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舒白景这才知道自己气得毫无缘由,心头刚升起一点对段行野的歉意,就听见段行野继续道:“下回你再生气的时候,如果你还往外跑,我能拦着你不让你出去吗?”
舒白景默默转身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菜,又忍不住似的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这种事你其实可以不用问我的。”舒白景道。
问了要他怎么回答?
舒白景当然觉得段行野可以拦着他了。
舒白景其实很少生气,但每次生气的时候就会因为情绪上头,从而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情。
比如这次跑出去,再比如连房子都没实际看过就跑来小沟村。
所以有个人能在这个时候拦住自己,防止自己做出一些过于冲动的事情其实是好事。
而且,在跑出去的时候,舒白景也是真的期待段行野会追上来把自己带回去的。
可如果他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就这么说出来,岂不是显得他今天生气生得很不认真?
段行野:“当时我想追出去的,但我又想,万一你不想看见我咋整?”
舒白景沉吟片刻,轻声道:“我是觉得有问题立马就解决比较好,生隔夜气会伤感情。”
段行野当即保证:“以后我肯定不惹你生气了,就算生气也不会隔夜。”
舒白景笑了笑,虽然知道段行野这个人肯定能说到做到,但也没真的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跟段行野来自两种完全不同的生长环境,经历的事情也不一样,自然而然养成了两种性格。
两种性格之间的碰撞是无可避免的,因而生气也好,吵架也好,自然也都是会发生且正常的。
舒白景觉得,无论怎么吵架,只要不触及彼此的底线,那就可以称得上是在磨合。
总有一天,他们会磨合到彼此完全了解的程度。
到那个时候,就算彼此对一件事有不同的看法,也能找出一个合适的折中的办法。
舒白景在这里满脑子慢慢发展顺其自然的时候,段行野的脑海里则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想法。
段行野觉得,人就应该学会吃一堑长一智,这种难受的滋味品尝过一次就已经足够。
不管这件事他到底有没有错,当舒白景双眼通红地站在他面前时,那这件事就是他错了。
而且,他跟舒白景之间的事也从来不需要普世意义上的是非对错,他心甘情愿为舒白景低头。
段行野是打从心底里心疼舒白景的,以前是单纯觉得这小孩吃不着好吃的,瘦得不像话,快把自己养死了。
听舒白景说了原文剧情,了解到舒白景其实没有父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之后,这种心疼就延伸到了方方面面。
尽管舒白景现在有一百多万粉丝,段行野也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最爱舒白景的人。
如果连他都不能完全把舒白景放在心上,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心疼舒白景呢?
段行野在心中暗暗发誓,他要把舒白景好好地,再养一次。
他要让舒白景有肆无忌惮做任何事的勇气和权力,也要让舒白景全身心地依赖着他,再也不离开他。
无论因为什么,只能看着舒白景背影的事,段行野不想再多发生哪怕一次。
翌日。
舒白景叫来赵今和卫京煊,宣布从今天开始,他们两个就可以正式上班了。
两个小孩都很激动,围着舒白景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会儿问自己要做什么,一会儿又给舒白景看他们观测到的,网上舆论的动向。
舒白景感觉自己被两只小麻雀包围,却不觉得被吵到,反而由衷觉得家里变得很热闹,他很开心。
往常家里只有他跟段行野两个人,现在多了两个弟弟在一起,舒白景莫名有种,他们四个也算是一家人的感觉。
或许他天生亲缘浅淡,没能在父母身边长大,但没关系,他给自己找到了很好的家人。
舒白景翻看着手机里的评论,自从段行野找了营销号下场后,舆论的风向就彻底翻转。
而顾满满那边似乎完全没有处理此事的意愿,任由网上的言论肆意发酵。
顾满满的粉丝无法接受这样的冷处理,纷纷取关顾满满。反正这个世界上的网红多得是,长得好看的又不止顾满满一个人,他们看舒白景就不错。
其中能被称为大粉的那部分,还真情实感地发布了一些脱粉小作文,刷到的人一边为帖主不值,一边痛批顾满满。
这些评论又被人转发到其他渠道,顾满满的路人基本盘有了崩塌的倾向。
而舒白景这边不仅没人脱粉,反倒陆陆续续涨了不少,目前已经有一百三十万粉丝。
而舒白景的腌酸菜Vlog也成功突破五百万赞,评论区还冒出来不少酸菜厂家,表示期待跟舒白景合作。
他的粉丝们嗷嗷待哺,纷纷来评论区关心他的近况,期待他早日发布新的Vlog。
舒白景的确已经想好了下期Vlog的主题,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把给品牌方的视频拍出来。
舒白景把脚本发给赵今和卫京煊,顺便下达了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一会儿我给你们一瓶护肤品,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都要擦这个护肤品,用完告诉我感受。”
其实舒白景自己已经试用了一段时间,发觉的确符合品牌宣传的功效,但为了增加视频的可信度,这才又增加了赵今和卫京煊这两个样本。
而且这两个小孩都青春年少,皮肤状态本来就很好,相信有他们跟自己一起展示,更能刺激受众消费。
赵今拿着那瓶化妆品问舒白景:“一天擦几遍啊?”
卫京煊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笨不,没看着写着的吗,洗完脸之后擦,你一天洗几回脸就擦几回呗。”
赵今笑了,“那我一天洗八百回还得擦八百回啊?”
卫京煊:^^
卫京煊:“洗八百回,你也不怕给自己洗秃噜皮了。”
舒白景被卫京煊这毫不留情的吐槽逗得哈哈大笑。
段行野正在准备今天的午餐,听见舒白景夸张的笑声,忍不住往屋里看了一眼。
切肉的手一顿。
段行野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芭乐,切了两盘。
段行野端着两盘水果进屋,将其中一盘分给赵今和卫京煊后,顺势在舒白景身边坐下,将他跟这两个小孩隔开。
段行野用果叉取了块粉嫩诱人的芭乐递到舒白景唇边,轻声道:“张嘴。”
舒白景正在工作,双手都放在键盘上腾不开,闻声毫无芥蒂地“啊呜”一口咬掉一半。
家里的芭乐跟脆嫩的梨子差不多,但又有一种一般梨子都没有的香味,是舒白景最近最喜欢的水果,已经超过了耙耙柑。
舒白景很快忙完手头的事情,伸手要把果叉从段行野手里拿过来,段行野却躲了下。
舒白景一愣,“你干嘛?”
段行野又叉一块芭乐递过来,“不用你动手,我喂你,张嘴。”
舒白景看了一眼低着头极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两个小孩,脸颊缓缓升上一抹红晕,小声道:“我自己能吃。”
段行野挑眉:“你怕他们两个笑话你?”
舒白景脸颊鼓鼓,看着段行野不说话。
段行野转头问赵今:“你会笑话你小景哥吗?”
平淡的语气配上一张冷脸,赵今整个人毛骨悚然,连忙摇头,“不笑话不笑话,笑话谁也不会笑话小景哥。”
段行野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卫京煊:“你呢?”
卫京煊当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也不笑话。”
段行野回头看向舒白景,眼底的冷淡瞬间被柔和的笑意取代,“你看,没人笑话你。”
舒白景已经被他这一套一套的话给弄晕了,只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泛着酥麻,晕乎乎道:“连吃东西都要人喂,我自己会笑话我自己的。”
段行野没想到他还有话等着自己,本该在商场大杀四方的脑子被用来忽悠舒白景,眼睛一眨,就已经计上心头。
段行野问:“那为什么刚刚能喂?”
舒白景两手一摊,理所当然道:“刚刚我腾不出来手呀。”
段行野把果叉放下,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舒白景,“那给你玩手机,这样我就能喂你了。”
舒白景把手机扔回到段行野腿上,“不行,你这是耍赖!”
段行野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下一下摸着舒白景的脑袋,轻声道:“小景小景,你能不再笑话自己了吗?因为我很想喂你。”
段行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十分轻缓温柔,抚摸着舒白景的动作也是一样。
舒白景这人天生的吃软不吃硬,被段行野这么一哄,胸腔内的物什跳得快从嘴巴里蹦出来,他的头上升起一圈烟雾,耳朵也烫得快要烧着了。
舒白景捂着脸一脑门撞在段行野健硕的胸肌上。
好一会儿,才认命似的说道:“好吧好吧,你可以喂我了。”
段行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说明这件事很有可能是他的心愿。
舒白景觉得自己不能做个不近人情的人,他跟段行野一起生活,怎么能连这么小的愿望都不满足段行野呢?
赵今和卫京煊已经彻底傻了。
不仅是没见过段行野这样,更是因为舒白景居然真的被这样哄住了。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泄愤似的拿着芭乐互相喂给对方。
然而从没这么做过的人完全无法把握喂食的精髓,两个人不是戳到对方牙齿,就是差点被咬到手指。
反观段行野和舒白景。
段行野从很早之前累积起的喂食经验充分发挥了作用,虽然舒白景还是因为不好意思,而选择把头靠在段行野肩上,面对着墙。
但段行野早已掌握舒白景吃东西的速度,一块接着一块,不会太快,但也不会让舒白景的嘴巴闲下来。
就这么被喂着吃完了一整盘水果,段行野又顺势抽纸巾帮舒白景擦了下嘴,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出去。
段行野走后,舒白景仍然没有直接面对赵今和卫京煊的勇气。
真不是他脸皮儿薄,实在是段行野这样,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舒白景假装忙碌地翻看了十来分钟手机,这才终于鼓起勇气,抬了头。
赵今和卫京煊也分吃完了一整盘水果,正老老实实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他,跟等着老师发号施令的小朋友一样。
舒白景:……
舒白景视线游移,小声道:“这个,你们别说出去啊。”
赵今:“不会不会,我们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卫京煊好心安慰道:“一般情侣都这样,小景哥不用太介意的。”
卫京煊修车的时候还见过更黏糊的情侣呢,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听见卫京煊说的“情侣”这两个字,舒白景一愣。
按理说,以他和段行野现在的相处模式,说是情侣也不过分。
但无论是他还是段行野,都没对对方明确表达过想要在一起的意愿。
舒白景抿抿嘴唇,长长呼了一口气,问道:“刚刚我说到哪了?”
