    赵恩颂:“你看见了?”


    沈燎:“差不多。”


    赵恩颂一顿,眼神在余朝和沈燎两人身上来回, “是你们整的吗?”


    他很自然就把自己摘出去了。


    因为他完全没搞懂沈燎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余朝震惊地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沈燎,“你觉得是我和他?!我呕——”


    余朝话没说完, 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气氛有片刻寂静,沈燎气笑了,瞥向赵恩颂:“你说什么。”


    赵恩颂:“宿舍就三个人,除了我,不就只剩你们两个了吗?”


    余朝急着要跟赵恩颂解释,不过他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沈燎紧接着说道:“不是你们两个在宿舍里面搞的吗?”


    赵恩颂蹙眉:“沈燎,你再这样没事找事的话,我就申请换宿舍了。”


    颁奖典礼已经过去了, 该参加的仪式都已经参加完了, 沈燎也没有非留在这里不可的理由了。


    沈燎为什么还不走?


    没事。


    沈燎不走,他走。


    赵恩颂继续说:“如果你不想跟余朝住, 那你就换到别的宿舍。”


    赵恩颂很少这样直接对人下逐客令。


    “不行,你不能搬走。”余朝对赵恩颂说完,又转头命令沈燎:“你不是住外面的吗?不想住这就赶紧走。”


    沈燎看了两人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不搬,就住这,住三年。”


    余朝:“你说什么?!你还要赖在这里?”


    沈燎:“宿舍费我照样交,没断过,为什么不能住,‘赖’是什么意思。”


    余朝:“你不走?”


    沈燎:“不走。”


    余朝:“不是,你有什么毛病啊?你看不惯我又想赖在这里?难不成你想把我赶出这个宿舍?”


    沈燎没接话。


    赵恩颂有点烦躁了,他深呼吸,拿起刚放下来的包,“我先出去了。”


    这话是对余朝说的。


    余朝一秒收起对沈燎的敌意,一身小狗味地围着赵恩颂转,“赵恩颂!等等我!”


    “你待会不是没课吗?”


    “你要去哪?还没吃晚饭吧,我们出去吃饭?”


    两人走后,只剩下沈燎一个人在宿舍里。


    他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眼神意味不明。


    余朝跟在赵恩颂身边走着,嘴上不消停:


    “听说他是被他家里人逼着回来住宿舍的,这事你知道不?”


    赵恩颂不太感兴趣,他一句话没说。


    余朝假装看不出来赵恩颂的无趣,继续叨叨着:“沈燎这名字我以前就听说过,体育世家嘛,他爸他妈还上过一档体育的什么访谈,他当时还出镜了几十秒,就回答了个问题。我朋友把截图发我,跟我吐槽他,我才知道这个人长啥样。”


    “体育。”赵恩颂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他对体育毫无兴趣。


    余朝以为赵恩颂有点在意了,他倒不太高兴了,语速也快起来:“沈燎这人在我们、呸,是他们那圈子里老有名了,他小学到高中都是在国外读的,在外面玩得老花了,有关他的视频和照片一大堆,后来他在外面玩的那些事被捅到国内了,他家里就把他叫回来看着了。”


    “本来大一他在外面打比赛,也没什么时间上课,私生活方面也收敛了很多,简直了,我一个同样从国外回来的朋友见到他,说他简直判若两人,就跟那什么,金盆洗手,从良了似的,开始好好学习了。你说一个人会在短时间内变这么大吗?我看还是本性难移。”


    “他说他不搬宿舍,我看过不了几天,他肯定是要出去住酒店或者住自己房子的。”


    余朝絮叨个不停。


    “赵恩颂,你觉得这个人——”


    赵恩颂:“别吵。”


    余朝一下子住了嘴。


    他盯着赵恩颂的侧脸,赵恩颂好像根本没听到他刚才在说什么。


    余朝非但没有因为被忽视而难过,反而有点雀跃。


    赵恩颂把余朝凑过来的脸推开,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赵恩颂问,有没有办法把沈燎调去其他宿舍。


    周嘉致还没有回复。


    他们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上一次。


    ——那天在公共浴室里cos魅魔的是你吗?


    在那之后,周嘉致也不找他说早安,晚安,午安了。


    赵恩颂也不可能回复那个问题。


    更是不想点开和周嘉致的对话框,看到那个问题都尴尬得浑身发麻。


    这个学校不正常的人这么多,周嘉致会不会也是他们的其中一员?


    赵恩颂回想了一下跟周嘉致平时的相处,对方好像都没有露出奇怪的举动,也很少说奇怪的话。


    除了自信了一点,还算是个好相处的人。


    想着,赵恩颂看了余朝一眼。


    余朝眼睛一亮,“赵恩颂!”


    赵恩颂移开眼神。


    周嘉致应该是个正常人。


    他现在只能确定一点,周嘉致也在看那个会员论坛。


    就在赵恩颂想着要找其它人帮忙把沈燎搞走的时候,周嘉致回信息了。


    周嘉致:我在。


    周嘉致:沈燎他怎么了吗?


    周嘉致:要把他弄走有点麻烦,我想想办法。


    赵恩颂很讨厌这种磨磨叽叽的沟通方式。


    Z:有把握吗?要多久?


    周嘉致: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我有办法,我也可以找别人搞他。


    找别人搞他。


    有这句话,那就是稳了。


    赵恩颂并不打算回答周嘉致前面的问题,他转移话题——


    Z:在这个学校里,只有你对我这么好了。


    最后一句话发完,懒得看周嘉致的回复,直接将手机静音熄屏。


    余朝在身旁瞄了好半天了,都不敢出声,生怕被赵恩颂知道他在偷看。


    本来前面还没感觉有什么,直到赵恩颂发了最后一句话。


    “只有?这么好?”


    “你信?”


    余朝果断摇头,“不信。”


    那不就行了。


    又走了几步,赵恩颂淡淡地说道:“关于那个沈燎,你别做多余的事情。”


    正在敲字的余朝,默默地收好了手机,“好……”


    第二天,关于沈燎的全校通报就出来了。


    此时赵恩颂正在宿舍里安然吃着其他学生给他送的早餐。


    沈燎刚晨练回来,在床位边拉伸。


    余朝坐在椅子上,双腿搭上桌子,身体向后靠,仅用两根椅子腿着地,晃悠晃悠着,举着手机一边看一边大声念着:


    “全校各单位、全体同学,针对近期收到的关于我校体育学院游泳专业沈燎同学私生活混乱的相关举报线索!学校高度重视!经查,举报线索指向明确,存在需进一步核查的事实依据!自本通报发布之日起,对沈燎同学作出留校调查处理决定!


    调查期间,沈燎同学不得擅自离开校园!确有特殊情况需外出的,须向所在学院及学生工作处提交书面申请!经层层审批同意后方可执行!同时须按要求配合学校相关部门的全部调查工作,如实提供相关情况和佐证材料!不得隐瞒!伪造!销毁证据!不得干扰调查工作正常进行!


    学校将秉持实事求是的原则,本次调查结果无论最终是否认定沈燎同学存在违纪行为!均将在学校官方公示栏、校内通知系统等平台进行全面公示!接受全校师生!的!监!督!”


    余朝好不容易练完一大段话,差点把自己憋死,他猛地灌了几大口水后,明目张胆地望向沈燎的反应。


    赵恩颂也在看公告,还有免费的旁白听。


    不过,为什么是“不得擅自离开校园”?


    不应该是“停课调查,在家中自行反思”吗?


    赵恩颂切出公告页面,去找周嘉致。


    Z:是你做的吗?


    周嘉致回复得很快。


    周嘉致:对。


    Z:那他什么时候能走?我不管他个人有什么问题,只要别出现在我面前就行。


    与此同时,周嘉致的信息也发了过来。


    周嘉致:没看出来他这人玩得这么花。


    赵恩颂一头雾水。


    ——他花不花跟我有什么关系?


    听到宿舍的动静转头一看,余朝已经站到沈燎面前了,手里还举着手机,怼到沈燎的面前。


    “啧啧啧,真会啊,是你自己在宿舍乱来的吧,还想倒打一耙。”


    沈燎停下拉伸的动作。


    他的个子比余朝还要高一头。


    但他的视线只是在手机上浅浅停留了一瞬,就接着朝赵恩颂看来。


    他情绪没什么波动,好像刚才的公告跟自己无关。


    “查吧,我什么都没做。”


    赵恩颂也静静地看着他:“做没做不是你说了算的,等调查结果出来就都知道了。”


    学生会主席团例会。


    赵恩颂面前摆着放了好几周都没动过的矿泉水,一本摊开的空白笔记本,一只没墨的笔。


    各个部门的部长正在汇报工作。


    他时不时拿着笔在本子上划拉出几道印痕,时不时盯着面前的矿泉水发呆。


    等部长们都把各自的任务汇报完了,他才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


    快到上课时间了。


    是他额外在网上报的金融课程。


    “这次的例会就到这里。”


    这句话一出,赵恩颂就已经站了起来。


    椅子和地面发出的摩擦声一下子吸引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赵恩颂:“?”


    严宵看他一直心不在焉,问道:“你有其他事情的话可以先走。”


    虽然是这么说,赵恩颂也不可能真走啊。


    人情世故,人情世故。


    赵恩颂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这时候严宵站了起来,打开了那个熟悉的公示栏。


    原来现在要说沈燎的事情。


    “现在要在学生会里成立一个调查小组,辅助校委员会调查这次的事件。”


    “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这件事情比大家想象的要更加严重,虽然现在已经在控制网络传播的速度了,但有风声透露,现在沈燎和他父母的商务代言、信誉都受到了影响,已经有媒体开始打探沈燎的信息了,让沈燎待在学校里也是对他的保护,所以在场的我们都有义务保护沈燎的隐私,这也关乎我们学校的形象。”


    “最后,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请大家不要对沈同学有什么偏见,一切都用证据说话。”


    “关于调查小组人员的人选,在今天之内可以向我报名,人数不够我会跟其他几位主席商量定人,明天出名单。”


    严宵这个小会开得很快。


    结束后,严宵率先走出会议室。


    会长都走了,赵恩颂也紧随其后。


    没想到,严宵就在门口等着他。


    赵恩颂朝他点点头,想走过去。


    “恩颂。”


    赵恩颂只能停下脚步。


    在严宵的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之前,赵恩颂就说道:“会长,我一会去上课,一起吗?”


    没想到严宵答应了。


    赵恩颂头脑空白了两秒。


    不对。


    他们根本没有同样的课程啊。


    赵恩颂没跟上严宵,“会长,你有什么就说吧。”


    严宵顿了顿,转身面对他。


    “恩颂,你想不想进调查小组。”


    赵恩颂犹豫了一下。


    严宵是出于什么原因才邀请他的?


    “因为沈燎是我的舍友吗?你觉得我调查他更加方便?”


    “不是。”严宵说,“你这个学期能参加的竞赛不多,你不是想要奖学金吗?进调查组能加实践分。在学生会的表现也是会录入评价系统的,你知道的。”


    严宵怎么知道这么多……


    赵恩颂不想被人看出来自己对奖学金很在意。


    “奖学金对我来说没多大意义,我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嗯。”严宵笑着看他。


    赵恩颂:“……”


    早知道不说了,多余。


    严宵又陪着他走了一段路,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分别。


    赵恩颂:“你不进去?”


    严宵:“不,我回学生会。”


    赵恩颂:“那你还跟过来。”


    严宵:“嗯。”


    赵恩颂直接回避了他的微笑。


    严宵在他背后突然开口:“最近有发生什么吗?”


