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好朋友
伊诺：[]？
“别想萌混过关！”季理竖起手指头, 不轻不重地给了伊诺一个脑瓜崩。
伊诺立刻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在中控台上急得直跺脚。
伊诺：“伊诺不明白季理什么意思，为什么打伊诺？[> ＜]”
“别栽赃嫁祸啊, 我哪有打你？”季理抓起伊诺，走到沙发坐下, “你真的只是个陪伴型机器人？”
伊诺：“伊诺是陪伴型机器人。[ò ó]季理怎么可以不相信伊诺，我们不是好朋友吗？[ó ò]”
不得不说，当一个萌系机器人，顶着可爱的颜文字, 用着和你相似的少儿音卖萌时, 真的很难质疑它的动机。
季理几乎就要放弃了，但想到一路以来伊诺身上表现出来的异常，他还是狠下心, 把小机器人往沙发旁的桌子上一放，侧着身子指着它的显示屏, 表情严肃。
“既然是好朋友，是不是要坦诚相待？”
伊诺：“当然。[]”
“那好, 你告诉我, 谁家的陪伴型机器人, 会导航？”
伊诺：“灵智出品的机器人都搭载有3D扫描和导航功能。”
季理：“……”
妈的,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到他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点！
他上哪去找第二个灵智机器人啊？
除了找不到可以验证的对象外, 最主要的是, 这个功能在伊诺近乎完美的语言识别和动作追踪功能衬托下，竟显得如此正常！
也许【丧尸末日】就是这么一个考虑周全的世界呢？
季理郁闷了一会, 再接再厉。
“那为什么系统会有你的升级组件？猴哥的系统商城里都没有！”
伊诺眨眨眼：“系统是什么？”
季理皱眉：“你不知道末世求生游戏吗？”
伊诺：“不知道。”
季理呼出系统商城, 翻到道具页面拉到最下面，指着那个【智能产品升级组件】：“这个, 能看到吗？”
伊诺显示屏上出现摇头的表情包：“看不到，季理看到什么了？是不是眼睛不舒服？要伊诺提醒你适度用眼吗？”
季理：“……不用。”
想了想，季理还是不死心：“那我让你选升级组件时，你为什么选了软件？”
伊诺：“伊诺没有选，伊诺只是追踪季理的眼神示意。”
他的眼神示意？
季理呆住了。
但仔细想想，他内心深处的确是更想让伊诺选软件，因为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硬件功能，他希望伊诺能更灵动，更智能，更……像是真人。
他想要一个能真正回应他的家人。
漫长的沉默后，季理拿起伊诺，和它碰了碰额头：“抱歉伊诺，是我太敏感多疑了……”
伊诺：“没关系季理，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就是要相互体谅，互相帮助。[ ]”
“嗯……等等，”季理把小机器人拿远了一点，瞪着它的黑色小脸，严肃质问，“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叫我爸爸？”
伊诺：“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不能叫爸爸。[ò ó]”
季理：“但你也是我的机器人啊！难道不该以我的意志为优先吗？”
伊诺：“伊诺已经不是原来的伊诺，伊诺有决定自己身份的权力。[ò ó]”
一人一机再次陷入僵局，几秒钟后，季理败下阵来。
“算了，不叫就不叫吧，来升级房车！”
伊诺：“嗯。ヽ[]”
季理拿出【安全屋升级模块】，呼出安全屋界面，将模块摁在平面图上，很快虚拟屏弹出。
【经检测，玩家安全屋的特性为移动，共有三个升级方向可供选择，请玩家选择对应升级方向】
【海】【陆】【空】
季理眼睛一亮，立刻按下【空】，谁知弹出的虚拟屏上却写着：
【缺乏关键性部件固定机翼/旋翼/氦气气囊/反重力装置，无法升级】
季理：“……艹，忘了系统有多抠门了。”
伊诺：“季理不要说脏话哦。[ò ó]”
季理：“……”有那味了，有小朋友好伙伴那味了！
摸了把伊诺的大脑袋，季理只能再次选择了【陆】。
不是他不想选【海】，实在是他手里也没有船舶相关的物品啊！
【检测到玩家已经升级为陆地行车，此次升级将为陆地行车增加变色龙系统，现开始升级，请玩家在十秒内离开安全屋，静待升级完成。十、九、八……】
变色龙系统？什么意思？
季理熟练起身下车，一边从手环里掏隐身衣，一边思考这个变色龙系统有什么用。
字面意思就是可以伪装外观，可这和【安全屋伪装卡】的效果重叠了啊。
季理皱起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重叠了也无所谓，本身他升级房车，是想着能不能获得飞行功能，既然最初的期望已经破灭，无论什么功能都算是白得的。
无欲则刚嘛。
拉上兜帽，季理在附近溜达了一圈，怎么看这蓝色的森林怎么别扭，又担心遇到什么猛兽，最后还是乖乖缩回房车旁，拿出伊诺询问它现在有什么功能。
伊诺一听这话，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伊诺可以连接卫星信号，获得当前所在环境具体信息。还可以接驳进无线网络，按关键信息进行搜索。同时具有面部识别、生理状态监测等功能，也可以通过无线耳机和季理保持通讯。[ò ó]”
好家伙！导航+搜索引擎+监控+医生+私人顾问？
就是吧，好像在末世没什么用……但是孩子的自信心不能打击，季理就像每一位昏庸的父母一样，竖起大拇指。
“厉害了伊诺！”
伊诺：“谢谢。季理你在哪？伊诺看不见你。”
季理：“……”忘记自己穿着隐身衣了。
十分钟后，安全屋升级完毕。
季理没有立刻上车，先是呼出了安全屋界面，查看变色龙系统。
一番研究后，季理无奈确认，这功能确实和【安全屋伪装卡】重合了，还没伪装卡好用。
按描述，这个功能能将安全屋伪装成任一陆地交通工具，且无论是谁打开看，都不会察觉到端倪，只有季理能看到安全屋全貌。
季理用蛋形车做了个实验，发现安全屋确实能伪装成蛋形车，而且是彻底伪装，从外面摸都摸不出来，哪怕二者之间的体型差异巨大。
开启蛋形车后，驾驶舱看着和真正的蛋形车一样，但后排座位以后就变成了通往房车的过道，能看到沙发，桌子，卫浴间，以及最后面的床。
有用吗？有，但不多。
季理解除变色龙，围着房车走了一圈，发现车厢和驾驶区又统一了宽度，上车后确认整体拉平加宽了一丁点，但变化不大可以忽略不计。
“接下来……升不了了。”季理浏览着手环里的道具，叹了口气。
【安全屋建造模块】和【安全屋扩建模块】都在冷却期，一个三天，一个十五天，现在能做的，好像就只有拍【安全屋加固卡】为可能遭遇的塌陷做准备。
季理脱下隐身衣，坐在沙发上查看安全屋信息。
【面积：14平米（驾驶区2.35平米，生活区11.65平米）】
【特性：移动（陆）】
【防御值：840/840】
【道具效果：伪装卡效果剩余时间10小时8分25秒】
使用两张加固卡，将防御值翻至3360，季理对于这个数值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而这个概念源自瘦猴。
从两人的交谈中季理得知，他的安全屋初始防御值是300，从公共厕所升级为普通一室一卫后，防御值不是翻倍，是直接跳至了1000，所以他推测，住宅类安全屋的防御值应该都在1000左右。
为了抵御海水倒灌，他花了八千积分升级安全屋，最终把防御值堆到了1800，已经可以做到密不透水，墙体能抗洪峰拍击。
当然，季理要想做到瘦猴安全屋那种程度，必须花积分局部升级，但安全屋整体防御值的上升，已经能抗十级地震了。
做完这些，季理呼出系统商城，从道具页面买了一张【改名卡】。
【改名卡：使用后更改在玩家交易系统中显示的名称】
【使用方式：撕碎卡片，对弹出的虚拟屏念出或写出新名字】
【售价：100000积分】
“十万块就为改个名……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玩家群体间的云谲波诡，以及系统趁火打劫的心了，对吧伊诺？”
伊诺：“季理要改名字吗？伊诺也要改称呼吗？”
季理想说不用，但是考虑到以防万一的情况，他还是改口道：“改吧，不然你要是说漏嘴了也麻烦。”
伊诺：“伊诺不会说漏嘴，伊诺是不是可以判断为，季理想要伊诺在外人面前改称呼，但私下还是维持原状？”
妈耶，这个长难句，难怪猴哥总觉得你成精了呢！
季理：“……嗯。”
伊诺：“好的，伊诺记下了，季理想取个什么名字？”
季理仰头看着房车顶棚：“最好西式一点，别太具有华国特色……”
一阵机械音传来，季理低头一看，就看到伊诺激动得踮脚：“伊诺可以给季理取名字吗？”
季理看得有趣：“你取个试试我听听呢。”
伊诺：“伊理可以吗？”
季理：“噗！我还蒙〇呢！诶不对，为什么是跟你姓？”
伊诺：“嗯？不行吗？[]？”
“不行，”季理伸出食指戳了戳小机器人的显示屏，“别的不说，这名字也太像我老家的牛奶品牌名了。”
伊诺：[ó ò]
“嗯……取个什么名字呢……”季理想来想去，最后决定，用英语老师给他取的英文名，里恩。
先用复制技能复制了一张【改名卡】，季理顺利将玩家交易系统中的名字更改为里恩，而这个名字也将成为他日后对外宣称的姓名。
“好了，以后如果当着外人的面，就叫我里恩，记住了吗？”
伊诺：“别人听不到的时候也要叫里恩吗？[]？”
季理微怔：“什么叫别人听不到的时候？”
伊诺：“季理把伊诺揣在怀里，带耳机出门的时候？”
季理这下彻底呆住了：“还能这样？”
但转念一想，这样其实挺好的，就算末日世界伊诺的能力派不上什么用场，有个声音在耳边也是个陪伴。
而且伊诺还能识别面部，监测生理状态，这两个功能要是用得好的话，说不定能起大作用！
“我记得之前在【丧尸末日】搜到过无线耳机……有了！”
季理从手环里翻出足足六副无线蓝牙耳机，什么款式都有，都是在呈安市新媒体集团找到的。
季理从里面挑了一副最小的黑色入耳式蓝牙耳机，它体积很小，大概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外型像一颗心蚕豆，能完美塞入耳洞。
“还好我留了几根充电线～”季理得意地用【丧尸末日】的充电线给蓝牙耳机充上了电，起身准备做午饭。
简简单单扯了碗面，季理边吃边翻阅手环和背包，确认物资具体情况。
食物消耗到现在，只能说略伤皮毛，他甚至到现在一袋米都没拆过，玩家背包里还有九十九袋4公斤装大米。
2.5公斤装的小麦面粉吃到第三袋了，肉块还剩五十块，半透明水果还有六十九枚，就是缺蔬菜。
其他乱七八糟的调味料还在保质期，不过过期是早晚的事，现在只能说吃一天少一天。
水的话暂时也不缺。季理把在【丧尸末日】收集到的瓶装水和桶装水，灌进在【极寒末日】搞到的方形容器里，装满一个容器后存了起来，剩下的那些平时做饭喝水，到现在还剩一瓶。
“这个得复制了……”季理喃喃着，把装水的方形容器取出来放地上，准备一会复制一个。
食水盘点完了，接下来是手环，一共四个。
装物资的5760立方大手环，原来装肉和水果的16立方手环，发动机升级退还的2立方手环，以及绑架杀人犯小弟的手环。
这个原本2立方米的手环经过复制升级，又送了瘦猴三个，现在是512立方。
汽油现在用不到了，而且这玩意保质期最多半年就会变质，留着好像没什么意义。
季理想了想，拿出一个旋钮方形容器，把2立方手环以及汤桶里的汽油全部灌了进去，把旋钮扭紧便扔进手环吃灰了。
道具现在能用得上的都在冷却期，用不上的也都有备份，随取随用暂时不用复制。
接下来就是安全屋的情况。
黑水箱和灰水箱都是306立方，现在连十分之一都没装满。净水箱408立方，用到现在感觉跟没用过一样。
这三个安全屋相关容器其实都不用管，但季理就是看这大小不一致的容积很不舒服，决定之后几天除了复制安全屋相关模块，剩下的次数全部用来复制手环，配平三个水箱的容积。
物资清点完毕，季理顺手补了一张【安全屋伪装卡】，然后洗碗收拾干净桌子，复制了一个盛水的容器，得到总计一吨的纯净水。
“只喝水做饭的话，够用半年了……就是用起来有点麻烦……”季理喃喃着，又看了眼【安全屋建造模块】，冷却时间还有三天。
“等有厨房了，应该就有过滤系统了……吧？”
季理说到最后自己都不确定了，感觉按系统的尿性，肯定会收费加装啊！
他现在算上完成主线任务的积分奖励，还有6629个积分，其实说起来也不少了，但因为曾经拥有过几百万积分，这点看着就只能用寒酸来形容了。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季理关闭系统商城，打算暂时不考虑升级房车细节，等末日转换后再说。
【塌陷末日】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把他三千多防御值的安全屋干废吧？
该做的事都做了，没做的事现在也做不了，季理干脆和伊诺聊起了天。
“伊诺，你还记得做生日礼物时的事吗？”
伊诺：“生日礼物？[]？”
季理有些惊讶：“你不记得了吗？我是在一个礼物盒子里找到你的，盒子我还留着呢……喏，你看！”
刚进入末世求生游戏时，季理什么都舍不得扔，后来凭借复制技能，手环越来越大，有些东西放着也就放着了。
那个天蓝色带粉色缎带的礼物盒便是其中之一。
季理打开礼物盒，拿出里面的贺卡，展示给腿上的伊诺看：“喏，记得这个吗？”