赵今:“让我和卫京煊擦脸。”
舒白景:“对,你们擦个三四天就行,然后我们就赶紧把这个视频拍了,脚本你们看一下,这次需要你们出镜,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打码。”
赵今和卫京煊对此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小景哥你决定就行,视频效果怎么好就怎么来。”
舒白景真心地笑了笑,“好。”
中午,段行野做了西红柿炖牛腩,辣椒炒肉,还有两道炒青菜。
段行野让赵今先盛出来一些给他奶奶送回去,“以后你来上班跟你奶说一声,中午不用做饭。”
赵今满心感激地应声,小跑着把午餐给奶奶送回去了。
等赵今回来,四人才在桌边坐下吃饭。
段行野给舒白景盛了半碗饭和一大勺西红柿炖牛腩,用勺子拌开,每一粒米饭上都包裹着汤汁,酸甜的滋味中蕴藏着牛腩的醇香,吃一口,就香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段行野炖牛肉很有一套,肥肉的部分不腻,瘦肉的位置也一点都不柴,舒白景吃在嘴里,只感觉每一根肉丝上都包裹着西红柿的酸甜。
毕竟是偏甜口的菜,吃到嘴巴里略带腻感的时候,就赶紧吃一口辣椒炒肉。
丝丝缕缕的辣味将腻味完美压制,而切得薄厚均匀的肉片不仅能吃到料香,甚至还有锅气。
四个男人吃饭也没什么好聊的,一时间,整个屋里只有几个人唏哩呼噜吃饭的声音。
赵今和卫京煊的饭量都不小,跟段行野一样,每人三碗饭。
舒白景则只吃了两碗。
其实舒白景还能吃,但自从上次积食过后,段行野就不再允许舒白景吃得太多,每顿两碗,可以多吃菜,米饭却只有这些。
舒白景知道段行野是为了自己好,最后放下碗的动作却仍然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依依不舍。
舒白景看着段行野,眼神惨兮兮的,恳求道:“我真的不能再吃一点吗?就一点点。”
段行野毫不留情地起身,把桌上的剩菜端走。
虽然他已经决定要把舒白景捧到天上去,满足舒白景的所有要求,但在健康面前,段行野不会低头。
舒白景依依不舍地看着段行野的背影,泄愤似的胡乱摸了一把坐在自己旁边的妮妮。
妮妮还以为舒白景是想跟自己玩,扑过来就把舒白景舔得满脸口水。
舒白景只能一边生气一边跟妮妮玩起来,但很快就把这点不起眼的小情绪给忘了。
三天后,舒白景拉着赵今和卫京煊拍摄了给品牌方的广告。
一样是用Vlog的方式,段行野辅助拍摄,全程只出镜了一双手。
舒白景从没想过让段行野跟自己一起出镜。
现在,夹在他跟段行野之间的特殊情况已经很多了,舒白景不想再多加码。他希望,自己跟段行野之间的进展能更纯粹一些。
慢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每一天都开心就好了。
当晚,舒白景就把视频剪好发给了品牌方,在等品牌方回复的时候,舒白景点进了快抖APP。
刚打开,就被推送了一条满小满单人录制的最新视频。
视频里,顾满满坐在沙发上,身后是纯白的墙面,不再是豪华的公寓。
顾满满穿着纯白的衬衫,眼尾和鼻尖都泛红,明显是哭过,正处在情绪中。
顾满满先是鞠了一躬,随后才开口道:“大家好我是满小满,关于前段时间网上的舆论,我有以下几点想说。”
“首先,我要跟被牵扯进来的博主景小景道歉,对不起。只因为你跟我另一半的竞争对象有关联,我的另一半为了商业竞争,采取了这样不光彩的方法。”
“很抱歉我没能及时发现他做的这一切,虽然我全程被蒙在鼓里,但我是被他利用来伤害你的媒介,所以我真心实意地跟你道歉。”
说着,顾满满再度起身鞠躬。
坐下后,他继续开口道:“第二,我要跟我的粉丝道歉。对不起。前些天我寻求真相时,跟我的另一半大吵一架,我无法接受被利用的事实,但又无法联系到景小景,事件无法被妥善处理,多方压力之下我的焦虑症发作,最严重时甚至无法开口讲话,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发声回应。”
“我知道,我这么做伤害到了相信我的粉丝,很抱歉,辜负了你们的信任,这一份迟来的声明希望能让你们原谅我。”
“从决定走上这条路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们,希望你们能回来。”
说到这,顾满满已然泣不成声,抹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眼底也多了一抹坚韧之色。
“我已经跟我的另一半分手,以后会专注事业,产出更多有趣的视频,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我。”
说完,顾满满再度起身三鞠躬。
视频到这戛然而止,屏幕暗下来,映出舒白景满脸的不可置信。
分手?
主角攻受竟然分手了?
以主角攻的性格,他竟然不仅允许分手,还同意这个视频被发出来。
舒白景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舒白景戳了戳躺在自己旁边的段行野,“哎呀快别睡了,快看满小满发的视频!”
此时已经是凌晨将近两点,段行野一开始试图等舒白景回来再一起睡,但他白天起得太早,等到十二点就实在熬不住睡着了。
被舒白景这么一戳,段行野立马睁开眼睛,“嗯?咋的了?”
段行野坐起身来,见舒白景已经进了被窝,下地去给舒白景倒了一杯水来放在炕边的桌上。
再度钻进被窝,段行野道:“好了,睡觉吧。”
舒白景叹了口气,他也真是服了段行野了。
早睡早起,每天健身,按时做饭按时吃饭,健康得根本就不像个年轻人。
而且,段行野最近开始每天早上都喂舒白景喝一杯温水,说是这样对身体好。
舒白景越来越觉得这生活实在是太老龄化了,他想要一点新鲜的,一点刺激的,可这话又不敢跟段行野说。
他怕段行野误会他的意思。
想到这,舒白景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段行野,“你看这个。”
段行野眯着眼睛把手机接过来,默默看完后嗤笑了声。
“不用管他,”段行野笑得漫不经心,微垂的眼皮却未将他眼底的戏谑挡住,“狗急跳墙而已,跟我俩整这出,我看他是想太多了。”
舒白景似懂非懂地看着段行野,“我知道他这么说是想扭转舆论,但你为什么说他们狗急跳墙了?”
段行野问舒白景:“你觉得,他们之前一直不回应是因为什么?”
舒白景:“冷处理,等舆论过去。”
段行野:“对,互联网是没记忆的,尤其是这种不是原则性问题的情况下,只要他冷处理到底,风波迟早会过去,但他偏偏现在回应了,就说明他们不想让这件事这么结束。”
段行野坐起身来,左右转头发出“咔咔”响声,眼底竟有几分兴奋。
段行野道:“收购的事我这边聊得差不多了,创维感觉自己没机会但又不想放弃这块肥肉,我们之前的处理方式让他们发觉,你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所以又闹出这么一轮。”
舒白景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段行野冷淡道:“他们给脸不要,那就玩到底。”
舒白景看着这样的段行野,不由心尖猛地一抖。他发现,段行野一改平时老实糙汉的样子,露出这副似笑非笑,好像能把人玩死的表情时,气质也是截然不同的。
舒白景想起他们都非常兴奋的那个早上,那时的段行野也是浑身上下都透着危险的感觉。
舒白景脑海中疯狂鸣叫的警铃被视作兴奋的信号,他勾唇一笑,他想要的刺激,这不就来了吗?
舒白景扑过去,抓着段行野的手,兴奋地问:“你要做什么?告诉我好不好,我想知道。”
段行野的目光却顺着舒白景的头顶,掠过他清瘦的脊背,直奔着翘起来的腰臀去了。
段行野好吃好喝养了许多时日,舒白景的身上总算多了些肉。这点肉也很出息,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圆润的弧度跟饱满的水蜜桃无异,似乎是只要轻轻一捏,就能溅出甜汁,抖出好看的弧度。
段行野喉结一滚,掌心莫名升起一股痒意。
想拍一点什么,也想捏一点什么。
段行野垂眸看着面颊红润的舒白景,视线在他饱满水润的嘴唇上停留片刻,挑眉问舒白景:“想知道?”
舒白景忙不迭点头。
段行野:“转过来,我告诉你。”
转?
怎么转?
舒白景茫然地看着段行野。
段行野却露出个笑来,他已经彻底醒了,一时半会儿很难睡着,不如把时间交给有意义的事情。
“乖,转过来。”段行野的指腹贴着舒白景的耳垂揉捏,
“想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这真的是个非常羞耻的姿势。
舒白景转到一半,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顺势往旁边被窝里一钻,只露出一双氤氲的眼眸,眨啊眨地看着段行野。
生巧色的圆润眼眸中满是狡黠,舒白景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他煞有其事道:“你想我不想,我困了,我要睡觉咯!”
说着,舒白景当真闭上了眼睛。
段行野一愣,偏头愉悦地低笑一声。
他真是,非常喜欢舒白景露出这副表情时的样子。
纵使身体上没有被满足,但段行野的心里却实打实生出一股满足感。
段行野有意逗舒白景,将大手探进舒白景的被窝,摸到舒白景细嫩的手拉了出来。
段行野挑眉问他:“别的不行,那你的手能不能借我用用?”
自打他们有这方面的接触后,大概是出于某种共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做到最后一步的意思。
舒白景的困难,被段行野亲自上嘴解决。
段行野要用的地方就多一些,腿和手都有,舒白景虽不用出什么力气,但每次都要被磨蹭许久,以至于次日掌心或腿肉总是红得骇人,还阵阵发麻。
舒白景明天还有要用到手的地方,坚决不肯借给段行野用。
笑话,要是让他那一百多万粉丝看见他手心红成那个样子,这跟直接搞露出有什么区别?
舒白景还不至于连这点羞耻心都没有。
和顾满满能明目张胆顶着吻痕拍摄不同,舒白景是个极其容易害羞的人,有关隐私方面的事情,他是半点也不好意思展露在人前的。
舒白景一点也不希望有人过分讨论自己的私生活。
即便知道人都有八卦的本能,有关私密的事情往往更能引起大众的关注,舒白景也一点都不想靠这种事火起来。
如果拍别的视频赚不到钱,那就说明他没本事挣这个钱,舒白景或许会有不甘心,但在调理过心情之后,也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的。
也因此,在已经靠其他类型内容赚到钱的情况下,舒白景就更不愿意做这些事了。
舒白景动了动,尝试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段行野却在察觉到他意图的瞬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段行野用另一只手碰了碰舒白景的嘴唇,“不想用手,是想用这里吗?”
段行野眯起眼睛,似乎已经想到那将是怎样的一种美妙体验,喉结滚动间狭长的双眸眯起。
“能装得下吗?”
话是疑问句,但舒白景却从中听出几分段行野肯定他装不下的意思。
舒白景下意识想反驳说能,但又很快反应过来他这么说岂不是同意给段行野用嘴?
对于正常的情侣来说,度过这种时间的时候,无论过程到底如何,只要彼此是愉悦的就都是合理的。
舒白景也深知自己本性多少带点馋,否则也不会被段行野的身材勾|引到。他当然不介意这么做,但现在不行。
最起码现在,舒白景不想。
发觉舒白景在走神,段行野“啧”了一声,拉了下舒白景的手。
“我还在这呢,你想什么呢?”
段行野不仅身高比舒白景高,手掌也比舒白景的要更大更宽厚。
当有着这样一双手的人站在舒白景身边时,舒白景会有无尽的安心感。而当他站在自己的对面,舒白景就气得只想咬人了。
舒白景按着段行野的胳膊,扑过去嗷呜一口咬在上面。
舒白景用的力度不大不小,是刚好能留下齿痕的程度。
尖锐的犬齿抵着皮肉,将主人的不悦顺着皮肤传递到四肢百骸,然而似有若无触碰到那块皮肤的舌尖,却也将另一种冲动彻底点燃。
段行野知道这痕迹很快就会消掉,他往后抽了抽手,舒白景果然不悦地咬得更紧。
酥麻中突兀升起一丝细微的疼痛,段行野不以为意,继续往后抽着自己的手,似乎要将违背舒白景的意志延续到底。
舒白景便再多施加了一点力气,他抬眼看着段行野,预想中,段行野吃痛蹙眉的表情却未出现。
段行野只是低头看着他,眼底有着浅淡的笑意,不知为何,舒白景在这抹笑容里品到一丝鼓励。
不待他想清楚这鼓励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见段行野轻声问他:“小狗牙痒了吗?”