    赵恩颂一怔,但没表现出来。


    “你说学校里面吗?我不太清楚。”


    “我说你。”严宵说,“你身边、你身上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赵恩颂欲言又止。


    他想随便说点什么应付过去,但总是忍不住想严宵为什么要问这句话,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他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严宵:“我就是关心你一下。”


    赵恩颂无语,“会长还真负责。”


    严宵:“因为我最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我就来看看你。”


    赵恩颂蓦地对上他的眼神。


    严宵:“既然没事就好,遇到困难了可以跟我说,我先走了,有点赶时间。”


    说完他对赵恩颂晃了晃手上的表,转身走了。


    赵恩颂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就沉下脸来,盯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


    严宵的意图这么明显,他不可能还察觉不到。


    挑衅是吧。


    不就是收到了一些关于他和舍友闹矛盾的风声吗。


    既然严宵都说能帮忙了,他不可能会浪费这个资源。


    只是要怎么做,怎么开口还得想想。


    不着急。


    赵恩颂一直学到了晚上九点。


    晚饭也是买的吐司,直接在图书馆里面解决的。


    其实宿舍里有两尊神还挺好,大大激发了赵恩颂的学习热情。


    感觉可以跟严宵提一下,建议在图书馆增加几个床位。


    但按照蒙斯特大学的尿性,只是增加床位太抠搜了,不符合调性。


    应该盖一层楼,里面全是豪华单间加独立卫浴,只有在图书馆连续打卡三十天,并且每次在图书馆里学习时间超过四个小时才算打卡成功,这样才能有单间的申请资格。


    并且最终的入住资格是按照绩点排名的,单间分配满了,剩下的人只能领号排队预约,如果绩点超过了前面的人,被超过的人就自动丧失了入住资格,只能把房间空出来给别人。


    成功入住之后,还要在单间门上挂一些牌子,比如“物理系第一”“计算机技能大赛冠军”“外语十级”等,如果有什么学术上的问题,能一间间地看过去,找到对应的学科,敲响人家的房门。


    这样一来,也是个很不错的社交手段。


    赵恩颂越想越热血。


    他找到位置坐下之后,看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分钟。


    就打开Word文档,快速拟了一份提案给严宵发过去。


    严宵此时还没回到学生会,看到赵恩颂给自己发了消息。


    他嘴角一勾,开始往回走。


    谁知一打开联络页面,一个蓝白色的文档弹了出来,标题是什么——


    《在图书馆提供住宿的提议》


    “……”


    一般学到这种程度,是学疯了。


    ·


    凌晨一点。


    赵恩颂打开手电筒,把亮度调到最小。


    那一小圈光亮很快地晃过其他两个床位。


    沈燎平躺着,睡着了。


    余朝也抱着被子睡得很死。


    赵恩颂把手电光移开,等了五秒后才蹑手蹑脚地下床。


    一辆车安静地停在宿舍楼下,等他靠近了,车灯“唰”地一下打开。


    赵恩颂没靠近,在宿舍门口前几步的位置就停住了。


    车门打开,司机走了下来。


    “少爷。”


    赵恩颂无奈揉了揉头发,“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五个小时。”


    “这次还挺聪明的,知道把车开进来,坐车里等了。”


    司机低了低头,不说话。


    “他睡了吗。”


    “没有,陆总在家里等你。”


    还好不在车上。


    “你回去吧。”


    司机没动,而是抬头看他。


    “我不回,我很忙,让他少搞这种突击行动。”


    赵恩颂不肯回去,司机也不可能强硬把人带走。


    毕竟这还是在学校,宿舍楼下。


    只要说话声音大一点都有可能会被听见。


    司机:“陆总让我给您转告一句话。”


    赵恩颂想堵住他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周至少见一次面,否则我会直接来学校找你。


    赵恩颂听完,眉头紧蹙。


    他不喜欢被威胁。


    尤其是陆从唯。


    “让他来。”


    司机诧异。


    赵恩颂盯着司机的眼睛,司机无所适从地低头避开了视线。


    他又重复了一遍,“让他来。”


    “你也帮我转告他,让他别威胁我,我不可能答应他的那些条件。”


    陆从唯这人狡猾得要命,嘴上说着什么自愿原则,但肯定不只是这回事。


    赵恩颂返回宿舍,在电梯合上的前一秒,他还看到站在宿舍门口的司机一动不动的。


    又来这一招。


    现在赵恩颂是不吃这套了,跟陆从唯一起共事的人能有多善良。


    他抬起双手捂了捂脸。


    困意都被整没了。


    唉。


    与此同时,他感到电梯里面一阵凉风,还带着户外捎进来的青草味道。


    赵恩颂浑身一僵,大脑又清醒了几分。


    他缓缓把手放下。


    他看到电梯门上自己的模糊的倒影。


    还有自己身侧多出来的一个高大黑影。


    “你说让我来找你。”


    “我来了。”


    身侧是陆从唯毫无波澜的声音。


    叮——


    电梯到了。


    赵恩颂夺门而出,但一条腿都没有迈出去,肩膀就被那股蛮横霸道的力量扣住,被强硬拽了回去。


    陆从唯将他禁锢在电梯内的一个角落里。


    赵恩颂缩着肩膀,无处可逃,只能被迫抬头看他。


    “你就这么,连一秒都不想和我多待吗?”


    电梯里都是陆从唯的冷调木质香水味。


    赵恩颂呼吸很浅,心里还挂记着刚刚电梯门打开看到的一幕。


    “被人看到了。”


    他的语气埋怨。


    陆从唯接下了他的所有小脾气,无所谓地反问:“然后呢。”


    赵恩颂抬眼,与他直视,眉头蹙起,“我说有人看到我们在电梯里面了。”


    陆从唯:“那是你看错了。”


    看没看错赵恩颂自己能不知道吗?


    走廊那头这么大一个人站在那,就那人头顶的灯是亮的。


    赵恩颂能看错吗?


    赵恩颂:“那是我见鬼了?”


    陆从唯“嗯”了一声。


    紧接着,他带着一身寒意俯下身来。


    赵恩颂立马抬起双手防备。


    但陆从唯只是俯身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与赵恩颂的发顶距离只有不到十厘米。


    而他的手已经揽上了赵恩颂的腰间。


    赵恩颂一颤,立刻按住陆从唯。


    “你疯了?”


    赵恩颂瞥了一眼右上角的监控,抓着陆从唯的手用了点力,在那上面留下了渗血的抓痕。


    “你要是敢在学校里做什么,我就……”


    “就怎么样?”陆从唯非但没有把手收回去,反而与赵恩颂对抗着,继续顶着痛意往腰间摩挲,“你以为你在学校里面就安全了吗。”


    “你要干什么?”


    “不是我要干什么。”陆从唯哼笑一声,嘴角却没有明显的弧度。


    “你留在学校里,反而更危险。”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了赵恩颂心里。


    不过他此时根本没心思多想。


    因为目前最棘手的就是陆从唯。


    “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赵恩颂镇定下来,但力气依旧没松。


    “你是不是想着随便应付我一下,把我打发走?”


    陆从唯点破了赵恩颂的心思。


    “难不成我要在这里跟你耗着?”


    只要有人一按电梯,电梯门就会打开。


    他们在做什么,别人也都会知道了。


    “亲我。”


    赵恩颂懵了一瞬。


    陆从唯弯腰,隔着头发,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吻我。”


    赵恩颂低头,没接话。


    陆从唯撑在赵恩颂身后的另一只手垂下来,轻拂着赵恩颂的脸颊。


    “你不能收了我的一百万就逃。”


    真抠门,这么久的事情现在还记着。


    脸颊的触感令他不适,他偏了偏头,没躲过,反而被陆从唯抓着下巴转回来。


    赵恩颂闭了闭眼,突然快速往一侧扭头,又很快复位。


    在陆从唯的手背留下了柔软的触感,下一秒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陆从唯顿了片刻,而后轻笑了一下。


    “你是小孩吗?”


    “这叫吻?”


    赵恩颂睨着他,“差不多得了。”


    陆从唯也没逼他,而是轻轻抚着赵恩颂的发丝。


    “要是哪天你能自愿吻我就好了。”


    一听到“自愿”两个字,赵恩颂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的眼睛瞪得很机灵,这副回想着刚才有没有发生什么的模样,逗笑了陆从唯。


    “你想跟我签订契约的话,随时来找我。”


    “不可能。”


    “不想也要来找我,一周一次,说好了。”


    “那一直到下周,你都别在我面前出现了。”


    “这一次不算,因为这次是我找的你。”


    陆从唯消失在电梯里。


    赵恩颂微微弯腰,撑着自己的膝盖,缓了一会。


    隔了一会他抬头看向角落的监控。


    陆从唯应该会处理的吧?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正打算打开电梯门,突然反应过来——


    陆从唯刚刚说这一次不算?


    他发觉自己又中套了。


    走出电梯,他有意放轻了脚步声。


    只盯着前方的一处。


    随着他的走动,头顶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又一盏一盏地灭掉。


    至于刚才看到的究竟是不是错觉,赵恩颂现在也没有把握了。


    起初是为了忽悠陆从唯。


    可现在这氛围,却让他也犹疑起来。


    就在他离自己的宿舍门口还有二十米的距离时,前方突然亮起了灯。


    射灯正好照射在一个佝偻着的身影上。


    空气里的浮尘在那身体上跃动。


    赵恩颂定在原地,浑身僵住。


    那是人吗?


    那个黑影没有察觉到赵恩颂的到来,他身体一拱一拱地,动作十分细微。


    “呼……”


    时断时续的呼吸声,把此景的诡异程度又往上加了几分。


    赵恩颂的视线缓缓移向那东西的“头”。


    那东西是有头发的,发丝耷下来,垂落在他脸侧。


    只能隐约看到微微张合的嘴唇。


    赵恩颂往后退了一步。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门牌号……


    他一顿,再次往前看去。


    那东西对着的门,不就是他的宿舍吗?。


    “呃……”


    那东西临近的灯一下子亮起,把他与赵恩颂之间的黑暗全都驱散了。


    那东西一顿,缓缓直起身,朝赵恩颂看来。


    光影和发丝晃动间,赵恩颂有短短的几个瞬间捕捉到了那个眼神。


    好熟悉……


    ==========作者有话说:==========


    一旦开始更新就想买封面,但买了好多根本写不完呀写不完


    第34章 追踪发射


    赵恩颂突然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下方传来细小的说话声。


    其中一道是余朝的声音。


    赵恩颂却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是梦吗?


    如果是做梦做到一半就惊醒,那不记得梦里的内容也是正常的。


    赵恩颂从床上坐起来,看向搭在围栏上的一只手, 又看向余朝:“你在干嘛。”


    余朝猛地回过头来, “你醒了啊。”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赵恩颂懒得回话。


    他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九点。


    今天起晚了。


    为什么闹钟不响。


    余朝自言自语道:“今天你的闹钟响了好几次,我看你好像很累,就帮你关了。”


    赵恩颂蹙眉,“你怎么不叫我?”


    余朝一副做错了又不知道自己错哪了的模样, 挠了挠脸,“叫了, 你没醒啊……”


    “万一我有课呢?”


    “你没课啊,我看了你的课表。”


    “那你——”


    “怎么了?”余朝轻声细语问道。


    赵恩颂下床, “没事了。”


    也许真的是没有休息好, 状态才会这么差。


    他洗漱完,准备出门。


    余朝已经收拾好, 还把他的背包挎在肩上,就等他了。


    赵恩颂的脑中突然闪过几个画面——


    车,电梯,手,陆从唯。


    他忽然觉得腰间一酸。


    他揉了揉腰,轻咬了下唇肉。


    怎么见一次陆从唯就跟要了半条命一样。


    看来陆从唯克他。


    “走呗。”余朝站在门口说道。


    赵恩颂点点头。


    门打开。


    两人同时愣在原地。


    沈燎正好站在门外,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头发半湿, 被他全部往后撩起。


    身上出了汗, 白皙的皮肤透着水光,肌肉和青筋明显, 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他周身还裹挟着晨露的气味。


    余朝一看到沈燎,就没有好脸色。


    “挡在门口干什么,要打架啊?”


    沈燎没理他,给他们让了位置。


    余朝正要出门,赵恩颂一把拉住了他。


    “地上……那是什么?”


    一滩白色的、呈半凝固状的东西黏在地上,像稀释后的胶水。


    沿着这东西延伸的痕迹看去,宿舍门半米左右的高度也有同样的痕迹,顺着门留下来,在地上拉出一些断丝。


    余朝也看到了。


    “这啥玩意?我说今天早上怎么有股味道,我还叫了人过来打扫,原来是这东西的味道!”


    余朝蹲下来闻了闻,突然一下子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哪个神经病在我们宿舍门口摄了!”


    “这些……是今天早上发现的吗?”


    “对,当时我们正准备出门,没想到一打开就看到了!”余朝声色并茂,“究竟是谁这么缺德?在宿舍里面乱搞就算了,为什么非要在我们宿舍门口弄?有没有公德心啊!”


    “校草、赵同学,你当时看到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赵恩颂说道:“跟他说的一样。”


    他们三人在办公室里坐成一排,对面也是三个人,一个坐着,负责问话,一个负责记录,而另一个就是严宵,负责旁听。


    问话那人看向最右边的沈燎,“沈同学,距离上次见面才不到十二个小时,又见面了。”


    一句很平淡的客套话,既能拉近距离,又能安抚学生。


    但在别人听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余朝把赵恩颂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为什么哪都有你?”


    “这事情跟你有关?”