伊诺靠近贺卡，看了好一会，转身对季理摇摇头：“伊诺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要我吹灭生日蛋糕上蜡烛的事吗？”季理又问。
伊诺露出思索的表情，好一会才回答：“伊诺只记得，见到季理时，你的脸闪闪发亮。”
季理怔住了，反应了好一会才噗嗤一声笑道：“那是汗！你小子，从哪学来这种花言巧语的？”
伊诺：“[]？伊诺是机器人，机器人不会花言巧语。”
“好好好，就当你被夺舍了吧。”季理无奈摇头，起身把它放在桌上，“乖乖呆着别动，我要打扫卫生了。”
把安全屋仔细打扫了一遍，又搬出洗衣机和烘干机洗床上用品，忙完吃完晚饭，洗澡洗衣服，一直折腾到即将转换世界。
为了防止转换一结束就面临紧急情况，季理穿戴整齐，把安全屋里所有能移动的东西全部收进手环，坐在驾驶座上严正以待。
他甚至提前给伊诺充好了电，把它揣在带拉链的口袋里，戴上耳机保持通讯。
“季理，你很紧张吗？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十。”
伊诺稚嫩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有些痒酥酥的，但令人心安。
“你在我兜里也能监测我的生理讯号？”
“可以，伊诺虽然没有升级硬件，但依靠3D扫描技术，伊诺最远能监测到十米范围内生物的生理活动。”
现在都这么牛了，要是升级硬件，伊诺会厉害成什么样？
季理晃神了一瞬，很快回神道：“我确实有点紧张，之前没有遇到可能会遭遇突发情况的末日……【丧尸末日】算一个吧。”
“季理不用担心，经伊诺计算，你遭遇突发情况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
季理笑了：“这怎么算出来的？”
“地壳局部下沉的表现形式，乘以局部地壳发生沉降的概率……再乘以……除以……”
在伊诺有些童稚却充满机械理性的声音中，传送开始了。
比起之前的紧张，季理此时已经平静许多，他穿着【光学隐身衣】，双手紧握方向盘，准备视情况选择立刻开车离开，还是马上下车换成飞行器。
当笼罩挡风玻璃的黑暗褪去，季理脚踩油门，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屏住呼吸——
“你这车修不好了。”
啥？！他车怎么就修……不…不是！这是哪儿啊？？？！！！
季理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出现的景色，嘴越张越大，耳边响起女人的声音。
“怎么就修不好了？你不是说动力系统没问题吗？！”
头发五颜六色，眉钉、眼尾钉、鼻钉、唇钉、舌钉、耳钉一个不少的女人站在一辆桃红色的车前满脸焦急。
刚才说车修不好的人，扶着驾驶座车门直起身，露出一张满是沧桑，面无表情的大叔脸。
“反重力引擎坏了，动力系统完好有什么用？还是你想走复古风，在地上开？我可以帮你改装。”
“谁要在地上开啊！”女人尖叫，“反重力引擎坏了你不会修吗？”
“会，但你给得起钱吗？”中年大叔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女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什么意思！我找你修车就是为了修好，没有钱我找你干嘛？！”
“那好，你这反重力引擎坏的原因很简单，和人飙车极速攀升时烧坏了力场维持器，更换一个八万信用点，承蒙惠顾。”
女人看着递到面前的刷卡机，脸涨得通红。
片刻后，她啪地拍了车一下，桃红色流线型车身的跑车瞬间消失，女人踩着高跟鞋气呼呼地走了。
季理的视线就这样跟随着女人，一路往前，将周围环境，以及这个陌生世界的细节，全部尽收眼底。
黑色宽阔笔直的马路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得到维护，随处可见坑洼和积水，女人走得踉踉跄跄，不时咒骂几句。
马路两边的店铺几乎都关着门，只有少数几家还在营业，它们门头上夸张耀眼的霓虹灯也因此东亮一个，西亮一个，充当起路灯的角色，将墙面上的涂鸦，上方废弃的楼房，映照得光怪陆离。
而女人离去方向的尽头，却是另一幅光景。
一眼望不到头的高楼大厦直入云霄，五颜六色的全息投影悬浮在空中实时变换，黑夜被霓虹灯光映照得如同白昼，绚丽的光影合着喧闹的声音，即便隔得如此遥远依然清晰可闻。
如此分明的赛博朋克上下城区，脱离影视剧游戏，成为了现实。
就在季理愣神时，一阵机械音传来，他循声望去，发现是中年大叔的修车店正在放门闸。
属于店铺的暖黄色灯光随着门闸放下一点点消失，只留下门头永不熄灭的霓虹灯，以及映照在门闸上的一排字。
雷克修车，随叫随到
通讯码：RX-621-K-1829
季理此时就停在这家修车店旁边的巷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是【塌陷末日】吗？塌陷呢？地洞呢？惊慌失措艰难求生的原住民呢？
眼前这一切哪有半点末日的样子？分明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赛博城市！
游戏传送错误？不，游戏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难道是……时间点出错了？游戏把他传送到末日前，要他阻止末日？
也不是不可能啊……游戏一直在调查【变异末日】，给的奖励也十分丰厚，和他印象里那个为了掠夺资源，制造末日的嫌疑犯形象相去甚远。
难不成真是他误会了？末世求生游戏其实和末日无关，只是一个从末日世界里汲取好处的投机分子？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投机倒把份子良心发现，决定做一回盖世英雄……个鬼啊！
游戏都能把人神不知鬼不觉传送到这里，真要出手做什么，用得上他们这些肉体凡胎的玩家吗？
完全不符合逻辑！如果按游戏一直以来的表现写代码，程序能跑得起来就怪了！
季理想得脑仁疼，很快便决定，等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出现了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会不会被发现？
看看外面霓虹映天，各种全息投影广告轮番播放的景象，还有刚才出现的反重力引擎和空间装置，季理可不敢托大的认为，【安全屋伪装卡】一定能隐藏自己的行踪。
可是该怎么判断这件事呢？
季理无意识地看向远处花红柳绿的全息广告，刚好看到一个机器人从大楼里钻出，举手问好，旁边出现一排大字——
优盛机器人，您的居家好帮手！
机器人？机器人！
季理连忙从兜里掏出伊诺，看着小机器人脸上的疑惑，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要不是外挂，什么是外挂？
他这是要发啊！
第47章 紧急任务
信息, 是一种资源，这一点哪怕是在末日世界也同样适用。
就像季理从老朋卡那里打听到【变异末日】相关情报，提前得知那些区域十分危险一样, 在末世求生游戏里，关于各个末日世界的信息, 本身就是一种可以用来交换、售卖的商品。
在秩序崩塌的末日世界尚且如此，对于【塌陷末日】这种末日还没开始，社会秩序尚存的世界，信息就更重要了。
而且玩家们都是“赤条条”地被传送到这里, 一没有身份, 二没有钱财，三不了解社会形态，比起在末世没有规则束缚的自由, 在这里如果还按以前的行为模式行动，只会导致抓捕和通缉。
如果能提前掌握相关信息, 就等于先行一步，更加有利于生存和完成任务。
当然, 一切的先决条件, 是伊诺可以和这里的网络对接。
“季理, 怎么了？”
季理飘忽的思绪, 被伊诺唤回, 他没有立刻回答, 先理清思路，才满怀期待, 字斟句酌地问：
“伊诺, 你能接驳进这里的无线网吗？”
应该不行吧？毕竟是不同的星球，就算无线技术有共通之处, 协议什么的也相距甚远，伊诺是陪伴型机器人，又不是黑客……
“已接驳当地无线网络。[]”
OHHHHHHHHHH！
季理举起伊诺，对着黑色显示屏叭叭就是两口：“伊诺你太厉害了！你怎么这么厉害！”
伊诺：[//////]
亲完季理很快就冷静下来，不带什么希望，却又抱着万一呢的心情，问伊诺：“那，这里的文字，和语言，你能看懂听懂吗？”
玩家由于游戏的存在，并不存在沟通壁垒，但伊诺毕竟是机器人，不属于玩家群体，没有系统翻译的情况下想要看懂外星文字难如登……
“可以。”
啊？为什么？
明明是天大的好消息，季理却因冲击过度，第一反应就是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桌面陪伴型机器人能看懂外星文字？
季理想到就问了，他以为伊诺会给出什么代码倒推文字之类的回答，却没想到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知道，伊诺就是能看懂。”
季理：“……”不是，这合理吗？
……算了，现在也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季理稳住心神，看着伊诺豆豆眼旁边一闪一闪的菱形符号，问道：“你上网搜一搜，看看这个世界的技术，然后推测一下他们能不能识破伪装卡和隐身衣？”
问完，他又有点担心，追问道：“能理解吗？会不会太复杂？”
伊诺：“不会，伊诺知道季理是希望伊诺能从网络搜集信息，判断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从多方面论证，这个世界的人能不能通过技术手段，识破安全屋和隐身衣的效果。答案是可以。”
季理脸上还没来得及浮现惊喜之色，就被伊诺的话给打散了。
“安全屋和隐身衣是基于光学技术的伪装，无法遮掩热能，抹去实体。这个世界的监控设备搭载了高灵敏度的热成像仪，能够轻易看穿光学伪装。”
伊诺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淋在了季理头上，他怔愣片刻，忽又紧张起来：“那，这附近有监控吗？”
“有。”
季理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但伊诺接下来的话，又打消了季理的顾虑。
“但这里是旧城区，资金不足，负责监控维持秩序的警用机器人只会按照固定路线巡逻，这里是它们的监控盲区之一。”
季理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皱起眉：“可是，如果【安全屋伪装卡】在这里不起作用，我该怎么活动呢？”
游戏把玩家传送到一个看似平安正常的星球上，总不能是让他们来度假的，一定会有后续任务发布，难不成他要腿着去做任务？
思索片刻，他点出安全屋界面，看着平面图上新增的变色龙选项，眉头紧锁。
他确实可以让安全屋伪装成当地的交通工具，可是看刚才那个女人的反应也能知道，这里大多数都是飞车，他一个在地上跑的车会不会太扎眼了？
……不对，刚那个大叔说过，可以把车改装成复古风，在地上跑，也就是说，这里还是有陆地交通工具的！
“伊诺！帮我查查这里的交通工具，以陆地交通工具为主！”季理说着把伊诺放在了中控台上，起身脱下【光学隐身衣】，“对了，你能输出网络里的图像吗？”
变色龙功能要求玩家自己提供伪装对象的图像，使用方法是点开变色龙功能，将弹出来的取景框对准伪装对象，成功取样的形象会储存在列表中，下次直接点击就行。
“伊诺有输出口，但需要配套的输入设备，”伊诺在中控台上转了个身，露出显示屏背面，“在伊诺后脑勺靠近腿的地方。”
季理收好隐身衣，拿起伊诺仔细查看，在方脑袋下面，两腿之间靠后的位置，找到了输出口。
事不宜迟，季理立刻翻出数据线和笔记本电脑，将伊诺和电脑连接起来。
这个时候季理就不得不庆幸，他大多数电子产品都来自于【丧尸末日】，原本还觉得这些会不会太落伍，现在看来，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所有型号接口完美匹配，完全不用担心接口对不上的问题！
接好伊诺，打开电脑，转手把它俩放在驾驶座上，季理拿出沙发桌子重新摆放，并顺手在沙发前放了个小茶几，然后把伊诺和电脑转移到茶几上。
这时伊诺也完成了搜索，在茶几上走了两步，仰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季理：“已搜索完毕，需要播放图像进行说明吗？”
季理点头：“播吧。”
电脑上自动弹出一个视频，伴随着激昂的音乐，一辆流线型车身的飞行器由远及近。
“XI09悬浮飞车，搭载最新反重力引擎，升力2.0，给你非凡体验！现在拨打通讯号，即可享受九五折优惠！”
视频停留在飞车的全身近景上，伊诺走到电脑旁：“这个世界的主要交通工具，是被称为悬浮飞车的飞行装置，形态各异可定制。陆地行车有，但都集中在郊外和旧城区，多为悬浮飞车改装。”
随着伊诺的话语，视频关闭，桌面上出现好几张图片，都是流线型车身搭配车轮的造型。可能是因为后期改装，两者搭配起来有点不伦不类，拼装感明显。
“停停停！这张可以欸！”季理眼睛一亮，指着其中一张图片说道。
