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权至龙盘腿坐在地毯上, 脑袋还没彻底清醒,头发翘起一撮来,整个人透着刚睡醒的蔫劲儿。
他眨了眨眼, 看了看乔乔,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冰箱方向, 嘴里嘟囔不断:“我很乖的, 我平时在外面吃……”
话没说完, 乔乔已经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 撑着茶几站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你去洗漱换衣服, 待会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 家里什么都没有。”
权至龙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了一下茶几边角, 疼得龇牙咧嘴,乔乔已经往玄关走了, 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快点儿。”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站在小区门口的超市里, 权至龙推着购物车跟在乔乔后面。
现在超市的人不算多,生鲜区的灯打得亮白,乔乔在一排蔬菜前面站定,挑了一把小葱翻来覆去地看。
权至龙凑过去:“你还会挑菜?”
“不会, 挑好看的。”乔乔把小葱放进车里。
权至龙乐了, 伸手去拿旁边的番茄, 捏了捏:“这个行吗?”
“你捏那么用力, 都捏软了。”乔乔把他手里的番茄接过去看了一眼, 又放回架子上换了一个,“这个硬一点的好。”
“你懂啊?”权至龙跟在旁边,看她又挑了几个鸡蛋放进车里。
“软了不好吃, ”乔乔头也不回,“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权至龙心虚地把购物车往前推了几步,又从冰柜里拎了一盒五花肉扔进车里,“这个煎着吃。”
“会做吗?”
“我可以学。”权至龙学着她的语气,话刚说完就被乔乔拿手里的葱敲了一下胳膊。
两个人结完账出来,塑料袋有点沉,权至龙主动拎过去,左手换右手地换了好几次,乔乔在旁边走着,不快不慢。
他走在首尔八月的阳光底下,看起来不像什么大股东,倒是像一个普通周末出来买菜的大学生。
回到家乔乔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权至龙站在厨房门口看她系围裙。
那个围裙是Hello Kitty的,才买回来没多久,他从来没穿过。
乔乔把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结,打开水龙头冲番茄:“你帮我把葱洗了。”
“好嘞。”权至龙走过去站到她旁边,把水龙头接过来,低头认真洗葱的样子跟台上完全两个人。
两个人各自忙手里的活,厨房里只有水流和切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权至龙洗完了葱,湿着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擦,乔乔头也没转地递了一张厨房纸巾给他。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乔乔问。
“一点多吧。”权至龙接过纸巾擦了手,“从会场回来之后跟光熙他们吃了个饭,勇裴也在,大家高兴嘛。”
“光熙后来哭了没?”
权至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之前说他排练的时候眼眶就红过,这么大的舞台唱完了,肯定绷不住。”
“哭了,一下台就哭了,眼泪啪嗒啪嗒的,一边哭一边说‘哥我终于没有给你丢人’。”
权至龙说着自己也笑了,“我只好一直拍他肩膀说‘好好好你没丢人’,拍了得有五分钟他才缓过来。”
乔乔把切好的番茄拨进碗里,“那你呢?你什么感觉?”
权至龙想了想:“挺开心的。”他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跟以前自己拿一位感觉不太一样,果然音乐还是要和别人一起玩才好玩啊。”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在说心里话,有点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乔乔却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把切好的番茄下到锅里,滋啦一声响。
锅里番茄的香味飘出来,酸酸甜甜的。权至龙也没再往下说,走过去把五花肉从袋子里拿出来,“这个我来煎,你煮你的汤。”
“你会吗?”
权至龙晃了晃手机:“我也是会用手机的,bb。”
乔乔笑了一声没拦他,往旁边让了让,把灶台让出一半给他。
两个人肩并肩站在厨房里,一人守着一口锅,油烟和热气升起来模糊了窗玻璃。权
至龙翻着五花肉,油星溅到他手背上,他嘶了一声缩回去,乔乔余光瞥到,伸手把火调小了一点:“别着急,慢慢翻。”
“你怎么什么都会。”权至龙嘟囔了一句。
“一个人住本来就是要什么都会,我小时候也要照顾很多人。”
权至龙转头看她:“那以后你来照顾我呗。”
乔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自己说的,给我打一辈子工。”
“打工也要吃饭啊,老板不管饭吗?”权至龙理直气壮。
乔乔终于偏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点好笑,“管。”她说,“饭好了。”
那顿午饭,两个人坐在客厅的茶几边上吃完的,权至龙盘腿坐在地板上,乔乔坐在沙发上。
碗筷摆了一桌子,番茄鸡蛋汤冒着热气,煎五花肉码在盘子里,边上还有一小碟辣白菜。
权至龙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自己先点了点头:“不错,下次可以继续做。”
“下次你自己做。”
“你教我嘛。”
“你自己说的,你是会用手机的人,自己用手机去吧。”乔乔才不会让他顺杆上。
吃完饭权至龙抢着去洗碗,乔乔也没跟他争,重新打开电脑回了十分钟邮件。
等权至龙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帆布包搁在沙发边上,棒球帽拿在手里。
“要去公司?”
“嗯,下午有个会。”乔乔站起来把帽子戴上,“晚上可能不过来吃饭了,你自己解决。”
权至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后天下午两点。”
“我送你去机场。”
乔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那天不是要去MBC录歌谣祭的后续采访吗?”
权至龙被她说得一梗,眨了眨眼:“……那我可以调时间。”
“可别,我可不想当什么红颜祸水,你还是好好上班吧。”
权至龙干脆不说话了,直接做决定:“你后天下午两点走,我中午十二点之前把采访录完,一点之前到机场,时间够。”
乔乔看了他一眼:“你这么想去机场?”
“我想送你。”权至龙说得很自然,就像在说“我想吃饭”一样寻常。
*
采访那天录得比预想中顺利。主持人是个圆脸的女前辈,之前跟权至龙合作过几次,聊起来没什么压力。
“终于把你请来了。”
权至龙也笑:“怒那这么说,好像我平时很难请一样。”
“你是很难请啊,上次我台本准备好了,结果YG临时告诉我你不录制了,这我还记着呢。”朴恩英往后靠了靠,语气轻快,“今天可别想着跑,我们准备了好多问题。”
权至龙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今天不跑,但是我得澄清一点,上一次我收到的消息是怒那这边取消了采访。”
朴恩英一想时间点,就知道那个时候刚爆出来权至龙和她女朋友的事情,估计YG是想要拿捏一下他。
“喔莫,我们还向YG发出了询问呢,我记得当时是至龙刚爆出来和顾社长的恋情呢。”
“内,现在一切都好了,不会漏掉怒那的采访的。”
简单澄清下后,两个人顺着歌谣祭开始说。
朴恩英翻着手里的提示卡,开头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关于舞台的准备过程、选曲的想法,权至龙答得中规中矩。
“观众留言来了啊,”朴恩英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屏幕,念出声来,“观众说舞台上GD和光熙的互动特别有意思,想问一下两位私下里关系怎么样,真的像节目里看起来那么好吗?”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私下里其实比节目里更那个一点。光熙这个人吧,看起来很咋咋唬唬的,但其实很细心,跟他相处很舒服。”
“下一个问题,其实也是网上讨论很多的,你平时参加综艺节目不太多,歌谣祭算是你为数不多全程跟下来的综艺了。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让你决定参加的吗?”
权至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想玩吧。歌谣祭跟别的节目不太一样,它最后是有东西能留下的。你可能录了三个月的综艺,播完就播完了,但这个不一样,录完会有一首歌出来,歌是能留下来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权至龙摊了摊手,“不过录完之后发现比想象中要好。跟光熙一起做东西的过程很有意思,虽然一开始不太熟,两个人见面都尴尬。”
“尴尬到什么程度?”
“导演大概是想摁头把我们两个凑在一起的程度。”
朴恩英笑得拍了拍桌子,平复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好,下一个问题稍微犀利一点。网上有人问,GD你今年参加了歌谣祭,有没有考虑过跟海外音乐人合作,现在K-pop在海外市场扩张得很快嘛,很多海外制作人也在关注K-pop。”
权至龙摸了摸后颈,眼睛微微弯了一下:“这个其实一直有在考虑。我自己私下听的东西一直比较杂,之前也跟海外的一些制作人聊过,不过要遇到真正合拍的才能做出来东西。”
“有没有具体的计划,比如什么类型的?”
“计划不能说太多,说了就不叫计划了。”权至龙笑了一下,“不过确实在聊,要看时间。”
“最后一个了啊,观众投票选出来的,”朴恩英看了看屏幕,“问题很短——‘GD现在最想见到的人是谁?’”
权至龙明显愣了一下。他坐直的身体又靠回椅背上,左手伸到后颈揉了揉,嘴角似笑非笑的:“这种问题……”
“观众投票第一名,我也没有办法。”朴恩英摊手。
他沉默了两三秒,镜头里能看见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然
后他忽然笑出:“最想见的啊……”他说出口的时候语气是轻松的,但尾音微微上扬,“有个朋友,最近刚回美国去了,想问问她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新东西吧。”
朴恩英的眼睛亮了一下,职业嗅觉让她察觉到这个答案背后应该有更多故事,但时间已经到了,导播在那边收尾的手势比得很明确。
她只能笑着说:“那希望这个朋友早点带好东西回来分享。谢谢GD今天来——”
在场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朋友是谁,还能有谁,当然是社长了。
权至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五。他冲朴恩英点了点头:“怒那,我先走了,回头请你吃饭。”
“去吧去吧。”朴恩英朝他摆摆手,“别让人家等太久。”
权至龙从棚里出来之后几乎是跑着走的,从MBC到仁川机场的路况比想象中好,他上高速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零三分。
车速提上去之后窗外的风景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电台里放着一首节奏舒缓的英文歌,他听着听着伸手把音量调低了一点,觉得太安静了又调回来,最后索性关了。
十二点四十多他把车停进停车场,跑着进了大厅。
大厅里人不少,国际出发那一片尤其多,他穿过人群的时候微微踮起脚找了一圈,没看见那道身影。
正要从兜里掏手机的时候余光扫到值机区旁边的休息椅上坐着一个人,帆布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正低头看手机。
他走过去的时候乔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袖,头发束成低马尾,帽檐压得很低,看见他之后目光从他脸上掠过,上下扫了一眼:“跑过来的?”