舒白景闻言差点被气死,齿关闭合的力度也逐渐增强。
舒白景就这么看着段行野,心底隐秘的恶趣味驱使着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他想看到段行野吃痛,也想知道,段行野到底什么时候会觉得痛。
然而直到舒白景下颌发酸,段行野的表情都始终没变过,从始至终都挂着淡淡的笑意。
舒白景终于确定了,段行野是喜欢自己咬他的。他努力了半天,反倒如了段行野的意。
舒白景“哼”了一声,觉得没意思,不想咬了,起身要缩回被窝之际,却被段行野捧住了下颌。
舒白景顺着这股力道直起身子,将要形成跪姿时,被段行野一把揽进怀里,整个人都靠在了段行野身上。
段行野颔首,吻在舒白景红润的嘴唇上。
段行野不会也不懂接吻的技巧,但他将亲吻舒白景视作一种品尝舒白景的方式,因而动作纵使毫无章法,却因他本身的欲|念深重,而自有一股野蛮和掠夺的滋味。
舒白景的舌尖被吸得发麻反酸,甚至开始觉得疼痛,求生本能迫使他往后退去,却因被揽着精细的腰肢而动弹不得。
覆盖着脊背的衣物在动作间被掀起一点,舒白景细窄白皙的腰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弯起的弧度似于此时方才升起的新月。
莹白在指腹划过后变得绯红,新月转瞬变成血月。
如果有人能得见此刻风光,不知会否感慨一句:
今晚的月色真美。
段行野完全没有饶过舒白景的意思,仍是不断地吮吻着,锋利的犬齿研磨着,好似要将舒白景整个吞吃进去。
段行野的手揽着舒白景的脖子,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舒白景的耳垂。
舒白景的耳垂看上去小,摸在手里却圆润又厚实。在东北人的观念中,耳垂大的人都是有福气的人。
段行野希望舒白景的耳垂再大一些,他不断地搓捏着,指腹或是打圈捻按,或是纯粹地抚弄,直到舒白景的耳垂经不住这样的对待变得红肿,也不愿意收手。
好似这样,就能让舒白景福泽绵长,永远开心。
绵长的亲吻中,舒白景的意识逐渐迷离。
当段行野终于放开他时,一道银丝顺着二人相接的唇瓣上被拉起,又断裂在半空中。
舒白景整个人都向后仰着,眼尾泛红,一滴晶莹顺着眼眶溢出,流进发丝间消失不见。被吻得太过的舌尖伸出来一点,小狗似的喘着粗气。
段行野便将舒白景的舌尖挑起来,两根手指并拢着,压在舒白景的舌面上,感慨一般说道:“太小了,怎么装得进去呢?”
舒白景已经无法判断段行野在说什么,舌头被人掌握的滋味也算不上好受,他想躲,可整个人已经被圈在段行野怀中。
无处可逃的状况下,舒白景发出近乎哭声的呻|吟,他用水润的眼睛看着上方的段行野,试图请他看在自己快要喘不过气的情况下,怜惜自己,放了自己的舌头。
段行野看懂了他的目光,他喉结一滚,情事本色里隐藏着的劣根不断挤压着理智的生存空间,转瞬便已牢牢占据高地,挥舞着胜利的旗帜。
段行野将手指往下送。
舒白景的嘴巴就这样被两根手指塞满,他能感觉到段行野在做什么,试图用舌头将这恼人的手指推出去,却在动作中反倒成了舔舐。
舒白景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感觉到段行野在他耳边呢喃着说了些什么,大概是想做某些事的话。
末了,段行野还补充:“好想。”
下流。
虽然下流,舒白景却也生出了几乎相同的想法。
但是不行。
那是他跟段行野之间的最后一点余地,是必须坚守和保留的禁地。
在一切解决之前,那道大门都会紧紧地关着,绝对不允许擅自闯入。
他含|着段行野的手指咬了一口,很用力的一下,舒白景几乎是尝到了一点铁锈味的。
段行野却愉悦地笑了出来,他用额头蹭着舒白景的,无比满意地感慨道:“对,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你对一切都有决断的资格,我听你的,一切都听你的。”
尽管舒白景还不是彻底清醒和理智的状态,但也从段行野的话中判断出了段行野的意思。
舒白景又是一口咬在段行野的肩膀,旋即松口,他伸出一根手指抵着段行野的肩膀将人推开。
方才还怎么都不肯退步的人,在此刻却被舒白景几乎没用力气的手指推开了。
舒白景觉得,被钓了这么长时间,不惩罚一下段行野,实在对不起自己。
舒白景骄矜地扬着下巴,命令式地对段行野说:“我要用你的嘴巴。”
舒白景的语气嚣张而狂妄,是天生本该这样。
段行野颔首一笑,“又奖励我。”
舒白景闻言当即恼羞成怒,抬起一脚不知踹在何处,段行野闷|哼一声。
舒白景猛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感受着脚心之下的触感。
黏腻的,湿热的。
舒白景:o.O?
什么意思,秒男?
舒白景哼了一声,“以后你不会也都这样吧?”
段行野苦笑了一下。
他太渴求,也太需要舒白景,就像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然而他的阈值却没能在这样煎熬的过程中被提高,反倒仅是这么一点细微的接触,这种算不上安慰的安慰,就让他彻底松懈了防御。
“会让你满意的。”
舒白景正要再问,眼前的人影一晃,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那双修长笔直的腿。
明明做这种事的时候不需要这么做,可偏偏段行野有意刺|激舒白景的羞耻心,他偏要舒白景看着自己的腿。
段行野要舒白景知道,他怎么做的时候,舒白景会绷直脚尖,又怎么做的时候,会微微颤|抖。
……
翌日。
舒白景神清气爽地起床带妮妮出去遛弯,段行野留在家里做饭。
段行野本想跟着一起去,但被舒白景拒绝了。
舒白景说:“你昨天一点都不听话,我才不要跟你一起遛狗。”
段行野自讨苦吃但也甘之如饴。
吃过早饭,赵今和卫京煊来上班时,舒白景也收到了品牌方的反馈,他们非常满意舒白景拍的视频,希望他尽快发布。
往常发布视频时,舒白景会选工作日的中午,或者休息日的晚上。但这一次,舒白景也知道品牌方等了很久,没再拖延时间,立刻就把视频发了出去。
评论区也挂上了专门的口令和链接。
当晚,视频就突破了百万点赞。
评论区里,粉丝一边恭喜舒白景接到商务合作,一边询问赵今和卫京煊的身份。舒白景回复解释说是弟弟。
粉丝们十分惊喜,又问赵今和卫京煊有没有账号。
这一条舒白景没有立刻回复,而是问过两个小孩,得到他们并不想开设自己账号的答案后,才回复了粉丝。
得知这两个帅气的小哥哥不想开账号后,粉丝们便开始撺掇着舒白景,让舒白景多跟他们合拍。
粉丝们说,看三张好看的脸在一起对他们的眼睛很好。
这条评论舒白景没放在心上,每期视频拍摄的主题不同,合适赵今和卫京煊出镜的,舒白景也会问过他们的意愿再考虑一起拍摄。
但在舒白景心里,赵今和卫京煊迟早是要回学校去上课的,过早接触到网络上的这些事,对他们来说未必是好事。
一周后,品牌方那边给了舒白景反馈。
舒白景的这条视频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期,让他们本月的销售额大幅提升,他们公司的领导层对这一次的合作非常满意。
对接跟舒白景说:“我们公司下个季度要出新品,希望到时候还能跟您合作。”
舒白景笑道:“我也希望。”
二人客套一番结束对话,尾款也被结算过来。
舒白景的个人账户里转瞬多了15万。
这是一开始商量好的价格,舒白景看着这些自己凭努力转来的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同时,舒白景也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商业价值。或许下一次接合作的时候,他可以适当提升一些价格,他知道自己值得。
但具体定价是多少,舒白景目前还没想好。
他也不想发那么多广告,这样其实很容易伤害到粉丝的感情,以舒白景目前的体量来说,广告的数量最多不要超过一个月两条。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在粉丝体量涨到500万之前,舒白景都决定要严格遵守这个规矩。
那些没被舒白景放在心上的评论,都在行风公司给段行野的反馈报告中出现了。
段行野眯起眼睛。
明明每次视频他都有协助,这群人怎么不期待他跟舒白景拍视频呢?
什么意思?
挑衅他是吧?
段行野深觉再这么发展下去,那些网友迟早要嗑舒白景跟别人的CP,这实在是不妙。
尽管他们都知道舒白景不可能跟这两个崽子有什么,但段行野就是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管在什么地方,舒白景的一切,都只能跟他段行野绑定在一起。
段行野深觉自己有必要扭转一下评论区的风气。
或许应该跟舒白景商量一下,让他答应下一次同意自己跟他合拍。
不等段行野想出应该怎么做时,邵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段行野猜到是跟收购相关的事,他找到正在跟赵今他们商量下一次拍摄计划的舒白景,晃了晃手机,笑道:“邵峪的电话,你来跟我一起听吗?”
舒白景闻声抬眸,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我一定要听的必要吗?”
段行野在舒白景平淡的语气中品出一点嚣张,笑道:“公司的事,你真不想听?”
听他这么一说,舒白景立刻想起段行野公司还跟主角攻受有关系呢。
舒白景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对赵今和卫京煊道:“我出去一下,你们也休息一会儿吧。”
俩小孩乖乖地点头。
舒白景起身离开,跟着段行野前往东屋。
段行野反手关上门后,接通了电话。
手机那头当即传来邵峪的吐槽:“你咋不等下辈子再接电话呢?”
舒白景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邵峪听见不由一怔,“你旁边有人啊?”
段行野无奈道:“少说废话,说正经事。”
邵峪笑骂:“得得得,你是大爷你说了算。”
邵峪道:“收购的事已经拿下了,其实能签合同我不奇怪,主要是创维那边,原本一直咬得很紧,但昨天晚上他们突然放弃了,听说是他们公司总裁不想要这个项目了。”
段行野当即道:“不可能。”
明眼人都知道这个项目能带来多大的收益,甚至对公司长期发展都十分有利。
创维作为一家在南方盘踞多年的龙头企业,没理由在争抢到这个程度的时候突然放弃。
邵峪:“我合计,要么是有更好的项目,要么就是真像你当时跟我说的一样,有私人原因。”
段行野:“短期内没有比收购这家公司更好的选择了,除非他们想再开一家分公司,直接进,但是这样前期需要投入的太多了,对于创维这种体量的公司来说,根本不合算。”
邵峪:“那难道,真是因为那个什么满,创维就不要这么大一块肥肉了?”
邵峪笑了声,“我咋这么不信有人能把到嘴边的鸭子放飞呢?”
舒白景道:“或许一般人不会,但他们两个会的。”
因为他们是小说的主角攻受,在他们之间,爱情是大过一切的。
钱可以再赚,没了爱人就会后悔一辈子。
这是小说的铁律,没有网文能逃脱这个规则。
段行野道:“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松懈,先把合同签了。”
邵峪:“那还用你说?我已经约了签约时间,下午就签合同。”
二人又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段行野本以为舒白景会开心,转头一看,却见舒白景的面色仍然有些凝重。
段行野问:“你觉得有哪里不妥吗?”