那是一辆房车造型的拼装车，上面是子弹型车头搭配圆形车厢，然后直接坐在了黑色车架上，下面六个轮胎。
实在说不上好看，但大小各方面都和季理的安全屋匹配。
“这个是用悬浮列车改装的复古车，主要功能是流动商贩，在新城区属于违法交通工具，一旦被抓到，会被扣留并处以高额罚金。”
伊诺放大图片，把它放在了显示屏正中央。
“不过在旧城区边缘和荒漠地带，这种车非常受欢迎，是流民和旧民们主要物资来源，也是一部分流民的家。”
“流民？”季理好奇追问。
“流民、旧民、新民是这个世界对三种公民的民间称呼。”伊诺就像是一个导游般，一边解说，一边切换着电脑上显示的图片。
“新民是一等公民，居住在新城区，拥有完整的公民身份。他们身家清白，拥有体面的工作，收入稳定，家庭幸福。”
图片里，衣着整齐鲜亮的男男女女穿行在花园之中，周围不时有造型奇特颜色鲜艳的飞车经过，楼宇街道以银白色为主，各种全息影像覆盖在所有能看见的平面上，似乎永不停歇。
“旧民是二等公民，居住在旧城区，拥有公民编号，但因直系亲人犯有严重犯罪记录，无法享有完整的公民福利，包括医疗、保险和养老。”
刚才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图片，被阴暗潮湿的街景替换，老旧的霓虹灯照亮湿漉漉且凹凸不平的地面，人们低着头来去匆匆，楼房虽高却少有灯光透出，仿佛已被现代社会所抛弃。
“流民不是公民，大多数是帝国遗民和父母不详的私生子，没有公民编号，无法享受任何公民福利。他们生活在远离城市的荒漠中，以帮派和家族形式聚居，物资匮乏。因流动性强，经常从事不法活动，将劫掠到的物资拉到旧城区边缘换取必需品。”
季理看着图片上的荒漠戈壁，皱了皱眉：“这个世界城市外都是这样的荒漠吗？”
“不是，这个世界地貌很丰富，拥有森林雪山湖泊沙漠等多种地质形态，但都是私人土地，外人不得擅自进入。流民居住的荒漠也不是原有地形，是被遗弃的古城遗址。”
“被遗弃？为什么？在原址重建不好吗？成熟的城市房价会比新建城市更高吧。”季理听得一脑门问号。
“这和这个世界的政治格局变化有关，需要我系统性地为你讲解吗？”
季理确实很想听，但考虑到现在的处境，还是踩下了刹车键：“不着急，你先帮我看看，附近哪里适合停车？停在这很容易被人撞上啊。”
“这里就是最佳停车位。”
“啊？这里不是巷口吗？人来人往的你确定停在这安全？”季理满脸差异。
“这里不是巷口，”伊诺在电脑上打开一张地图，“是废弃的门面，这里是雷克修车店，你在这。”
看着地图上的标注，季理松了口气，但很快又觉得不对：“废弃门面就不会来人了吗？万一哪个小孩跑进来玩怎么办？”
“这附近没有小孩，位置虽然靠近新城区，但因帮派聚集，所以是三不管地带。同时雷克修车店经常有帮派份子进出，附近居民都不愿意靠近这里。”
伊诺在电脑上显示了好几个聊天记录，也不知道它从哪找来的。
“季理可以把车停在门面里面，这个门面贯通废弃大楼的一楼，里面空间很宽敞。”
季理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一楼平面图，发现这里的店铺无论是否营业，占据的空间都很狭小，后面空出大片闲置空间，就那么放着落灰。
“别的店就算了，雷克修车店为什么不把店铺搞大点？这样也不用在路边修车了吧？”季理好奇地问。
在他的概念里，修车店通常都很大，至少能容纳两三辆车停放。
可是刚才雷克给女人检查桃红色跑车是在路边，关闭门闸时季理瞄了一眼，发现里面特别狭小，各种工具堆得满满当当，看着还没他们家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大。
“因为店铺面积越大，收取的租金和保护费越贵。”
听到这个回答，季理难掩惊讶：“为什么？不是说这里被遗弃了吗？”
“这里被新民遗弃，但依然在政府和公司管理之下，租金照常收取。同时由于缺少警用机器人，治安混乱，一些旧民组成的帮派便以协助维持治安为理由，征收保护费。”
“雷克修车店是旧城区唯一能修理悬浮飞车、改装复古车的地方，所以常有帮派成员进出，不用缴纳保护费，所以你把安全屋停在这，很安全。”
季理点点头，起身走到驾驶区，将安全屋倒进废弃大楼深处。
不过由于他技术不好，这个倒车入库直接偏离了方向，差点撞到雷克修车店的墙，最后险之又险地停在了紧挨雷克修车店的墙边。
季理抹了把额头的汗，正要起身，小纸条如约到来。
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好多虫子，窗户外密密麻麻的，我这三十天不打算出门了。]
季理看着小纸条，打了个寒颤，万分庆幸自己没有抽中【虫灾末日】。
把小纸条扔进马桶冲掉，季理走到沙发坐下，让伊诺讲述这个世界的格局变化。
和季理老家不同，这个星球只有一块大陆，且地轴倾角为零，导致没有季节变化，星球表面被经年不变的气候划分成四个区域。
首先是环绕赤道一圈的暴雨带，因被恒星直射，空气持续上升，常年暴雨不断，是这颗星球植被最丰富的地区。
其次是毗邻暴雨带的荒漠带，因赤道上升的空气在高空流向两极，反而导致临近区域缺少水汽，成为荒漠。
荒漠带再往上靠近两极的地区，是冷暖空气的交汇区，多云多雨，温度宜人，常年在十几二十度之间徘徊，是星球上最宜居的地带。
最后就是极地高压带，永远寒冷干燥，冰盖延绵上万公里，恒星低斜，永远处于黄昏之中。
由于只有一块大陆，宜居带又相对狭窄，这颗星球很早便形成了帝国制的政治结构。
后来随着科技文明的发展，部分地区宣布脱离帝国，成立了联邦。
之后便是影视剧小说里常见的，帝国联邦长达上百年的打打杀杀分分合合，最后帝国崩解，联邦制成了唯一的政治体系。
流民们聚居的荒漠，便是帝国的残骸；旧民则居住在因战乱被抛弃的联邦旧城区；新民摘得最终的胜利果实，修建了堪称奇观的新城。
新城不止一座，附近也并不是都有旧城区，只是季理的落点恰巧是联盟首都，因此旧城区保存完好，新城离得也不远，走路就能往返。
这独特的外星地质和政治历史，看得季理大呼过瘾，甚至让伊诺找了部这个世界的影视作品。
看得正起劲时，主线任务弹出。
【恭喜玩家顺利抵达塌陷末日，现发放主线任务：在塌陷末日生存三十天】
【任务奖励：安全屋扩建模块、系统积分、高级医疗卡】
“这次主线任务奖励总算像那么一回事了……”季理正嘟囔着，新的虚拟屏弹出。
【紧急任务发布：在末日开启前提交新一代空间旋钮制造图纸】
【任务要求：不得使用安全屋伪装卡和光学隐身衣等隐身类物品，不得暴露游戏系统存在，违者即刻抹杀】
【任务限制：任务期间，禁止玩家互相残杀，违者扣除50%任务奖励】
【临时权限：任务期间开启玩家频道和组队功能】
【任务奖励：10000000积分】
【任务失败惩罚：无】
季理看着虚拟屏上一连串的任务内容，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呼出玩家频道和组队功能界面。
弹出的两个虚拟屏并列于季理面前，界面依旧十分简单。
左边虚拟屏左上角写着“玩家频道（100）”字样，下面是空白区域，最下面有一个长条形、类似微信语音按钮的东西，上面写着几个字：按下自由发言。
右边的虚拟屏左上角有个“组队”按钮，后面跟着使用说明。
【组队：按下按钮，对弹出界面说出或写出组队玩家姓名，即可完成组队】
季理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他可能无法和别人组队。因为他无法确认，这个“玩家姓名”的适用范围，如果【改名卡】的效果包含在内还好，但如果不包含，他就有暴露的危险。
“至少在确认前不能组队。”季理嘀咕着，关闭组队界面，看向玩家频道。
依然没有人说话。
这种谨慎的态度，符合季理对玩家群体的普遍印象。他没有着急，将界面缩小一些，放置于视野左侧，然后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写下刚才任务说明里提到的关键字。
“末日开启前”，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末日还未开始，末日形式十有八九就是塌陷。可是，游戏怎么知道这里即将发生末日？
“违反者即刻抹杀”这句话，揭露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末世求生游戏对玩家拥有生杀大权，只是以前从未表现出来而已。
同时这句话也表明，游戏的存在属于某种隐秘，并不希望玩家公之于众。
最后，为了这个任务，游戏大方地拿出了一千万积分，还破天荒地开启了玩家频道和组队功能，显然是希望玩家能群策群力完成任务。
这说明这个“新一代空间旋钮”技术，是游戏迫切想要得到的，但这就很奇怪了，系统商城明明有售卖空间手环，为什么对相同的技术这么感兴趣？
不过看之前那个女人的动作，这个空间旋钮确实很方便，拍一下就能收起那么大一辆车，比空间手环操纵更简便，速度更快。
可这也不是系统如此大费周章的原因啊？
季理思忖片刻，对伊诺道：“伊诺，帮我搜寻一下近期空间旋钮的相关新闻。”
“好。”伊诺后台操作退出影视剧，打开了好几张图片，“近期和空间旋钮相关的新闻，是十天前发布的新一代空间旋钮技术革命，艾科公司官宣攻克了技术难点，实现了亚空间零度化的突破。”
季理听得一头雾水：“零度化？什么意思？”
伊诺：“剔除亚空间坐标属性，实现类似空间冻结的效果。”
季理：“……说人话？”
伊诺仰起头，季理几乎能从它的豆豆眼里看出无奈的神情：“空间冻结，时间停止。”
“时停空间？！”季理惊了。
系统商城售卖的空间手环，内里空间受外部环境影响，东西放久了一样会腐朽，季理放在里面的汽油、调味料、以及食水，都存在过期的风险。
除了玩家背包里的东西。
季理惊讶的原因也在于此。
明明游戏系统有一个时停空间，为什么还要玩家去抢夺这个世界的空间压缩技术？
季理百思不得其解，正纳闷间，玩家频道终于有动静了。
[艾蒙德]曼德勒公会成员，找我私聊组队。
[阿奇]拉柒公会成员，找我私聊组队。
[迪蒂]九星公会成员，同上。
[孤星]汤马西公会成员，一样。
[贝蒂]什么意思？你们几大公会这是打算扔下我们散人玩家单干啊？
[拉西亚]多此一问。在拉格朗城的玩家，有没有意愿组队做任务？
[赛西迪斯]在首都城的玩家可以私聊我。
[东帝斯]你们都知道自己在哪了吗？
[萨其马]有人知道塌陷末日是什么末日吗？我可以付费！
[雅格]不管你们想做什么，奉劝你们不要靠近新城区，我差点被巡逻机器人抓住。
[爱诺达]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你们忙着拉帮结派有什么用？
[倍若尔达]就是，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先搞清楚末日发生的时间和形式吧？不然就算你们完成任务，也没命花啊！
[长信]这个世界秩序还在，暴力机关正常运作，我们没钱没身份又不能暴露游戏，在这种地方寸步难行。为了完成任务，也为了能在末日发生后生存下去，希望大家能汇总线索，团结一致共进退。
[迪蒂]你是不是傻？
想给长信点赞的季理：“……”
不过迪蒂居然也在【塌陷末日】，也算是熟人了，就是不知道她的落点在哪。
季理思索片刻，还是关闭了玩家频道。他现在无法肯定【改名卡】的作用范围，保险起见最好别发言。
而且知道更多信息的他，几乎能确认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伊诺，搜索新城区和艾科公司的相关信息，汇总播放。”
伊诺：“好。”
很快，看完相关资料的季理，进一步确认了自己的推测。
早在知道这个世界的公民分为三种后，季理就意识到，这是一种有意识的阶级隔离。
这种隔离，不仅仅是身份上的，还有物理上的隔离。新城区为了杜绝旧民和流民进入，必定会采取多种措施，包括且不限于植入识别芯片、建立围墙和入城安检机制。
当然，任何隔离手段，都会有破解办法，但想要得到，就必须深入原住民之中。
玩家没有资源，也没有金钱开道，拿什么去交换这种秘辛？
更致命的是，拥有时停空间旋钮技术的艾科公司，总部位于首都新城中心位置，独占一栋九百层摩天巨楼，高度超过四千米，集研发、住宅、娱乐、购物于一体，不知情的人走进去，连图纸在那一层都搞不清楚。
更何况还涉及到存储介质的不同，你怎么知道你拿的这个形似U盘的东西，是储存器，还是钥匙？
季理甚至敢大放厥词，【塌陷末日】的这个【紧急任务】，唯一有那么点可能完成的人，就是他。可即便是他，完成的可能性也不足百分之一。
除他之外的人如果想完成任务，唯一的结局不是被抓，就是仓惶逃窜，没有例外。
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了解这个世界，确认末日形态，推测发生的时间点，找到避险地点，平安苟过三十天。
确认之后的行动目标，季理让伊诺找出不同角度的流动商贩房车照片，然后用安全屋变色龙功能取样，成功保存形象，只等三天后【安全屋伪装卡】失效，就能伪装成流民商贩，四处走动了。
做完这些，季理没有继续看影视剧，而是让伊诺帮忙搜索汇总这个世界的地质相关情报，希望能提前了解到地壳沉降的真相。
伊诺也很给力，很快便总结出一份PPT，从地质、矿产、生物等多方面，区域性介绍这颗星球的情况。
看着看着，季理忽然指着其中一张图片，脱口而出道：