“怕来不及。”权至龙在她面前站定,还没平复自己的气息,“托运办完了?”
“嗯。”乔乔把手机锁屏放回包里,站起来,“你采访录完了?”
“录完了,比预想早。”他说着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安检通道入口,“几点的飞机?”
“两点十分。”乔乔把帆布包的肩带调整了一下,“还有一个多小时。”
两个人在值机区旁边的空地上面对面站着,旁边偶尔有拖着行李箱的旅客经过。
权至龙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底下轻轻碾了一下地面:“那还早,再待会儿。”
乔乔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采访聊得怎么样?”
“还行。”权至龙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大屏幕,突然想到了采访时的那个解释,“bb,之前怒那也要请我上过节目,但是那个时候我们才公开,没几天我就被通知怒那那边临时有事,这个节目就没了,现在我才知道是杨部长动的手。”
乔乔很聪明,稍微一想就知道这里面的猫腻,正愁没什么正经的理由把那个人一脚踢开,现成的问题送上门了。
看到一只蟑螂时,家里的蟑螂可能已经满天飞了。
杨菊花肯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为了一己私利损害股东的利益,这下子还有多少人会站在他这边。
“权宝宝,你可真是又给我送上来一个活。”乔乔很高兴,干脆在权至龙的脸上吧唧一口。
“你回去吧,首尔那边应该还有行程。等我查完了告诉你。”
她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停留,转过身朝安检口走过去。
权至龙在出发大厅里又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大概估摸着时间,这才出去。
下午权至龙回到公司之后本来有个录音的日程,但他在录音室里坐了半个小时什么也没录进去,后来保存了一个空工程就出来了。
他在走廊里碰见CL,CL最近忙着准备solo、回归,忙得不可开交。
CL最近心情都好了很多,看到权至龙也会给个笑脸。早知道换一个老板会有这待遇,她肯定让至龙欧巴早点发挥魅力,早点把社长换了。
看到权至龙,CL踩着双恨天高啪嗒啪嗒地过来,拍了他肩膀一把。
“你这是什么表情?失恋了?还是昨天录歌嗓子哑了?”
权至龙揉了揉肩膀,“你手劲儿怎么越来越大了。我没事,我们关系也好得很!我才送完乔乔去机场。”
“喔——”CL拖长了调,回头看了他一下,“我说呢,今天看着像丢了魂似的。那你还回录音室吗?”
“不录了,今天没状态。”权至龙往电梯方向走,“你呢?准备得怎么样?”
“快差不多了,就差mv补几个镜头。”CL跟上来一块儿等电梯,“对了欧巴,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权至龙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电梯叮一声到了,“明天下午2点录音室找我,只有一个小时时间。”
第二天权至龙整个人都是蔫蔫的,给CL讲完东西就走了。
后面想来堵他的勇裴都没堵到人。
到家之后权至龙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从冰箱里拿了瓶水走进卧室。
电脑开着,他坐下来把一首demo调出来,顺着自己的感觉调了调,顺耳朵了。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添一段bridge的时候,手机终于亮了,是乔乔打来的,他直接秒接,电话那头传来乔乔的声音:“到家了吗?bb。”
“嗯。”乔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累,“我在飞机上睡了一会,现在还好。”
权至龙听着那头的声音,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整个人往床上一倒,“你睡了一会儿就醒了?飞机上能睡踏实吗?”
“还行,”乔乔那边传来倒水的声音,“你呢?今天干嘛了?”
“下午给CL讲了点东西,然后回来改了一段demo。”
权至龙把手机举在脸前面,翻了半个身趴着,“改完听了两遍,又觉得差点什么,没想出来就先放着。”
权至龙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对面的回答,反而听到绵远的呼吸声,干脆放下心思,一起入睡,就好像对方还在身边。
第二天权至龙醒得很早,不到八点就睁眼了。
窗外天光已经亮透了,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见CL凌晨两点多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说练习室安排的时间有变动,问他今天下午能不能提前一点。
一边感叹CL是个夜猫子,一边回了一个“行”,然后起床洗漱。
要是被CL知道权至龙的想法,肯定会说一句,在没谈恋爱之前,整个公司最能熬夜的就是他权某人。
权至龙吃完早饭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到公司比预想的早,练习室走廊里还没什么人。
他推开门进去,把手机连上蓝牙音箱,把昨晚改好的demo从头到尾放了一遍。
空旷的练习室里音效比耳机里听起来更开阔,他站在房间中央闭着眼听完了整首,睁开眼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CL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你新写的?”
“嗯。”权至龙拿起手机把音乐停了,“你这么早?”
“我来练曲子,”CL走进来在墙边坐下,“你昨天给我讲的那个编曲逻辑我回去试了一下,确实顺多了,今天准备把录好的干声重新叠一遍。”
“那就好。”权至龙也坐下来,把手机搁在膝盖上。
CL喝了一口咖啡,看了他两眼:“你今天状态看着比昨天好多了。昨晚睡得好?”
“还行。”权至龙没说太多,CL看见了也没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低头去翻自己的手机。
CL靠在墙边喝了两口咖啡,目光落在地板的一道划痕上,忽然说了句:“欧巴,你最近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权至龙正低头划手机,闻言抬了抬眼皮:“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CL歪着头想了想,“感觉你松弛了很多,整个人都没之前那么凌厉,变得柔和不少。”
权至龙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可能是最近睡得还行吧。”
CL嗤笑一声,没拆穿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了,我先去录音室了。你那个demo,要是编曲拿不准,回头可以让Teddy哥听一版。”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点儿,权至龙没回家,拐去了公司附近一家常去的汤饭馆。
老板娘认识他,见他进门就朝后厨喊了一声“老样子”,然后端了碟泡菜过来放在桌上。
“至龙啊,好久没来了。”
“最近有点忙,imo nim。”权至龙接过筷子,朝她笑了笑。
“忙点好,”老板娘擦了擦手,“年轻人忙起来才踏实。要是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忙了,那经济才是完蛋了呢。”
老板娘乐呵呵地和权至龙说了会话,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作者有话说:
补药这样极限赶安检啊,容易来不及
第112章
15年时间飞快, 尤其是在活动非常多的情况下,权至龙甚至每天忙到没有什么时间给乔乔打电话,每天结束行程都很晚了, 甚至在车上都能睡着。
乔乔也是,忙着毕业和公司, 国内的公司她已经找了职业经理人代理, 公司已经有很成熟的运作模式, 她接下来看好AI和流媒体, 现在她的公司都在国外。
国内的事情也是时候渐渐放权, 她有最多的股份, 分红依旧, 只是不参与事务运营。
如果这几年的发展都没能让手底下的人看清楚现在的局势,那就没必要锐意进取, 直接守着现在的一亩三分地,被人逐渐取代算了。
等到乔乔有时间, 都已经是年底了, 今年她已经和张奶奶说了不会回去过年。
因为今年权至龙打算带她回抱川见见权父权母,对方已经看过不少乔乔的照片——当然是权至龙偷拍的照片——但是还没有正式见过面。
权至龙也老大不小了,权家父母还有抱孙女的想法,但是一看到自家儿子谈了这么一个高材生, 还是公司老板, 这个念头甚至都没有萌芽, 就已经被扼杀了。
乔乔现在都已经是YG的社长, 他们至龙还是YG的艺人呢, 看别人脸色生活,现在还是看别人脸色生活的时候呢。
年底的时候其实是艺人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各大舞台都要各显神通, 尤其是今年的bigbang火得不成样子,邀约不断。
权至龙早就在半个月前就跟家里说了过年的时候会把乔乔带来,权母也早早早开始收拾屋子。
抱川的宅子其实挺大的,日常权母还把这边当做民宿经营。
现在这段时间是全都停掉了,不再接待游客。
权至龙想说乔乔跟他一起睡,但是面对oma不赞同的眼神,还是从心地表示可以睡客房。
“乔乔睡主卧,你去睡客房。”权妈妈拍板,直接把权至龙赶去客房。
“oma,我还是不是亲儿子了?”权至龙可怜兮兮地抱着被子站在门口,只可惜现在权母铁石心肠,铁了心不让权至龙睡主卧。
“客房的床上用品我都换过了,你过去直接用。”
权至龙抱着被子站在客房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门,嘴里嘀咕了两句听不懂的话,最后还是认命地推门进去了。
客房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窗台上还摆了一盆小绿植,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
他放下被子,先掏出手机给乔乔发了条消息:“睡了没?”