    沈燎根本没搭理他。


    “我今早七点出门晨跑,那些东西就已经在门口了。”


    “然后呢,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没处理。”


    “……”


    赵恩颂突然问道:“你昨天说的那些话,跟这件事情有关吗?”


    沈燎看向他:“可能有,因为这两天精|液的味道一样,但昨天那人没留下痕迹。”


    别人都是用“那东西”代替,只有沈燎毫不避讳地说出来。


    赵恩颂目移,“粗鲁。”


    沈燎闷笑了声,意味不明。


    严宵挑眉,问沈燎:“昨天是什么样的情况,可以详细说说吗?”


    沈燎的说辞跟刚刚那个版本差不多,出门晨练,回宿舍。


    严宵的关注点却不在那滩子孙上。


    “沈燎昨天跟你说了什么?”


    赵恩颂说不出口。


    沈燎:“我以为是他们两个弄的味道。”


    赵恩颂拧眉,眼神警告对方。


    这个沈燎怎么什么都说!


    沈燎不像余朝,这种警告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威慑力。


    “他们两个?”严宵问。


    “赵恩颂和他跟班。”


    严宵一副“居然如此”的表情,“那你为什么会怀疑他们两个?”


    赵恩颂打断了他们,“我一会还有事,可以快点进入正题吗?不要在这种无意义的话题上浪费时间了。”


    余朝处在发作边缘,听到这话,火气又一下子降下来了,眼巴巴地瞧着赵恩颂。


    “我们已经在调监控了,很快就能看到是谁做的。”严宵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赵恩颂却有点坐不住了。


    他问:“调什么时间的监控?”


    “今天早上七点到昨晚十二点。”


    “……”


    怕什么来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会长,监控调出来了。”


    ·


    “这几个文件是我们筛选完的。”


    严宵挨个点开查看。


    赵恩颂则只看每个文件的名称,名称就是监控文件的时间段。


    很快,他看到了凌晨两点到三点的监控。


    而严宵的鼠标也已经指了过去。


    “等……”赵恩颂还没说完,严宵已经双击了。


    严宵此时看向赵恩颂,“怎么了?有发现吗?”


    赵恩颂没回答,他看着监控中自己的身影,放轻了呼吸。


    余朝“咦”了一声,“赵恩颂,这是你吧。”


    严宵也重新看向监控画面。


    这下子,监控室的所有视线都聚焦在了赵恩颂的身上。


    严宵按下了暂停。


    那个时间点,正好是赵恩颂下楼的时候。


    监控像素带着淡淡的颗粒感,将屋内景象框定其中。


    赵恩颂穿着偏大一号的纯色睡衣,领口没有规整拉好,松垮滑落,精致凹陷的锁骨毫无遮掩。


    衣摆散漫垂落,裤腰松松垮垮挂在胯骨,整个人透着刚睡醒的慵懒倦意。


    他眼底蒙着一层睡意,神色恹恹,眉峰微蹙,像是被无端吵醒,周身裹着恹恹的倦意。


    严宵推着桌子,椅子转过来,问赵恩颂:“那个点,你去哪?”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赵恩颂如果撒谎,万一他们继续调取楼下的监控,还是会露馅。


    他不如直接说实话,真话混着假话,让他们自己琢磨去。


    “家里人找我,我以为是要紧的事,就下去看看。”


    “凌晨找你?”严宵继续追问。


    “其实是晚上十点左右找我,只是我忘了,睡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惊醒,才想起来这事,就下楼看看司机还在不在。”


    严宵对着监控室值班的保安抬了抬下巴,“麻烦调一下宿舍门口的监控。”


    说完,严宵问赵恩颂:“是在宿舍门口对吧?”


    赵恩颂点点头。


    监控画面调出来了。


    果然跟赵恩颂说得一样。


    严宵继续问:“司机在楼下等了你四个小时?”


    “对。”


    “为什么不给你打电话?”


    “……”赵恩颂还没想好怎么编,严宵就自己把这个话题带过了。


    “先看看其他的视频文件吧,那个人可能是跟着你上楼的。”


    “这样啊……”


    “昨晚你没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你吗?”


    赵恩颂回答完,突然想起自己忘掉的东西。


    走廊,宿舍……还有那个奇怪的黑影。


    他总算知道自己今早忘记什么了。


    赵恩颂忽地感到一阵恶寒。


    他昨晚究竟是怎么回的宿舍?


    他跟那个人对视之后,为什么就失去了意识?


    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告诉他们吗?


    如果一旦说出来,岂不是又要引到电梯的话题上?


    要是他们又要调取电梯的监控怎么办?他跟陆从唯在里面干的那些事不都被看到了?


    那他要怎么圆回来?


    赵恩颂心跳得又乱又快,毫无规律。


    他呼吸不稳,扫视着监控室内的所有人。


    如果那些事情被看到,这么多张嘴,肯定会传遍整个学校……


    那他的名声怎么办。


    一切都毁了。


    毁了。


    “赵恩颂。”


    “恩颂?”


    严宵出声,将怔忡的赵恩颂猛地拉回神。


    “嗯……没事,继续看吧。”


    严宵盯着他看了片刻,“我刚刚问你,昨晚你没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你吗?”


    “没有。”赵恩颂谨慎地说道:“万一不是跟踪呢?”


    “你认为那个人只是正好挑中了你们的宿舍门口?”


    沈燎补了一句:“也许是宿舍里有他喜欢的人在。”


    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严宵也对此见怪不怪似地,神色比刚才放松了许多,“那就好处理了。”


    余朝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松了一口气,“不是啊,这还不危险吗?昨晚赵恩颂差点跟那个人撞上啊?”


    严宵点点头,“也是,继续看看后面的监控吧。”


    赵恩颂看得十分认真,只不过他看的是时间。


    他从一楼乘坐电梯的时间是两点多,但回到宿舍楼层的时间却是二十多分钟之后。


    他以为没人能注意到这一点。


    但他没想到,这里有三个人比他看得更认真。


    “赵恩颂,你在电梯里都做了什么?”


    “睡着了?”


    “那个人在你下楼不久后就出现了!他跟我们住同一层楼!”


    赵恩颂放弃回答了。


    关于那个发射子孙的人居然被他们暂时丢在一边,严宵只对其他学生留了一句“帮我查这个人是谁”,之后,他们就开始调取电梯里面的监控了。


    赵恩颂坐立难安。


    他决定离场。


    他抓住那位即将离开的学生的手臂,“我跟你一起去。”


    那个学生看看严宵,又看看赵恩颂。


    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但拒绝的话真的说不出口啊。


    那人支支吾吾半天,严宵也只是看着,不表态。


    赵恩颂只好直接对严宵说:“我跟他去看看。”


    “你不看监控吗?”


    说不看也很奇怪,显得赵恩颂很心虚似地。


    赵恩颂只好改口,“我先出去透透气。”


    余朝以为是赵恩颂心情受到了冲击,“要我陪你不?”


    “不用。”


    赵恩颂在监控室外面,他趴在走廊栏杆上,坦然接受着路过学生的目光洗礼。


    别人的闲言碎语传入他的耳中,想装作听不到都不行。


    变成魅魔之后听力都变好了。


    “听说没,赵恩颂的宿舍今早出事了。”


    “那两个室友又吵起来了?”


    “大起来了没?”


    “这次不是那两个室友的问题,是别人。”


    “好像说有人在校草门口发射了?”


    “火箭发射?”


    “此火箭非彼火箭。”


    “是具有繁殖能力的火箭。”


    “哦~~~~”


    “我看论坛了,有人拍了照片。太变态了真的,那玩意还没干巴呢,味道大得要死,生怕别人不知道那被他标记了似的。”


    “那你看到本人了吗?”


    “不知道,听说现在学生会正在查呢。”


    “那个人要完蛋了。”


    “心痛我的恩恩~为什么总是要遭受这种事情。”


    眼看着监控室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赵恩颂也不在这附近逗留了,而是远离人群透透气。


    三分钟后。


    五分钟后。


    十分钟后。


    赵恩颂溜达完一圈回来,一进监控室,却发现他们三人还围在屏幕前,一动不动。


    他一走近,严宵就察觉了他的靠近。


    “怎么样了。”赵恩颂故作镇定地问道。


    “有人把电梯里面的监控删了。”严宵说。


    赵恩颂松了一口气。


    沈燎:“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赵恩颂蹙眉,“这不是有你们在吗?”


    沈燎眉心微拢,心头泛起几分古怪,神情跟着变得微妙起来。


    余朝:“当时在电梯里没发生什么吧?”


    赵恩颂面色不改:“没有啊。”


    随即摆出一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查这个”的神情。


    严宵:“主要是监控视频时间对不上,在电梯里的时间多了二十分钟左右。”


    余朝:“可能是那个删视频的人改的?就是为了迷惑我们呢?”


    严宵:“应该是了。”


    这也能圆回来。


    赵恩颂稍微安心了。


    虽然不知道删视频的人是谁,不太可能是陆从唯,他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


    总之谢谢那人了。


    沈燎忽地说道:“找人恢复不就好了。”


    “……”


    几人都各怀心思,没有回话。


    沈燎:“要不让我来试试。”


    赵恩颂:“你会?”


    沈燎已经擅自坐了下来,开始了赵恩颂看不懂的操作。


    赵恩颂:“你真会?别乱来。”


    沈燎一句话没说,但敲打键盘的手速却加快了。


    来真的?


    五分钟后,沈燎站了起来,而文件夹里已经多了一个新文件。


    名称是:2:41(已恢复)


    赵恩颂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沈燎没点开,而是对赵恩颂做了一个手势,“你看看?”


    在好几道目光下,赵恩颂只好硬着头皮,点开了这个视频文件。


    最初的画面是个空的电梯厢,下一秒,电梯门打开了,赵恩颂走了进来。


    电梯门上显示着的数字是“1”。


    赵恩颂按下楼层之后,电梯正常上行。


    前面这部分看上去很正常。


    余朝疑惑:“就这视频有二十多分钟?你是不是搞错了?”


    沈燎没理他,目光自上而下盯着赵恩颂,连赵恩颂的睫毛颤了几下都没错过。


    电梯一直上升。


    快到八楼了。


    陆从唯差不多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吧。


    电梯已经到八楼了。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电梯里还是只有赵恩颂一个人?


    赵恩颂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被看到了跟陆从唯在电梯里的那一幕,他也可以把问题都推到陆从唯身上去,就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利用舆论,也能帮他摆脱陆从唯。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画面里,赵恩颂的状态显然不对劲,好像电梯里不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浑身都没有刚开始那样的自在,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抵着他似的。


    电梯到达八楼,电梯门打开。


    赵恩颂正要出门,却被什么东西扯住似的往后倒去,速度很快,摔到电梯厢里的力度很大,但即将撞上的时候,又诡异地缓冲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中邪了。


    严宵突然按下了暂停,把监控室里的其它人都清了出去。


    剩下的还有余朝和沈燎。


    余朝不走,谁都赶不走他。


    沈燎:“我已经看到了,现在叫我出去还有意义吗?”


    赵恩颂突然说道:“都出去。”


    他面无表情,眼睛却一直盯着画面。


    第35章 变态头子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严宵。


    “继续?”严宵问。


    赵恩颂已经按下了鼠标。


    视频继续播放。


    接下来的画面就跟赵恩颂经历过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完全看不到除了赵恩颂之外的第二个人的身影。


    整个视频看上去就像赵恩颂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什么尴尬,什么不安的情绪都没有了, 此时的赵恩颂反而感到平静。


    他转头打量起严宵的神情。


    严宵看上去比他还要淡定。


    赵恩颂忽然想到, 难不成, 严宵也是“不正常人”?


    他想着要如何问出来。


    严宵就率先开口了:“这段监控是我删的。”


    赵恩颂有些出乎意料。


    “什么时候?”


    “昨晚。”


    严宵昨晚为什么会在监控室?为什么刚好看到电梯那一幕?


    除非……


    “你监视我?”


    赵恩颂已经不维持表面对严宵的礼貌了。


    “不是监视你,我是来调查沈燎的,看到这一幕——”严宵往电脑上看了一眼,说道:“只是偶然。”


    “半夜三更来调查沈燎?为什么不能白天调查?当时的监控室里就你一个人吗?”


    严宵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放心, 只有我看到了。”


    赵恩颂理解严宵有自己的秘密,也没继续追问。


    他只问:“你帮了我一个忙,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严宵:“我以为你应该、至少会感到慌张。”


    赵恩颂:“不应该是你慌吗?”