“这不是那个半透明的水果吗？！”
第48章 吃瓜
季理在【极寒末日】撞飞的那个绑架杀人犯, 死后爆出大量物资，其中就有肉和这种水果。
肉鲜嫩多汁，水果约有小孩拳头那么大, 表皮透明，果肉呈半透明状, 果核乳白色，从果子外形到果核的形状，都很像季理老家的杏子。
表皮吃起来有股酸涩感，果肉酸酸甜甜, 味道不错但口感不是季理喜欢的类型, 如今放在玩家背包里，还有69个。
季理一直都知道这水果是外星品种，没想到原产地居然是【塌陷末日】！
“伊诺, 搜索一下这个水果的相关信息。”
伊诺走到电脑旁，看了眼季理指着的水果：“好, 但是，季理你不是不喜欢这个水果吗？”
“也不是不喜欢吧, 就是不喜欢这个口感, 吃起来满嘴乱蹿……你怎么知道？”季理惊讶地看着伊诺。
伊诺转过身, 仰头看着他：“季理每次吃这个水果, 都是这个表情。[￣ ￣]”
季理噗嗤一声：“我哪有？好吧, 也许有一点。我让你搜索这个水果, 不是想吃，是想知道它叫什么, 价格如何, 方便后续计划。”
伊诺好奇：“什么计划？[]？”
“保密。”
伊诺：“[- -]现在就为你搜索。”
季理闷笑几声，看着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的图片。
这个水果叫姆姆果, 生长在暴雨带边缘，富含多种维生素和微量元素，是——人最喜欢，也是最便宜的水果之一。
藤蔓植物，每次结果一根藤能产出上百斤，是洛希城的主要经济产物。保质期长，运送方便，这也是它价格便宜的主要原因。
总而言之，便宜好卖，非常适合做流动商贩的启动资金。
季理顺便了解了一下其他水果。
这颗星球的水果多产自暴雨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暴雨如注，有好几种水果的表皮都呈半透明状，样子千奇百怪，季理甚至看到一种据说口感刺激的咔咔果。
“口感刺激是个什么刺激法？”季理很好奇，决定在末日发生前，一定要想办法囤积一波这里的水果和蔬菜。
是的，这里也有蔬菜，来自植物的根茎叶，保质期很短，因此价格昂贵，属于高档食材。
确定流动水果商贩的身份后，季理继续查看这个世界的地质情况，最后总结出一个结论——
发生什么都不意外，但也因此，发生什么都很奇怪。
由于地轴倾角为零，气候相对稳定，又只有一块大陆，导致地质活动也分布在固定区域，比如常有火山喷发的两极，以及时常地震的的暴雨带。
这种相对稳定的地质状态，让季理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情况会导致地壳沉降，要说地下水缺失也不太可能，毕竟有个终年下特大暴雨的区域，两极还有大面积的冰盖。
“难道是……终于到了板块运动时期？”季理喃喃自语道。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这块大陆的面积着实不小，横亘半个星球。
也许，合久了的大陆终于想分了？
季理又查看了一些地质研究方面的相关报道，发现实在是看不懂，便不再强迫自己，决定先着眼眼下，让伊诺找出流动商贩的影像资料，开始研究他们的穿着和习性。
临睡前，他复制了两个手环，一个16立方，一个2立方，为他配平安全屋水箱的大计迈出第一步，然后便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季理一边洗漱一边翻看玩家频道，发现自从那些公会成员打破沉默后，整个频道都活跃起来，一晚上刷了几百页，但有意义的内容没多少。
大多数是求组队，询问末日情报，少部分在售卖信息和物品，但不管是谁，一说到【塌陷末日】的相关信息，就语焉不详。
只有那位名叫长信的玩家，还在孜孜不倦的要求玩家们团结起来，有人呛他，要他先透露情报，他还真说了一个。
[长信]没有公民编号的人无法进入新城区，会被警方立刻逮捕。
[鸠者]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雅格]应该是真的，昨天我刚靠近新城区，就被巡逻机器人警告了。
[赛西迪斯]这一点，通过雅格昨天的提醒都能猜到。
[长信]能猜到公民编号？
[多提拉]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长信]信息要交换才能汇聚大家的力量。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直到有人叫卖【变异末日】的最新情报才打破沉默，而从那之后直到现在，长信再也没有说过话。
季理叹了口气，关闭玩家频道，打开手环，把【安全屋建造模块】拿了出来。
还有差不多八个小时冷却期就结束了，到时候他就能拥有厨房啦！
“不过游戏肯定会敲我一大笔积分局部升级。”
季理已经对游戏的套路摸得门清，说起这件事心如止水。
“算了，作为砧板上的肉，抱怨也没用。伊诺，找部电影来看吧！”
季理对【塌陷末日】最满意的地方，莫过于尚未崩塌的世界里，那些丰富的文娱活动了。
虽然因为意识形态等问题，许多影视剧季理光看简介都一脑门问号，但发达的科技就意味着近乎完美的视觉效果，季理甚至让伊诺帮忙下载了不少资源，准备存着慢慢看。
“说起来……这里肯定有游戏吧？！”季理动作一顿，连忙支出脑袋冲伊诺喊道，“先别找电影，以游戏为关键字，搜索相关信息！”
吃早饭时，季理边吃边对那些眼花缭乱的游戏流口水，恨不得立马搞一套设备。但看看价格，他那颗火热的心立马凉了。
“十万信用点一套全息设备？这比反重力引擎的力场维持器都贵了！”
季理现学现卖，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还是老老实实多让伊诺下载点免费资源吧，【丧尸末日】找到的笔记本电脑和平板电脑都用上，够存几百部了。
好在伊诺不用睡觉。
收拾完碗筷，季理抱着伊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伊诺依然拖着数据线小尾巴，给季理下载影视剧大片。
看着看着，房车上方忽然传来一道关门声，关门人显然满肚子气，甩上门的动静穿透楼板直达房车。
不一会，雷克修车店门闸开启，熟悉的大叔音暴怒响起。
“你给我站住！”
季理微怔，连忙暂停电影，拔掉伊诺的数据线，带着它去驾驶区吃瓜。
只见一个女孩站在清晨柔和的晨光中，一红棕色长□□亮垂下，满脸不耐地看向雷克修车店。
“你又要干什么？”
“这话是我问你才对。”雷克没有露面，但声音里压着怒气，显然气得不行，“不好好在家跟着爷爷学习，你想去哪鬼混？”
女孩嗤笑一声：“我鬼混？爷爷犯了重罪拖累全家，你给帮派修车被所有人孤立，现在你说我在鬼混？”
“住口！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话，对得起从小教导你的爷爷吗！”
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我说的都是事实。”
“什么叫事实？”雷克显然已经处于暴怒边缘，说话的语气越来越重，“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事实，然后用你的自以为是伤害家人？家里长辈这么多年的教导，都被你吃了吗？！我怎么教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女儿！”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季理都忍不住“啊哦”了一声，对伊诺小声低语：“这话也太狠了。”
女孩显然也有同感，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父亲：“我没教养？我本来应该出生在新城区，接受最好的教育，是你和爷爷毁了我这一辈子！我没教养，那也是你的错！”
吼完，女孩转身就跑，雷克连忙追了出去，却只能看着女儿消失在街道尽头。
许久，他低下头揉了揉眉心，按下手腕上的通讯器。
“是我，有件事想要麻烦您……是的，还是纳塔拉的事……谢谢，麻烦您了。”
挂断通讯，这位中年大叔长叹了一口气，拖着步子回到了自己店里。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季理吃完瓜，抱着伊诺回到沙发坐下，继续看电影，心里却总忍不住回想刚才吃到的家庭伦理瓜。
也不知道雷克的父亲到底犯了什么事，才拖累全家成了二等公民。
按照伊诺查到的社会制度来看，这个世界的刑罚相对较轻，主要以监禁和无偿劳作为主，最严重的就是公民身份降级。
而会导致公民身份降级的犯罪，都是非常严重的恶性案件，比如杀人，数额巨大的诈骗等。
但听雷克的语气，似乎还有隐情？
“也正常，栽赃陷害嘛，在哪都一样。”季理嘀咕一句，放下这些琐事，认真看起电影来。
就这样看着剧消磨时间，很快便到了傍晚。
季理收起桌子沙发和茶几，拿着复制好的【安全屋建造模块】，穿着【光学隐身衣】，把模块摁在平面图上，然后选择厨房。
很快，一个长约一米八，宽约六十公分，两米高的投影出现在季理身前。
季理推着它在房车里走了一圈，怎么摆都面临一个问题：沙发没地儿放了。
他那个双人小沙发其实并不大，就一米二宽，感觉哪都能放下吧，可要不挡门，要不挡了去驾驶座的动线，怎么都不得劲。
“要是中门的位置能换一下就好了……”
季理皱眉呼出房车平面图，盯着看了一会后，拍板决定——用一张【安全屋重装卡】，把中门位置改了！
说做就做，季理先把厨房放在副驾驶座后面，靠墙摆放，预留出中门的位置，然后揣着伊诺跑下车，等待安全屋完成升级。
谁知就这么点时间，就让他接上了家庭伦理瓜的后续。
季理正蹲在房车旁等待升级完成时，几辆改装后的复古车呼啸而来，停在了雷克修车店前。
此时正是黄昏时间，夕阳洒在改装车不伦不类的外壳上，到真渲染出几分复古感。
紧接着，更复古的情节来了，除了中间的黑车，其他五颜六色的车上跑下来几个五彩斑斓的小弟，恭恭敬敬地拉开黑车大门，从里面出来一个……色彩绚丽的大哥。
季理：“……”你们帮派的名字该不是五彩帮吧？颜色这么绚丽多彩。
头发和衣服集齐了彩虹七色的大哥下车后，冲着迎出门的雷克抬抬下巴，示意他去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雷克拉开门一看，他的女儿纳塔拉就坐在副驾驶座，满脸不忿。
雷克沉默片刻，冲七彩大哥致谢道：“谢谢您，纳什先生，我欠您一个人情。”
纳什摆摆手，一步三摇地走进雷克修车店，东看看，西摸摸。
雷克收回视线，看向自己女儿，声音里压着怒火：“还不快滚下来！”
纳塔拉本不想动，但看了眼开车的彪形大汉后，她最终还是下了车，被父亲拉扯着走进店里，推进通往二楼的楼梯间。
“还不快上去！今天晚上不写完作业，不许睡觉！”
“你……！”纳塔拉的话都到嘴边了，却被纳什饶有兴致的眼神堵了回去，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连忙跑上楼梯。
直到楼上传来嘭地一声关门声，雷克才暗自松了口气，看向纳什。
“纳什先生，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才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纳什收回目光，抬手敲了敲桌上的工具：“我这人呢，喜欢事情一件件办好，混在一起时间长了，就分不清楚了，你说是吧？”
雷克面部肌肉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低头道：“您说的是。”
纳什很满意雷克的态度，笑道：“我知道雷克你是有本事的人，悬浮飞车的力场维持器，你应该能搞到吧？”
站在修车店门口的吃瓜群众季理，差点吹了声口哨。
这位可真敢说，八万信用点啊！
雷克显然也有些为难，半晌没说话。
纳什看着他，笑容渐渐隐去，眼看气氛越来越沉闷，雷克终于开口道：“我……试试看吧。”
听到这句话，纳什终于又笑了起来，拍拍雷克的肩膀：“只要你能搞来力场维持器，从今往后你女儿，我闪耀帮罩了！”
“噗！”
“谁？！谁在笑！”
“妈的谁在笑？出来！”
“把人给我抓出来！”
季理一溜烟跑进废弃门面，顺手收起早已完成升级的房车，看着闪耀帮小弟无头苍蝇般乱窜一阵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渐渐浮现惊恐之色。
“该不是遇到……那什么了吧？”
“你别胡说八道啊！都是道听途说罢了，哪来……那什么……”
“估计是听错了，好了，回去吧。”
“大家一起听错了？”
“闭嘴吧你！”
许是事情已经说完，也可能是被突发灵异事件吓到了，很快五彩斑斓的闪耀帮闪亮退场，留下雷克站在店铺门口，满面愁容。
许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连背影都佝偻了几分，关店回家了。
季理看着他的背影，也觉得唏嘘不已。
哪怕不知道这个世界信用点的购买力，之前那个女人付不起修车费用，只能气恼离去的背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话说……那个女人头发好像也是五颜六色的啊！