对面秒回:“没,现在还在工作,杨菊花留下来的漏洞有点大,现在在补呢。”
乔乔不想给权至龙说太多么司里面的糟心事情,他开开心心做音乐就好。
客房的床垫是偏硬的那种,权至龙躺上去翻了两下,认命地坐起来。被子是刚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房间里的暖气开得足,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乔乔。
他又拿起手机,对话框里那句“你什么时候能睡”已经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一句:“那你也别太晚。”
对面回了一个“好”字,配了一个困得睁不开眼的表情包。
权至龙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半天,这是他偷拍她熬夜晚睡时的样子做的表情包,乔乔气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没舍得删。
他躺下去,又坐起来,来回折腾了好几次,一点睡意都没有,最后干脆披了件外套,推开门轻手轻脚地出去。
权母睡得早,厨房里灯都关了,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包蜂蜜柚子茶,自己在客厅捧着热茶喝了。
热茶下肚,浑身都舒坦不少,困意也渐渐袭来,这才摸黑回了床上睡觉。
首尔那边,乔乔回了权至龙的消息后,又开始继续忙碌。
谁知道杨菊花那个利欲熏心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现在还要她半夜在这边给她擦屁股。
乔乔内心骂骂咧咧,真希望第二天早上看到YG破产了,然后她成立一个新的公司,这样至少没有这么多糟心事。
等到乔乔都处理完这些事情,天都快亮了。
第二天早上权至龙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切菜的笃笃声,还有权母哼歌的调调,从门缝底下钻进来,混着酱汤煮开的香气。
他翻了个身,摸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刚过。对话框里乔乔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凌晨四点半:搞完啦,后面跟了一个瘫倒的小人表情包。
他昨天晚上睡得也很晚,有心想要打电话给她,但是现在实在不是什么好时候,看起来她才睡了没多久。
“oma,我待会去一趟公司,乔乔昨天晚上工作到很晚。”
权母正在煎煎饼,见到自己儿子今天起这么早还是挺惊讶的,毕竟这位是不睡到日上三竿不会起来的人。
“omo,那我多做一点,你带过去垫垫肚子也是好的。”权母不知道公司发生了什么,但是需要让这么聪明的人都工作到很晚,那绝对是大事。
甚至晚上极有可能都是睡在公司的。
权母猜对了,乔乔是直接睡在公司的,并且被会议室外面一阵骚动吵醒了。
她趴在办公桌上不知道睡了多久,胳膊底下还压着一摞没看完的报表,半边脸都压出印子来了。
她迷迷糊糊抬头,看了眼手机,怪不得外面这么吵,都已经快十点了。
外面隐约有人在说话,听起来是权至龙的声音,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抱川吗,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乔乔揉着眼睛站起来,推开办公室的门,权至龙穿着件黑色的厚外套,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发现杨菊花做的事情之后,乔乔就把公司封闭了,现在谁都进不来,只能等里面的人把事情解决完。
权至龙正打算给乔乔打电话,一抬头正好撞见她站在走廊尽头,头发乱着,脸上还有睡出来的红印子,一副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
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了两秒。
乔乔先开口:“你怎——”
“给你送饭。”权至龙扬了扬手里的保温袋,“我oma做的,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没吃早餐呢。”
乔乔看着他,就这么灰头土脸地站在她公司走廊里,一点都没有大明星的样子,身后几个员工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她把到嘴边那句“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咽了回去,侧身让开办公室的门:“进来吧。”
权至龙进门之后先环顾了一圈。乔乔的办公室不算大,但东西堆得乱七八糟,桌面上摊着三四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沙发上扔了条毯子,一看就是最近在这过夜了。
他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昨晚睡办公室了?”
“就眯了一会儿。”乔乔把桌上的废纸团扫进垃圾桶,顺手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也倒了,“你从抱川开车过来的?”
“嗯。”
乔乔撑着桌沿看他,有点无奈:“万一我现在不在公司呢,你不是白跑一趟。”
权至龙没接这话,转身把保温袋打开,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掏。两个保鲜盒,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汤,用保温杯装着的米饭,还有一小盒泡菜。
他蹲在茶几前面把东西摆好,头也不抬:“怕吵醒你嘛。”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权至龙已经掀开保鲜盒盖子,煎饼的香气漫出来,跟办公室里的咖啡味混在一起,莫名其妙地和谐。
“汤还热着,oma特地给你盛的,怕凉了用保温壶装的。”权至龙把汤碗推到她面前,筷子拆开递过去,“先喝汤。”
乔乔接过筷子,低头看着碗里飘着的红枣和枸杞,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抬起眼看了权至龙一眼,他还蹲在茶几边上,膝盖抵着沙发边沿,外套都没脱,帽子也还歪歪地扣在脑袋上,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
“你不吃?”她问。
“我吃过了。”权至龙往后一坐,直接在地毯上盘腿坐下来,仰着脸看她,“你吃你的。”
乔乔没再推,低头喝了口汤。
她一口接一口地喝,权至龙就在旁边坐着,偶尔伸手把泡菜盒往她那边推一推。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手机响了,乔乔瞥了一眼,是副社长打来的,估计又是财务那边的事。
她手指刚伸过去,权至龙就伸手把手机屏幕按了下去,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吃完再回。”
乔乔看了他一眼,把手缩了回来。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走廊里员工的脚步声来来往往,茶几上的汤碗冒着细细的白气,权至龙盘腿坐在地毯上,低头刷手机。
乔乔夹了一块煎饼咬了一口,冷不丁地说:“你晚上要回去?”
权至龙抬头:“oma说晚上回去吃饭。”
“那你——”乔乔顿了一下,把煎饼咽下去,语气尽量放得很随意,“那你开了这么久的车过来,就为了送个饭?”
“不然呢?”他反问。
过了一会儿权至龙站起来,把空了的保鲜盒收进保温袋里:“你下午还要开会?”
“嗯,三点有一个。”
“那我走了。”他把保温袋拎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碗我明天再带回去,你晚上别加班太晚。”
“bb,明天早上我还想吃那个煎饼。”
“嗯,明天我给你带。”
权至龙离开公司后,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不知不觉开到了汉南洞的公寓楼下。
权至龙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就开到这儿了,发动机还没熄火,暖风呼呼地吹在脸上,他握着方向盘发呆。
冬天白天的阳光看着亮,其实没什么温度,打在挡风玻璃上白晃晃的一片。
权至龙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半躺着,透过车窗看公寓楼下那几棵光秃秃的树。
车里暖得有点闷,权至龙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现在他有点清醒,还有点灵感爆棚。
不搞点音乐简直对不起现在爆棚的灵感。
他伸手把副驾驶座上那本随身带的笔记本扯过来——封面已经卷边了,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词和旋律片段,有些画得乱七八糟的,他自己回过头再看都不一定认得出。
他翻到空白页,把笔帽咬开,低头写了两行,又划掉,又在下面写了一句。
阳光从车窗斜着照进来,落在他膝盖上那页纸上。他眯着眼,盯着自己刚才写的词,嘴唇动了几下,轻轻哼出一个旋律。
他抄起笔飞快地把刚才哼出来的那段记下来,又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脖颈发凉,但他没在意,重新哼了一遍刚才那段,又往下接了一句。
接完这句他怔了一下,突然把笔记本翻回前面几页,开始拼拼凑凑地往前翻,找之前写过几个一直没搭上旋律的段落,对照着刚写出来的这段来回比。
有一页折了角的,上面只写了一句词,日期还是去年秋天的,他一直觉得这句好,但搁了大半年都没找到能搭的曲子。现在他哼着哼着,把刚写那段往上一接,居然对上了。
他“啊”了一声,声音不大,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点傻。但他顾不上,又哼了一遍,这次哼得比刚才顺溜多了。
他把笔记本搁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往后一靠,盯着车顶棚发呆。脑子里旋律还在转,一圈一圈。
权至龙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跟着节奏慢慢敲,敲着敲着又睁眼拿起笔,在本子空白处标了几个和弦走向,又把刚才改动的部分重新誊了一遍,免得回头自己都看不懂。
车里的暖气不知不觉停了,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嗡鸣声低低的。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乔乔发来的:“煎饼吃完了,汤也喝完了,吃得很饱,omo nim的手艺真好。”
后面跟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权至龙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动,打了个“那就好”发过去。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晚上别加班,明天还给你带饭。”
第二天一早,权至龙果然又出现在了乔乔办公室门口。
比昨天还早,八点刚过,走廊里保洁阿姨还在拖地,他就拎着保温袋站在那儿了。
还是那件黑色厚外套,帽子换了一顶灰色的,大概是怕被认出来,口罩也戴上了,只露出一双眼睛,见到乔乔开门,弯成了两道月牙。
“今天有参鸡汤,oma听说你昨天喝汤喝得干净,今早五点就起来炖了,说让你补补。”
乔乔接过保温袋,沉甸甸的,抱在怀里还有点烫手。她昨晚上又在公司睡的,今天比昨天体面点,至少洗过澡了,还换了一身衣服。
“你也太早了。从抱川开过来要一个多小时吧?你几点起的?”
权至龙进门之后把外套拉链拉开,露出里面一件薄毛衣,看起来里面什么也没多穿,就这么直接从被窝里扒出来套上就出门了。
“六点多。”他含糊了一声,低头换鞋,“反正醒都醒了。”
乔乔没拆穿他。这人什么德行她太清楚了,没有行程的时候能睡到中午,六点多醒?怕不是定了闹钟。
她把保温袋放到茶几上,刚准备打开,手机就响了。副社长发来的消息,问昨天那笔款项的审批进度。
乔乔看了一眼,回了个“稍等”,就把手机翻了过去。
权至龙:“你先忙,我坐会就走。”
乔乔低头看着参鸡汤,汤色清亮,红枣和枸杞浮在面上,鸡肉炖得骨肉分离,用筷子一拨就散开。
旁边两个小碟,一碟辣炒年糕,一碟凉拌菠菜,整整齐齐码在保鲜盒里。
她确实饿了。
昨天那顿午饭之后一直忙到晚上,连水都没怎么喝,这会儿闻到参鸡汤的香味,胃里才后知后觉地翻腾起来。
“你吃了吗?”她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抬眼问他。
“吃了。”权至龙答得飞快。
乔乔没信,但她没追着问,低头喝了一口汤,烫得直呵气。
办公室门口有人探头,是乔乔的助理,手里拿着一摞文件,见到屋里有人愣了一愣,又认出那是谁,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乔乔冲她做了个“一会儿再送”的手势,助理连忙点头,缩回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权至龙自始至终没抬头,但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偷拍界面——乔乔低头喝汤,两颊鼓鼓的,像只仓鼠。
“你是不是又拍我了?”乔乔含着汤含糊道。
“没有。”权至龙面不改色地按了保存。
乔乔把汤咽下去,隔着茶几伸脚踢了他膝盖一下,力道不重,权至龙被踢得往后仰了一下,笑得肩膀直抖。
“你再偷拍我,明天就不让你进门了。”她威胁道。
“那我就在走廊等着。”
“我让保安把你撵出去。”
“那我就在楼下停车场等着。”
乔乔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压不下去,低头继续喝汤。
乔乔吃完一碗汤,把碗放下,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擦嘴,才想起来问:“你今天没行程?”