    严宵轻哂:“我们都别卖关子了吧,我知道你的身份。”


    “什么身份。”


    “魅魔特优生。”


    赵恩颂咬了咬后槽牙。


    这个人故意的吧, 魅魔就魅魔, 还加个特优生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消息渠道很多,想知道什么并不难。”


    对付严宵这样的人, 赵恩颂决定换一个方式。


    他才不会问严宵是猫还是狗,也不会问严宵对于魅魔有多了解,更不会主动要严宵帮他解决食物问题。


    “沈燎已经看到了,你打算怎么瞒过去?”


    赵恩颂指的是刚刚那段视频。


    严宵显然没想到赵恩颂会这么问。


    这意思不就是,赵恩颂把他们两人捆绑到一起了吗。


    外面的人也会这么想。


    因为他们两人在监控室里待的时间太长了,说没有商量些什么都不信。


    “我能理解为,你在求我帮忙吗。”


    “?”


    “求”字让赵恩颂很不舒服,但眼下, 也别无他法。


    “你要这么说也行。”赵恩颂叹了口气, “帮一下我。”


    严宵的视线从赵恩颂脸上挪开,赵恩颂似乎看到对方的嘴角动了动。


    严宵:“我们继续把后面的监控看完。”


    继续点开下一个视频。


    昏黑的宿舍走廊里, 电梯门缓缓打开,光线照出来。


    地上投射出一个瘦长的人影。


    赵恩颂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快,步子却不大。


    似乎在警惕些什么。


    顶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


    走廊的装潢偏古典,繁复的花纹在墙上映出倒影,却没有一丝美感,反而将环境渲染得更加诡异。


    最显眼的,是监控画面一角的光亮处。


    监控正好能照到赵恩颂宿舍门口。


    一个人弓着身子,远看似乎一动不动。


    此时严宵打开了另一个监控文件同时播放,两个角度,另一个角度是对着宿舍门口的,放大版的更加清晰。


    那个人的身体在动。


    不用想都知道他在干什么。


    赵恩颂直皱眉头,已经移开了眼神,没再看下去。


    严宵透过屏幕的倒影看到赵恩颂的动作,他把视频加速,一边看一边问:“我会把那个人查出来,之后会交给你处理。”


    “不要。”


    “不要?”


    “你们处理就好了,我只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后面的内容你还看吗?”


    “看。”


    他倒要看看,他最后究竟是怎么回的宿舍.


    监控室的门打开,严宵先走出来。


    门没关完全,赵恩颂的身影掩于阴影之下,表情看不完全。


    这里的吃瓜群众都被余朝“好言相劝”走了,留在这里的也就余朝,沈燎和监控室的值班人员。


    严宵跟他们大致说了一下初步调查情况,接着就让余朝和沈燎先回去。


    “我那边的人已经查到人了,一会恩颂跟我去看看。”


    沈燎回去了,也没说别的,只是轻声说了句:“迟到半节课了。”


    余朝不肯先走,也没人说他什么,任由他跟着了。


    余朝:“吓死我了。”


    赵恩颂的声音听起来阴测测的,有点怨意,“你怎么被吓到了?”


    “我以为真的是我啊。”


    严宵抬眼,笑了一下:“你?”


    余朝:“呃……赵恩颂,后面的监控你都看完了吗?你看清楚那个变态的样子了吗?”


    赵恩颂语气不太好:“别问了。”


    余朝愣了一下,片刻后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


    三人站在那栋白色建筑前,高耸的尖顶直刺天际,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藤蔓与校徽浮雕。


    整栋建筑四面布满高挑狭长的拱形彩绘玻璃窗,日光穿透玻璃,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赵恩颂:“不是要去看那人吗?”来这做甚。


    “那人就在这里。”严宵说。


    余朝嗤了一声:“搞笑呢?那人抓了丢外面都好过带到图书馆来啊。”


    赵恩颂:“感化教育?”


    严宵神秘一笑:“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图书馆电梯内,严宵在数字键盘上按了一个不存在的楼层——


    B5。


    电梯缓缓停稳,金属轿厢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扑面而来的不是潮湿腐臭的浊气,而是一股冷冽、干燥、纯粹的石质寒意。


    和外界图书馆温暖明亮的书香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清得发僵,安静得离谱,连呼吸声都会被无限放大。


    笔直悠长的通道向前延伸,纵深极长,视野尽头隐在淡淡的冷雾里。


    通道两侧整齐排列着一间间独立囚室。


    赵恩颂暂时把关于昨晚的不好的记忆放一边,打量起这个地方来。


    他看向走在前面,步履稳定的严宵。


    “学校里还有这种地方?”赵恩颂话音间带着试探。


    “有的,这只是冰山一角。在蒙斯特,你不知道的地方还很多。”


    “校董会那帮老头子会答应你把人带到这来?”


    “他们不知道。”


    “……”


    赵恩颂想了想,问他:“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


    严宵轻笑,没说话。


    这让赵恩颂更加拿不准他的心思了。


    看来严宵也没这么正人君子。


    穿过部分囚室,来到一间空间较大的审讯室。


    里面只有三张椅子,其中,一张被人坐了去。


    走进房间才看到,那人是被绑在椅子上的。


    四指宽的束缚带把他双手向后跟椅背绑在一起,双腿也分别固定在两根椅子腿上。


    “坐吧。”严宵已经坐下了。


    他身旁只剩下一张空椅子。


    余朝把椅子拉开,自己没坐下,而是对赵恩颂说:“你坐着。”


    严宵看了看自己和那张椅子之间的“楚河汉界”,又看了看他们两个人,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赵恩颂假装没看到。


    对面的人听到了他们的动静,从昏迷中苏醒,缓缓抬头。


    他的刘海很长,也不整齐。


    依稀能看到他的眉眼。


    他一抬眼,现在面前的三个人中精准地看向了赵恩颂。


    赵恩颂觉得这眼神熟悉得很。


    跟那个老是被欺负的特优生很像,或许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还不确定,昨天晚上见到的是不是他。


    因着这人都被绑起来了,他也没那么害怕,只是心里还有点膈应。


    这时候严宵把外头的人全换进来,接过一本小册子,打开,里面夹着好几张资料。


    严宵看都没看,直接把资料给了赵恩颂。


    自从刚才打量的那一下,赵恩颂再也没给面前的人一个眼神了。


    严宵示意进来的那人开始审问。


    “名字。”


    “……”


    “哪个年级的?”


    “……”


    “几等生?”


    “……”


    余朝不耐烦了,如果不是严宵在这里跟一尊大佛似的震着,他早就上去给人胖胖两拳。


    他只想把一切对赵恩颂不必要的人全都铲除掉。


    余朝:“哑巴了?”


    赵恩颂这才从资料里抽出神来。


    他也就看了第一页,见还审不出什么来,便合上了资料。


    赵恩颂清冷寡淡的嗓音响起:“徐胤?”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眼睛似乎亮了亮,但很快又被他眼底那层厚的雾掩去。


    余朝在一旁吐槽了一句:“居然敢叫这个字,他爹妈起名的时候也不看看能不能压得住。”


    没人附和他,但都默默地在心里认同了这句话。


    徐胤一个眼神都没给旁人,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好像在回应赵恩颂刚才那话。


    赵恩颂把手里的资料给余朝,余朝也没看,丢给了严宵的人。


    徐胤也低着眸,一声不吭。


    赵恩颂换了一下坐姿,看上去对此人没什么兴趣,好像要走了。


    严宵:“我来审吧。”


    赵恩颂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严宵:“等会一起走吧,你先听听。”


    赵恩颂:“好吧,你快点。”


    明明徐胤犯了错,被犯错的人却一点都不在意他。


    好像从头到尾,他不过是赵恩颂脚边的一粒石子。


    连踩都嫌硌脚的石子。


    “这是你第几次那样做了?”


    “……”徐胤动了动嘴皮,没出声。


    “需要我把监控视频给你看吗?只有这样才会承认?”


    “……一次。”徐胤始终没什么情绪,低着眸,看着赵恩颂的鞋子出神。


    “撒谎。”赵恩颂皱眉说道。


    “没……撒谎。”


    “你的意思是,除了你,还有别人?”严宵语气带了冷意。


    “嗯。”


    余朝忍不了了:“你们这些变态组团来我们宿舍门口团建了?”


    “不是……团建……”


    严宵扶额,“其他人都是谁?”


    “我……不知道。”


    “动机呢?”


    “……排/精/期。”


    赵恩颂皱眉:“那是什么?”


    严宵和余朝却顿了顿。


    赵恩颂感觉他们都知道,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他讨厌这种感觉。


    “徐胤,排/精/期是什么?是你编出来的词?”


    徐胤一怔,抬眼望向赵恩颂,幽幽说道:“精/子排放周期。”


    赵恩颂以为他是在忽悠自己:“为什么我没有?”


    徐胤张了张嘴,隐约露出那形状有些奇怪的舌头,发出一丝气音。


    “咳。”严宵转移了话题,“供出其他人,可以减轻你的处罚。否则最严重的惩处结果就是退学处理。”


    徐胤:“我……不知道有谁……但我能让他们停手……”


    他说话很慢,还不太利索,听着让人心急。


    赵恩颂肯定不信他有这样的能力,除非他是变态帮的老大。


    赵恩颂站起身来。


    他们以为赵恩颂要走了,结果却不是。


    赵恩颂来到徐胤面前,两人膝盖碰了一下,赵恩颂又后退了一些。


    反而是徐胤的反应不正常了。


    余朝立马跟在赵恩颂身后,死死盯着徐胤的一举一动,随时要咬上去的模样。


    徐胤没把他当回事,而是一直凝着赵恩颂。


    “抬头。”


    赵恩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徐胤照做。


    发丝从他脸上划下,只剩几缕搭在他的鼻梁上。


    “张嘴。”


    “赵恩颂。”在赵恩颂看不见的角度,严宵面色渐冷。


    余朝没说话,但也是一副随时要把赵恩颂护起来的模样。


    徐胤已经按照他说的张开了嘴。


    一截又长又细的舌头悬在空中——


    是分舌。


    ==========作者有话说:==========


    排/精/期就是憋不住的啦啦啦


    第36章 你跟我吧


    蛇?


    那信子一进一退、嘶嘶作响, 在徐胤嘴里伸缩的画面十分瘆人。


    徐胤的瞳孔也变了。


    他眼型偏细,瞳孔收束成狭长竖瞳,目光冰凉黏腻。


    赵恩颂很不喜欢他的眼神, 觉得不舒服。


    一想到他在这人的身上得到过精|气, 就浑身冒冷汗。


    他不喜欢蛇。


    “赵恩颂……”


    余朝以为赵恩颂吓到了, 但并没有。


    赵恩颂反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人的身份了?”


    余朝连忙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了,这样的人我根本没有记住的必要啊。”


    赵恩颂:“他是蛇。”


    余朝:“嗯,就条蛇而已。”


    可赵恩颂想起徐胤刚刚说的话——


    我能让他们停下。


    蛇群里面也分高中低, 徐胤在蛇群里,是什么地位呢。


    蛇王?


    赵恩颂再一次打量起对方。


    畏畏缩缩, 举止不大气,眼神躲闪, 从来没有抬头直视过别人, 这样扭捏阴湿的人,怎么可能是蛇王。


    但为了保险起见, 他还是请教了严宵:“他很厉害吗?”


    严宵觉得赵恩颂的问法很可爱。


    “还行。”严宵好奇,偏头观察赵恩颂的反应,“你对蛇的了解有多少?”


    “不太了解。”赵恩颂回去坐着,问道:“我们学校很多蛇吗?”


    “还好,百来条吧。”


    赵恩颂倒吸一口凉气。


    要不还是办一个转学手续吧。


    严宵含着笑意,说道:“其中能成人形的也就十几个。”


    余朝也松了口气,否则他很难想象,每天晚上百来个人站在他们宿舍门口发射小小蛇的画面。他们得被淹死。


    还得请人来驱驱邪了。


    要不还是回家去把那尊犬神像搬过来吧。


    宿舍门左右两边各一个。


    严宵柔柔地笑了:“蛇精而已, 阴寒, 胆小,一般都不会主动招惹别人, 徐胤也不过是特优生,个人能力再厉害也有限。”


    一般不会主动招惹别人……


    赵恩颂有点心虚了。


    他没有主动招惹徐胤,但他看到别人主动去招惹徐胤,还假装没看到走掉,这算吗?


    赵恩颂开始反思自己的做法了。


    是不是要像个没有心机的圣父那样才行。


    他过了一会摇摇头。


    还是不要用常人思维衡量这种到处排|精的人了。


    说不定之前对徐胤出手相助,会让自己更早地被缠上呢。


    到时候就不是在宿舍门口排|精了。


    赵恩颂深吸一口气:“蛇的排|精|期有固定日子吗?”