舒白景摇了摇头,“我说不上来。”
事情发展到现在,舒白景已经没办法用单纯看商业竞争的方式,去看段行野跟沈昱修之间的明争暗斗。
在舒白景心里,他跟顾满满,段行野跟沈昱修,两组都是炮灰和主角之间的对冲。
舒白景赢了顾满满,段行野赢了沈昱修,事件的发展也并非过分顺利,按理说舒白景应该放心,可他还是觉得沈昱修放弃的时机很奇怪。
从顾满满先前的反扑看来,沈昱修其实是没有放弃竞争的意思的。
难道是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舒白景不知道的事?
原文剧情早就偏离到南天门上去了,舒白景也没办法从原著中判断出顾满满和沈昱修的感情发展到了什么时期。
思索间,舒白景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顾满满在机场被沈昱修抓回去的那个视频。
视频里,顾满满提到,沈昱修是有未婚妻的。
问段行野:“你知道创维集团要跟谁联姻吗?”
段行野一向不关注这些八卦,但他有个朋友对这些如数家珍。
段行野道:“等我两分钟,我给你问一下。”
说着,段行野在列表中找到一个朋友,询问起了情况。
聊过几句后,段行野“啊”了一声,他把手机递给舒白景。
比起聊天内容,舒白景更先注意到的是对面的头像。
是一家门店的照片。
舒白景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家店,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段行野道:“是跟万禾集团的千金,万明澜。”
舒白景颔首,在网上搜了一下这位千金,顺藤摸瓜找到了她的社交账号。
最新一条帖子的发布时间是昨天中午。
那是两只握在一起的手,被大手握着的就是万明澜,她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
配文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我愿意】
舒白景迷惑地眯起眼睛。
他把手机递给段行野,“不对啊,这个剧情发生的时间不对了。”
段行野握着舒白景略带颤抖的手,温声道:“别着急,慢慢说,哪里不对?在你的印象里,这个剧情应该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舒白景:“是在我辞职之前啊,因为顾满满发现沈昱修有未婚,甚至已经求婚成功了,他接受不了才逃走的。”
“怎么会是昨天呢?”
“不应该是昨天啊。”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舒白景眉头紧锁,一口气憋闷在心口不上不下,他一下又一下地深呼吸着,胸膛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额头和手心都溢出细密的汗珠,四肢却因感觉不到温度而变得冰冷僵硬。
剧情发生改变是必然的,但他们有能力应对改变后的剧情吗?
他该怎么做?
舒白景不想害怕,脑海中的某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为了应对主角攻受,他跟段行野都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准备。
至少这一次,主角攻受在欺负他们的时候,绝对不会再像蹍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但在这个阶段,不对等的实力也是现实。
舒白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断地回忆着原文剧情,想找到可以利用的信息。
段行野把手机放在一边,在舒白景即将因过度呼吸而呼吸性碱中毒之前,将舒白景抱起来搂在自己怀里,颔首轻轻亲吻着舒白景的额头,眉眼和脸颊。
段行野:“乖,放慢呼吸的节奏,和我一起。”
在段行野细密的亲吻下,舒白景波动的情绪也逐渐平稳下来,他跟随着段行野的节奏呼吸,一阵阵发胀的大脑终于摆脱了那种恼人的眩晕。
段行野并没觉得舒白景这样是胆小的表现,因为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都会产生害怕的情绪。
段行野也知道,一味安慰是治标不治本,想彻底解决问题,就得找到根源对症下药。
段行野引导着舒白景,低声道:“小景,我们再来梳理一次那本小说的情节,好吗?”
舒白景不解:“剧情我上次就跟你讲过了呀,你没记住吗?”
段行野不答反问:“你觉得剧情发生改变的原因是什么?”
舒白景:“因为我们没有按照原本的剧情做事?”
段行野挑了下眉,选择先给予舒白景肯定,“是这样,但我们可以尝试从另一个角度来解读这件事。”
段行野思索着说道:“如果将这些剧情理解为导致某个结果的原因的话,那么剧情的改变就是这个原因发生了改变,在这种情况下,原本的结果还会发生吗?”
舒白景恍然大悟,当即明白了段行野的思路。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选择了辞职,没办法在顾满满逃跑的时候予以帮助,所以顾满满被沈昱修抓住,这样他们之间追妻火葬场的剧情就不会发生了?”
段行野点头,奖励一般在舒白景的嘴唇上轻吻了一下,“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小景真聪明。”
舒白景道:“这段追妻火葬场是这本小说的核心,如果没有这段剧情,沈昱修就意识不到顾满满对他有多重要,两个人之间的情感也就无法达到原文中定下的Happy Ending结局。”
段行野道:“小景,你知道的,我一直认为这本小说的两个主角是恋爱脑,不仅是沈昱修,还有顾满满。”
舒白景脑海中灵光乍现,他看着段行野幽深的眼眸,不确定道:“你的意思是,为了达成原本的结局,顾满满还会再度逃跑。而为了让他合理逃跑,所以跟未婚妻订婚的剧情就会再度出现一次?”
段行野颔首,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不愧是我家小景,一点就通,江大的高才生就是厉害。”
舒白景害羞地移开视线,现在想想刚刚自己还害怕得不成样子,哪里就有段行野说得这么厉害了。
舒白景觉得,段行野对自己的滤镜太厚。
段行野道:“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原文中的订婚剧情,是不是没有公开?”
舒白景蹙眉思索了一下,很快找到答案。
还真是段行野说的这样。
原文中,沈万两家约定联姻后,两家人聚会商定联姻细节时,被顾满满发现。
当时顾满满是听秘书说沈昱修在外吃饭,打算去给沈昱修一个惊喜,不料却在门外听到了订婚的事。
顾满满一气之下跟沈昱修大吵一架,没几天就找到机会连夜跑路。
沈昱修在顾满满走后才意识到顾满满对自己有多重要,追悔莫及的他立刻放弃了联姻,从此踏上漫漫追妻路。
反正在当时的情况下,两家联姻的消息并未公开,虽然有些风言风语,但沈昱修强势否认后,这些言论也很快被清理干净了。
沈昱修的父亲一开始并不认可他的选择,因为对于沈家来说,跟万家联姻是必行之举。
沈昱修为了得到父母的认可,也为了给顾满满铺路,他一边派人找顾满满的下落,一边将创维做大做强,也因此找到了身在国外的顾满满。
在沈昱修的强烈攻势下,顾满满很快沦陷,但这一次他发誓不做娇妻,而是在沈昱修的帮助下开创了自己的事业。
沈昱修为了帮助顾满满,直接给他的公司送了很多订单,顾满满的公司很快就颇具规模,顾满满也摇身一变成了江州新贵。
就在沈昱修打算跟顾满满求婚的时候,顾满满发现曾经帮助过自己的舒白景去世的事实。
顾满满嘴上说着要为舒白景报仇,又因无法面对沈昱修而决定跑路,这一次他找了赵今帮忙。
沈昱修当场抓住了赵今和顾满满,强势将顾满满锁在家里,日夜厮混许多天后,顾满满意识到自己无法逃离,而且也并非真的不爱沈昱修,就这样跟沈昱修在一起了。
段行野:“所以,这段追妻剧情是一定要存在的,在你没办法帮助顾满满逃走的情况下,就需要给顾满满一个更大的助力,让他不得不跑。”
舒白景:“现在联姻被公开,就是这个助力。”
万明澜的这条动态,一方面是将此事公开,另一方面也是在明确地警告顾满满。
顾满满是小康家庭出身,当然无法抵抗一个豪门家族的倾轧,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真的有胆子做小三,也得考虑考虑自己的家人。
对于顾满满来说,舒白景和赵今因为是“陌生人”,是不重要的人,所以他们的生命并不重要。
但顾满满的家人可不是。
舒白景震惊地看着段行野,这个人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想到这些的?
觉察到舒白景的眼神,段行野解释道:“因为对沈昱修来说,公开跟万家的联姻是一个非常有利的砝码。”
沈昱修父亲的判断非常正确,这个收购案之所以能磨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创维和行风给出的条件相差无几。
创维固然是本地龙头企业,但行风一方面有在行业内深耕的条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段行野的很多信息都无法被轻易查到。
能被查到的人往往没什么可怕的,而查不到,才说明其背景足够深厚。
沈昱修敢动舒白景,无非是因为舒白景的账号已经是他能触碰到的极限。
能判断出舒白景对行风,或者说对段行野的重要程度,这也是沈昱修身为主角的敏锐度,这是他的优势。
段行野从不吝啬对对手的夸奖,但能夸奖,也是因为他自认自己比沈昱修要强。
创维是目前的规模,是因为沈家人的能力就在这个位置,否则也没必要考虑联姻了。
而段行野把行风做到这个程度,是因为以前的他只想做到这个程度。
段行野道:“在沈昱修的眼里,公开跟万家联姻的事,可以帮他拿下这个项目。但这件事也恰好成为顾满满逃跑的契机,当顾满满逃跑的事发生,沈昱修也立刻回到了剧情线上,要开始他的追妻了。”
舒白景听着段行野的分析,不由笑道:“你干脆去写小说好了,好精彩的分析。”
段行野摇头,“那你可高估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之所以猜到沈昱修的想法,主要是因为这就是所谓生意人的思维。”
舒白景点点头,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他问段行野:“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机制?”
段行野眼前一亮。
舒白景的想法竟然跟他不谋而合,看来舒白景就是那种危难关头虽然着急,却也能很快理清思路找到最优解的人。
段行野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问舒白景:“那你觉得,我们怎么做比较好?”
他希望舒白景说出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而当他按照舒白景的计划去行事,并想尽一切方法让计划成功后,舒白景就能获得莫大的满足感。
这就是段行野给舒白景的底气。
比起沈昱修那种直接把结果送上门的形式,段行野更喜欢这么做。
毕竟坐享其成和亲力亲为最后获得的满足感不是一个量级。
尤其是在舒白景如此重视顾满满和沈昱修的情况下,亲自手刃敌人肯定会更开心的。
几个呼吸间,舒白景脑海中原本混沌的思路就被彻底理顺。
舒白景是名副其实的高才生,虽然毕业于文科专业,但他的思路就是他最趁手的利器。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追妻火葬场的机制,但又不给沈昱修一个人把公司做大的机会。”说到这,舒白景没忍住笑了声,“先帮沈昱修把顾满满找到,然后再制造一点机会再让顾满满跑,利用这个机会让沈昱修放弃一些东西。”
“不需要太多次,一两次就足够了,次数多了我怕他警惕起来。这些事本来就是此消彼长不进则退,不需要强迫自己短时间就立刻比他强,只要让他变弱,我们当然就比他厉害咯。”
段行野一怔,他没想到舒白景的计划竟然已经能称得上具体和完善,原本他以为舒白景只有一个方向,甚至做好了引导舒白景将这个方向落实成计划的准备。
那些已经打好了腹稿的话术一句也没用上。
段行野却笑得更开心了,他发现舒白景远比他所想象得还要厉害。
舒白景从小生活在孤儿院,他比更多人更早地看到了人性的本质,但善良的本色让他从不利用自己的这项技能,甚至几乎要忘记了自己还拥有这项技能。
段行野可以肯定,如果舒白景想经商,他也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商人。
沉思片刻,舒白景再度开口道:“这个计划,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段行野同他对视一眼,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万明澜。”
选择万明澜当然是因为在情感上,万明澜是最能刺激到顾满满的人,最起码在目前这个阶段,没有比万明澜更好的人选了。
而且,如果不想立刻被沈昱修察觉到背后的人是段行野和舒白景,他们也自然不能过早地暴露在这个计划中。
沈昱修放弃的那些东西,也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接手。
由万明澜和她背后的万家来,再好不过。
但单方面的决定没有意义,并且他们现在也无法肯定,万明澜对沈昱修到底是什么态度。
这件事还需要有人去跟万明澜谈。
邵峪作为行风的执行总裁肯定不能出面,如果他跟万明澜见面的事被沈昱修知道,那以沈昱修对顾满满现在的情感,他说不定会直接放弃顾满满,从而专心事业。
要真是这样的话,整个计划就弄巧成拙了。
舒白景问段行野:“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段行野:“还真有一个。”
舒白景:“你不会要说是你嫂子吧?”