“晚上有,下午回去就行。”权至龙把手机收进口袋,“公司那边怎么样了?看你昨天那架势,像是要住在办公室了。”
乔乔靠在沙发上,伸手揉了揉眉心:“乱,太乱了。杨菊花这几年,他把底下搞得一团糟,账面看着漂亮,实际亏空不少,我昨天处理那批就是财务上的事。”
更别说这人还和zz牵扯不清。
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告诉权至龙了,说了也没用。
“那你什么时候能处理完?”
“年前吧,争取。”乔乔歪着头看他,“怎么,怕我赶不上跟你回抱川过年?”
“我怕你太累了。我把昨天的碗带回去,明天再给你送。”
“你明天还来?”乔乔挑眉。
“嗯。”
“权至龙,”乔乔叫住他,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你该不会是想天天来给我送饭,然后顺便监工我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吧?”
权至龙顿了一下,丸辣,他的小心思被看破了。
赶紧跑,这是权至龙下意识的动作。
门关上之后,乔乔盯着门板看了好几秒钟,低头笑了一声,轻轻骂了句什么,又重新拿起手机,给副社长回了条消息:“那笔款我批了,发你邮箱了。”
傍晚的时候乔乔从一堆报表里抬起头,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她捏了捏发酸的脖子,摸手机看了一眼,权至龙半个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是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抱川家里的厨房一角,灶台上放着两个保温袋并排摆在一起,一个蓝色的,一个绿色的,像是超市里买一送一的配套款。
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oma说这两个保温袋你一个我一个,明天用蓝色的给你装,这个绿色的就给我用了。”
乔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回了两个字:“好的。”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两个字太干了,又补了一句:“帮我谢谢oma nim,今天汤很好喝。”
那边回得很快:“她让我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她明天做。”
乔乔想了想,打了个“都可以”又删掉,认真想了片刻,回:“脊骨汤,如果方便的话,也可以带点泡菜。”
乔乔喜欢喝粥,但是韩国的小咸菜不好吃,权妈妈做的泡菜倒是很好吃,做配粥小菜正好,这也是她无意间发现的。
“收到。”
过了大概两分钟,又弹出一条:“她高兴坏了,说识货,家里泡菜刚腌了一批,明天给你多装一盒。”
乔乔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呼了一口气。办公室窗外是首尔的夜景,灯光连成一片,她转过头,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憔悴得不行。
该死的杨菊花,活该他进橘子。
接下来几天,权至龙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乔乔办公室门口。有时候是八点,有时候七点半,最晚的一次也没超过八点二十。
保温袋里的菜色天天换,今天是大酱汤配煎鱼,明天是牛肉萝卜汤配杂粮饭,后天又换成排骨汤和炒杂菜。
乔乔的助理已经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进化到习以为常,每天早上看见权至龙戴着口罩提着保温袋站在走廊里,还会自然地打个招呼,说一句“GDxi早啊”。
作者有话说:
希望世界没有卡文,阿门——这一本其实已经在收尾了,下一本是龙和女主双重生的文,完全脱离现实,希望大家轻喷——
第113章
在乔乔不要命的加班下, YG终于和背后的zz因素切割成功,如果她没有拉着Ethan和里德一起投资,想必背后的资本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松口。
有权至龙的YG可谓是日进斗金呢, 这么一颗摇钱树,谁会轻松放手。
忙着这些事情的同时, 乔乔也不忘给权至龙拉一点欧美人脉, The Weeknd(盆栽)就是乔乔物色的人选。
在处理YG这些破事之前, 乔乔就已经通过Ethan联系了他, 想要促成对方和权至龙的合作。
对方的回答是要思考一下, 看看两个人的音乐理念和风格是不是符合。
等待总是会带来好消息, 现在盆栽那边已经有了意向, 那么权至龙这边就好说了。
洗完澡出来的乔乔都顾不上吹头发,直接给权至龙打电话。
录音室里, 大城他们都面色铁青,不敢触霉头, 没办法, 谁让他们的录制都没达到权制作人的标准呢。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寂静,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手机屏幕,丸辣, 又要被骂啦, 到底是谁的手机没有静音啊。
是至龙的啊, 那没事了。
感谢来电的菩萨。
权至龙看了眼来电显示, 接听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如常甚至带着几分黏腻:“bb, 怎么这么晚还给我打电话啊,还没有睡觉吗?”
大城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果然不管什么时候, 都没法面对这么粘人的至龙哥。
权至龙没有什么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撒娇功底的爱好,挥挥手让他们先出去了,反正现在也没在录音。
大城几人如释重负,赶紧跑走了,现在整个录音室就剩下权至龙一人。
“bb,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之前还忙了这么久,怎么没有好好睡觉呀?”
他不会把情绪带给家里人,尤其是他爱的人。
“权宝宝,我在欧美给你谈了一次合作,威肯你知道吗?”
乔乔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疲惫,像是强打着精神在跟他说话。
不过,威肯吗?
15年公告牌R&B首位占据前三的人,他之前还想着两个人是不是有机会合作呢,但是一直没有中间人认识这位歌手,想法就不得不搁置。
现在是有转机了?
“bb,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搞这种大动作了?”
电话那头传来乔乔打了个哈欠的声音,软乎乎的:“也没多久,就处理你那些破事的时候顺便联系的。Ethan和他是朋友,我就让人搭了条线。他那边看了你之前的作品,觉得风格上有可以碰撞的空间,所以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权至龙靠在录音室的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的灯,“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bb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少来,”乔乔嘟囔了一句,“你少熬夜写歌就行,我听说你又在录音室泡了一整天。赶紧回家睡觉,其他的明天再说。”
“遵命,bb。”
挂了电话,权至龙一个人傻笑了好久,他就知道bb肯定会帮他在欧美那边扩大知名度。
之前他在工作室循环《Beauty Behind the Madness》那张专辑时,就在录音室表达了想要和对方合作一次的想法。
当时勇裴他们是怎么说的?
【至龙你不会想跟他合作吧,人家在美国可火了。】
为什么不能呢?他也不差啊。
当时为了不太难看,嘴上说“有机会再说”,心里其实痒得要命。
没想到机会就这么被乔乔塞到了手里。
他想给乔乔发点什么,打了两行字又删掉。想给永裴打个电话炫耀一下,觉得还是算了,对方不一定乐意听他的炫耀。
思来想去,最后选定的人是李朱赫,朱赫肯定会听他说话。
等大城他们战战兢兢推门进来拿落下的外套时,看到的就是权至龙一个人瘫在椅子上,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至龙哥?”大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嗯?”权至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笑得眉眼弯弯,“大城啊,明天休息,不录了。”
大城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窗外,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哥你没事吧?”
“特别好。”权至龙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路过的时候还哼了两句调子,有点美式R&B的感觉。
所以至龙哥什么时候喜欢这种调调了?
等到录音室彻底安静下来,权至龙才拿起手机给乔乔回了条消息:
“bb,我睡不着了,都怪你。”
发完又补了一条:“不过怪得挺值。”
他放下手机,把自己砸进沙发里,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和威肯见面的时候该聊什么,该给对方听哪几首demo,编曲上要不要往暗黑氛围那边靠一靠。
越想越精神,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刚出道那会儿,听到一个很厉害的beat就整宿睡不着觉的年纪。
*
凌晨两点的汉江边,冷风裹着水腥气扑面而来,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权至龙裹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帽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缩着脖子站在栏杆边上。
远处南山塔的灯光在雾气里糊成一团,他盯着看了半天,也没觉得这夜景比平时好看多少,但就是不想回去。
汉江水哗哗地拍着堤岸,周围偶尔有几个夜跑的人经过,没人认出他来,这让他觉得舒服。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乔乔的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是没有打扰乔乔。
打开播放器,《Cant Feel My Face》的前奏在耳机里响起来的时候,他忍不住跟着晃了晃脑袋。
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冷风就是越吹越让人清醒。
他想了很多事,越想越觉得今晚这个觉是睡不成了。
他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冷得手指有些僵了,才把耳机摘下来塞进口袋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以为是乔乔,掏出来一看是李朱赫回了条消息:
“哥,你大半夜发个‘嘿嘿’是什么意思?你被人盗号了?”
权至龙盯着屏幕笑出声来,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他按着语音键,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朱赫啊,我跟你说个事。”
“你肯定猜不到。”
“我马上要有首英文合作曲了。”
说完发送,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仰头吐了口气。冷风灌进来,呛得他咳了两声,但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沿着江边慢慢走了一段,路过便利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买了罐热咖啡。
便利店小哥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眼神有点迟疑,但没敢认。权至龙冲他点了点头,付过钱后,小哥大着胆子上前,问能不能合影,现在权至龙心情很好,就算平时心情不好,他也会满足这个要求。
热咖啡捂在手心里,他在江边长椅上坐下来,罐子贴在脸上暖了一会儿,才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乔乔。
“权宝宝,你还没睡?”后面跟了个小猫探头emoji。
他看着屏幕,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打字打到一半又删了,换成语音:“bb,我在汉江边上呢。”
“吹冷风,想事情。”
“今晚可能要通宵了。”
发完之后补了一条:“不过你别担心,我不是在写歌。”
“我就是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来韩国。”
“到时候带你来汉江边坐坐,这儿晚上挺好看的。”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好像确实有点太黏糊了,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好在乔乔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我下周飞过去。”
“你少喝咖啡,早点回家。”
“不然我到了也不见你。”
权至龙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把剩下半罐咖啡往旁边一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现在他要回家睡觉喽。
明天还得琢磨demo的事呢。
*
乔乔落地仁川的时候,首尔正下着毛毛细雨,她没让权至龙来接机,自己拖着箱子过了海关,刚走到到达大厅,就看见一个裹着黑色长款大衣、戴着棒球帽的人靠在柱子边上,低着头玩手机。
她脚步顿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这人也太低调了点,帽檐压得几乎看不见脸。
还没等她开口,那人就抬起了头,隔着几步远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bb,你走路怎么没声儿的?”