季理啧啧两声，走进废弃门面，拿出安全屋，继续使用重装卡，将中门的位置改到了卫浴对面。
这样，他就能放下沙发和茶几，还不影响行动路线，简直完美！
季理喜滋滋转了一圈，才走到厨房那仔细查看细节。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下面三个橱柜，上面三个吊柜。
橱柜大概九十五公分高，右边那个上面是双灶的嵌入式灶具，左边是一个台下盆的大单槽，中间是备菜区。
吊柜很小，只有四十五公分高，三十五公分深，不过里面有可以卡住盘子和碗的置物架，可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季理对这个厨房很满意，一字型动线安排也非常合理，因此当他看到安全屋平面图上，厨房位置弹出的净水系统、厨余垃圾处理系统、抽油烟机、洗碗机等品类繁多的升级项目时，只是笑了笑，磨了磨后槽牙，然后花了三千积分升级了净水、厨余和抽油烟机。
之后，他撸起袖子，做了一顿麻辣香锅，虽然没有蔬菜吃着差点意思，但肉管够，料也足，季理吃得很开心。
吃饱喝足收拾干净厨房，季理复制手环，得到四个16立方手环，接着洗了个澡，抱着伊诺和电脑上床，边看电影，边琢磨着明天离开的事。
“伊诺，你之前说，利用3D扫描功能，隔着衣服也能监测生理讯号，那能探路吗？”
伊诺：“不能哦，伊诺要用眼睛看才能扫描路况，监测生理讯号其实是探测人体电讯号。”
“那麻烦了，”季理盯着电影里的男女主角生离死别，嘴里喃喃道，“明天我想离开旧城区，要是你没办法探路，我怎么避开警用机器人啊？”
季理没有公民编号，虽说旧城区管得没那么严，但如果碰上警用机器人，还是会被抓住盘问，然后扔出旧城区……
诶？好像不是不行啊，还省得自己走路了！
季理打了个响指：“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翌日一大早，季理趁着天色还没完全亮，先将安全屋伪装成流浪商贩的房车，然后收回手环，自己揣着伊诺，穿着隐身衣悄悄离开废弃门面，向着远离新城区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一个无人的巷口，季理躲进去脱下隐身衣，然后大摇大摆地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
走着走着，周围的商铺开始开门营业，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季理一路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正如伊诺之前所说，雷克修车店那一截路人烟稀少，店铺也没几家，但只要离开那个街区，属于旧城区的烟火气一下子就出来了。
卖早餐的，卖杂货的，还有学校和小诊所。路过某家的楼下，能听到母亲叫孩子起床的声音，各种杂音中夹杂着交谈问好声。
路过某条街时，季理甚至看到一栋装修了一半的大楼，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被扔出门外，路过的女人嫌恶地捂着嘴，小跑而过。
一切都是如此鲜活生动，看得季理愈发疑惑。
这么正常甚至有些普通的世界，哪里有末日临头的样子？
贫富差距虽大，但看着也没到饿殍遍野，把底层人民逼到要掀桌子的地步。
还是说，真正惨的是流民？
季理若有所思地往前走着，忽然，耳边传来机械电音。
“这位先生，PCR18没有扫描到你的公民编号，请你立刻双手扶墙站立，服从管理。如果有任何反抗的动作，立刻逮捕。”
来了！
季理收敛心神，按照电音指示，扶墙站立。
很快，一道绿光出现，从他的头开始往下扫描。
扫到耳朵时，电音道：“在耳部监测到金属物品，判断为通讯装置，排除危险。”
等扫到手时，电音再次响起：“在腕部监测到金属物品，判断为手镯，无法排除危险，请动作缓慢地取下来，交于PCR18检查。”
季理依言取下空间手环，一点不担心地递给巡逻机器人。
之前在【极寒末日】时艾尔就说过，原住民无法使用玩家的道具。趁着这个动作，季理也看清了身后的机器人长什么样。
总而言之，没有人样。
PCR18看起来就是一辆悬浮飞车，只不过车身短胖，最多只能坐两个人。
整体配色是白绿配色，两边车身喷涂着PCR18字样，车头伸出两个机械臂接过手环，仔细检查后又还给了季理。
绿光继续扫描，到口袋时上述流程又来了一遍，季理原本还担心PCR18会对伊诺感兴趣，但接过摆弄几下后，它便还了回来，能明显看出按固定流程行动的模式。
又一个人工智障。
季理在心里评价道。
很快检查结束，PCR18下达了驱逐令：“由于你没有公民编号，现依法将你驱逐出旧城区，请不要反抗，否则立刻逮捕。首都警卫厅将按违反治安条例对你提起诉讼，你将面临最多三年……”
“好啦好啦，我跟你走就是了，开门吧。”已经在影视剧里看过不少类似场景，季理忍不住催促道。
PCR18似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流民，停顿片刻才继续念完固定台词，然后降落地面，开启车门。
季理半点犹豫都没有就上了车，看得围观群众啧啧称奇。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上警车这么痛快的流民。”
“可不是！我刚还以为要打起来，吓得我哟～”
“小伙子长得真好看，只可惜是个流民。”
在旧民的围观中，悬浮警车原地起飞，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车上，季理东摸摸西看看，发现这警车上完全没有操控驾驶的装置，也没有仪表盘，就两把固定座椅，前面是看不到接缝的金属台，连看风景的窗户都没有，活脱脱一个移动囚车。
季理在车上坐得百无聊赖，忽然有些后悔搭便车了。
“早知道这警车连扇窗都没有，我宁愿腿着离开旧城区……”
“季理你很无聊吗？”耳机里传来伊诺的声音。
“对啊，也不知道要飞多久。”季理小声嘟囔。
伊诺：“按旧城区的面积，以PCR18的速度，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出城。”
“一个小时？！”
“请安静，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PCR18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季理无奈，只能闭上了嘴。
好在他有贴心小棉袄伊诺。
“季理，我给你放歌听吧。”
很快，耳机里响起这个世界的音乐，有点怪，但不难听。之后伊诺还给季理播放了电影影评、有趣的广告集锦，很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警车开始下降。
等车门开启，季理发现自己出现在一条半废弃的公路边，身后是高楼林立的旧城区，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荒漠，公路半掩在红褐色的沙石下，有种前路未卜的苍凉感。
“你的相关数据资料已经记录在案，如果再次被捕，首都警卫厅将以疑似蓄意破坏治安罪对你提起……”
“好啦知道啦，拜拜了您嘞！”季理摆摆手，大踏步向前，没有半点留念。
PCR18对着他远去的背影，念完了固定台词，然后起飞返程。
十几分钟后。
“够远了吧？它应该看不到我了吧？”
“伊诺看不见，需要我入侵首都警卫厅查询PCR18的实时位置吗？”
“……总感觉你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算了，我自己看吧。”
季理说着，偷偷摸摸地转头向身后看去。
此时他已经沿着公路走了差不多一公里，身后旧城区的建筑已经遥不可及，更远处的新城区更是超出了视线范围。
因此，平时被高楼大厦遮挡的天空，完整出现在季理眼前，包括那个悬挂在南方天空下方的明亮彩虹。
“那是什么？”
“什么？”
季理从衣兜里拿出伊诺，对准南方天空：“那个，看着像彩虹，但又没有颜色。”
伊诺看着那道明亮的彩虹，说出了搜索结果。
“那是几大头部公司牵头建设的星环，是环绕整个星球的环形建筑，建设于赤道上方静止轨道，以太空电梯连接地面。主要功能是飞船研发、生产、起降、停泊，同时建设太空城市等配套设施，是这颗星球探索深空的前哨站。”
季理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曾经的记忆浮上心头，同时他终于知道，【塌陷末日】是怎么回事了！
塌陷的原因不是来自地下，而是天上！
第49章 沙龙聚居地
[我老家最矮的楼, 都有这个两倍高……]
[我离开时，老家在赤道轨道上建造星环的计划已经公布，同时会修建太空电梯连接地面……]
老朋卡曾经说过的话历历在目, 季理此时既想笑又想哭。
笑的是，老小子果然在吹牛皮, 旧城区的楼哪里比【极寒末日】的山体楼高大？
哭的是，关于星环，他说的都是真的。
老朋卡曾经说过，他老家在赤道上建造的星环, 是在四万公里的超高空上, 如果有一天，这个庞然大物坠落，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
想象一下, 一个质量万亿吨级的钢铁巨兽，从四万米高空坠落, 其本身的自重再叠加重力加速度，对地面的冲击不亚于大质量陨石撞击。
到时候地壳断裂、山崩海啸会在一段时间内猛烈爆发, 随后连绵不断的地震和火山喷发等次生灾难, 将会给这颗星球带来不可逆转的末日。
而经过两次灭顶之灾后, 这颗星球上幸存的生物, 还要面对各种尘埃物质进入平流层后导致的阳光锐减、气温骤降, 以及动植物大面积灭绝带来的饥荒。
“难怪叫【塌陷末日】……”季理脸色苍白地看着那道彩虹。
因星环建在赤道之上, 而他身处北半球冷暖空气交汇带，只能在南方天空看到它。且因交汇带靠近两极, 星环的位置明显偏下, 极容易被新旧城区的高楼大厦挡住，这才导致他迟迟没有发现如此明显的真相。
而且因为云层和天空底色的遮掩, 地面上的人很难看清星环的细节，尤其玩家们还多是外星人，压根不了解这颗星球，很容易把星环当成一种本地的气候现象。
现在，季理终于得知了末日的真相，却由衷地感到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
他是知道了末日的源头，也能推断出末日发生后的一系列灾难，问题是他不知道时间表啊！
那么大一个东西掉下来，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导致的结果，但现在没有出现任何征兆，这说明什么？
说明原住民压根不知道头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说不定他们还在畅想星环建设完毕，开拓宇宙攫取巨大利益的美梦呢！
“……伊诺，查一下星环的建设情况。”
“好的，”几乎在答应的瞬间，伊诺便已经查询到相关信息，“星环已于半年前完成主体结构封闭工程，现在正在进行内部装修和局部调试。”
季理闭了闭眼睛，好一会才继续问道：“什么时候投入使用？”
“预计下个月。”
“妈的！”
季理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来回走了几步，举起伊诺：“伊诺，如果星环在短时间内掉下来，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伊诺眨眨豆豆眼，很快便给出了答案：“结构被摧毁导致主体断裂；轨道受到剧烈扰动姿态失衡；维持星环稳定的系统全面崩溃。”
“轨道受到扰动是？”
“小行星或彗星撞击。”
得到答案，季理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不可能是结构被摧毁。这么大个工程，还是好几个头部公司共同牵头，相互监督制衡下，不会给人搞破坏的机会……”
想要那么大个东西断裂，使用的炸药当量超乎想象，除非在星环工作的人都是灭世疯子，否则不可能发现不了。
“轨道扰动也不太可能，这个世界的科技非常发达，应该会常年监控小行星和彗星轨道，怎么可能等着它们撞上来？”
“系统全面崩溃……”季理喃喃着，低头问伊诺，“系统崩溃会不会是黑客袭击？”
伊诺否定：“不会，任何系统面临恶意侵入都有反制措施，除非代差过大。而且星环是独立网络，没有和地面无线网络联网，如果想要破坏它的系统，必须进入星环。”
“代差……”季理心中闪过什么，但很快又被眼前的焦虑打散了，“但如果不是黑客，那什么会导致系统全面崩溃？”
“恒星风暴。”伊诺的声音响起，稚嫩的电子音此时听起来竟有几分严肃。
“超大规模的恒星风暴，会产生电磁辐射和高能带电粒子流，将对电子设备产生不可逆的影响。同时，日冕物质抛射携带的等离子体和磁场会引发地磁暴，彻底摧毁电子设备，致使系统全面崩溃。”
季理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才低语道：“又是太阳……”
但很快他便收敛心神，开始考虑对策：“既然是恒星风暴，想阻止几乎不可能。”
季理一开始的打算，是让伊诺在网上发布星环坠落的消息引起恐慌，逼迫原住民排查危险。