林静晚在江州上大学,跟那边的人肯定更熟悉一些。而林静晚本身的家世背景也不差,跟万明澜搭上线也很容易。
但如果让林静晚出手,通过她丈夫是段行原,再顺藤摸瓜找到段行野也很容易。
舒白景道:“还是不要让嫂子去比较好,对她来说这也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沈昱修是个没有法律和道德观念的疯子,鬼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段行野道:“当然不用嫂子出马,让沈在去。”
“沈在?”
段行野“嗯”了一声,把手机打开递给舒白景,“就是这个刚跟咱们说万明澜的事的人。”
舒白景看了一眼,指着对面的头像道:“这个图片我好像见过。”
段行野闻言抬眸扫了一圈,指着那个被妮妮留在窝里的螺旋长颈鹿道:“他在镇上开了家卖宠物用品的店,你这个长颈鹿就是在他家买的。”
舒白景:o.O?
真就这么巧啊?
原来他随便逛的一家店的老板竟然就是段行野的朋友?
想到那家规模不大的小店,舒白景不太信任地看着段行野,“我没有别的意思啊,但是一家宠物用品店的老板,你要让人家怎么跟万氏的千金搭上话呢?”
段行野促狭一笑,轻声道:“他是家里的私生子,但从小被他哥带大的,他不想跟他哥抢家产,正好听说我在这边,就来这。”
说到这,段行野又道:“他没我厉害,在村里待不住,就在镇上开了个店。”
舒白景眯起眼睛,“你刚刚是在彰显自己的优势吗?”
段行野耸肩,“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知道我是个很厉害的人。”
舒白景呼出一口浊气,凑上前去,在段行野的脸颊上亲了下。
“早就知道了。”
舒白景亲了一下就要跑,却被段行野一把揽着腰又拉了回来。
“亲了就想跑?”段行野挑眉看着他,末了在舒白景的鼻尖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不够,不仅知道,我要你牢牢记住这一点。”
段行野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必须牢牢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这样你才能再也不害怕。”
舒白景心尖一抖,缓缓抬手搂住了段行野的肩膀,视线游移着羞赧道:“知道了,段行野超级厉害。”
二人静默相拥。
舒白景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并且也由衷地相信,这样的时光以后还有很多很多。
段行野的呼吸却逐渐粗重起来。
舒白景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从段行野怀里挣扎出来,“赵今他们还在呢,你不许胡来。”
段行野叹了口气。
自从把舒白景逗狠了之后,一连好几天舒白景都不肯再跟他亲亲抱抱。
段行野原本以为今天能借机找回节奏,没想到舒白景却还记着这件事。
无奈之下,段行野只能言归正传,“沈在家虽然不在江州,但在江州也算说得上话,否则不可能外面出了什么事他都知道。”
舒白景还是觉得不太保险。
“沈哥要是不想去呢?人家千里迢迢躲来这里,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想回去的吧?”
舒白景不清楚沈在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也能从段行野的三言两语中判断出一些。
舒白景觉得,如果沈在不想给他家里人他会争家产的错觉,那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沈在都不会回去。
就像舒白景不想在彻底摆脱顾满满和沈昱修之前离开东北,这二者之间起因不同,但他跟沈在的想法肯定是差不多的。
段行野没解释太多,他只问舒白景:“如果他真的想躲开,那何必外面什么事都去打听一下呢?”
段行野:“你会忍不住打听前公司的情况,因为你担心沈昱修和顾满满还会伤害你。沈在忍不住打听,是因为他也放不下他哥。”
舒白景顺着段行野的话一想,感觉有几分道理。
毕竟是亲手带大自己的哥哥,那应该是沈在最在乎的家人了。
“那明天我们去一趟镇上吧。”说着,舒白景看了眼窗外,“赵今和卫京煊这个月还没休假呢,让他们也休息一天。”
段行野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给沈在发消息约了明天见面。
当天晚上,舒白景接到了陈宇燃打来的电话。
彼时,段行野正挤在舒白景身边,试图给自己谋点福利。
听见手机响起,定力也没那么足的舒白景赶紧道:“我去接电话!”
段行野不满道:“谁好人大半夜打电话,不接行不行?”
舒白景义正言辞:“不行!万一是急事呢?”
段行野只得把人松开。
舒白景赶紧爬到旁边的被窝找到自己的手机,电话接通的瞬间,陈宇燃颇为幽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个负心宝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段行野就坐在舒白景旁边,将陈宇燃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闻言嗤笑了声,不咸不淡地看着舒白景。
舒白景被他一瞟,莫名有几分心虚,微微转过身,半背对着段行野,对陈宇燃道:“陈老师冷静!”
陈宇燃哼了一声,“冷静不了!我已经订了机票飞东北,你必须补偿我!”
舒白景:“啊?你要来?什么时候啊?”
陈宇燃嘿嘿一笑:“明天,我还有一周的年假呢,今年不休明年不能休了。”
明天?
舒白景有些为难,明天他还要跟段行野一起去找沈在呢。
可陈宇燃算得上是他在江州最好的朋友了。
舒白景一时有些为难。
陈宇燃并未察觉这一切,他满怀憧憬地说道:“我没去过东北,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带我好好玩玩,还有得吃点好吃的,最近都没吃到什么好吃的饭,我感觉我都要枯萎了。”
说着,陈宇燃还假装抽泣了两声。
舒白景一贯吃软不吃硬,当即满口答应道:“好啊,那我去接你。”
陈宇燃:“呜呜我宝果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宝宝!木啊木啊爱你!你也不用急,我明天下午才到呢。”
舒白景:“好,你别忘了把航班信息发给我。”
二人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才挂了电话。
舒白景扣着手机,打算好好跟段行野说说,一转身却见段行野颇为幽怨地看着自己。
舒白景一哽,将嘴巴里的话咽了回去。
他早知道段行野是个无敌醋王,一见段行野这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是又吃醋了。
舒白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段行野的胳膊,试探着说道:“段哥?”
段行野笑了下,模仿着陈宇燃的声调说道:“宝宝~”
舒白景登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段哥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这些嘛。”
段行野不接他的话茬,只问:“新城没机场,你去接他,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你难道就舍得扔下我和妮妮吗?”
“我肯定接到他就立马回来呀,”舒白景摸了摸鼻尖,“你不要说得我跟负心汉一样,我哪有扔下你跟妮妮嘛。”
段行野:“你都要自己去见别人了,还没扔下我呢。”
舒白景委实没有哄人的经验,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挪到段行野旁边,抱着段行野的胳膊晃了晃。
“段哥……”
段行野的心底早已一片柔软,面上却不显分毫,“怪不得是能叫你宝宝的人,他一出现,把你的魂都勾走了。”
舒白景蹙眉,嗷呜咬了一口段行野的胳膊,“胡说!我什么时候被他勾走魂了。”
红晕悄然攀上舒白景的脸颊,他低着头,声如蚊蚋:“明明是被你勾走的。”
段行野听得清楚,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但事实就是你要一个人去见别人了。”
舒白景彻底没招了,他自暴自弃道:“那你说,你想怎么办,大不了我都听你的嘛。”
至此,段行野终于愉悦地低笑了声。
“这可是你说的。”
段行野看着舒白景,上下扫了一眼,便已决定今天从哪里开始吃。
舒白景这时才意识到段行野是在借题发挥,而自己已经上当。
可此时此刻再说反悔是不可能的。
段行野将他的脚握在手中,指尖拂过莹润的脚趾,低声道:“就惩罚你这双要离开我的脚好了。”
舒白景感觉自己的两只脚被并拢起来,他震惊地瞪大双眼,试图把脚抽回来。
“不不不,这个不行!”
段行野居高临下地看着舒白景,深邃的眼神让舒白景一怔,这一瞬的停顿被段行野抓住。
“小景乖,不是喜欢踹吗?今天换个方式,让你踩个够。”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段行野说是让舒白景踩个高兴,其实做主要工作的人还是他自己,舒白景并未出什么力,只是出了一双脚而已。
骨节分明的大手捏握着舒白景的脚踝,粗粝的指腹摩挲不过区区数次,便在上面印下清晰的红痕。
段行野第不知道多少次感慨,舒白景的皮肤真的非常脆弱。
这种脆弱与奇异的美丽是直接相关的,段行野无法不被这种美丽吸引。
一种分不清是痒还是痛的感觉,自那一小块皮肤蔓延开来,叫舒白景胸中横生憋闷,一口气呵出来,反倒成了古怪的呻|吟。
舒白景听见段行野愉悦地低笑,登时恼羞成怒进退两难。现在他挣扎也不是,不挣扎也不是,只好下定决心不肯再发出任何声音。
反正,不能让段行野太得意就对了!
段行野将他的赌气视作默许,更加肆无忌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虚幻的概念,舒白景躺在炕上,能被感知到的只有段行野灼热的呼吸和落在他身上的力道。
舒白景如一只熟透的水蜜桃,可段行野却不肯用常规的方式品尝。
浮沉中的某几个瞬间,舒白景觉得自己应该把“老吃家”这个称号让给段行野。
明明他是比段行野更先发现自己取向的人,可在这些特定的事件上,他能想到的花招却比段行野少了许多许多。
再给舒白景一个脑子,他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人这样品尝。
难道他真的是个笨蛋?
不,舒白景绝不肯承认这件事。
一定是因为段行野太变|态了,所以才把一点都不单纯的他凸显成了笨蛋而已。
本就灼热干燥的室内变得愈发火热,舒白景被磨得委实受不住后,终于忍不住使了些力道狠狠踩下去。
“你还有完没完?!”
舒白景恼羞成怒的话落在段行野耳中,被理解成了一种深切的不满,段行野往他身上扫了一眼,好像这一刻才发现舒白景的情况似的。
段行野挂上虚心求教的面孔,如同在课间找到办公室去问题目的好学生一般,用非常诚恳的态度,说出完全大逆不道的话来。
“小景老师不喜欢我这么做?”段行野低下头,用指尖点了一下,诚恳道:“是我错了,忘记照顾小景老师的感受了。”
段行野的指尖向上,一路掠过无数领地,最终停在舒白景紧紧抿着的唇边。
“小景老师觉得,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呢?”
这个人只顾着自己玩得开心,都把他给忘了,现在居然还好意思来问自己?