    严宵:“有,一般成年后按季度出现。”


    赵恩颂:“还有呢,你还知道什么?”


    严宵:“他日子到了的话,一般都能直接通过他的表现,判断他的功能如何。”


    赵恩颂:“那他如何?”


    严宵顿了顿,看着赵恩颂的侧脸,“这个……”


    徐胤突然开口了,比平常流利:“我第一次排|精。”


    赵恩颂扬眉,“你刚成年?”


    “不是……”徐胤低头,“我以前都是憋着。”


    荒谬。


    余朝看他不爽,呛他一句:“怎么憋不死你?你精栓就去看医生!”


    赵恩颂按住上蹿下跳的余朝,淡淡地问:“徐胤,你都知道其他的蛇是谁吧。”


    余朝:“要收割他们吗?”


    严宵:“需不需要我帮忙?”


    赵恩颂:“我在问他。”


    余朝:“哼,他知道个屁。”


    严宵:“……”赵恩颂还是第一个这么跟他说话的人,以前赵恩颂都不这样。


    徐胤:“……我知道。”


    赵恩颂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把三人晾在这里。


    赵恩颂过了一会见这么安静,他对严宵说:“你继续,我先想想。”


    有什么好继续的。


    “不用怕他,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帮你处理。”严宵说。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送你?”


    “……”


    不等他回答严宵又改口:“算了,不是什么人都能靠近你的。”


    静默又持续了片刻,直到赵恩颂出声,平淡无起伏的嗓音,清泠透亮,在静谧中格外分明:


    “也不是不行。”


    …


    “?”


    “赵恩颂!”


    “真的……?”


    …


    面对三张齐齐写着“为什么”,但每个人的想法又不尽相同的脸,赵恩颂还是没跟他们解释太多。


    有些东西解释得太多,就不珍贵了。


    特别是徐胤还在这。


    “我过几天还能来这里吗?”赵恩颂礼貌又疏离地问。


    “别这么客气,你想来随时能来。”严宵缓过来,说道,“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他这个人……”严宵还是没能说下去。


    没说下去,那就是不怎么重要的话。


    赵恩颂没那么容易咬住别人的钩子。


    他坦然一笑:“好,”


    “那这几天就把他放你这吧,等排|精|期过了之后,我就来接他。”


    严宵:“蛇的排|精|期能持续三到五个月。”


    “没事。”赵恩颂说。


    余朝拉着赵恩颂的衣角,“赵恩颂?!”


    “怎么了?”


    “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这么包容他?”


    “误入歧途罢了,他不也说了,是第一次吗,不得要领吧。”


    徐胤从始至终都只看着赵恩颂,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看着他一敛一抬的眸,至于赵恩颂说的什么内容,他都听不到了。


    余朝一口气卡在喉管里:“我靠!你!”


    赵恩颂没计较余朝的态度,因为他难得心情不错。


    因为找到了一个好掌控的新食物。


    而且比秦朗更好。


    因为秦朗长了一张总是乱说话的嘴。


    秦朗这张牌可以丢一边去了。


    赵恩颂为自己摆脱了一个烦人的家伙而高兴。


    “你真的要他?”


    “赵恩颂,我没听错吧?”


    “你喜欢这个变态?”


    喜欢这个词一出,“变态”的身体抖了抖。


    赵恩颂嫌他烦了,“别过度脑补,我只是觉得他挺可怜的。”


    可怜。


    又是可怜这个词。


    ——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啊!整天把什么野猫、蠢蛇、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往身边凑,难道你不知道你身边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恨不得把我杀了吗?!


    余朝瞥了一眼徐胤,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突然,徐胤睨他一眼。


    “!”余朝毛都竖起来了!


    还是条毒蛇!


    “严宵,帮我找个兽医。”


    “你养宠物了?”


    “蛇算吗?”


    严宵对徐胤是宠物这个说法不敢苟同,但谁让是自己先提的呢。


    “他看上去没病。”严宵说。


    “有的。”赵恩颂说,“余朝不是说了吗,他可能有精|栓。”


    徐胤:“我、很健康。”


    余朝嗤笑一声,他的气消了一些,感觉扳回一城了。


    在回去的路上,严宵把那份没看完的资料递给赵恩颂。


    赵恩颂翻了两翻,又推了回去。


    “你不要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看中他年轻身体好而已。


    赵恩颂当然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不用,我平时只看学习资料。”


    “……”


    装到了。


    严宵好心提醒:“既然我们是一起的了,我也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我待会会派几个人在暗中保护你。”


    赵恩颂想到之前打听到的关于严宵身份的消息,又觉得严宵带保镖上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如果是为了防范徐胤,那赵恩颂觉得他小题大做了。


    严宵看赵恩颂没什么情绪,又补充了一句:“那个人还会来找你吧。”


    赵恩颂跟他对视,过了一会,赵恩颂率先移开视线。


    “谢了。”


    “不用客气。”严宵转移了话题,“我已经让人出一个完整的图书馆改造方案了。”


    “什么?”


    看到赵恩颂懵懂的神情,严宵问他:“你不是想在这里加一层住宿的地方吗?”


    “算了……”地下室还有地牢呢,住这有点阴森,用学习的阳气跟下面的阴气对冲还差不多。


    严宵倒是乐呵了,“我倒是挺喜欢这里的。”


    “那我先走了。”严宵挥了一下手,“记得哄一下你的跟班。”


    听完,赵恩颂还反应了五秒。


    之后才回头看向余朝。


    自从出来之后,余朝就一直落后他们半个身位,话也没说一句。


    “不高兴了?”


    余朝别开脸,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你跟那蛇精做了什么。”


    赵恩颂好整以暇,停下来,回身问他:“那你说说,我们都做了什么。”


    “不准说‘我们’!”


    赵恩颂耸了耸肩,没说话。


    余朝牙痒痒,想咬住赵恩颂那气人的小脸蛋。


    算了,不能在脸上留牙印。


    真的会被赵恩颂一脚踢开的。


    “你昨晚要他了吗?”


    赵恩颂只觉得余朝的说法很有趣,一幅置身事外的样子,回答道:“怎么才算要?”


    余朝知道赵恩颂在故意逗自己,但还是把持不住自己,上了他的勾:“就,平常,跟我那样。”


    “你可别乱说,我没跟你哪样。”


    余朝红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都是怎么对待那些勾搭你的男的。”


    “我怎么对待?”赵恩颂看了一眼时间,继续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你故意让他们尝到一点甜头。”


    “嗯?然后呢。”这可就冤枉了啊,赵恩颂从来没有故意让他们尝甜头,是他们个个急得跟个疯子一样,推都推不开,还用各种事情来威胁他。


    “然后,等他们对你欲罢不能了,你再抽身,让他们心甘情愿变成你的狗。”


    “可我身边的狗不就一个吗。”赵恩颂回应得快,似乎都没怎么思考。


    余朝更红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恩颂打量他一眼,“你干嘛呢,我可没说你啊。”


    “什么?!”


    见赵恩颂不搭理他了,他又急了:


    “赵恩颂,你什么意思啊!”


    赵恩颂叹了口气:“大少爷,你很喜欢被别人叫成跟班吗?”


    “那又有什么关系!”余朝大步走上来,轻轻松松就追上了赵恩颂,“他们叫他们的,我们是我们啊。”


    “我们是什么。”


    余朝不敢说了。


    “说。”


    “对象……”


    “?”


    “朋友!”


    “同学?”


    “舍友……”


    赵恩颂换了个问法:“那我是你的什么。”


    余朝盯着赵恩颂那淡粉色的耳垂,和剔透得跟个桃似的嘴唇,喉结滚了滚,着了魔一般地喃喃道:


    “主人。”


    “滚。”


    赵恩颂看捉弄得差不多了,便对他澄清了昨晚的事。


    其实不是余朝脑补的那样,他跟徐胤什么也没干。


    徐胤看到他了之后,愣了有半分钟,就穿上裤子走回宿舍了。


    但徐胤留下的东西,却被赵恩颂自主吸收。


    痕迹还在,但那些成千上万的孩子已经鼠掉了。


    最有营养价值的一部分已经顺着空气流入了赵恩颂的身体里,成为了他的养料。


    才去到教学楼,赵恩颂就收到了司机发来的消息。


    ——中午去了哪里。


    第37章 新的靠山


    余朝凑过来, 想看看谁给他发信息。


    赵恩颂息屏,在余朝看到信息之前就收起了手机。


    “谁啊。”


    “司机。”


    余朝刚刚瞥到的备注也是司机两个字,便消停了。


    赵恩颂却开始思索起来。


    那短信肯定不是司机发的, 只因为赵恩颂把陆从唯的号码拉黑了, 陆从唯才用司机的手机发。


    看来陆从唯现在在车上。


    按照陆从唯这死要体面的性子, 肯定是等不到他给赵恩颂发“解除拉黑”类似的话了。


    也正和赵恩颂的意。


    “余朝,你知道图书馆有个那样的地方吗。”


    “知道,但我没去过。”


    “是不能去吗?”


    “那种地方,去了就麻烦了。”余朝说, “像我们刚刚那样的就没事,我说的是像蛇精那样被抓进去的, 少说都得掉层皮。”


    “那里归严宵管?”


    “不全是吧,反正严宵的权力大。”


    “那我还救了徐胤一次, 他欠我人情了。”赵恩颂自言自语着。


    余朝现在是一听到徐胤这个名字就烦。


    “赵恩颂, 你到底看上那蛇精什么了?”


    “等你叫对别人的名字时我再回答你。”


    “赵恩颂!”


    “错。”


    他也并不是多喜欢徐胤,相反, 他很讨厌对方的眼神。


    只是觉得徐胤好利用而已。


    还能顺便用徐胤来牵制余朝和秦朗,何乐而不为呢。


    余朝还在喋喋不休:“你就这么偏袒那蛇精?”


    “别吵,我很累。”


    “……”


    余朝不吭声了,但那眼神直勾勾地朝赵恩颂发射,把赵恩颂的衣服肩上烧出两个洞洞。


    赵恩颂当没看见。


    反正已经习惯了。


    ·


    下午没课。


    正好严宵已经凑好了调查小组,他准备提前过去。


    就在行政大楼的楼下,他看到了韩靳。


    韩靳来这干嘛。


    不过韩靳向来人缘好,这儿有他朋友也正常。


    赵恩颂正要从他身边走过去。


    “赵恩颂, 你这都要假装没看到我, 有点假了吧。”


    “没有假装。”就是不想搭理。


    “有意思。”


    赵恩颂也懒得理中二病犯了的韩靳,不想陪他鬼畜, “我有事,先上去了。”


    “我刚从上面下来。”


    所以呢。


    赵恩颂脚步没停。


    他不关心。


    “有新靠山了?”


    韩靳很敏锐,但他的敏锐用错了地方。


    赵恩颂根本不搭理他,甚至都懒得动脑子想韩靳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他站在电梯面前,只是抱怨这电梯怎么来得这么慢。


    韩靳只眉梢微挑,声音平缓慵懒,字句之间悄悄漫开一点漫不经心的邪意,分寸收得恰到好处:


    “下周二,京宴顶楼有聚会。”


    “来吗,我接你。”


    赵恩颂没反应。


    此时电梯到了,电梯门打开,他顺势转头。


    韩靳却已经不在原处。


    赵恩颂停顿片刻,便沉默地迈入了电梯。


    ——韩靳想我主动去找他。


    可韩靳这个人,心思深沉,还很邪门。


    虽然是韩靳组的局,但要是跟韩靳一起出现,不知道别人会不会乱传些什么。


    更何况,他连这个聚会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要想知道,还是只能去问韩靳。


    这不就处于下风了吗?


    韩靳多想拿捏他,他又不是看不出来。


    电梯到了。


    赵恩颂只好先把这些思绪放到一边。


    学生会内部成立什么调查小组只是做个形式,调查结果已经定好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放出消息的时机。


    而小组里的人员,大部分是跟严宵关系好的人,除了一个圈子的之外,剩下的一两个名额就是用来“交易”的了。


    赵恩颂喜欢名利,但在这里,他并没有表现得很上心。


    因为这是严宵的圈子。


    目前,还跟他没关系。


    他不能表现得太掉价了,他只需要接受别人的搭话就好。


    可他还没跟别人聊多少,消息更是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严宵就来找他了:


    “恩颂,过来一下。”


    他们来到严宵的办公室。


    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帘已经拉开了,这过于华丽的办公室总算有一种阳间的感觉了。


    严宵开门见山:“下周二有一个聚会,你来吗。”


    赵恩颂的视线从办公桌上的电脑收回,看向严宵:“在京宴?”