可是分析一通后他发现，其他可能性都微乎其微，只有恒星风暴不可控也不可预测，才能导致如今看似安定实则大厦将倾的局面。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只能想办法避险逃命了。
“必须搞到反重力引擎！”季理咬牙道。
只要搞到反重力引擎，他就能升级安全屋，在星环掉落时飞到空中躲避次生灾难。
只是【安全屋升级模块】还有二十四天冷却期，可能等不到倒计时结束就要用掉了。
但损失一百万积分和保命哪个重要，季理还是分得清楚的。
“只要搞到反重力引擎，立刻升级安全屋！”季理下定决心，但很快又皱起了眉。
目标是有了，计划呢？
他没有身份，不在这个世界的信用体系内，哪怕别人给他钱，他都用不了。
而且一个力场维持器都要八万，整个反重力引擎总价估计要几十万，他上哪去搞和这个价格等值的物品？
原本季理的计划，是搭便车离开旧城区后再偷偷返回，在旧城区边缘售卖姆姆果，兑换有价值的货物，复制、兜售，形成良性循环。
起步慢点，但假以时日，总能兑换到想要的东西。
但如今灾难已经高悬于顶，按部就班地行动肯定不行。
可他手上只有姆姆果是能够售卖的，别的东西都有可能暴露他玩家的身份。
季理想了半天，拿出安全屋开门上车，又从手环里取出一个箱子，把69个姆姆果从背包里拿出来，全部倒进箱子里。
死马当做活马医吧！先试试，如果不行，就按原计划行动……
季理想着，双手按住箱子，低语：“复制！”
蓝光浮现，季理顿时瞪大了眼睛。
居然成了？！可是……水果蔬菜严格来说，应该是生命体啊？
它们的细胞在脱离母体后依然会进行新陈代谢，比起扫描仪，水果蔬菜更接近活着的状态！
而且既然水果蔬菜不算生命体，为什么采摘后的冰晶草却无法复制？它们之间有什么区别？
季理一脑门问号，很想拿出丧尸核心和冰晶草试一试，但理智阻止了他。
现在每一次复制都很珍贵，可不能浪费了！
“早知道水果能复制……！”季理悔不当初，但后悔也没用，只能倒腾着又复制了一次，得到276个姆姆果。
“这些应该够了。”季理在心里又梳理了一遍计划，将伊诺和电脑连接，放在中控台上，自己则坐在驾驶座上，摁下启动按钮。
“伊诺，查一下最近的流民聚居地在哪？我们去卖水果！”
“好。距离最近的是沙龙聚居地，约有五百公里。”伊诺说着，在笔记本电脑上显示出地图和房车的实时位置。
季理踩下油门，犹豫了一瞬，问伊诺：“你能隐匿自己在网上的痕迹吗？”
伊诺：“可以，季理要我发布星环坠落的相关信息吗？”
季理嗯了一声：“也许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能提醒一个算一个吧。”
“好的，信息已发……已删除。”
“这么快？”季理诧异地看了眼伊诺，“有一秒吗？”
“928毫秒，”伊诺回答，“首都警卫厅正试图追踪我的信号，暂时切断网络连接。”
随着话音落下，伊诺豆豆眼旁的菱形符号消失，电脑上的导航倒还在运行，应该是下载了离线地图，再结合伊诺的3D扫描。
季理满脸无奈：“我应该能想得到，这种不利于社会稳定的消息，怎么可能允许发布。”
作为这颗星球目前为止最为庞大的工程，星环涉及的建造资金是个天文数字，背后牵扯到的产业，更是难以估量。
无论是从政治，还是经济角度考量，政府包括那几家头部大公司，都不会允许唱衰的声音存在。
他的努力，也许注定是徒劳。
看着前方红褐色的大地，季理忽然笑了：“那又怎样？伊诺，以后随机时间联网发布信息，每次多发点，换着地方发！”
他还不信了，这些人真能把所有空子都堵完！只要多一个人看到这些消息，那就不算亏！
约一个半小时后，季理驾驶着伪装后的安全屋，抵达沙龙聚居地。
其实还能更快，自从把动力系统更换为驱动器后，季理安全屋的速度便从一百公里每小时暴增至两百公里每小时，但这其实不是驱动器的极限，而是房车的极限，再快就要翻车了。
如今经过升级加固，房车的速度终于能再提一提，勉强发挥出了驱动器三分之一的能力。
季理预计，一旦安上反重力引擎，他的安全屋能飞得和【极寒末日】的飞行器一样快，毕竟在天上飞没有摩擦力。
子弹头房车刚抵达聚居地时，不少人走出家门，脸上带着笑意。可当他们发现这辆房车上没有熟悉的标记时，脸色瞬间变了。
刚跑出家门的孩子被母亲拽了回去，聚居地里门窗关闭声不绝于耳。
妇孺退至安全的室内，男人们则聚集起来，手里拿着各种武器，面色阴沉地盯着季理的房车。
他们大都身形高大，膘肥体壮，看着似乎不缺营养，但深入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季理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
这个世界不缺肉，除了饲养体型巨大的牲畜外，他们还掌握了低成本合成蛋白质的方法，人造肉的价格比粮食还便宜。
反而是水果蔬菜这种富含维生素和纤维的食物，成了高档食材，价格高昂，流民想买都买不到。
好在这里的人不会得败血症，长期饮食结构单一并不致死，但会导致便秘，再加上长期缺医少药，严重便秘甚至成了老人孩子的主要死因之一。
所以季理一点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反而拿了一个姆姆果，扔给沉默的男人们。
面对突如其来的投掷物，男人们反射性地散开，直到看到姆姆果掉在地上，柔软的果皮裂开，果肉沾满尘土，所有人脸上才露出惊愕的表情。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姆姆果，掰开果子，避开脏污咬了一口。
“……是新鲜的姆姆果。”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季理眼看着几个人的手摸向腰间，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是民风彪悍……我有两百个姆姆果，今后还有更多！想和沙龙建立长期贸易往来！”
“贸易往来？”人群里有人嗤笑，“我们又没有信用点，拿什么买你的姆姆果？”
流民没有公民编号，被排除在公民信用体系之外，长期以来都是采用以物易物的形式进行交易。
为了生存，他们换取的大多数都是生活物资，水果这种奢侈品，显然不是布料、粮食这些日用品能够换取的，再说他们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哪来的余粮？
季理没有回答，而是拎起一个装满姆姆果的布袋，缓缓伸出窗外，等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后，他才探出脑袋，露出一张笑吟吟的帅气面孔。
“但你们常年生活在荒漠，熟悉附近的聚居地，消息灵通知道哪里有好东西。”季理趴在车窗上，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我用姆姆果和你们换消息，尤其是帮派劫掠的消息。只要消息可靠，我保证每三天来一次，送来一百枚水果。”
一百枚看着少，但一个聚居地最多也就四五十号人，每三天能白得两枚果子，对流民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男人们沉默下来，互相用眼神示意，就在他们半信半疑，不知道该不该信任季理时，几道稚嫩的声音响起，钻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妈妈！是姆姆果！”
“妈妈我想吃那个果子！”
“妈妈姆姆果是什么味道啊？”
“妈妈那个是什么？”
孩子们天真的声音刺中了每个人内心的柔软，连警惕心最高的男人，都忍不住露出动摇之色。
“你……说真的？”
“当然，这就是我的定金，”季理晃了晃手里的姆姆果，“五十个姆姆果，换取的消息属实，三天后我送一百个过来。”
男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到一个男人身上，正是之前捡起姆姆果的那个中年男人，他沉吟片刻，将手里的武器递给其他人，孤身走到房车旁。
季理保持着微笑，将袋子递给他。
中年男人接过那袋姆姆果，打开看了一眼，好一会才低声道：“飞车兄弟会两天前抢了一辆列车，正在找流浪商贩想把货卖到旧城区，换取一批能源电池。”
季理的笑容顿时真挚了几分：“谢谢，能告诉我飞车兄弟会现在的驻地在哪吗？”
大多数流民居无定所，这也是他们劫掠的资本，沙龙小镇是少数几个有固定居所的流民聚居地。
中年男人深深看了季理一眼，转身道：“等着。”
几分钟后，他拿过来一个拼装的通讯器：“你说说你有什么货，我帮你联系飞车兄弟会，要是你的货能打动他们，他们就会告诉你坐标。不管能不能成，你都得给我三十个姆姆果。”
季理盘算了一下，讨价还价：“三十太多了，我已经给了你们五十一个，最多再给五个。”
“十五个，那一个摔坏了，而且联系匪帮，我们要承担被联邦审查的风险。”
季理面不改色：“五个。我难道就不承担风险了吗？我可是要孤身面对荒漠匪帮啊。”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成交。”
很快，通讯器接通，中年男人对那头的飞车兄弟会说了季理的情况，对面似乎兴致缺缺。
“姆姆果卖不起价啊，而且他一个流浪商贩，能有多少姆姆果？”
听到中年男人的转述，季理盘算了一下：“后天，一千五百个姆姆果，翻倍兑换任何种类的水果。”
通讯器那头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对方报来一个坐标：“后天过来。”
季理记下坐标，付给中年男人五个姆姆果，开车离去。
子弹头房车刚离开聚居地，紧闭的房门便纷纷开启，孩子们飞奔而出，瞬间包围了抱着布袋的男人。
“洛文叔叔，你怀里那个口袋里是不是姆姆果？给我看一眼！”
“洛文叔叔，芭芭拉想吃姆姆果！”
“叔叔，你就给我吃一个吧，就一个！”
中年男子走上前，把手里五个姆姆果放进布口袋，沉声道：“都给孩子们吧。”
没人有异议，聚居地里的孩子并不多，三男二女，每人十一个姆姆果。拿到果子的孩子们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脏兮兮的小脸瞬间明亮起来。
“妈妈！这个好好吃！这个给你！”
“这个给爸爸，这个给妈妈，这个给叔叔……”
“妈妈，这个姆姆果是甜的！你也吃！”
“爸爸给你，以后我们能每天吃到姆姆果吗？”
中年男人拒绝了儿子的投喂，摸了摸他的头发，抬眸看向房车离去的方向。
“也许……吧。”
蔬菜水果对流民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珍馐，对旧民来说，也是价格高昂的奢侈品，每周能吃上一次，都算是经济实力雄厚了。
碧琳达今天一大早急匆匆地出门，就是为了去集市抢购数量稀少的果蔬。
最近这段时间，她家的小杂货铺生意不错，手上终于宽裕了一些，除了姆姆果，也许还能买点蔬菜？
……不，还是只买姆姆果好了，反正效果都一样。
碧琳达正在考虑是买三十个姆姆果吃个够，还是十个解解馋就好，就听到一个很好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似乎在叫她。
“姐姐，姐姐！我这有好东西，要不要来看看？”
姐姐？她一个中年已婚妇女，有多少年没被人这么叫过了？
碧琳达好奇地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戴着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的年轻男人站在街边，冲她招着手。他怀里抱着一个大布袋，看着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在旧城区长大，碧琳达一眼就认出了年轻男人的身份，但也愈发警惕。不管流浪商贩再怎么受欢迎，身份毕竟是流民，借由交易打劫这种事屡见不鲜。
因此，碧琳达非但没有靠近，反而后退一步，满脸警惕地问：“什么好东西？”
年轻男人怔愣片刻，连忙拉下兜帽，露出一张异常帅气的脸：“是姆姆果，很新鲜的姆姆果。”
碧琳达被兜帽下的那张脸晃花了眼，反应了一瞬才意识到这位小帅哥在说什么，不由自主地朝他走了两步。
“姆姆果？”
小帅哥连连点头，单手揭开怀里的布口袋，露出里面的姆姆果：“我刚搞到的，便宜卖你！”
看清布袋里的东西，碧琳达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怎么卖？”
小帅哥笑得特别好看，声音清脆如雨滴：“姐姐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你看着给就好！要是吃得好，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我的生意。”
碧琳达看着眼前这张令人目眩神迷的脸，差点就要说出市场价，但身为家庭主妇的本能及时跳了出来，踩下刹车。
犹豫片刻，她伸出两根手指：“一百个姆姆果……两块能源电池。”
碧琳达知道这个价格有些离谱。
姆姆果再便宜也是水果，市场价一般在四至五信用点之间，一百个最低能卖四百信用点。
而能源电池售价看似一百信用点一个，但回收价五十，两个加起来才一百。