舒白景睁开双眸,眼波流转间,娇嗔恼怒颜色尽显。
“你说呢!”
段行野无辜摇头,“学生不知道啊。”
舒白景:……
好啊,还跟他玩上cosplay了。
这哪是正经学生啊,哪个正经学生学生敢这么大胆对老师做这种事?就不怕背上处分,或者进少管所吗?
转瞬舒白景又想起在网文界高危的“师尊”职业,登时心头怒火更甚,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当老师的被欺负呗!
好坏,段行野真的好坏啊。
坏得明目张胆,叫舒白景心尖都跟着发颤。
这股怒火顺着他的血液流淌在身体里,将他最后一丝理智都完全烘干。
舒白景“哼”了一声,抬着下巴,虽是躺着的姿态,目光却堪称睥睨地看着段行野。
“这点事还用我教?好学生会猜不到老师在想什么吗?”
段行野笑了,“原来老师希望我猜,那我就来猜一猜。”
段行野俯身,将轻柔的吻落在舒白景的额头上。
“老师希望我这么做吗?”
舒白景偏过头去,不肯看段行野。
“不对,再猜。”
段行野依言,顺势向下含|着舒白景的耳垂。
然而预想中的吮吸并未出现,段行野只是含了一下便转为舔舐,如同大型野兽为爱侣舔舐毛发一般,一下接着一下。
颇具耐心的动作反倒引起舒白景的不满。
舒白景低着段行野的下巴将人推开,怒道:“你要是真的不知道,以后也不许你跟我亲近了!”
段行野十分惶恐,“怎么恐吓学生啊,吓坏我怎么办?”
舒白景往下看了一眼,脸颊鼓鼓道:“吓坏?你个没脸没皮的还会被吓坏?”
段行野:“会啊,怎么不会呢。”
舒白景:“吓坏了正好,省得你老是想这些没用的腌臜事。”
段行野倒吸了一口气,“啧”了声,淡淡道:“老师好狠的心,学生不让你开心,就要没收学生的工具。”
舒白景:“我是老师,当然是我说了算了。”
段行野嗤笑了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舒白景眼前一闪而过。
“那老师该最先没收的是这双手,还是我的嘴呢?”
舒白景转眸过来,一字一句道:“当然是全部了。”
舒白景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反正留着你也不好好用,那还留着干嘛?”
段行野只得低头,“那在被没收前,让学生好好用一次吧。”
下一秒,舒白景瞳孔猛地放大,生巧色的瞳仁倒映着天花板上正亮着的灯具。
白光在这双逐渐染上红晕的眼中变得昏黄,其余能被看见的一切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直到眼角滑过一抹湿润,舒白景才意识到,是眼中莹润出来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舒白景不想承认自己在这种事上总是过分爱哭,想将眼角处的泪痕擦干,抬起的手却被段行野握住,放在了他的头上。
段行野沉声道:“老师不是觉得不够吗?那就该这么做。”
段行野扶着舒白景的手,按在自己的后脑上,将自己的头缓缓按了下去。
舒白景倒吸了一口凉气,微张的口唇内,水润的舌尖伸出来一点,挂在舌尖上的晶莹将下唇染成更加惹眼的绯红。
段行野这么做,并非出自某种特殊的趣味,事实上,他心中更为汹涌的远不是如此任由舒白景摆布自己,而是完全相反的,想将舒白景吃透。
但在这种欲|念之上,优先级更高一层的想法是,他希望舒白景明白,在段行野面前,舒白景的每一个感受都需要得到最正确的对待。
舒白景想做的事情,段行野会帮他做到。
舒白景想要的东西,段行野会双手捧着奉上。
段行野没有受|虐的癖|好,但他想做舒白景的奴|隶。
只有舒白景感到彻底的开心,段行野才能体会到自己的价值。
他希望舒白景无时无刻都需要自己,想让舒白景变成最耀眼的,但离开他就一刻也活不下去的高悬明月。
他不介意被任何人欣赏到舒白景的美好,但同时他希望所有人都明白,他与舒白景之间是无法被切割的共生关系。
如果舒白景在没有他的情况下还能过上幸福的生活,那段行野不会责怪舒白景,他只会认为自己非常没用。
段行野以前从没想过自己是这样可怕的一个人,也从没产生过哪怕一丝自己应该照顾别人的想法。
而现在,这样的想法早已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盘桓在他的心中,成为他做一切事情的前提。
他知道这会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他也有足够的耐心,在点滴细节中去改变舒白景的观念。
直到舒白景变得趾高气扬,配得感高到超出正常的阈值,变成骄纵乃至蛮横的宝贝,到那个时候,亲手将舒白景变成这样的段行野,就自然成了唯一能留在舒白景身边的人。
舒白景不知道段行野心中有着这样一个计划,他只是发现,段行野嘴上说着要惩罚他,但在具体的行动中,总是最先考虑自己的感受。
舒白景觉得段行野几乎是以“奉献”的心态在经营这段关系,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真的要他在口头上感谢什么,舒白景也做不到。
这不仅是疏远的表现,还有可能会伤害到段行野的心。
舒白景决定,以后要对段行野再好一点才行。
不,不是以后。
就从现在开始。
舒白景主动将一双白嫩的脚送进段行野手里,分明心底想的是主动帮忙,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
“我允许你用这个了,”舒白景羞赧地移开视线,“但是只能用一下,你必须快一点才行,太慢的话我就……”
段行野问他:“你就怎么样?”
舒白景哼了一声,“我就咬你。”
段行野感慨,“小景老师真的是个好人,好喜欢奖励学生。”
用近乎颐指气使的口吻说着这样的话。
究竟该说舒白景天赋异禀,还是他段行野太没定力和底线?
段行野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很喜欢舒白景这样。
·
翌日。
舒白景考虑到自己和陈宇燃可能会玩上几天,便在小群里发消息说接下来放一周的假。
赵今还没起床,先回消息的人是卫京煊。
卫京煊:【放假?】
卫京煊:【不是说每个月只有两天假期吗?放一周是不是太久了?】
舒白景一愣,懒得打字,直接发语音说道:“我想休息几天了呀,当初说每个月休息两天就是随便说的,现在让你们休息,你们就好好休息嘛,反正这两天都没什么事呀。”
卫京煊还是觉得不好,“要不小景哥你休息,我和赵今还是找点事做吧。”
舒白景还是第一次看见不想放假的打工人,这要是将来到了职场上还不得被无良公司欺负死?
不行,坚决不能这样。
打工人就应该团结一致,必须站在统一战线上对抗吸血鬼资本家,才能让行业生态进入正循环。
否则到处是996甚至007,底层人民岂不是要被吃干抹净了?
舒白景道:“让你们休息就休息,要是被我发现你们两个偷偷加班,我就把你们开除!”
考虑到这两个小孩可能手里没什么钱,而没钱的情况下很难好好享受假期,舒白景大手一挥,给卫京煊和赵今一人转了三千块。
舒白景道:“这是预支给你们的工资,你们这几天可以四处去玩玩。”
说到这,舒白景忽然想起什么,又连忙追发了一条语音。
“不许乱花钱,要是被我发现你们两个乱花钱,以后就不给你们发工资了。”
舒白景语气严厉,恍若真的做了赵今和卫京煊的哥哥。
“你们别忘了去市里买一套教科书回来,还有练习册卷子什么的,一会儿我把单子发给你们,下个月开始,你们要为上学准备了。”
卫京煊感动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他一连发了好几个猫猫头流泪的表情包。
卫京煊:“谢谢小景哥,你人真好,没了你我们可怎么办呀?”
舒白景:“还有你段哥,他也很好的,你们也要记住他。”
舒白景再有心也改变不了这笔欠款是段行野还的事实,他希望这两个小孩也能记住段行野。
段行野听见这话,一挑眉,没当着舒白景的面说什么,反手却给卫京煊和赵今俩人发了条一样的消息。
【不用记我,一切都是你们小景哥做的。】
按照原文剧情分析,卫京煊和赵今以后也会大有可为。
段行野不需要他们为自己做什么,但希望他们能始终把舒白景摆在恩人的地位。
发完消息,段行野把东西收拾好,对舒白景道:“走吧,我送你。”
舒白景听了只以为段行野是要送自己去镇上坐车,毕竟段行野和沈在还有约呢。
舒白景道:“一会儿你见到沈哥跟他说一下,等他办完了事我请他吃饭。”
一顿饭不代表什么,更无法表达舒白景心里的感谢,但他必须这么做,这是该保持的礼貌。
段行野带舒白景上了停在车库角落里的劳斯莱斯,问舒白景:“你为什么叫他沈哥?”
舒白景眨眨眼睛,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问题。
“因为礼貌啊,”舒白景道:“他应该比我大吧?”
“其实比我小也没关系,叫人一声哥显得比较尊敬。”
段行野嗤笑了一声,“那你叫我段哥也是为了尊敬我?”
舒白景已经将座椅调整到舒服的角度,闻言随口道:“那不是的,只是叫你段哥比较顺口。”
末了,舒白景在心里默默补充:
如果要表示尊敬的话,我会叫你田螺大哥的。
但这话他可不敢当着段行野的面说出来,别以为他没听出来,刚刚段行野绝对是在吃醋!
二人上路后,舒白景打开一包零食吃着,随口问段行野:“你今天怎么开这个车啊?”
冬天的东北路面结冰是很正常的,有些地方处理不当,开车走在上面就会打滑。就算不打滑,国道的路况也远没有市里或者高速上的路况好。
段行野开劳斯莱斯也不怕刮到哪里,这么贵的豪车要是刮花了,肯定需要花一大笔钱来修复。
虽然段行野很能赚钱,但平时也要减少不必要的开支,这样才能聚财。
段行野:“没什么,就是想开这个了。”
换作平时他可能还会开大G,但今天,必须得开这个。
劳斯莱斯算是普罗大众认知度最高的豪车之一,开这辆车,有助于他在“情敌”面前彰显身份。
尽管理智上已经知道舒白景不会跟陈宇燃有什么,但这是因为他相信舒白景的人品,知道舒白景做不出脚踩两条船的事情。
对于那个陈宇燃。
段行野心中冷笑。
随随便便就叫别人宝宝的人能是什么好鸟?
舒白景心地善良,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要是那个陈宇燃蓄意勾引,舒白景万一因为见他太伤心,所以心软了怎么办?
段行野决定从根源上掐断这种可能,就从开豪车开始。
他得让陈宇燃知道,虽然他住在村里,但其实他非常厉害,而且非常能赚钱,还能把舒白景照顾得舒舒服服。
相信陈宇燃在知道这一切后一定会自惭形秽,不敢贸然做出一些冒犯舒白景的事情。
因为以为自己要去镇上单独坐车,舒白景今天没睡觉,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舒白景已经查好怎么坐车了。
镇上就有直通市里的大巴车,他可以先坐大巴车到新城,然后从新城坐高铁去省城。
省城的高铁站和机场之间有直通的地铁,他坐地铁去非常方便。
就是这么一趟下来,时间比较长,可能得在省城留宿一晚。
舒白景还没跟段行野说自己要留宿的事情,他打算到了镇上的车站再说。
这样就算段行野心有不满,他都已经到车站了,也不会影响什么。
大不了,回来再好好补偿段行野就是了。
舒白景昨晚就看见了,段行野网购了一堆漂亮的东西。
舒白景对这些东西不能说不喜欢,但也不能说喜欢。
而且这件事也不能段行野说什么就是什么呀,这样岂不是显得舒白景很没想法?