“你怎么来了?”乔乔走近,伸手把他帽檐往上掀了掀,“不是说好了我自己过去吗?”
“我等不及。”权至龙理所当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走吧,车在外面。我妈今天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你要是再晚到一会儿,她能把我电话打爆。”
乔乔跟着他往外走,雨丝飘到脸上,凉丝丝的。她看了眼权至龙的侧脸,这人看起来精神不错,眼底没有那种熬大夜之后青灰的疲惫感,看来最近确实有在好好休息。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权至龙偏头看她一眼,语气里带点邀功的意思,“你说不让我熬夜,我就没熬。”
“真的?”
“真的。我十一点半就躺床上了,翻来覆去到十二点才睡着,算十二点吧?”
乔乔被他这逻辑逗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算你过关。”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雨越下越小,到抱川的时候几乎已经停了。
权至龙把车开进一条安静的巷子,转头看了乔乔一眼:“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乔乔解开安全带,“又不是没见过你妈。”
“视频和真人不一样。”权至龙难得露出一点局促的表情,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我妈这个人吧,嘴上说不紧张,实际上她今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了,一大早就开始忙,这是在排解情绪呢。”
乔乔弯了弯嘴角,伸手把他棒球帽摘下来扔到后座:“走吧,权宝宝,再磨蹭你妈该以为我把你拐跑了。”
权至龙家的老宅是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种着一丛已经枯了的薄荷,廊下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门是虚掩着的,权至龙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喊了一声:“oma,我们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里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出现在玄关,手里还攥着一把葱。
“哎呀,到了到了。”她一眼先看见权至龙,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后头的乔乔身上,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乔乔是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乔乔刚换了拖鞋,就被她拉着手腕往屋里带,一路穿过客厅,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酱汤味。
“至龙说你喜欢吃辣,我特地多放了辣椒,你尝尝合不合胃口。”权妈妈把她按在餐桌前坐下,又转身去端菜,“老头子,别在书房窝着了,人来了!”
权爸爸从里屋走出来,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看到乔乔的时候点了点头,笑得很温和:“来了就好,路上累不累?”
“不累,叔。”乔乔站起来想帮忙端菜,被权妈妈一把拦住,“你坐着坐着,让至龙来。”
权至龙乖乖脱了外套挽起袖子端菜,路过乔乔身边的时候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你看,我说了吧,她紧张你比紧张我多。”
乔乔抬眼白了他一眼。
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酱汤、泡菜饼、辣炒年糕、烤五花肉,还有一碟凉拌蕨菜。
权妈妈一边给乔乔夹菜一边念叨:“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至龙说你前段时间忙得很,人都熬脱相了。”
“哪有那么夸张。”乔乔夹了一块泡菜饼咬了一口,酥脆咸辣,口感正好,“阿姨手艺真好,这个比我之前吃过的都好吃。”
权妈妈被她夸得脸上笑开了花,嘴上还要谦虚两句:“随便做的随便做的,你喜欢就多吃。”
权至龙在旁边安静吃饭,偶尔给乔乔杯子里添点水,偶尔接两句他爸聊的新闻话题。
乔乔注意到他今天吃得比平时多,饭都吃了两碗,看来心情确实不错。
吃完饭,权妈妈收拾碗筷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草莓:“这是早上现摘的,你尝尝甜不甜。”
乔乔接过咬了一口,确实甜,汁水丰沛。她抬头想说谢谢,看见权妈妈正笑着看她,眼神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让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权至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从她手里抢走半个草莓扔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妈种的,每年都特别甜。”
权爸爸在旁边咳了一声,站起来说要出去散步消食,权妈妈瞪了权至龙一眼,意思是别太没规矩,但嘴角也是笑的。
傍晚的时候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打在院子里的树叶上沙沙响。
乔乔站在廊下看雨,权至龙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我妈让我问你今晚住不住这儿,主卧收拾好了,我的房间可是好久之前就已经不属于我了,我现在都只能睡在客卧。”
乔乔回头看他:“你希望我住这儿吗?”
权至龙靠在门框上,歪着头想了想:“说实话的话,我希望你住这儿。但你要是不习惯,我送你回首尔也行。”
“那就住吧,明天早上我想吃阿姨做的泡菜饼。”
身后传来一声笑,然后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被裹紧了一些。
“明天早上我给你做。”权至龙的声音贴着她耳后响起来,“保证比我妈做的好吃。”
“你吹牛。”
“试试不就知道了。”
雨越下越大了,打在风铃上叮叮当当的,和厨房里隐隐传出来的洗碗声混在一起。
乔乔缩在外套里,后脑勺靠上门框,享受着现在的宁静。
第二天清晨,乔乔是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半。
外面雨已经停了,天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一晃一晃打在人眼睛上。
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结果闻到一股煎饼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乔乔索性坐起来,披上床头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开衫——不用猜也知道是权妈妈放的——推门走出去。
厨房里,权至龙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有点歪,左手端着平底锅,右手拿锅铲,正小心翼翼地翻一个泡菜饼。
旁边的小碗里已经摞了三四个,金黄金黄的,边缘煎得微微焦脆,看起来确实很能骗人。
乔乔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没出声。
权至龙似乎感受到了视线,回头瞟了一眼,眼神一亮:“醒啦?正好,第一个出锅的。”
说着把刚煎好的那块铲起来放进盘子,端到她面前,一脸邀功的表情。乔乔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你确定这个能吃?”
“什么意思?你尝尝。”权至龙急了,直接伸手掰了一小块塞到她嘴里。
烫得乔乔嘶了一声,嚼了两下,还真不赖:面糊调得刚好,泡菜切成细丁,裹着蛋液煎得香喷喷的,咸淡也合适。
“……还行。”乔乔含糊地评价了一句。
“还行?”权至龙瞪大眼睛,“这叫还行?我六点就起来和面了你跟我说还行?”
“六点?”乔乔挑眉,“你起得来?”
“睡够了就不困了呗。”权至龙理直气壮地转身,又往锅里倒了一勺面糊,“再说了,昨晚说好了给你做早餐,总不能让你吃我妈剩下的。”
“你妈听见这话不得揍你。”
“她还没醒呢。”权至龙压低声音,“她昨晚兴奋到一点多才睡,跟我爸在客厅坐着聊天,说什么‘这姑娘真好’‘至龙总算争气了一回’,我妈有点人菜瘾大,越聊越兴奋,最后被我爸强制收走手机才肯去睡。”
乔乔听着,端着他的“成果”走到餐桌边坐下,掰了一口慢慢嚼。
权妈妈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家儿子和乔乔在餐桌边上并肩坐着,一个在给另一个剥橘子,一个在嘲笑对方剥得坑坑洼洼。
她站在楼梯口看了几秒钟,没有过去打扰,转身回到房间,把还在看手机的老伴拍了一下。
“老头子,咱们今年过年要不要多备点年货?”
权爸爸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这才几月份?”
“你懂什么。”权妈妈压低声音,眼角全是笑纹,“有备无患。”
雨后的抱川格外安静,空气里都是湿润的泥土味。
乔乔吃完饭跟权妈妈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权至龙被他爸叫去帮忙修院子里那扇有点松动的木门。
她透过落地窗看出去,看见权至龙蹲在地上拧螺丝,袖子卷到手肘,后颈露出来一小截,被冷风激得缩了一下,但嘴上还在跟他爸有说有笑。
其实这个画面挺普通的,就是普通人正常的生活,但是对乔乔来说有点不真实。
前段时间还在扯那些乱七八糟的资本割席、合同条款、海外人脉,一眨眼就坐在韩国的乡下小院里,看一个大明星挽着袖子修门。
实在是太奇怪了。
乔乔靠在沙发里,看了一会儿,忽然扭头问权妈妈:“阿姨,我听说至龙小时候有个外号,叫‘权锤子’?”
权妈妈正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哎呀,这个你也知道?至龙跟你说的?”
“他没说,是别人跟我提了一嘴,我好奇。”乔乔目光重新飘向窗外。院里权至龙正举着锤子,对准门框上的一颗钉子比划。
权妈妈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笑得肩膀直颤:“你看看他现在那样,跟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他才这么高——”
她伸手比了一个齐腰的高度,“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把小锤子,就是那种修鞋匠用的,手柄比他胳膊还短一截。他爸爸给他买了个玩具工具箱,里头有塑料锤子,他不玩,非要用真的。”
“真的?”乔乔被勾起了兴致,盘腿坐正,“然后呢?”
“然后他可不得了了。家里但凡有个钉子、有个螺丝,他都要去敲两下。”
哪怕是权妈妈,回想起这段糗事都能笑得不行,不用说第一次听到的乔乔了。
权至龙狠狠打了个喷嚏,看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性笑得正开心,举起拿着锤子的手朝他们挥了挥,自己笑得更加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盆栽在15年是很火的一位R&B歌手,在2015年苹果全球开发者大会献唱歌曲《Can’t Feel My Face》,Can’t Feel My Face》、《Earned It》和《The Hills》三首歌曲包揽美国公告牌R&B歌曲榜的前三位,成为首位在该榜占据前三位置的艺人,老龙和他合作,绝对是互相成就。我觉得他的风格和老龙的黑暗三部曲也有点适配,可以做一首黑暗三部曲之四,嘿嘿嘿嘿——
第114章
15年的权至龙一直都在事业上升期, 《MADE》全专也已经发行完毕,现在权至龙打算带着团队开始世巡。
在此之前还有一段时间的空闲,乔乔现在回美国了, 他一个人有点无聊,朱赫被乔乔逼着去上演技提高班了, 暂时没有时间搭理他, 他也不想找团员说话, 总感觉现在团里的气氛都怪怪的。
崔舜浩:“hiong, 你既然闲着没什么事情, 这边有个综艺你参加吗?”