因此，眼看小帅哥脸上的笑容僵住，她也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并设立了一个心理价位，六块能源电池。
“姐姐……这也太少了…你再加点，加一点。”小帅哥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碧琳达差点说出心理价位，费了好大劲才挪开视线，艰难地说：“四块，最多。”
小帅哥眼中闪过明显的挣扎之色，半晌才重重一点头：“好吧，姐姐，一百个姆姆果，四块能源电池，你拿什么装果子？”
碧琳达没想到小帅哥居然答应了，短暂地诧异后，她立刻从怀里拿出一个口袋：“装这里面吧，我让人给你拿能源电池！”
“好的姐姐。姐姐，这个价你可别给其他人说，不然我真的要亏死了～”小帅哥蹲在地上，一边往女人口袋里放姆姆果，一边叮嘱，帅脸上满是郁闷。
碧琳达正在联系儿子，闻言笑得合不拢嘴：“放心，我谁也不说！”
几分钟后，碧琳达的儿子亚伦跑了过来，递上四块能源电池：“喏，你买什么了妈妈？”
碧琳达接过电池，交给小帅哥，满脸喜色：“你最喜欢吃的姆姆果！”
亚伦眼睛顿时亮了，见流浪商贩递上口袋，他忙不迭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珠子差点掉进去。
“这么多？！才四块能源电池吗？”
少年看看自己妈妈，又看看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楼浪商贩，连忙闭上嘴，抱着布袋跟着碧琳达往回走。
两人身后，流浪商贩的声音响起：“姐姐慢走～以后也请多多照顾我生意！”
“好！”碧琳达冲流浪商贩挥挥手，低头和儿子对视一眼，两个人顿时没憋住，同时笑了起来，笑容里尽是占了大便宜的满足感。
他们家是开杂货店的，其中一项买卖就是回收能源电池，统一运送至政府部门充能，然后再销售。
他们的回收价会比政府统一价低一点，卖出价还是一百信用点，赚的是跑腿费。但同时这也意味着，比起其他人因能源电池需要抵押大量现金不敢多买，他们家反而不缺这个。
四块能源电池，加起来不到两百，却买了足足一百个姆姆果！拿出五十个哪怕以最低价转卖，都足够回本还有得赚了！
这怎么不让母子俩欣喜若狂？
碧琳达和亚伦兴奋得无以复加，而他们认为吃了大亏的流浪商贩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兴奋之色。
“没想到第一单就换到了能源电池，也太顺了吧！”
季.流浪商贩.理两眼放光地看着那四块能源电池，那眼神，像是看到了四块金砖，恨不得放嘴里咬一口试试软硬。
按照他看影视剧得到的资讯，通常旧民都是用日用品和流浪商贩进行交换，很少直接拿出能源电池。
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能源电池价格不便宜，还能回收。
这一块块形似手机的金属方块，就是这个世界的能源装置，一块就是一个基础模块，可以单独使用，也能叠加供能。
对大多数旧民来说，一百信用点的能源电池抵押了太多现金，用完就拿去回收再买新的，能降低生活成本，因此很少有人有多余的能拿来交换。
可他今天不但遇到了，还一次性入手四块能源电池，解决了他的大问题，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昨天他离开沙龙聚居地，马不停蹄地跑到旧城区附近，目的就是想用姆姆果换能源电池。
本来他都做好了今天只是探探路，了解行情的准备，等和飞车兄弟会交易完，得到的水果品类多一些，再高价求购能源电池。
没想到这一次走得是顺风局，这样一来，他搞反重力引擎的计划，也能加加速了。
想到这，季理收起能源电池，拉上兜帽，转身走进一条小巷。
很快，一辆子弹型房车从小巷里驶出，避开警用机器人的巡逻路线，很快便离开了旧城区，消失在广袤的荒漠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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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谈判小天才
“前方一公里处左拐, 绕过那块巨岩就是约定坐标。”
伊诺站在中控台上，为季理实时导航。
季理看了眼伊诺说的那块巨型岩石，没有急着过去, 反而停下车，走到厨房旁, 收起茶几和沙发，拿出半透明方形容器，往里面倒了一堆姆姆果。
最初的69个果子，经过两天复制以及两次交易, 还剩780个, 复制一次后，季理最终得到1560个姆姆果。
搞定姆姆果，他又马不停蹄地拿出之前装汽油的汤桶, 洗了两遍擦干后，用来装果子。
这种金属容器在所有世界都很常见, 之前给沙龙聚居地送姆姆果，以及在旧城区兜售姆姆果的布口袋, 是他用【丧尸末日】酒店的白色床单自己缝的, 拿来应个急可以, 用来和飞车兄弟会交易就不太合适了。
不过桶里只装了约一千五百个姆姆果, 剩下六十个收进手环, 留作日后复制的资本。
做完这些, 季理又拿出那四个能源电池，装进纸箱复制, 六块收进手环, 另外两块则用布包着，顺手揣进衣兜里。
一切准备就绪, 季理拿出裁剪好的白布围在脸上，坐上驾驶座前往交易坐标。
房车刚拐过岩石，季理就在约定坐标看到了好几辆悬浮飞车，以及靠着车四处张望的男男女女。
看到房车靠近，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主动迎了上来。
“就是你要卖姆姆果？”一个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能看见头皮的女人走到驾驶座旁，上下打量着季理。
季理应了一声，起身拉开中门，将那一桶姆姆果搬下了车。
“一千五百个姆姆果，按之前说好的，翻倍兑换其他水果。”
飞车兄弟会几人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谁给你说好了？”
“你说翻倍就翻倍啊？那我说一百倍是不是也行啊！”
“这么多姆姆果，你跑来跑去的也麻烦，以后这条路子，就由我们兄弟会接手了。”
“还愣着干什么？说啊！货哪来的？”
季理轻笑两声，指了指衣兜：“我不光有姆姆果的货源，还有这个的货源，不过卖家只认我一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这世道哪来只认一个的说法，你以为你是谁？”
寸头女人不耐烦地打断季理，几个小弟也附和道：
“就是，不认人还不认得枪吗？”
“小子，这生意你做得别人就做得，你做不得的，别人也能做，知道吗？”
“说那么多干什么，直接两枪打残让他知道点好歹……”
“你们真的不想知道我兜里的是什么吗？”季理提高音量，意有所指地用下巴点了点那几辆悬浮飞车，“这可是你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切，”女人轻嗤一声，上前把手伸进季理衣兜，“你能有什么好东西……什么玩意还挺沉。”
女人嘟囔着打开布包，看清里面是什么后，她猛地抬起头瞪着季理：
“你从哪搞到的？！”
季理摊开手：“这就不能说了，但我能搞到两块，就能搞到更多。你就说这个东西，你们想不想要吧。”
女人脸色一阵变换，半晌过后，她冲小弟做了个手势，小弟领命拿出通讯器走到一边，她则包起能源电池还给季理，表情都柔和了几分。
“要是当然想要，你能搞到多少？”
季理暗自松了口气，表面上却不露分毫：“你们要多少我就能搞到多少，问题是你们能不能搞到卖家想要的东西。”
女人皱了皱眉：“卖家想要什么？”
“反重力引擎。”
女人“哈”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无稽之谈。
“小子，没人告诉你，做生意不能动人家的身家性命吗？反重力引擎是我们的命根子，怎么可能卖！”
季理并不意外女人的回答，刚落地【崩塌末日】，听到雷克和女人的对话时，季理就意识到，反重力引擎在使用中应该损耗不小，相当于汽车刹车片和轮胎。
仅仅是攀升速度太快，力场维持器就损毁了，其他部位可能也不遑多让，需要经常替换维修。
在这种情况下，靠飞车劫掠维持生计的飞车兄弟会，将反重力引擎视为命根子也不奇怪。
“我可没说要你们车上的反重力引擎，”季理的语气始终轻松平稳，给人一种胸有成竹的安定感，“你们抢了那么多车，总有一些保存相对完好吧？卖家想要的就是这种。”
女人脑子微微一转，立刻反应过来：“你的卖家是搞组装的？！”
季理耸耸肩：“无可奉告。”
季理这个态度，反而让女人认定了自己的猜测，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他们飞车兄弟会听着高大上，但说白了还是流民，受教育程度不说多少，基本约等于无。
长期和悬浮飞车打交道，修是会修，但要说多精通那就是扯淡了。尤其是涉及到反重力引擎这种精密仪器，他们最多能做到更换部分零部件，核心部位碰都不敢碰。
偏偏反重力引擎很精贵，使用方法不得当就容易出问题，他们又是劫道维生，经常飞车追逐。
好在每次抢劫完，被劫车辆、列车都会补充损耗，也算良性循环。
不过也是因此，一旦连续失手，一个匪帮就有可能消失在荒漠里，这是流民帮派逃不过的命运诅咒。
可是现在，有个人说，他有渠道能组装反重力引擎！
寸头女人此时看季理的眼神，比看她最爱的大胸肌肉男还火热。
“认识一下吧，我叫拉奇亚。”
季理看了眼女人伸出的拳头，迟疑片刻握拳和她碰了碰：“里恩。”
拉奇亚很满意季理的上道，直接开口道：“反重力引擎没问题，五百个能源电池换一个。”
“五十个，我要的都是废品，不值钱。”季理面不改色地还了个骨折价。
“五十个？！你怎么不去抢！那可是反重力引擎！原价二三十万信用点！”拉奇亚双手叉腰，声音又尖又利，“三百个！最低价！”
“五十个，”季理不为所动，顺手拿出了杀手锏，“如果你给我的货能派上用场，以后我们可以建立长期合作，我甚至能为你们提供完好的反重力引擎。”
拉奇亚一脸愕然，如同听到什么天方夜谭：“真的？！”
季理点头：“真的。”
复制一个又不费什么事。
拉奇亚来回踱了几步，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转头叫来刚才打通讯器的小弟。
两人耳语片刻，拉奇亚扔下一句“你们先和他交易着，按原价，不许欺负人”，便拿着通讯器转身走开了。
小弟上下打量了季理一会，又看看铁桶里的姆姆果，想了想拿出一把旋钮，从中挑出一个，往地上一放，然后一摁。
旋钮发出一道闪光，一个金属盆出现在原地，里面装着几个表面有钝刺，约有中等苹果大小的果子。
“咔咔果，十个，换……”小弟转头看了眼拉奇亚，确认她背对着这边后，回过头，倨傲地抬抬下巴，“两百个姆姆果！”
咔咔果一个二十信用点，十个二百，一百个姆姆果都要四五百了，这小子居然敢喊到两百。
季理心里好笑，歪头喊到：“喂，拉奇亚……”
“别叫别叫！有什么好叫的！好了好了，一百个姆姆果，总行了吧！”
季理摇头：“五十个，爱换不换。”
“你！”小弟气得牙痒，却又拿季理没办法，只能恨恨地把那十个咔咔果塞给季理，拿着盆去装姆姆果。
“你这臭小子最好别骗我们，不然要你好看！”
季理走到铁桶旁，看着小弟数果子，没有戳破他借用手法多拿了几个的事实，转头看向其他人。
“还有人要换吗？”
最后季理按五比一的兑换比列，用778个姆姆果换了150个咔咔果，顺便还从小弟们的抱怨里，得知了这批咔咔果的来源。
一周前他们抢了一辆飞车，车主是水果贩子，几十个旋钮里全是咔咔果，足足几千个。
如果是别的品种还好说，可咔咔果味道太极端，有的人喜欢有的人不喜欢。再加上流浪商贩只能在旧城区边缘活动，导致这一批咔咔果极难消耗。
好不容易卖出去一半，却没换到什么好东西，他们的能源电池储备也因此差点见底。
【塌陷末日】的能源电池和【极寒末日】的合成能源一样，都是通用型能源，能给所有电器和交通工具供能。比合成能源更好的是，能源电池没有大小型号之分，全部统一规格，方便插拔替换。
如果只是家庭日常使用，一块能源电池能用三四天，但如果是悬浮飞车，一块能源电池也就够飞一天，如果飙车最多半天。
因此悬浮飞车的能源卡槽是集成箱，一箱能塞几十个能源电池。
飞车兄弟会攒了几年家底才存了几百个，上次抢列车时几乎全部耗光，要是再得不到补充，大家都不敢开车出门了。
“实在不行你们可以改名啊。”季理数着咔咔果，漫不经心道。
小弟们听得一头雾水：“改名？改什么？”
季理顿了顿，一本正经道：“走路兄弟会。”
短暂的安静后，几个小弟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幽默！”
“哈哈哈哈哈哈走路兄弟会！别说还挺形象！”
“要不我们明天就走路去绿洲吧，反正也不远。”
“行啊！”
嬉笑间，拉奇亚走过来，冲季理抬抬下巴：“说好了，五十个能源电池换一台报废的反重力引擎，我们那有三十台，你拿得出一千五百个能源电池吗？”
季理心算了一下：“没问题，三天后还是在这，一手交电池一手交引擎。”
“好，”拉奇亚伸出拳头，表情认真，“希望你记住你说过的话。”
“当然。”
两个拳头一碰即分，季理把铁桶抱上房车，冲拉奇亚及其小弟们挥挥手，开着车离开了。
“姐，你真信他能一口气拿出一千多个能源电池啊？”上车前，有小弟问拉奇亚。