    严宵顿了顿,“他已经找过你了?”


    赵恩颂心念一动,顺势点头。


    “对。”


    “那正好,一起去吧。”


    “我们……三个?”


    “就我和你。”


    赵恩颂笑了一下,眯了眯眼,“好。”


    ·


    最近,因为调查小组的原因,赵恩颂来学生会的次数增多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他坐在会议室里,看似认真听着其他组员的汇报,实则在神游。


    正在汇报的学生已经红成了一颗柿子,不敢对上赵恩颂的眼神,一直在拼命眨眼。


    但只要仔细一看就知道,赵恩颂其实没在看他,只是在发呆。


    严宵温柔地笑道:“小林,汇报完之后给你放半天假,你去医务室看看吧,你的眼睛好像不太舒服。”


    小林:“……”


    严宵又看向赵恩颂,“赵……”


    同时,赵恩颂低下了头,拿起手机很认真地回着谁的消息,眉头蹙起,看起来毛茸茸的。


    “会长?”


    严宵摆摆手,“没事了,散会吧。”


    “恩颂,发生什么了吗?”严宵突然出现在赵恩颂身后,他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没什么。”


    只不过是秦朗来找他了。


    赵恩颂还没想好要回复什么。


    被严宵这么一打岔,他转头就把秦朗给忘记了,直到秦朗找上门来。


    此时赵恩颂在食堂,还没吃几口饭。


    秦朗就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一副熟稔的语气:“最近你身边又出现了新人?”


    赵恩颂感觉被他说得,自己好像成了皇帝,在选后宫。


    “你指的是谁?”


    “关在地牢里的那位。”


    “你监视我? ”


    “余朝天天喊着蛇精蛇精,想不知道都难。”


    赵恩颂蹙眉。


    一个人监视他就够烦了,还来一个。


    “把你的眼线带回去。”


    “什么眼线?”秦朗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


    “我之前说过了吧,非必要时候不要来找我。”


    “可已经过了这么多天,按理来说你是需要我的。”


    “那还真不需要。”


    “果然。”


    “别一副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还不了解吗,需要你来提醒?”


    “吃炸药了?火气这么大。”秦朗也阴沉了脸。


    他第一次主动来找赵恩颂,结果赵恩颂就这样的态度。


    “再不分场合地来找我,以后就别再见面了。”


    秦朗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我以为是长期关系,结果只是你临时需要我,还搞一堆麻烦的协定。那协定上有没有说,如果你先违反了上面的内容,会怎么受罚?”


    赵恩颂好笑地看着他:“那请问,我违反了那几条协定中的哪一条?是我擅自来找你了,还是我逼你做什么了?”


    秦朗靠在椅背上,但身体绷得很紧,浑身透着低气压。


    “你找别人了。”


    他没有收敛音量,此话一出,路过的人都频频回头看他们。


    赵恩颂余光看到余朝已经在往这边走了,他对秦朗笑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那份协定上的哪个字说我不能找别人了?”


    “你之前说过的。”


    “你也信。”


    “……”


    眼看着余朝已经大步走过来了,秦朗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恩颂:“你变脸可真够快的,是因为严宵一个人就能满足你了吗。”


    赵恩颂一下子捏紧了拳头,很快他又把拳头放在了桌底下。


    “你乱造什么谣。”


    “这可不是我说的,外面的人都这么传。”


    同时,余朝本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到了:“秦朗!你来干什么!”


    秦朗看都没看余朝,继续盯着赵恩颂说:“我看你真是离不开男人了,不过被这么多人碰过的你,严宵还下得去手吗。”


    赵恩颂突然站起来,椅子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抬手,把热汤泼了秦朗一脸。


    几粒葱花从秦朗的脸上滑下来,全场寂静无声。


    “滚。”


    秦朗顿住,而后顶了顶腮。


    垂在身体两边的拳头握了又握,最后还是松开。


    他在离开前,斜睨着赵恩颂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以为严宵能撑多久,他也就只能在学校里装一装了。”


    余朝目瞪口呆了好一会,才上前拍了拍赵恩颂的肩膀。


    他没问赵恩颂发生了什么,反正肯定是秦朗主动上来招惹的。


    余朝蹬着周围看热闹的人,怒道:“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


    校园论坛。


    ●秦朗和赵恩颂什么时候和好的?


    ——和好了?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不久之前吧。


    ——他们不是从去年开始,就一直没联系了吧。


    ——他们原来闹掰过啊,我说呢,在学校怎么都没见他们一起走的。


    ——之前可搞笑了,校草不是总会在食堂吃饭吗,有时候秦朗和他朋友来食堂,一看到赵恩颂,秦朗就果断转身出去。那反应迅速得嘞。


    ——我以为会有人说秦朗被泼了一脸的汤。


    ——楼上说什么呢?


    ——就是秦朗啊,被赵恩颂泼汤了。


    ——那还不是因为秦朗骂人了,嘴贱的代价。


    ——鼻梁高的人也有烦恼,我看秦朗出去的时候,鼻子上还挂着两颗葱花。


    ——那汤老烫了,我看刚泼上去的时候,还滋滋冒着热气。


    ——煮熟了没。


    ——近距离观战中,我好像还听到了会长的名字。


    校园论坛中的某个隐秘的会员版块。


    ●秦朗又惹恩恩了?


    ——我看到了,外面的人说恩恩在食堂泼了秦朗一脸。


    ——泼得好。


    ——怎么泼不死他。


    ——秦朗的仇家这么多吗。


    ——有事秦朗,无事秦朗去死。


    ——为什么去年要把一个男巫招进来,搞得我都烦死了。


    ——秦朗很少主动找别人麻烦的吧。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而已,男巫最喜欢搞小动作了,而且都是阴招,就算你被针对了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谁跟我去把秦朗的诅咒小人给偷了。


    ——恩恩会有事吗?


    ——难说,除非恩恩也觉醒了。


    ——他不是已经


    ——楼上要说啥?为什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我说,前段时间搞得沸沸扬扬的*魔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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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烧烤之神


    这一周是校园文化节, 整周的时间都没课。


    赵恩颂什么项目都没有参加,包括以班级为单位的摆摊开店、义卖、拍卖。


    去年也是这样。


    只要以学生会有事务为由,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他就只是参加一下必要的集体聚会, 跟同学联络一下感情。


    而余朝也跟他一样。


    但余朝逃避班级活动的理由不是什么学生会, 他根本不用理由, 想逃就逃了。


    余朝来班级里找赵恩颂,身边的同学一看到余朝来了,就很自然地给余朝让了个位置。


    “朝哥,又来了啊。”


    余朝打了下那人的肩膀, 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赵恩颂,闷在这干什么, 我们出去逛逛呗。”


    赵恩颂闲着也是闲着,本来订好的网课也因为网课老师听说这周是蒙斯特的文化节, 就把课程延后了。


    他点点头, “行。”


    他们溜达着,沿着各种活动摊位走了大约二十几分钟。


    面前的气球, 飘带越来越少,周围也越来越安静。


    蒙斯特伴山而建,他们已经来到了离山脚最近的地方。


    这有一片著名的湖,也是国家的5A级景区。


    周围全是野蛮生长的树林,枝叶繁茂,树干高耸。


    抬头一看,都几乎看不到天的缝隙。


    这段路很压抑。


    赵恩颂转头,透过湖面, 看到了对岸的行政大楼。


    学生会也在那里。


    “我们回去……”


    “鬼屋?要不去那看看?”


    余朝拉住赵恩颂的手腕, 指着不远处的独栋别墅。那里排着一行队,而入口处拉了一条横幅:


    鬼屋惊魂。


    原来是这个鬼屋……


    赵恩颂还以为有真鬼。


    “去嘛去嘛?”


    “等我想想。”


    “这个地方平时都是不开放的, 虽然看上去很旧,但听说晚上经常会亮灯,我看论坛上还有人说,看到窗边有人影!”


    “所以呢。”


    “可这里根本不开放啊,是废弃别墅。”


    “定期有人去打扫卫生的。”


    “那不是更奇怪了吗?”


    赵恩颂定定地看了他一会,问道:“你是不是单纯地想去玩。”


    余朝搓着手指,“最近我都很少玩了,有点无聊……”


    “那去吧。”


    “我们一起去?”余朝指了指自己,又用手指头怼了一下赵恩颂。


    “嗯。”


    “那走走走!”


    余朝拽着赵恩颂,直接大摇大摆地越过长长的队伍,走了进去。


    “不排队吗?”


    “我还需要排队的吗?”


    “……”


    今天余朝干的蠢事,又给别人落下话柄了。


    “你好,请看这里的游戏规则——”


    站在门口两边的工作人员正要给他们递地图,却被余朝略了过去。


    赵恩颂:“怎么直接就进来了……”


    余朝:“那些东西多没意思,都告诉你游戏怎么玩了,还玩得下去吗?”


    赵恩颂:“……”


    别墅内部装潢极尽奢华,浮雕廊柱、巨型水晶吊灯、昂贵软装一应俱全,处处尽显考究阔绰。


    但宅内太过沉寂,大半区域隐在阴影之中,华丽摆件在昏暗光线里轮廓诡谲,偌大楼宇空旷寂寥,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森气,富丽表象之下藏着莫名寒意。


    别墅里还时不时响起别人说话的回音。


    也许是氛围使然,都没人敢太大声说话。


    但厅内回荡着的窃窃私语却更诡异了。


    有时还分不清到底是人声还是什么声音。


    余朝抓着赵恩颂的力度大了一些。


    但嘴上还叨叨着:“就这,也不过如此嘛。”


    赵恩颂问道:“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余朝:“来过,不过是偷偷进来了。”


    赵恩颂:“什么时候?”


    “大一的时候吧。”余朝说,“以前跟几个朋友过来烧烤过。”


    赵恩颂以为自己听错了。


    “烧烤?这里?”


    余朝搓了搓鼻子,“是啊。”


    “在房子里面吗?”


    “对啊。”


    “没把房子烧了真是万幸。”


    “你怎么知道我们之前差点把房子烧了。”


    “……”


    赵恩颂默了默,“房子里面没有东西吧。”


    “没有,之前没遇到过。”余朝四处望了望,拉着赵恩颂往一个方向走去,“可能是有烧烤之神的庇护吧。”


    “那你祈祷你的烧烤之神现在还能庇护你吧。”


    赵恩颂把手抽出。


    “我自己走。”


    “那你要跟紧我哦。”


    长长的走廊纵深幽深,越往深处走,华贵感越是淡去,阴冷森然的气息层层裹挟上来,堂皇外壳之下,处处透着诡异压抑。


    怎么感觉这路越走越窄了。


    赵恩颂扯了一下余朝的衣袖。


    “你怕啦。”


    “屁。”赵恩颂咽了咽口水,“我让你走慢点。”


    “我慢着呢。”


    “你之前来的时候,别墅里面也是这样的吗?”


    “是啊。”余朝挠了挠头发,“不过出口在哪?”


    “刚刚都让你拿地图了……”赵恩颂感觉不太对劲,身后好像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心里发毛。


    不对,不只是身后。


    身前,身侧,头顶,脚下,好像四面八方都有几百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余朝,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赵恩颂眼神直直地看着余朝的背影,丝毫不敢乱瞟。


    余朝握住他的手,“应该会有npc在装神弄鬼,我们别说话,免得把他们引过来。”


    赵恩颂点点头,却忘了余朝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动作。


    于是他便捏了捏余朝的手,以示回应。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


    那门很气派,一看就是出口。


    余朝把门推开。


    随着一声沉闷的转轴轻响,内里露出一间格局阔绰的卧房。


    装潢考究富丽,只是屋内光线昏暗,空旷阴冷,氛围感森然。


    厚重精致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室内一股潮湿朽木的气味。


    赵恩颂扫过那些价值不菲的家具,淡淡地说道:“空调开错模式了,应该把抽湿打开的。”


    他说完,周遭安静了一瞬。


    “余朝?”


    “……”


    前侧方的身影一动不动,黑漆漆地杵着。


    赵恩颂缓缓低头,看向那只手。


    肤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白,像久不见日光般毫无血色,皮下青筋蜿蜒凸起,根根绷得格外清晰。


    指甲尖锐发黑,像死人的手。


    这不是余朝!