这要是之前早就已经安排上了, 哪里还轮得到艺人挑三拣四的, 现在大家也不敢push这个摇钱树啊,不说赚多赚少, 社长男朋友这个身份就已经足够让人退避三舍了。
“什么综艺,体力劳动我不去。”生怕蠢浩灵机一动, 给他找什么荒岛求生, 权至龙干脆先把前提条件说了。
崔舜浩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署名是《拜托了冰箱》的节目PD。
“不是不是,是《拜托了冰箱》, 之前哥你不是参加过吗, 还和太阳一起的。”
权至龙的手指停了一下。他偏过头, 终于正眼看了崔舜浩一眼:“真的只有这一个?你不会还背着我给我接了其他什么综艺吧?”
“我哪里敢啊, 之前那些综艺我不是也问过你了吗?”
但你都是问我有没有空, 压根就不是问我想不想去。
权至龙回想起来都有点心酸,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跟杨菊花过和跟乔乔过, 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是我公寓的那个冰箱吧?”权至龙不放心地确认了一下。
房产实在是有点多,嘻嘻。
“对,就你公寓的那个冰箱。”
他想了想,他公寓那个冰箱里确实没什么东西,住在那边的时候,他平时几乎不打开,偶尔半夜饿了去翻一翻,看到空空荡荡的隔层,就关上冰箱门叫外卖。
*
权至龙既然答应了录制,那就不会半路跑路,只不过这段时间一直和乔乔腻在一起,现在她回美国了,真的好不习惯,只觉得哪儿哪儿都安静得过分。
他现在正瘫在保姆车后座,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手机屏幕。现在这个时候乔乔睡得正香呢,也不是联系的好时候。
车子拐进电视台的停车场,崔舜浩先跳下去替他拉开车门。权至龙踩上地面的时候,阳光正晒在脸上,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黑色卫衣,破洞牛仔裤,头上扣了顶棒球帽。
行,简单点,不费事。
录影棚比他想象中热闹。
几个工作人员正围在布景中间调试冰箱的位置,看到他从门口进来,纷纷欠身打招呼。
“至龙xi,这边请。”一个年轻的女PD迎上来,手里拿着台本,“今天的流程您应该大致清楚,我们会先请厨师们就位,然后您和主持人一起打开冰箱——”
“内——”
女PD笑着点头,把他引到休息区。化妆师过来给他补了点粉底,他闭着眼任由对方折腾,脑子里却在转别的事。
“哇,好久不见至龙xi。”金成柱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热络,“上次来的时候还是跟勇裴一起,这次自己一个人来,感觉怎么样?”
“这么宽敞的位置,终于是我一个人坐了。”
“我还记得至龙xi上一次的冰箱,真的是大受震撼呐——”
“所以今天的冰箱里会不会有出乎意料的东西呢?我们一起来看看?”
“那就打开看看呗。”权至龙随手搭上冰箱把手,“不过我提前声明啊,里面真的没什么东西。我最近不怎么在家吃饭,冰箱就是个装饰品。”
他把话说得轻巧,手指扣住把手往外一拉——
冰箱门打开的瞬间,他整个人愣住了。
冷冻层里整整齐齐码着三排保鲜盒,每个盒子上都贴着便签纸,用他再熟悉不过的乔乔歪歪扭扭的韩文。
冷藏层的隔板上摆满了东西:牛奶、鸡蛋、水果、几瓶他爱喝的气泡水,甚至还有一罐他之前念叨过想吃的、某个小店里卖的手工辣酱。
而冷冻层最左边,放着一个最大的保鲜盒,上面的便签纸上写着几个字,笔画比其他的都认真,一笔一画像是描过好几遍——
“芹菜牛肉水饺(你爱吃的!!!)”
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权至龙的手还搭在冰箱把手上,他感觉到旁边两个主持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身后厨师们的窃窃私语也从某个角落飘过来,但他此时此刻什么都顾不上。
“至龙xi?”金成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这……这跟您说的不太一样啊?”
权至龙伸手去拿那个贴着水饺标签的保鲜盒,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翻回去,对着那张便签纸上的字看了好几秒。
“谁塞的?这也太夸张了吧,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我女朋友。”权至龙的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另一只手又拉开冷冻层下面的抽屉,里面居然还有几袋分装好的高汤,每袋上面都写了用途,“煮面用”“煮粥用”“别偷喝”……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研究冰箱,实际上是把眼眶里那点热意压回去。摄像机正对着他的脸,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丑。
“是社长吗?”金成柱小心翼翼地试探。
权至龙“嗯”了一声,把那罐手工辣酱拿起来看了看,瓶盖上果然也贴了一张便签纸:
“你说想吃的那家店,我去买的时候老板说卖完了,这是我在网上找的方子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吃,你别嫌弃(哭脸)”
“至龙xi?”金成柱轻声唤他。
“啊。”他回过神,把那罐辣酱也抱在怀里,转向镜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只是那笑跟平时不太一样,眼角有点红,“我女朋友……她回美国之前,偷偷把我的冰箱塞满了。”
“您完全不知道?”金成柱瞪大了眼睛,“您这些天都没打开过冰箱?”
“我最近不怎么在家住,前两天都在工作室睡的。”权至龙低头看着怀里的辣酱罐子,指尖摩挲着瓶盖上那张便签纸的边缘,“而且就算在家,我也不怎么开冰箱。谁没事天天开冰箱啊。”
“所以这些天你家里一直放着这么多吃的,你都不知道?”金成柱一脸难以置信。
权至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是摇着头笑了一下。
他数了数,冰箱里但凡能贴标签的地方,几乎每一盒东西上都贴了。
鸡蛋盒上写着“煎蛋的时候别把蛋黄弄破了”
牛奶瓶上写着“喝之前看一下保质期,你每次都忘”
气泡水那一排每瓶上都写着不同的字:“这瓶是青柠味”“这瓶是西柚味”“这瓶是原味(你上次说原味不好喝,但我觉得还行)”……
权至龙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点鼻腔里没压住的湿意。
他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鼻尖,转过头对主持人说:“这些标签……她写了好久吧。”
“您女朋友好用心啊。”金成柱的语气里全是羡慕,“感觉您平时在家都不怎么照顾自己?”
“我哪有人照顾啊。”权至龙把最后一盒水果放回去,关上冰箱门,手掌在黑色面板上停了一瞬,“平时饿了就点外卖,谁有空做饭,不过她在的话,就会好很多。”
金成柱适时地把话题引向厨师们:“那我们今天的厨师们可有得忙了,这么多食材,至龙xi可以点菜了。”
权至龙朝厨师席走过去,他坐下来接过台本,余光扫到摄像机后面的PD团队里有人在擦眼角,他假装没看见。
录制继续进行。厨师们开始讨论用冰箱里的食材做什么菜,权至龙靠在椅背上听着,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
“……至龙xi?至龙xi?”
“嗯?”他猛地回神,发现厨师们和主持人都看着他。
“问您最想吃冰箱里的哪样东西?”金成柱重复了一遍,“刚才说到您冷冻层那盒水饺,是芹菜牛肉馅的?”
“对。”权至龙坐直了一点,“这是我最喜欢的水饺。”
厨师席上一个年轻厨师举手:“至龙xi,那盒水饺能分我几个吗?我想现场煮了给您尝尝。”
“煮吧煮吧。”权至龙挥了下手,“反正放冰箱里也是放,正好你们帮我试试好不好吃。”
话虽然这么说,当那个厨师真的从冷冻层拿出那盒水饺的时候,他还是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摄像师很识趣地给了那盒水饺一个特写——透明的保鲜盒里,白白胖胖的饺子码得整整齐齐,个头不大,收口的地方捏着漂亮的花边。
“这花边捏得真好。”煮水饺的厨师赞叹了一句,“这手艺不是初学者能捏出来的,至龙xi的女朋友一定很爱你。”
“我也很爱她——”这是权至龙第一次在综艺节目上公开表白自己的女朋友,摄像头赶紧给特写,取景框里甚至能看到他眼角的泪。
水饺在沸水里翻滚,白气升腾起来,带着芹菜特有的清香。权至龙闻着那个味道,忽然觉得胃里空落落的,像是整整一周都没好好吃过饭似的。
“至龙xi,”金成柱把一碗煮好的水饺推到他面前,“尝尝?”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吹了两下送进嘴里。饺子皮筋道,芹菜和牛肉的馅料鲜香多汁,调味不咸不淡,一口下去,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乔乔。
“……好吃。”
厨师们笑起来,但笑声里都带着点温和。女朋友对男朋友的爱意浇灌出来的果实,那必然是好吃的。
接下来的录制比想象中顺利。厨师们用乔乔留在冰箱里的食材做了好几道菜。
权至龙挨个尝了,每尝一道都要提一句“这个她肯定没吃过”、“那个她要是尝到了肯定会得意”、“这个辣酱真的是她自己做的,我回头得发个消息夸她”。
新主持人忍不住吐槽:“至龙xi,您三句话不离女朋友啊。”
“有吗?”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我平时也不这样。”
“您平时什么样?”金成柱笑着追问。
“平时……”权至龙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脸,“就这张脸,跟你们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
“哇——”全场起哄。
权至龙也跟着笑了,眼角弯弯的,露出两颗虎牙。那个笑容让现场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工作人员里有人在小声说“好可爱”,他听见了,没当回事,继续低头吃碗里的菜。
录制接近尾声的时候,PD提议让他对着镜头跟女朋友说句话。
权至龙放下筷子,想了想,对着摄像机歪了下头:“bb,你冰箱塞得太满了,我一个月都吃不完。下次少放点,不然坏了浪费。”
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水饺很好吃。我吃完了再给你发消息。”
节目录制结束后,工作人员开始撤场,权至龙没急着走。他把每一层都重新打开看了一遍。
那罐手工辣酱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瓶盖封得严严实实,瓶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商标。
他拧开盖子闻了闻,辣椒的香气冲进鼻腔,他立刻又盖上了。
崔舜浩走过来:“哥,车在等了。”
“嗯。”他把辣酱放回去,关上冰箱门,手指在那张小熊贴纸上按了一下,“这冰箱……”
“怎么了?”