所以,舒白景原本是不打算直接穿给段行野看的。
但如果段行野今天非常生气的话,到时候他就可以假装为难地穿这个衣服去哄段行野。
段行野一看他这么为难还愿意哄自己,一定会立马就原谅他。
舒白景为自己精妙绝伦的计划点了个赞,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然而劳斯莱斯驶上镇里的马路后,却直接路过车站,奔着沈在的小店去了。
舒白景以为段行野在生气,想着反正沈在的店离车站也不远,而且今天没下雪,他可以自己走着过去,便没说什么。
到达沈在的店门外,舒白景刚要接安全带,却被段行野一把按住了手。
“你要去哪?”
舒白景茫然道:“我去车站坐车啊,你忘啦,今天我还要去接陈宇燃呢。”
段行野:“没忘,一起去。”
段行野话音刚落,打着哈欠的沈在钻进了后排车座。
“不是我说,就算有事要说,你这一大清早的就来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我还没睡醒呢。”
毫不留情地吐槽完段行野,沈在才看见副驾驶上坐着的人是舒白景。
沈在眼前一亮,“哎是你啊,原来你当时买那个玩具真的是给妮妮的。”
舒白景对他礼貌地笑笑,“对是我,沈哥早上好啊。”
“早上哪里好,早上困死我了。”沈在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不行了,我眼睛睁不开了,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我得再眯一觉。”
说罢,沈在直接倒在后排座椅上沉沉睡去。
而从始至终一言未发的段行野发动车子,往高速口的方向开去。
段行野道:“有我在,哪能让你自己坐车,我们一起去接你的朋友。”
舒白景下意识觉得不妥,倒不是不想让段行野见陈宇燃,而是后面还有个沈在呢。
考虑到沈在正睡着,舒白景压低声音道:“你跟沈在不好好找个地方谈事,跟着我开车去接人,你也不怕人家不高兴?”
段行野挑眉:“谁不高兴,你朋友会不高兴吗?”
舒白景:“那倒不会。”
陈宇燃是个很热情的人,简单来说就是人来疯,人越多他越高兴。
段行野又瞟了一眼后座上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的沈在,“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你看他像不高兴的样子吗?”
舒白景回眸看了一眼。
只见沈在将后座上的抱枕当枕头,睡得几乎要打呼噜。
舒白景:……
好吧,确实不是不高兴的样子。
舒白景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啊?”
段行野:“等他睡醒了就说。”
既然段行野已经有计划,舒白景便不再多问。
从镇上开车到省城需要四到五个小时,既然已经上路,那就安心待着吧。
舒白景轻飘飘地看了段行野一眼,暗暗打算,等段行野买的东西到了,绝对不会答应他穿那些东西的。
舒白景觉得自己用这招哄人的计划非常完美,虽然这次没用上,但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到的机会呢。
所以,他要好好保留这个计划,等以后能用到的时候再说。
段行野不知道自己此举带来了多大的损失,他甚至非常得意,觉得自己做得很棒。
车开上高速没多久后,舒白景便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堵在了省城的快速路上。
省城今天下了场雨夹雪,又刮着大风,路况不算太好的情况下,明明不是高峰期,却到处都很堵车。
沈在早就已经醒了,正跟段行野谈事。
舒白景刚睡醒意识尚未完全恢复,也没听清两人说什么,揉着眼睛问了句:“我们什么时候能到机场啊?”
段行野道:“还得一会儿,据说前面出了车祸,你朋友几点的飞机?”
舒白景:“下午三点落地。”
段行野:“那不着急,能不能准点落地还不知道呢。”
说完,段行野又回沈在刚才的话。
“其实你没必要担心,你们家的事去年就已经定下了,你现在回去也不会改变什么的。”
沈在“啧”了一声,“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会见到我哥。当时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还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这次他要是找到我,肯定不会饶了我的。”
大概是最近听多了小说的剧情,不仅是舒白景,段行野听见这话也觉得有点怪异。
出于人类八卦的本能,舒白景眼睛悄悄放大,竖起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
段行野余光瞟到舒白景的动作,便问:“你这么怕见面干嘛,咋的,你俩之前还有别的不能说的事啊?”
此话一出,沈在脸色变了又变。
“那倒是,也没有。”
沈在这么说,前排的两个人顿时兴趣更甚。毕竟谁都听得出来,沈在嘴里的“没有”那就是“有”的意思。
不仅“有”,还是大大的“有”。
段行野眯起眼睛,“你别告诉我你跟你哥其实是一对苦命鸳鸯,等你回去之后会被他抓走关进小黑屋,来一段强制爱吧?”
沈在瞪大双眼:“你说什么吓人的东西呢!我跟我哥就是好兄弟好吧!”
舒白景举起手小声问:“是亲兄弟吗?”
沈在:“那也不是,我是私生子,跟我哥同父异母。”
舒白景撇嘴小声道:“骨科也很火的。”
沈在气结,谁来帮他把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带走!
第40章 第四十章
舒白景提到“骨科”只是调侃而已,他心里并没有真的觉得沈在跟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之间有什么暧昧。
不过他也确实是非常好奇他们之间的事情。
先前他听段行野提过一嘴,说沈在是哥哥带大的。
哪怕不是豪门家庭,面对一个父亲出轨生出的孩子,一般人都恐怕很难接受。而沈在的哥哥不仅接受了,还亲自把沈在带大。
难道他就真的不怕沈在狼子野心,以后跟他抢夺家产吗?
又或者是,沈在的哥哥非常自信,认为在自己的教导下,沈在绝对生不出抢夺家产的心思。甚至是,认为就算沈在想抢也抢不过自己?
后座上,沈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哥的事。
“我哥是很温柔的人,当时我妈去世,我爸那个人根本就不想管我,是我哥看我可怜才把我带回来的。”
说到这,沈在颔首笑了下,眼神中竟有几分眷恋。
“我哥说,他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垃圾堆上找吃的呢,要不是他管我,现在我指不定还在哪个垃圾堆里待着,也有可能根本都活不到这个岁数。”
沈在呼出一口浊气,继续道:“我哥太好了,他对我毫无保留,什么都教给我,搞得我爷爷认为我也蛮有能力的,那我肯定不能跟我哥抢啊,没办法,我就只能跑了。”
舒白景看了段行野一眼,小声道:“或许跟哥哥好好说一下,能更好地解决这个问题呢?好好的弟弟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他肯定也很伤心吧?”
沈在又叹了口气,“说肯定是没办法说的,因为我哥好像也有想把家产给我的意思。”
舒白景:o.O?
他听到了什么?
他没听错吧?
这些有钱人都是怎么回事,面对万贯家财居然真的清心寡欲到了这个地步吗?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不爱钱?
舒白景简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他感觉沈在在凡尔赛,因为真的在穷苦困境中生活过的人,是很难做到不为五斗米折腰的。
就像,只有有钱人才能说得出“我不想要很多钱,我只想要很多爱”这种话。
段行野道:“你们哥俩可真有意思,有钱不要,那你们想要啥啊?”
沈在:“话也不能这么说,谁不想要钱啊,问题在于,这个钱我感觉它不属于我,我拿着会很心虚,以后连觉都睡不好,这日子还怎么往下过啊?”
听沈在这么说,舒白景又觉得沈在的想法和做法是对的。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拿在手里,也会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会每天都担心,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会不会随时失去。
与其每天过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舒白景认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有些太想当然了,在心里悄悄对沈在说了声抱歉。
段行野道:“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那就更没必要害怕了。”
沈在抬眸,看着后视镜倒映出来的,段行野那双狭长浅淡的眼眸。
沈在:“怎么说?”
段行野:“不管你哥到底有什么想法,我认为,他都不愿意看到你不开心。这次回去好好说说,反正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也不会太生气的。”
沈在心底微动,转眸看向窗外,晦暗不明的天空偶有亮光闪过。
“但愿吧。”沈在道。
当一件事被逃避了太久,即便心里已经有了正确的解决办法,却还是因为胆怯而停滞不前。
因为逃避本身就是会让人丧失勇气的一件事。
车在路上慢慢挪着,下午两点半才终于到达机场。
因为天气原因,陈宇燃的飞机果然还在天上盘旋,据说要再等一会儿才能降落。
天气不好,机场里的行人面上也都或多或少带着几分焦躁之色。
有人在担心自己的行程被耽误,也有人在担心不能及时接到想接的人。
好在云开雾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舒白景靠在段行野肩膀上眯了会儿眼睛的工夫,外面的阴云便已尽数散开。
陈宇燃穿着临时买的厚棉服,托着行李箱从里面走出来,一眼便瞧见了面色红润的舒白景。
陈宇燃兴奋地挥了挥手,“小景宝宝!”
段行野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引得沈在一声嗤笑。
舒白景已经跑到前面去接人,沈在便用肩膀撞了下段行野的,调侃道:“哟呵,我说你怎么开五个小时车也愿意来呢。”
段行野:“这话别让小景听到。”
万一舒白景以为他是个善妒的妒夫就不好了,他得好好维护自己在舒白景心里的形象。
舒白景上前本意是把陈宇燃的箱子接过来,因为陈宇燃在飞机上坐了那么久肯定很累了,不料被陈宇燃理解成了要拥抱。
陈宇燃一个飞扑过来将舒白景抱了个满怀。
陈宇燃的身高跟舒白景差不多,染着一头漂亮的金黄色头发,又特意戴了美瞳,加上高挺的鼻梁,看上去颇有几分混血感。
值得一提的是,陈宇燃从小到大看多了美剧,审美方面多少有点往白人方向靠拢的意思。
上班的时候懒得打扮看不出来,现在这么打扮过,看上去其实非常精致可爱。
“好久不见了我的宝。”陈宇燃拉着舒白景的手跟他转了一圈。
舒白景也很兴奋,“你累不累哦?”
陈宇燃摇头,“不累,就是饿了。”
舒白景:“这好说,我先带你去吃饭!”
“这个不急,”陈宇燃凑到舒白景耳边,小声问:“刚刚在你旁边那两个帅哥,是你的朋友吗?”
说话间,段行野和沈在也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舒白景顺势介绍道:“这是段行野和沈在。”又对段行野他们说:“这是我的好盆友陈宇燃。”
看清陈宇燃长相的瞬间,不,应该说看见陈宇燃拉着舒白景转圈的时候,段行野心头那种紧张的感觉就烟消云散了。
这么一看,这个陈宇燃完全没有威胁嘛!
跟舒白景认识这么长时间,段行野对舒白景的审美也有了几分了解。
舒白景喜欢身材健硕的,而这个陈宇燃完全不符合,与其担心他,倒不如担心舒白景在快抖上刷到的那些肌肉猛男。
放心下来的段行野眼中多了几分和善,亲切道:“坐这么久飞机累了吧,走吧,我请你们吃饭。”
陈宇燃:“这怎么好意思呢,咱们还是AA吧?”
段行野:“远来是客,这顿饭我请定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走吧。”
将段行野变脸过程看了个仔细的沈在:……
沈在看着段行野,不是哥们,你什么时候进修的变脸啊?!