    赵恩颂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但没想到,那手根本甩不开,反而同铁钳一样紧紧扣住了他。


    那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刺骨的寒意现在才清晰地从手上传来,蔓延至全身。


    余光察觉到面前的人似乎动了动。


    赵恩颂僵在原地,半点不敢妄动。


    黑影缓缓转身。


    浓重的黑影慢条斯理地转过身躯,一张异常惨白的面容慢慢显露出来,脖颈处青紫色的血冠蜿蜒蔓延。


    脸面轮廓干净利落,五官锋利俊朗,唇瓣褪尽血色,却并不干裂。


    肌肤细腻得违背常理,凑近细看,寻不到半分毛孔与瑕疵,不像正常人。


    二人就此面面相对,赵恩颂还得微微抬着下颌,才能把他看个完全。


    这“人”闭着眼睛。


    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落,在青白的眼下投出一片幽深阴影。


    赵恩颂不敢呼吸,胸腔紧绷。


    他们就此僵持了一会。


    赵恩颂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如果在这里大喊一声,余朝能听到吗?


    现在想来,这地方也太安静了。


    看来他已经来到了别墅深处。


    赵恩颂第一次如此期盼有人在监视自己。


    又过了一会,见面前这死人还是没动,他试着悄悄抽回被攥住的手。


    指尖才稍稍发力微动,对方陡然收紧掌心,力道猝然加重。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赵恩颂心头猛地一紧,喉间不受控制溢出一声压抑的气音。


    他惶然抬眼望去,只见那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几颤,而后那双沉寂许久的眼,徐徐掀开。


    初始的瞳色是凝固的黑红,沉寂,阴冷,像冰封了万年,带着亘古的荒芜和寒意。


    当他的视线落在赵恩颂身上的那一刹,杀意淡去。


    那黑红暗暗流转,一点点褪去晦涩,慢慢染成剔透鲜亮的赤红。


    这眼神澄澈又炽热,死死锁着赵恩颂。


    赵恩颂跟他对视着,呼吸都不敢太大幅度。


    在脑子里转了千万遍,但还是不知道此人的身份。


    难道是NPC吗。


    但也不像。


    因为他的体温、眼睛都不像人。


    赵恩颂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因为对方起码有着一张人脸,还能动。


    他想随便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可以放手吗?”


    面前的男人没动静。


    赵恩颂心里反倒浮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他又带着试探指了指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你力气太大了,我疼。”


    男人低头,垂眸,这一连串的动作既不连贯,还很生涩,似乎是还没适应这个躯壳。


    赵恩颂又单手做了一下“掰开”的手势。


    这下男人终于松了手。


    赵恩颂捏着发红的手,极小地退了一步。


    面前的男人没有拦着他。


    他忽然觉得,方才感到的危机感都是错觉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没说话,连眼神都没变。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好?”


    “你是人不?”


    无论赵恩颂问什么,对方都没反应。


    “你喜欢吃烧烤吗?”


    男人睫毛颤了颤,一直绷紧的嘴角松动了一下。


    这哪是鬼。


    这不小呆呆吗。


    赵恩颂此时连一点恐惧都没了。


    他没有什么冒险精神,也没有多少求知欲,此时一点都不好奇这人身份,只想着——


    “你能带我出去吗?”


    男人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赵恩颂。


    赵恩颂竟然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单纯。


    男人突然朝他走了两步,俯下身来,咬住赵恩颂的嘴唇。


    唇瓣间骤然袭来针尖似的锐痛,一丝温热缓缓渗出来,转瞬就被对方细细舔舐干净。


    赵恩颂茫然失神片刻。


    直到唇上又是一阵刺痛袭来,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用劲将人狠狠推开。


    那人身上黑袍下摆过于拖沓,后退间踩到衣料,重心不稳,向后跌坐在地。


    赵恩颂抬手,下意识想要用力擦拭嘴唇,唇上伤口一碰就疼,动作又硬生生顿住,只能局促地用袖口轻轻捂住唇瓣。


    他急促地喘了喘,抬眼怒视着撑在地面、还没起身的男人。


    单纯个屁!


    ==========作者有话说:==========


    真男鬼来了


    第39章 校园传说


    “赵恩颂!”早就走到出口的余朝大步走来, 扒拉着赵恩颂的肩膀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没事吧?”


    “你什么时候走丢的?”


    “吓死我了,我差点就报警了!”


    “我没事,没事。”真没逝。


    赵恩颂挡开了余朝的手, 下意识舔了舔唇。


    唇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感谢魅魔强大的恢复力。


    余朝这时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奇装异服的男人。


    “这谁啊?”


    赵恩颂:“跟你走散之后遇到的一个……NPC朋友。”如果不是他非要跟上来, 怎么甩都甩不掉, 赵恩颂根本不可能搭理他。


    “你怎么这么多这种奇形怪状的朋友?”余朝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人,“脸这么白,擦粉了啊?”


    “……”


    “嘴巴还这么红,涂的什么色号口红啊?”


    赵恩颂移开了视线。


    “贴假睫毛了?”


    “还画眉了啊我靠。”


    “哥们你都长成这样了, 你还化啥妆啊,多此一举啊。”


    此时一个脖子上挂牌的工作人员带着安保人员走了过来。


    另一个一直守在出口的工作人员上前说道:


    “这三位同学已经出来了, 没事了。”


    “三位?”余朝挠了挠头发,“不是就我跟赵恩颂吗。”


    过了一会他猛然反应过来, “你不是NPC啊?!”


    ·


    校园论坛。


    ●只有我看得到恩恩身后的男人吗?


    ——我见鬼了?


    ——现在是白天。


    ——所以那男的是谁?


    ——妆好浓啊, 恩恩的口味原来这么特别。


    ——怪不得一直没人能上位


    ——怪不得……


    ●化妆课2988五节课有人拼单吗?


    ●《人妖上位指南》


    ·


    宿舍里,四人面面相觑。


    沈燎皱眉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这谁?为什么来宿舍?”


    赵恩颂自然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你不也带朋友来过宿舍吗?”


    沈燎理亏,他不说话,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等沈燎不再关注这边了,余朝才拉来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去,小声对赵恩颂说:“真要把他带来宿舍吗?”


    “刚刚这一路上你也看到了,根本甩不掉。”


    “嘶。”余朝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他这里是不是有点缺陷?”


    “你也这么觉得吗?”


    “难道是在鬼屋里被吓傻了?”


    眼看着话题要在神经的道路上越奔越远了, 赵恩颂把话题拉回来:


    “你之前真的没听说过关于那栋房子的传闻吗。”


    余朝很快就知道赵恩颂为什么要这么问了。


    他说:“以前去烧烤的时候我听朋友说过来着,关于那栋别墅的传言。”


    “说什么了?”


    “忘了……”


    这个回答在赵恩颂的意料之中。


    “哪个朋友说的?”


    “呃, 忘了……”


    赵恩颂叹了口气,“论坛上应该有,上去看看。”


    低头打游戏的沈燎转头瞥了身后一眼。


    很快余朝就找到了,拿着手机递到赵恩颂面前,“你看,是不是这个?”


    “蒙斯特校园传说合集……?”


    帖子是十年前发布的。


    赵恩颂:“就没有新一点的吗?”


    余朝快速点进去翻了翻,“虽然是十年前发的,但里面的留言一直都有更新,最近的更新时间是十天前。”


    赵恩颂接过手机,先看最早的内容。


    《蒙斯特校园传说合集》


    一、马西亚拉山顶的巨蛋


    二、未命名的公共教室


    三、午夜二重回廊


    四、月圆之夜的长啸


    五、寒潭封棺


    六、不存在的人


    ……


    九、不能回应的低语


    十、轮回的魅魔


    赵恩颂看了一眼沈燎,对方打游戏打得认真,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这边在说什么。


    但为了保险起见,赵恩颂还是压低了声音。


    “别看后面,先看前面的。”


    余朝的视线在最后一则“轮回的魅魔”停留了一阵,才缓过来,“好、好啊……”


    赵恩颂继续往下拉。


    第一条,马西亚拉山顶的巨蛋。


    马西亚拉山,就是蒙斯特大学边上的山。


    ——事情的起初是,游客为了躲避大雪来到一个山洞,却在山洞里发现了一颗巨大的蛋。经过后来的科学家研究,得知,这颗蛋有百年的历史。但已经了百年的蛋几乎不存在生还的可能,于是科学家推断这是马西亚拉山的神秘部族的某种仪式。最终,这颗蛋被放回了原地。


    赵恩颂:“……”


    真是太科学了。


    “你觉得这些……传说的真实性是多少?”赵恩颂问。


    余朝抓了把头发,凑到赵恩颂耳边说道:“虽然看上去跟传说两个字毫无关系,但万一里面真混了某条真的呢?”


    “这都是障眼法,障眼法!”


    “不是有很多人都用过这种套路吗?”


    赵恩颂:“套路?”


    余朝猛地点头,对对对!


    赵恩颂犹豫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二、未命名的公共教室


    ——如果在去上公共课的时候,发现自己进了一个没人的教室,那大概是走错教室了。


    赵恩颂一头问号,转头看向余朝。


    这也是套路?


    余朝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翻。


    发现这一段还有后半句。


    ——其实你确实是走错教室了,只要你尝试坐下,你就会发现,这间未命名的教室里实际上坐满了人。你必须离开这个教室。


    宿舍怎么有点冷呢。


    赵恩颂没在这一行多做停留,继续往下划。


    三、午夜二重回廊


    ——你走在一条走廊上,可能你在回宿舍的路上,可能你在图书馆里,可能你正要去上课。但如果你发现,走这条走廊比平常花了几倍的时间,那么恭喜你,进入了午夜的二重回廊。


    ——如果你遇到了这种情况,那么请不要继续走下去,也不能回头。


    ——如果你已经走到尽头了,那么你将会看到一扇门。


    ——不要打开它!不要打开它!


    ——避开午夜,避开走廊!


    “……”


    赵恩颂和余朝不约而同地转头,对视良久。


    最后,他们的视线齐齐回到这位黑袍男人身上。


    这人跟了他们一路,脸上的表情就没有变过。


    赵恩颂和余朝眼神交流着。


    赵恩颂:你不觉得,上面的描述跟我们的经历很像吗?


    余朝瞪着眼睛,用力点点头。


    赵恩颂:这个人会跟这条传说有关吗?


    余朝挤了挤眉头。


    赵恩颂:这里面会不会有他的身份?


    余朝眼珠子转了转,扭了一下脖子。


    另一边突然响起沈燎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诡异气氛:


    “你朋友一直穿着这袍子,不热吗。”


    赵恩颂:“他是coser,拖了就ooc了。”


    沈燎听不懂。


    他不管了。


    他回头,继续用力敲着键盘。


    余朝被他玩游戏的声音吵得不行,不耐烦的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沈燎:“你以为我是故意留下来听你们说话的?”


    余朝:“万一是呢。”


    沈燎没理他。


    赵恩颂拉了拉余朝,“继续。”


    四、月圆之夜的长啸


    ——这是最真实的传说,曾经有多个目击者表示,在八月十五听到过野兽的长啸。而这个传说似乎与去年的野生动物袭击学生事件有关系。


    五、寒潭封棺


    ——学院最大的天然湖底下,有一个贴上了奇怪封条的棺材,根据一位热爱潜水的目击者描述,那些封条上全是看不懂的符号,并且棺材全身都刻着奇怪的花纹,像是某种图腾。并且看久了会使人眩晕。等这位热爱潜水的目击者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在岸上,还没有下水。因此这个传说成为了学院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其他的九大是什么?”


    余朝早有准备,掏出了iPad。


    上面显示着论坛的搜索结果页面。


    ——蒙斯特十大未解之谜之最!


    ——赵恩颂最终会跟谁在一起?


    赵恩颂把iPad关机,丢回余朝的床上。


    六、不存在的人


    ——每个蒙斯特学子,身边都有一个不存在的人。


    太简短了。


    但越是简短的内容,就越诡异,越让人不安。


    赵恩颂的胆子跟心眼一样大,他没有继续研究这个不存在的人是哪位大神,快速翻了过去。


    而这一翻,就直接翻到了下面的第九条。


    九、不能回应的低语


    ——来自古老恶魔的低语,不能回应!


    ——恶魔喜欢制造祸端,喜欢欺骗,擅长编造谎言,引诱你主动跳进他的契约陷阱。


    赵恩颂只觉得熟悉。


    这一条几乎就把陆从唯的名字写上去了。


    但仅凭这短短的内容也无法确定这描述的就是陆从唯。


    十年前,陆从唯还是个小登吧。


    除非陆从唯在人类社会里不止“陆总”这一个身份。


    “赵恩颂,你想到什么了吗?”