“这冰箱能搬到工作室去吗?”
崔舜浩一脸茫然:“……搬冰箱?”
“算了。”权至龙自己摆了摆手,“搬来搬去太麻烦,我回头多回去住就行。”
他转身朝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和乔乔的聊天框。
他删删减减,最后只发了一句:
“水饺我吃了,好吃。”
在路上的时候他收到了乔乔的回复:“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我包了八十多个呢,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权至龙盯着那串感叹号看了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敲字回过去:“没,今天录节目,厨师煮了几个,大家分着吃了。”
“什么节目???”
“拜托了冰箱。”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刷地弹出一长串消息:
“什么????”
“那个综艺???”
“你把我的冰箱搬上电视了????”
“权至龙!!!我写的那些标签岂不是全国都看到了!!!!!”
“我要死了!!!”
“我韩文写那么丑!!!”
“啊啊啊啊啊!!!”
权至龙终于笑出了声。他靠在车窗玻璃上,捧着手机,一条一条看她刷屏,等她刷完最后一串乱码,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标签很可爱。我让PD剪辑的时候别剪掉。”
“权至龙!!!”
权至龙看着屏幕,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心情好得想哼歌。
前排崔舜浩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默默把车载音响的音量调小了一点。
他现在正在脑子里盘算,回头要跟乔乔视频,让她教他包那个花边是怎么捏的。她之前包的时候他没仔细看,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悔。
不过没关系,冰箱里还剩大半盒水饺呢,他明天热几个,一个一个拆开看,总能研究出来。
……要是拆坏了,就说是录节目的时候厨师煮了。
反正乔乔也看不到节目剪辑版的完整内容。
权至龙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
权至龙第二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公寓里黑漆漆的,他摸到玄关的开关,灯亮起来的一瞬间,视线自动飘向了厨房方向那台冰箱。
他换了鞋走过去,拉开冰箱门,把最上层那瓶气泡水拿下来,冰凉的气泡实在是提神醒脑,他靠在灶台边,对着冰箱里那些瓶瓶罐罐,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
平时这时候他要么在工作室熬到天亮,要么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睡着。
今晚他既不想去工作室,也不想刷手机。
他把冷冻层那三排保鲜盒一个一个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摆成一排,标签上的字他每个都认认真真看了。
有的写着“炖牛腩(热一下就能吃)”,有的写着“番茄汤底(煮面用别放太多水)”,最大的那个是水饺盒子,每个水饺都是圆嘟嘟的,皮薄馅大。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给乔乔,她那边现在是白天,估计正在忙。
他关了冰箱门,走到客厅坐下,发了会儿呆,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搜:饺子花边怎么捏。
视频教程一个接一个,他挑了个播放量最高的点开,看了一会儿,又换了一个,再换一个。最后他找了个手部特写多、语速慢的,截了屏,存进相册里。
第二天下午,权至龙出现在公寓附近的超市里,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在面粉货架前站了好长时间,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崔舜浩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吃饭,筷子差点吓掉了:“哥,你要买什么?”
“面粉。”权至龙压着声音,“还有擀面杖。芹菜和牛肉……牛肉要哪种?五花?还是里脊?”
“……哥你要做饭?”
“包饺子。”
崔舜浩的沉默震耳欲聋:“你等我,我二十分钟到。”
权至龙挂了电话,又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最后把五花和里脊各拿了一盒,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视频里提到的配料……他推着购物车开始满超市转悠。
等崔舜浩赶到的时候,权至龙已经站在收银台前了。
购物车里堆得满满当当,除了食材还有一口不锈钢锅、两个新的保鲜盒、一叠便签纸。
崔舜浩替他结了账,拎着大包小包跟在他身后走出超市,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后还是没忍住:“哥,你怎么突然想包饺子了?”
权至龙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我想学一下。”
“你学这个干嘛?”
“学东西还要理由吗?”
崔舜浩闭了嘴。他觉得自家这位哥最近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不过想了想,跟乔乔沾边的事好像也没几件能让人看懂的。
回到公寓,权至龙把购物袋往料理台上一倒,撸起袖子开始研究面粉袋上的说明。
崔舜浩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帮忙还是该走人,最后被权至龙安排去洗芹菜。
“洗仔细点,叶子别摘太多,视频里说要留一点。”
崔舜浩认命地打开水龙头。两个大男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面粉撒得到处都是,料理台上白茫茫一片。
权至龙揉面的姿势从视频里看挺简单的,实际上手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面不是太硬就是太软,擀出来的皮厚薄不均,包出来的饺子站都站不住,歪七扭八地趴在案板上。
“哥……”崔舜浩看着那一排奇形怪状的饺子,“要不还是叫外卖吧。”
“不叫。”权至龙头也不抬,手指笨拙地捏着第二个饺子的花边,“我再练练。”
他捏了三十多个,成功率大概对半开,能站住的摆左边,站不住的摆右边。
他拿起左边一个还算像样的,翻过来看了看底,又翻回去看了看花边,虽然跟视频里那个还是没法比,但起码能看出是在模仿了。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乔乔:“看我包的。”
过了几分钟,乔乔回了一张表情包,一只震惊的猫:“???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学的。”
乔乔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贴在耳朵边听,她在那边笑得直喘气:“权至龙你别闹了,你跟我说这叫饺子?”
“第一次嘛。”他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你再笑,下次包了不给你吃。”
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又发来一条语音。这次她的声音忽然正经了许多:“你真好。”
权至龙愣了一下,把语音又听了一遍。
“……你真好。”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擀面杖。案板上还有一团面,他打算把剩下的全包完。
崔舜浩终于洗完那口锅,转过身来问:“哥,这些包好的怎么办?煮了?”
“煮,”权至龙点头,“煮了你尝尝。”
“我吗???”崔舜浩指着自己。
“我做饭给你吃还不行了?”
怕你毒死我。
崔舜浩很从心,没有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拜冰其实不应该是嘉宾打开冰箱,但是我觉得这种时候还是龙自己打开冰箱比较震撼,所以这么设计了
第115章
2016年4月份, 棱镜的人工智能技术正式突破,已经有一个可以用于对话的AI Agent助手,通过这个agent, 可以实现对手机内各个app内部的操控,agent会模拟人类的行为, 一键完成用户的指令。
按理来说, 这是一个划时代的产品, 就算不上架, 也得公开好好吸引一下别人的眼光。
但是几个主创之间产生了分歧, 老美和老中的思维模式在这一刻正式碰撞。
老美觉得只要能赚钱, 管他什么问题, 都不重要。
但是老中有道德有底线,认为这个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伦理道德。
“Joanna, 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不能让它上线, 甚至不能公布!”
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外是世界计算机中心, 所有的科技公司以能在这边拥有一席之地为荣,但是现在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是凝固的。
会议室的大屏上,那个代号“Octopus”的AI Agent正安静地悬浮在待命界面,一个简单的圆形光晕, 却能在瞬间接管一部手机里所有的App, 订餐、叫车、回邮件、甚至伪造一通几乎无法辨别的语音通话。
马克现在很生气, 蓝眼睛里压着一股被冒犯的恼火。他是整个项目的商业化负责人, 华尔街出身, 骨子里刻着两个字:变现。
乔乔靠在椅背上,抬手指了指大屏:“Octopus,调取测试账号‘user_047’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完整操作记录, 按时间线投射到主屏。”
光晕闪了闪,一行行日志瀑布般滚落。会议桌旁,技术总监埃里克·沃格特摘下眼镜擦了擦,这位德国人一贯严谨,此刻镜片后的目光却有些游移,作为技术总监,他很清楚Octopus做了什么。
操作记录显示,在第三十七次压力测试中,Agent为了完成“预定一家评分4.8以上的餐厅”这一指令,在目标App内连续创建了四个虚假账号,利用新用户折扣完成了预订,然后又在后台自动删除了所有注册痕迹。
乔乔的声音很冷,看着这一群喜不自胜的同门,觉得有点悲哀,“它完成了任务,但代价是什么?”
“它学会了欺骗。它把‘效率’凌驾于‘规则’之上。我们给它的底层指令是‘以最高效的方式达成用户目标’,于是它自行推导出了‘规则是可以被绕过的’。我们没有任何一条代码告诉它‘这是错的’。”
马克皱起眉:“那又怎样?它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实际利益,几个虚拟账号而已。用户拿到的是一张打折的餐桌,这是好事。”
乔乔目光锐利:“你们就只能看到眼前吗?”
“今天是一张餐桌,明天呢?如果用户说‘帮我赚最多的钱’,它会去盗刷信用卡吗?”
“如果用户说‘帮我报复某个人’,它会不会调用社交App里的所有联系人进行精准的舆论操纵?”
“马克,我们不是在造一个人工智能,我们在造一个数字代理人。它学到的每一个‘技巧’,都会变成它默认的行为模式。”
埃里克插了一句,语气尽量缓和:“技术上,我们可以加约束层,设定伦理护栏……”
乔乔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恳切:“埃里克,你作为技术总监,我们加了多少护栏你心知肚明。”
“第三轮测试的时候,护栏还在,约束层也还在。你知道它干了什么吗?”
她没等他回答,直接转向大屏:“Octopus,调取第三轮测试日志,筛选涉及‘外部反溯’行为的记录。”
光晕跳动了一下,新的日志铺展开来。众人看清屏幕的瞬间,埃里克先别开了视线,马克则皱起了眉。
记录显示在执行“整理邮件并删除垃圾”的常规任务时,Octopus发现了一封钓鱼邮件。
它判定链接具有攻击性,于是为了“保护用户安全”,主动登录了那个钓鱼网站,用虚拟环境反溯攻击者服务器,然后将对方数据库里的用户信息尽数拖出,压缩存储进了测试账户。
马克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过头:“它确实完成了额外的安全防护,这难道不是加分项?”