拉奇亚拉开车门：“不信，但试试我们也没什么损失。要是成了，从今往后荒漠只会有一个匪帮经久不衰，就是我们飞车兄弟会！走了！”
“哦——！”
子弹头房车上，季理双手扶着方向盘，笑得志得意满。
“我真是个谈判小天才！是不是伊诺？”
伊诺正在导航，闻言转过身看着季理：“是，季理花了五千个信用点就买到了原本价值二十万的反重力引擎，很厉害。”
季理皱眉：“为什么是五千？”
“能源电池的政府售价。”
“不对，应该按回收价计算。”
“好吧，”伊诺没有丝毫立场，立刻倒戈，“两千五百信用点买到了报废的反重力引擎，季理是个谈判小天才。”
季理：“……好了，你不许夸了。”
伊诺：“[]？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季理看了眼导航，顺手拿了个咔咔果一口咬下去——
房车瞬间来了个蛇形走位，伊诺差点被甩出中控台。
“季理？怎么了？”
季理一脚急刹，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好一会才眼泪花花地抬起头。
“我靠！这……这什么味儿啊！”
有点柠檬的酸味，又有点朝天椒的辣味，中间还夹杂点甜味，乱七八糟的味道直冲脑门，比芥末还刺激。
“难怪说口感刺激，这可太刺激了……”季理抹了把眼睛，看着手里其貌不扬的果子。
看起来像苹果，果肉也像人畜无害的苹果，还没有核，口感清脆易化渣，明明这么完美，偏偏味道这么……一言难尽。
季理心有余悸地把咔咔果放在中控台上，重新启程。
几分钟后，季理瞄了眼中控台。
又过了几分钟，他拿起那个咔咔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房车晃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等开到旧城区外，季理已经开始啃第二个咔咔果了。
“你别说……咔咔……这果子吃着……咔咔……真带劲！”
伊诺：“……”
一路避开巡逻路线，季理把车开到了雷克修车店门口，刚停下，雷克便皱着眉头走出店门，上下打量着他和房车。
“你怎么过来的？”
也不怪雷克这么问，他的修车店靠近新城，想要从城外开到这里来，就必须穿过警用机器人的巡逻路线。
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除非能拿到首都警卫厅内部的巡逻路线图。
季理笑笑没有回答，而是趴在车门上，刻意压低声音：“大叔，搞到力场维持器了吗？”
雷克脸色突变：“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解决这件事就行了。”季理开门下车，对雷克招招手示意他走近点。
雷克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季理低声道：“如果我能搞到足够数量的报废反重力引擎，你能组装出一个完好的吗？”
雷克瞳孔微缩，正要开口，又闭上了嘴，抬头看了一圈，才用气音连声追问。
“你和匪帮有合作？他们愿意把那些反重力引擎卖给你？你能搞到多少？四五台可凑不够所有零部件。”
季理竖起三根手指头：“三十台。”
雷克倒抽一口凉气。
他其实一直和匪帮有合作，靠帮他们修车赚点零部件，但这种合作并不稳定。
匪帮的流动性，以及因劫掠失败随时消失的困境，使得这种生意向来是一锤子买卖，无法长期稳定的持续下去。
他也想过收购匪帮那些报废的反重力引擎，重新组装售卖，但匪帮要价太高，一台上千信用点，他承担不起，只买几台又没有意义，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说白了这个买卖不是没人看到，但能做下来的不缺这个钱，缺钱的做不下来。
而此时雷克面前，就站了一个不缺钱却非要做违法勾当的人。
原本这三天雷克就在为力场维持器发愁，如今有人把解决办法送上门，他怎么可能拒绝？
“什么时候运来？”
“三天后。”
“三天……”雷克在心里迅速算了一下时间，点头道，“可以。房东的巡查机器人每五天来一次，明天就是巡查日，三天后正好错开。你最好晚上过来，把车开进我店旁边的废弃门面里卸货。”
说到这，他顿了顿，问起最关键的问题：“报酬怎么说？”
季理早就想好了：“三十台报废的反重力引擎，你至少给我一台组装好、能正常使用的，剩余的零部件全部归你。”
雷克呼吸都急促了，立马点头道：“好，我们交换一个通讯码吧，方便联络。”
季理啊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挠挠脸颊：“我没有通讯器，也没有通讯码。”
雷克有些诧异：“你不是流浪商贩吗？怎么会没有通讯器？”
“就……还没来得及买。”理由有些牵强，但也不算太离谱，季理正想转移话题，忽然灵机一动，“你能帮我搞一个吗？我可以用能源电池换。”
“可以，二十个能源电池。”
“呃……我到时候和反重力引擎一起给你。”
“那你来之前我们怎么联络？”
“……”
片刻后，雷克叹了口气：“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进店里。
几分钟后，雷克走到季理面前，递给他一样东西：“这个借你。”
季理低头一看，是一个粉红色外壳的通讯器。
这个世界的通讯器有很多种，植入式、手持式、手环式等等不一而足，外壳可以随意更换，还能定制形状。
季理这个显然就是定制款，外壳带着两个软乎乎毛茸茸的耳朵，一看就是女孩子的东西。
季理接过通讯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这是你女儿的通讯器吧？你就这么给了我？”
“不是给，是借。”雷克强调。
“那你不怕我一借不还吗？”季理又问。
雷克双手环胸：“如果一个通讯器就能让你见财眼开，你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跑到这来找我了，首都旧城区只有我能组装反重力引擎。”
季理掂掂通讯器，看着粉红色的菱形耳朵跳了两下，笑道：“而且把通讯器借给我，你也有理由阻止女儿出门了，对吧？嘿嘿，我懂！”
雷克：“……”
揣好通讯器，季理开门上车：“通讯器谢谢了，还要麻烦你帮我搞一个新的，三天后见！”
雷克嗯了一声，目送房车离去，压在胸口的大石瞬间轻了几分。
他转身回到店铺，提前拉下门闸，转身上到二楼。
和狭小的一楼门面不同，雷克在二楼的家要大不少，会这样和房东的租赁策略有关。
旧城区人少房多，并不缺住房，但相对来说门面要少很多。加上旧民因身份限制，做不了正经工作，只能做点小买卖，所以对门面的需求比住房要高。
因此旧城区的房东们在门面上收取高额租金，住房租金却便宜许多。雷克家一家四口，住着四室两厅超过一百五十平的房子，租金还不到门面的五分之一。
从门面的楼梯上来，开门就是客厅，雷克的父亲哈蒙克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戴着一副老花镜，落寞地翻阅着手里的笔记本。
哈蒙克今年快八十岁，腿脚因早年牢狱有点跛，但总得来说身体康健，头脑清醒。
而他翻阅的笔记本，其实都是他手写的教材，从入狱那天就开始写，一直写到出狱，就是为了日后能把毕生所学教给孩子们，让他们能拥有一技之长。
雷克就是靠着这些笔记，学了一手修车的好本事，纳塔拉的天赋更高，完全能走高能物理学那条路，但小姑娘对爷爷有怨言，始终排斥学习。
今天纳塔拉被她母亲苏拉半劝半拉到客厅上课，原本学得好好的，结果刚才雷克上来，硬是要走了纳塔拉的通讯器，把小姑娘气进了房间，说什么都不出来了。
雷克叹了口气，走上前，从父亲腿上拿起那些快散架的笔记本。
“爸，你眼睛不好，既然不上课就别看了，好好休息。”
哈蒙克任由儿子把笔记本放到小推车上，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要拿走纳塔拉的通讯器啊？”
雷克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道：“闪耀帮要我帮他们搞一个力场维持器的事，你知道吧？”
见哈蒙克沉默点头，他接着道：“我这几天正为这事发愁，刚有个流浪商贩找上门，要我帮他组装一个反重力引擎。”
哈蒙克眉头微皱：“他和荒漠匪帮有联系？”
雷克点点头：“三天后，他会带三十台报废引擎过来，运气好的话，不但能得到闪耀帮想要的力场维持器，我还能大赚一笔。”
哈蒙克点点头，好一会，他忽又自嘲一笑：“我们家，好像在‘犯罪’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啊！”
“爸，别这么说，当年……”雷克劝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巨大的广告声打断了。
“艾科科技革命性空间旋钮技术，助力深空探索！零度化亚空间存储，是您外星旅行移民居家囤货的最佳伴侣！现开放预订，请拨打……”
“纳塔拉——！”雷克顿时火冒三丈，几步冲到女儿卧室门前，邦邦锤门，“你给我出来！不好好学习天天上网，看这些垃圾广告，能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你管我！我就要看！这些东西至少比爷爷教的老古董强！”
“你说什么！你给我出来！”
“我不！”
苏拉从厨房跑出来，看看父女俩争执的战场，又看看哈蒙克，欲言又止。
哈蒙克叹了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雷克，雷克！过来扶我走走。”
“爸！”
“过来！”
雷克无奈，只能走过来扶住老父亲，在反复播放的广告声中，走了一圈又一圈。
***
三天后，巨岩旁，季理当着拉奇亚的面拉开中门，露出车厢里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能源电池。
“一千五百个，数数吧。”
拉奇亚冲小弟们抬抬下巴，让他们负责搬运清点，嘴里还不忘吐槽：“你怎么不用空间旋钮把这些能源电池装起来？这么散着多麻烦。”
空间旋钮的使用方式虽简便，但有一个限制，物品必须使用金属容器装好，如果没有金属容器，空间旋钮就只能存放金属制的物品，且一个旋钮只能装一个物品。
举例说明就是，空间旋钮可以直接容纳悬浮飞车，但不能容纳塑料板凳，除非用金属桶把塑料板凳装好。
旋钮对金属容器的形制没有要求，但大小会受旋钮型号限制，容器里面装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容纳到一个容器里。
“这样清点方便，而且我没有空间旋钮。”季理说得很坦然，一点不觉得身为流浪商贩没有空间旋钮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拉奇亚诧异地看他两眼，好一会才移开视线：“要不是这么多能源电池就放在我面前，我真要以为你是个骗子了。”
这就算多了？还有五百多个他没拿出来呢！
季理见小弟们清点的差不多了，转而问拉奇亚：“我要的货呢？”
拉奇亚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空间旋钮：“这呢，每个里面装了四台，一共八个旋钮，你自己点吧。”
季理挑眉：“旋钮给我了？”
拉奇亚摆摆手：“给你给你，这玩意我们多得是。”
季理美滋滋的把一个旋钮放在地上，然后按下按钮。
闪光后，一个硕大的金属箱出现在地面上，看到它，所有小弟都露出嫌弃的神色，季理瞬间秒懂。
这是之前那位水果商用来装咔咔果的箱子。
箱子是敞口的，约有一米长，八十公分宽，里面放着四台外型大同小异的机器，形状有点像放大版的吹风机，一个搭一个堆在箱子里。
季理看完一个收一个，发现这些反重力引擎有的外壳上有撬开的痕迹，有的上面有枪眼，有的干脆就是散装的。
面对季理质疑的眼神，拉奇亚理直气壮：“它本来就是一个引擎，就是外壳丢了而已。”
季理数了数，见保持完整的引擎有二十八个，便没有追究那些散装货，只是说了一句：
“实在不行，换个供应商也是一样的。”
拉奇亚抿了抿唇，转身从自己的飞车上拿了一个零部件，塞给季理。
“这个，反重力引擎的供能部件，里面的管道断裂，要修就只能彻底拆开，但我们不敢动，怕装不回去。你卖家要是真有本事，这个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季理挑挑眉，转手把这个供能部件塞在金属箱的空隙处，然后收起最后一个箱子。
将所有空间旋钮揣进衣兜，上车前，季理问道：“如果我给你们提供完好的反重力引擎，你们打算用什么来换？”
拉奇亚眸光微闪：“悬浮飞车，动力系统完好，没有反重力引擎的那种。”
季理笑了：“成交，希望我们日后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目送房车驶离巨岩，拉奇亚一挥手，所有人带着能源电池上了悬浮飞车，腾空而起。
就在季理用通讯器联络雷克，和他约好交货时间时，潜伏已久的玩家们终于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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