段行野双眼一眯,沈在便连连点头,做了个把嘴巴拉上的动作。
舒白景对他们之间的小动作浑然不觉,还觉得段行野表现得这么和善,真的是非常给他长脸。
到达车库后,陈宇燃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散发着金钱的芬芳的劳斯莱斯,瞧见段行野打开后备厢后,眼中的亮度又增加了几分。
念着他跟段行野和沈在还不熟悉,陈宇燃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打算等会儿再找个机会好好跟舒白景说说。
上车后,舒白景跟陈宇燃一起坐在后座,沈在只能去副驾驶。
段行野对此稍有不满,但一见陈宇燃那张连眉毛都染成金色的脸,也就没多说什么。
好朋友一起坐在后座也是正常的,要不然把人家一个人扔在后面,跟一个不熟悉的沈在一起坐,人家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段行野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小气,连这点事都要斤斤计较。
段行野带着几人直奔市区。
察觉到段行野开车的速度有点快,再一想到过不了多久就是晚高峰了,舒白景默默给段行野找了个怕晚高峰堵车的借口。
餐厅是沈在临时订的,几人到了便被服务员引着进了小包厢。
包厢里开着空调,温度比外面要热不少。
舒白景一进去就脱了外套,站在门边的陈宇燃下意识伸手要接,就见另一只大手比自己更快地接过了舒白景的外套。
段行野把自己和舒白景的衣服挂在一起,反手拿起门边柜上的菜单递给舒白景,“想吃啥点啥。”
舒白景接过来翻看着,“有什么好吃的吗?”
他这么一问,段行野便自然地掠过挡在他们中间的陈宇燃,走到舒白景身边去了。
二人一起翻看着菜单,段行野指着招牌菜道:“这个还行,我以前吃过。”
舒白景外套下面穿了件白色的毛衣,跟段行野的黑色毛衣是相同的款式,几乎一样的衣服落在两人身上,却被穿出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清新可爱的舒白景和沉稳漠然的段行野站在一起,虽然给人完全相反的感觉,却又融合得恰到好处。
陈宇燃这时才发觉,舒白景身上的某一部分气质跟段行野是几乎相同的。
陈宇燃愣神间,沈在问他:“我帮你挂衣服?”
陈宇燃把自己的外套递过去,礼貌笑道:“谢谢你啊。”
沈在也是一笑,“客气啥。”
四人落座,段行野跟舒白景坐在一边,另一边则是沈在和陈宇燃。
沈在也拿了本菜单,但他对吃这方面一向秉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反正只要东西不难吃他就都能吃得很香。
陈宇燃第一次来东北,也是第一次看东北菜,对菜单不熟悉的情况下,贸然开口也怕踩雷,便只是随便看看。
舒白景知道陈宇燃一定很想吃经典菜,便直接点了锅包肉和土豆芸豆炖排骨,段行野又加了雪绵豆沙,红烧鲤鱼和小鸡炖榛蘑。
舒白景道:“小燃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公司附近吃的那个锅包肉不?”
陈宇燃:“记得啊。”
舒白景:“我跟你说,我到了东北才知道,我们之前吃到的锅包肉都不是正宗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陈宇燃:“真的假的,我还以为那家的菜已经很好吃了呢,你走了之后我自己还去吃了几次呢。”
提到公司,舒白景又想起沈昱修和顾满满。
他问陈宇燃:“公司最近怎么样了?”
陈宇燃喝着苦荞茶,摆手道:“还那样呗,不过小登最近几天没怎么来公司,秘书室的人说,因为他对象又跑了。”
舒白景早就知道这件事,此刻却做出惊讶的样子,“又跑了?之前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那谁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到这,陈宇燃神秘一笑,“不过我还听说了一件事,这个小登其实已经订婚了,但不是跟他现在这个对象,啧啧啧,他们豪门还真乱套。”
舒白景也跟着吐槽:“就是就是,他们有钱人都过得很乱的,天天斗来斗去,跟拍短剧似的。”
在场的两个有钱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闭嘴不说话。
吐槽到了这,舒白景终于问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件事,“小登这么乱来,老登就没管管吗?”
陈宇燃:“管,怎么不管,我这次请假之前,老登已经回公司了,发了好大一通火,估计小登今天已经被压着去上班了吧。”
“都这样了,还让小登管公司啊。”
陈宇燃看着舒白景,“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豪门都把自己家当皇室的,很在意血脉正统什么的,老登在外面好像没私生子,或者有也不中用吧,所以他才不会放弃小登呢。”
听到这话,舒白景就放心了。
老登不放弃小登好啊,只有沈昱修还在公司里,他们的计划才能顺利执行。
否则老登直接取而代之,他又不会管顾满满的死活,计划自然也就执行不下去了。
所以,现在唯一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他们得想办法,让沈昱修找到顾满满在哪了。
这也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着急也没用。
舒白景转而又跟陈宇燃讨论起其他公司里的八卦,听陈宇燃说卷王怀疑小登能力打算辞职的时候,舒白景干笑了两声。
“他辞职是打算自己另起炉灶,还是再换别的公司啊?”
陈宇燃:“我听他说那意思是想换个公司。”
舒白景:“他能力也不差的,现在初创公司也不算太难做,以他的人脉,为啥不自己干啊?”
陈宇燃耸肩:“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的人就是这样,你让他自己干,他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必须得有人带着才能做好。”
段行野:“对于任何公司来说,有这样的员工其实是好事,不过你们为什么叫他卷王?”
舒白景:“因为这个人恨不得住在公司里,之前实习的时候我们在一个组,到点了他也不走,显得我好像很不勤劳。”
段行野笑了声,“那也不行,他这样会让其他员工的上班心态出问题,你们领导没找他谈过吗?”
陈宇燃:“找了啊,所以他现在每天都回家住,之前有好几天他都是直接住在公司里的。”
说话间,菜已上桌。
段行野点的都是大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舒白景头一次没只顾着吃饭,而是继续拉着陈宇燃说话。
在舒白景看来,现在他跟段行野的关系虽然已经很亲近了,但又因为彼此之间的暧昧关系,很多话反而不那么好开口。
而且,段行野又不知道他之前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也不知道段行野没有他的时候是什么样。
跟段行野在一起的时候,舒白景每天能跟他说的不是现在就是未来。
但人对过去其实也是有讨论欲|望的。
现在,能满足他这部分欲|望的陈宇燃来了,舒白景当然顾不上吃饭,只想拉着陈宇燃说个昏天黑地。
陈宇燃也是个话痨,显然也是太久没人跟他好好说话憋坏了,一直叽哩咕噜说个不停。
段行野不想阻拦舒白景,只好不断给舒白景夹菜倒水。
只有沈在,他上班的经验不多,又没开自己的公司,只开了家卖宠物用品的店。插不进话题他也不着急,安静地吃着东西,一个人吃了三碗大米饭,差点把自己吃到晕碳。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舒白景被段行野投喂着,也算是吃了一肚子美食,出门时还跟段行野说:“雪绵豆沙真的好好吃哦。”
段行野将舒白景外套的拉链拉上,笑道:“等回家了给你做。”
舒白景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好哎!”
陈宇燃要是到现在还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太笨了,他心中有些许羡慕,但这种羡慕只是因为,他也期待着自己能拥有一份这样的感情。
与此同时,他也是真心为舒白景感到高兴的。
虽然他们是到了创维以后才认识的,但陈宇燃是真心喜欢舒白景这个朋友的。
以前的舒白景,虽然也会笑会闹,但那种笑容里总是有几分沉重的东西。
陈宇燃不知道那是什么,又怕舒白景哪一天就再也笑不出来,只好每天拉着舒白景一起吃饭。
而现在,舒白景的笑容里只有开心和轻松,很显然是过得非常好。
陈宇燃作为朋友,当然是祝福的心理更多。
这个时间再开车回小沟村就太晚了,而且小沟村周边的娱乐不多,陈宇燃毕竟是来旅行的,带人家回村肯定不好。
上车后,舒白景便提议道:“我们找个酒店住下吧,在这里玩几天再回去。”
段行野当然没有其他意见。
沈在:“我都行啊。”
沈在这次出门前已经把狗狗都交给店里的员工照顾,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段行野看了看时间,提议道:“要不,找个地方洗澡去啊?”
舒白景疑惑地“嗯”了一声。
“洗澡不是回酒店洗就行吗?”舒白景忽地想起东北的洗浴文化,不太确定道:“你不会要带我们去大澡堂子吧?”
段行野笑了声,在导航上设置好定位,“温泉,泡澡的地方,不一样的。”
省城靠近郊区的地方有温泉,周边建了不少度假别墅,去那边住,比在酒店的舒适度高。
而且去了那边之后,晚上房间的问题也比较好分配。
否则去了酒店,他们是定三间还是四间呢?
段行野不想跟舒白景分开住,但依着舒白景脸皮儿薄的个性,肯定是要跟段行野分开住的。
去别墅就没关系了,就算一开始不在一个屋,等别人都睡了,段行野也能偷偷爬床。
路上路过大型超市,段行野把车停下,带着几人去买了一些临时用品。
幸好现在不是旺季,段行野临时订房也订到了不错的位置,别墅一左一右分别有两个私汤,中间隔着一堵墙,私密性非常好。
别墅内的配置也很好,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娱乐室和影音室。厨房的冰箱里已经装满食物,娱乐室内则有一些简单的桌游和KTV设备,满足了基本的需求。
标准的四个卧室,分布在二楼和三楼,每个房间都有单独的浴室。地下一层则是一个很大的泡池,旁边还有汗蒸房。
舒白景和陈宇燃选择了二楼的两个房间,段行野和沈在则去了三楼。
上楼前,众人约定等会儿一起在地下一层泡温泉,为了增加氛围感,段行野还让别墅管家送了一些酒过来。
帮舒白景把东西送进房间,段行野才往楼上走。
沈在没急着进屋,而是站在走廊里等着段行野。
见段行野过来,沈在暧昧一笑道:“邻居,明天早上还能见到你吗?”
段行野当然听出了他调侃的意思,但他不准备接这个话,便问:“你明天早上会失明吗?”
沈在:“那肯定不会啊。”
段行野:“那你问这屁话干嘛?”
说罢,段行野推门而入。
沈在:“不是哥们儿,你的嘴是管制刀具吗?”
半个小时后,各自在屋里简单冲洗过的四人到了地下一层。
舒白景和陈宇燃这两个南方人都没脱干净,是穿着短袖和短裤下来的。反观段行野和沈在,则都只穿着短裤。
段行野他们晚来一步,到地下一层时,舒白景已经和陈宇燃悠闲地泡在温泉池子里了。
二人之间的岸边上放着一个托盘,里面装着红酒和小吃。
听见脚步声,二人同时回头看去。
舒白景对段行野的身材已经见怪不怪,毕竟早就已经见了那么多次了,倒是旁边的沈在让他眼前一亮。
沈在身形瘦高,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不出来,不料脱了衣服竟然身材这么好。宽肩窄腰,双腿笔直修长,是时下最受欢迎的簿肌类型,每一块肌肉都不是很大,但又具有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舒白景眼前一亮,毫不吝啬地夸道:“哇!沈哥,你身材真好!”
陈宇燃也道:“我去,完全男大身材来的。”
沈在好心道:“那是,哥也是练过的,要摸摸不?”
段行野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服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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