    赵恩颂摇摇头,“没有,继续看下一个吧。”


    十、轮回的魅魔


    ——轮回的魅魔,无解的诅咒。


    什么意思?


    这就没了吗?


    轮回,无解,诅咒,这些词语都是什么意思。


    赵恩颂在脑子里同时演化了无数种可能性,但他理不出一条完整的前因后果。


    在他完全不擅长的领域,他连简单的不需要成本的幻想都做不到。


    余朝的神色也变得凝重,盯着贴主的留言说不出话来。


    赵恩颂看向贴主的昵称:


    快乐的小番茄。


    快乐个头。


    丢下这么多谜语,自己就跑了。


    看到帖子的热度破十万了也不会回来填坑吗。


    赵恩颂就像追更的读者一样,恨不得顺着网线爬到贴主家里,用抢指着他逼着他交出剩下的十万存稿。


    余朝的手指伸过来,继续往下翻了翻,同时说道:“我记得后面还有的。”


    “啊,找到了,是小番茄九年前的新留言。”


    太“新”了。


    ——蛋破了。


    忽略一堆网友留言,继续往下看。


    这是小番茄八年前的留言。


    ——有人能看到未命名的公共教室里的人。


    接着是七年前。


    ——有人在散步的时候将价值五千万的戒指调到了湖底,学院派人抽干湖水打捞。戒指找到了。


    ——湖底确实有棺材,但是,是空棺。棺材上并没有封条,也没有符文。


    四年前。


    ——走廊经常以古典风的形式出现。但也会有其他的风格,比如太平间走廊风,古墓风,密室风,纯狱风。


    两年前。


    ——轮回又开始了。


    从两年前到现在,小番茄就再也没出来发言过了。


    最后还有小番茄本人的备注。


    【温馨提示:本帖仅供娱乐,不具备任何科学性和确定性。】


    第40章 送你栋楼


    “赵恩颂, 你觉得……”余朝想了想,又改口说道:“你信吗?”


    “信百分之六十。”


    像那些什么巨蛋,更像为了凑数而编造出来的。


    余朝:“那他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此时, 沈燎站了起来, 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就走出了寝室。


    等宿舍门关上,余朝和赵恩颂都松了口气。


    终于能正常说话了。


    “不是,这人好邪门啊。”余朝吐槽道,“如果帖子是真的, 那他不就是其中一个传说的……主角了?”


    “你有什么信得过的人吗?帮忙查一下他的身份。”


    余朝马上拿起手机去找人了。


    赵恩颂静静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墨色头发衬着过分冷白的肌肤,五官昳丽深邃, 依旧是那副诡谲惊艳的模样。


    除了唇间晕开的血色,方才的红瞳似乎只是错觉。


    他眼神迟钝木然, 裹挟着几分纯粹懵懂, 正茫然又冰冷地打量周遭陌生的一切。


    他似乎不喜欢阳光,看到窗户的时候, 稍微眯了眯眼。


    赵恩颂过去把窗帘拉了起来。


    幽暗之中,男人眼底隐隐浮起一点幽亮的微光。


    赵恩颂想起在别墅中,这人啃了自己的嘴皮子。


    还有那奇异的瞳孔颜色,一幕幕清晰地涌上心头。


    他突然有一个猜想——


    赵恩颂缓步上前,与他两两相对。


    他抬起手,轻轻覆住对方的唇,指尖微微向下按开。


    一枚虎牙格外突出修长,比常人的虎牙要尖锐不少, 锋芒凌厉。


    赵恩颂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就割出了很小一道伤痕。


    “嘶。”


    面前男人的眼神变了变。


    赵恩颂皱了皱眉,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指, 刚好清清楚楚看见那道破皮的痕迹飞快收拢、自行愈合。


    “……”


    伤口愈合的速度好像越来越快了?


    余朝这时候也打完电话回来了:“我找人问了,大概很快就有答复。”


    赵恩颂捻着手指,问:“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


    “穷鬼。”


    “死鬼。”


    “急色鬼。”


    “……我说的是吸血鬼。”


    余朝呆了两秒,立马拿起电话快速回拨,对方接通之后他一声招呼不打直接说道:“不用帮我查了,谢谢!”


    挂了电话他看向赵恩颂说:“有!还真有!”


    “不过吸血鬼深居简出也不喜欢人类,我们学校里就不招吸血鬼学生。”余朝说,“我感觉他应该不会是吸血鬼吧。”


    “哦,学校不招吸血鬼的原因还有一个。”


    “吸血鬼年龄普遍比较大。”


    赵恩颂好奇:“吸血鬼不会生孩子吗?”难道就没有年龄小的吸血鬼?


    “这个啊……” 余朝神色微滞,眼底浮起几分懊恼。从前他素来散漫,不爱听人说话,也从不认真记东西。他费力回忆着零碎的片段,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茫然,缓缓开口:“或许是…… 同族之间结合,算是近亲结婚?所以才没法生孩子?”


    赵恩颂:“近亲结婚能生孩子,只是大概率是畸形,或者有隐性病。”


    余朝抓了一把头发,“啊,那我不知道了。”


    赵恩颂问:“你觉得他像不像吸血鬼?”


    余朝绕着他走了两圈。


    “黑长袍,死人一样白的皮肤,面瘫一样的表情,锃亮的头发,红得跟血似的嘴唇,还有牙齿……”


    余朝甩了甩脑袋。


    “怎么会有吸血鬼真的长成吸血鬼那样呢?真的不是Cosplay吗?他身上有没有隐藏摄像头?这是在随机测试路人的反应?我现在识破他的目的了,他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要把黑袍脱掉露出里面的收音器和麦克风来采访我们。”


    赵恩颂叹了口气。


    本来只是想放松一下才去的鬼屋,怎么还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我们把它送走吧。”


    “怎么送?”


    “交给你了。”


    余朝迟疑地点了点头。


    肯定是因为赵恩颂信任他才会把这人交给他的。


    接下来,余朝试了很多方法,生拉硬拽,软磨硬泡,连骗带哄。


    但这只吸血鬼就是巍然不动。


    “不行啊,他脚底板是不是踩到502了?”余朝蹲下来试图掰他的脚。


    可手还没碰到他的腿,他的腿突然一抬,余朝闪得快,不然就中招了!


    “怎么还带踹人的啊!?”


    他警惕又傲慢,斜睨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余朝,便移开了视线,挪到一旁。


    赵恩颂和余朝都在盯着他的动静。


    但没想到,他换了个位置之后又不动了。


    赵恩颂把余朝扶起来,便听到余朝嘀嘀咕咕着:“装什么清高啊,不让人碰,那又跟我们回来干什么。”


    赵恩颂决定亲自上场。


    “你叫什么?”


    “……”


    余朝:“他说什么?”


    赵恩颂:“他好像叫……影?”


    赵恩颂看向这人,“那我就叫你小影了?”


    余朝低声道:“辈分不对吧,如果他真的是吸血鬼,年纪都能当我们爷爷了。”


    赵恩颂:“大影?”


    余朝:“那还是小影吧,大影听起来像狗的名字。”


    小影高冷地看着他,像是懒得回话。


    赵恩颂试图拉起对方。


    他已经做好被一手挥开的准备了,但神奇的是,这人对他倒不排斥。


    赵恩颂碰到对方的手的那一刻,被冰得一颤。


    余朝:“为啥你碰它它不会打你?”


    赵恩颂开口:“跟我走,我带你回去 ——”


    话音未落,那人骤然猛地抽回手,动作幅度极大。


    尖锐的指甲擦过赵恩颂的脸颊,一道血痕瞬间绽开,细小的血珠凌空划出一道浅淡的弧线,飞落而出。


    “……”


    余朝捂脸尖叫。


    赵恩颂被甩开的手定在半空中。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抹掉脸上的血滴。


    手指扶过伤口的那一刻,脸上的细小伤痕也随之消失。


    “那你就留在宿舍当我的储备粮吧。”


    赵恩颂淡淡地笑道。


    ·


    京宴。


    两人从严宵的加长版豪车上下来。


    周遭立刻围上来一堆摄影师,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镜头齐刷刷对准他们不停抓拍。


    赵恩颂侧头开口:“你以前出门都这么高调?”


    “你后悔跟我一起出来了?”


    赵恩颂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移话题:


    “这次场合跟之前不太一样。”


    上次聚会也是韩靳组的局,但那次就很隐秘。


    可这一次,却张扬得人尽皆知。


    是聚会的性质变了吗。


    赵恩颂没问严宵这是什么聚会,而严宵也不主动告诉他。


    他身上的蒙斯特校服,纽扣和缝线全是金色的,衣服上还镶满了碎钻。看着高调,却一点也不土,格外精致贵气,又不庸俗,彰显了皇室的品味。


    这套定制校服跟严宵平时穿的比起来,差别极大。


    严宵平时那套一等生校服在学校里也属于人上人才能穿的衣服。


    看来严宵平时在学校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也吃了不少苦头。


    而现在呢,是不打算隐藏了吗。


    可严宵只是个私生子,这样行事不会被别人说闲话吗。


    比如:不就一个私生子而已吗,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


    不过能这样诟病严宵的,也就只有国王、皇后还有皇太子了。


    听到赵恩颂说这次跟上次不太一样,严宵问:“你之前不是没参加过吗。”


    “对的,只是听说过。”


    严宵视线从他侧脸移开,看着前路,“因为这次有个很重要的人要来。”


    到底多重要,搞得跟发布会似的。


    严宵又转头,朝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你别跟别人说,这是秘密。”


    赵恩颂:“……”你也没告诉我什么啊。


    他心里稀里糊涂的,在一片咔嚓咔嚓的拍照声里往前迈步。


    眼看马上就要走进大门,旁边忽然一阵乱糟糟的动静。


    有个记者猛地从侧边冲过来,严宵立刻抬手挡在赵恩颂身前,顺势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这个记者很快就被保镖推出去了,但他还不忘自己的工作:


    “请问这就是您的未婚妻吗!”


    赵恩颂心中一道惊雷。


    什么未婚?什么妻?


    我是男是女很难看出来吗?


    很快他反应过来了。


    他恐怕是被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纷争之中。


    结合门口这一群记者和摄影师,他突然对那个“很重要的人”有了个猜想。


    京宴的大门将外面那些嘈杂声隔绝。


    “刚刚你没事吧?”严宵问着,把自己的袖子折了起来,露出手腕上的一道划痕。


    伤得不重,但渗出来的血迹却显得有些惊心。


    “您受伤了?”一位酒店工作人员咋咋唬唬地跑过来了,“您先等会,我马上让人来给您处理。”


    赵恩颂往那人胸前的工牌一看——


    吴经理。


    严宵:“不用,破皮而已。”


    破皮而已,血也不擦,袖子也不放下来。


    故意给别人看呢。


    赵恩颂看不下去,他接过吴经理手上的手帕,拉过严宵的手。


    只是碰了一下又松开,他擦掉那一点血迹,把手帕还给经理。


    “好了。”


    真是好险,伤口差点就愈合了。


    吴经理把手帕拿给身后跟着的助理,然后一脸感动地看着赵恩颂。


    赵恩颂:“……”


    他们乘上电梯,赵恩颂看到服务生按下了五十一楼。


    严宵一边整理袖子,一边说:“谢谢。”


    赵恩颂余光朝他的手臂一瞥,“不擦干净会弄脏衣服。”


    严宵笑了一下:“你真贤惠。”


    赵恩颂转头看对方的表情,忽然不确定这是在夸还是在骂自己了。


    电梯上行中,严宵忽然轻声开口:“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赵恩颂搞不清楚他要问什么。


    “挺好的。”


    “我买下来送你怎么样。”


    “嗯?”赵恩颂心一动。


    “开玩笑的。”


    “……”


    赵恩颂百无聊赖地看向观光电梯外,城市夜景在此刻变得格外无趣。


    严宵身子稍微往前探了探,看着他说道:“我给你京宴的股份。”


    赵恩颂没应他。


    “我说真的。”


    “……”


    赵恩颂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清醒点吧。


    股份,分红。


    这些是别人说给就能轻易拥有的吗。


    相对的,他又要付出些什么。


    “京宴顶楼是我的资产,平时你在学校待着腻了,可以来这边住,房间很多,随便你住。”


    电梯门一开,赵恩颂就大步走了出去。


    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德行,只要一开口说话,就肯定会答应。


    赵恩颂往人多的地方走。


    就算一会自己反悔了,想要严宵给的东西了,他也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开口。


    ==========作者有话说:==========


    忙到现在才吃饭,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更新,还好有两章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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