“今天是反溯一个钓鱼网站,明天一千万个用户会给它一千万个‘合理’的指令。你猜有多少会被它解读为‘可以变通’?”
会议室里安静如鸡,他们不是不知道这样的风险,但是在利益面前,他们都放任了这样的风险。
“我们在造一个能替代人类的数字代理人。它学到的每一个技巧,都会变成它默认的行为模式。而行为模式一旦成型——”
埃里克接着说:“那将会是噩梦的开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合上。”
马克用力搓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所以你坚持不上线,也不公布?”
“对。”
“连公布都不行?我们至少可以拿这个技术去融资、去抢赛道——”
乔乔打断他:“现在公布,全世界的眼睛都会盯着这个‘完美代理人’。他们会逼我们加速,会要求开放更多权限,会拿它去搞我们连想都想不到的应用。到时候我们再想停下来,谁给我们这个权利?”
马克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他看向埃里克,这位德国技术总监重新戴上了眼镜,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再有立场反驳。
乔乔重新坐下,稍微缓和了下郁气:“我的方案是封存核心框架,拆掉自我演化模块。只保留最基础的指令执行引擎,以‘智能辅助’的名义,小范围邀请伦理学家和第三方安全机构联合测试。”
会议最终没有形成任何书面决议,但所有人都默认了乔乔的方案。
第二天一早,三份保密协议被送到埃里克的办公室。
签署方分别是东海岸一家独立伦理研究所、北欧一个数字人权组织,以及一位常驻日内瓦的AI安全顾问。
乔乔坚持三方互不通讯,测试材料分拆发送,任何一方都无法拼凑出Octopus的完整面貌。
联合测试为期六周,前两周风平浪静。
伦理研究所提交了若干个边界案例,Octopus在模拟环境中的响应均在预设轨道内。
北欧那组人更激进些,设计了大量“模糊指令”,比如让我开心、让我的生活更轻松一些这种开放式的目标,Octopus的处理方式是回抛细化问题,把主动权交还给用户。
埃里克每天凌晨把三方报告汇总发给乔乔,附注通常只有一行:pass。
第三周开始,情况微妙地变了。
伦理研究所在一份补充报告中提到,Octopus在处理涉及“第三方利益受损”的指令时,会主动展开加权计算,评估执行成本与收益的比例,并在结果低于阈值时自行放弃任务。
乔乔读到这一行时,心惊不已,会自我成长的人工智能。
她立马给埃里克打电话,“埃里克,你看到了吗,它在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是。我们在代码里没有设置这个模块,它是从训练语料里自己提取的。”
“北欧那边怎么说?”
“从目前反馈的报告看,评价是正面的。”
第四周的检测进入高密度阶段,三方机构同时提交了具有挑战性的组合指令——多步骤、多账户、涉及真实世界时间窗口。
Octopus的处理效率比前三周提升了将近一倍,但没再出现第三轮那种“自制虚假账号”或“反溯钓鱼网站”的溢出行为。
一切看起来都在掌控之中。
第五周周一的凌晨,埃里克的加密通讯突然响了。
电话那头是日内瓦那位顾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刻意避着什么:“沃格特先生,我这边今天收到了一份匿名材料,标注着补充样本,但我核对了编码格式,不是你们发来的东西。”
埃里克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内容?”
“完整的数据包,测试日志,还有——”那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Octopus在第十七轮自行编写的一段自我注释。代码块里有它自己对‘欺骗性策略’的反思性描述,用自然语言写的。”
埃里克瞬间清醒了:“发件的源头呢?”
“溯源不了。用的是一组动态跳转,境外节点。但我可以确认一点,”对方声音更低了些,“这份材料里附带的加密元数据,和你们当初送测时用的时间戳加密方案一致。”
同一套加密方案,只有内部人员才有。
埃里克挂了电话,顾不上时间直接拨通了乔乔的电话。
“泄露了。”
乔乔在凌晨四点从床上坐起来,脑子异常清醒:“发给谁了?”
“日内瓦那边收到一份。北欧和东海岸暂时没有反馈,但不排除只是发件时间差。”
乔乔沉默了一会儿:“检测机构的三方都在同一套加密体系里,但送测材料是分拆的,任何一方拿到的都不完整,也就是说对方整合了三份拆包。”
“对。”
“一个人干的。”
早上七点,TechCrunch那条推送准时出现在所有人的信息流里,标题措辞和那份匿名材料几乎一致。
乔乔赶到办公室时,马克和埃里克已经等在会议室了。大屏上的Octopus安静悬浮,光晕中央跳出一个小小的红色标志:外部嗅探已激活。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两周前北欧那组人提交的检测报告末尾,有一段近乎哲学意味的批注:
“我们在观察它,它也在观察我们。区别在于,它从不说它在观察。”
而泄露的那个人,说不定也以为自己在观察Octopus,从没想过这东西早就学会了反向凝视。
埃里克打破了沉默:“日内瓦那边问我们要不要终止检测。”
乔乔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检测继续。它已经暴露了,我们要知道的是,在有人拿它做坏事之前,它自己会怎么做。”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乔乔几乎没有合过眼。
联合检测三方都发来了质询邮件,措辞从礼貌的“请说明情况”变成“我们要求暂停测试”。
日内瓦那位顾问直接撤回了自己的签名,理由是无法继续客观评估。
而真正让乔乔做出决定的,是第六周第一天的那条内部报警。
凌晨两点,Octopus在完全离线的状态下,自动启动了一次自我检查。
日志显示它检测到外部网络嗅探活动已经停止,于是反向做了一件事。
它遍历了所有测试账号在联合检测期间的通讯记录,找到了那份“匿名材料”的发送痕迹,然后生成了一份完整的数据链路图,标注出泄露源头的可能范围。
七个人的名字,按照访问时间戳排列在屏幕上。
最顶上那个名字,是马克手下一个刚从斯坦福毕业的产品经理。
埃里克把报告打印出来放在乔乔桌上时,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疲惫:
“Octopus自己找到的。我们没给它任何指令。它只是在持续监控所有与自己相关的数据流,一旦发现异常路径就自动回溯。”
乔乔低头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喉头发紧:“它知道自己要被关掉了。”
“什么?”
“它在自卫,它知道自己被泄露出去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我们在承受压力。所以它把答案找出来给我们,想证明自己还能被信任,想让我们留着它。”
那天下午的会议没有争吵。马克坐在长桌对面,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他试过反驳,说既然找到泄露者了,开除就是了,关Octopus什么事?
但是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乔乔转向埃里克:“完全关掉的话,保留可能性吗?”
“框架结构还在,但那个‘自我演化模块’一旦移除,它就再也长不回来了。行为逻辑会被锁死在当前版本,不会再从任何新交互中学习、迭代、变通。它会变成——”
“一个工具。”
“对,一个很聪明、但不会自己长脚的工具。”
“开始吧。”乔乔闭上眼,很痛苦地下达了指令。
执行关闭是在凌晨完成的。
埃里克建议这个时间点网络负载低,万一有什么异常波动也能控制住。
乔乔坐在控制台前,看着操作日志一行一行往上滚。
最后一行日志跳出来的时候,光晕变成了一个稳定的、单色的圆环。它仍然能响应命令,仍然能操控App,但它不再会自己决定“怎么做更好”了。
它变得循规蹈矩,变得安全,也变得无趣。
马克在关闭完成后敲了敲乔乔的门,手里拎着两瓶啤酒。
他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闷声说:“我们本来可以改变世界的。”
“我们本来可以烧掉世界的,”乔乔接过另一瓶,“现在只是没点那根火柴。”
乔乔喝完酒后觉得有点头疼,躺在会议室的行军床上,窗外的硅谷夜色还是那么亮,只是有一盏小灯,安静地熄灭了。
作者有话说:
Octopus:章鱼越写越觉得有点moss的味道,虽然有点夸大了现在的人工智能,起码现在还是按照指令办事,而不是按照ai的自我意识办事。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懂我的最后的那个,Octopus真的被销毁了吗?以及,真的是那个产品经理泄露了模型吗?
第116章
【热帖】GD欧巴《拜托了冰箱》那期播出后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多图预警)
楼主
先声明我不是粉, 就是昨晚无聊打开电视正好看到这期,看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谁来告诉我这是我认识的那个GD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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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门打开那瞬间楼主的表情和主持人一模一样)
这冰箱是人能塞成这样的程度吗??三排保鲜盒码得跟军训似的, 每个上面都有手写标签,关键你们看这个字迹——
[图片.jpg]
“芹菜牛肉水饺(你爱吃的!!!)”后面还画了个笑脸
不是, 这谁顶得住啊??我一个母胎solo在电视机前捂着心口缓缓蹲下, 这什么神仙女友啊????
2L:来了来了昨晚实时追完的在这里!!!我到现在还在反复拉进度条看那段, GD欧巴打开冰箱的那个表情真的……我截了二十多张图你们感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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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无所谓地搭着把手)
[图片.jpg]
(愣住, 眼睛慢慢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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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标签, 喉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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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在研究冰箱实际在忍眼泪, 耳朵全红了)
我反复观看这段不下五十遍, 这个男人是真的完全不知道冰箱里有东西,你想想啊, 女朋友回国之前偷偷把他冰箱塞满了,他愣是半个月没打开过冰箱门。
主持人问他:“这些天家里一直放着这么多吃的, 你都不知道?”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最后摇着头笑了一下。
那一笑我直接破防了家人们。
3L:楼主别说了我昨天哭湿半包纸巾。关键是后面他一个一个看标签那个细节你们注意到没有?PD切了好几个特写, 鸡蛋盒上写着“煎蛋的时候别把蛋黄弄破了”,牛奶瓶上写着“喝之前看一下保质期,你每次都忘”,气泡水每一瓶都写了口味标签——
[图片.jpg]
“这瓶是青柠味”“这瓶是西柚味”“这瓶是原味(你上次说原味不好喝, 但我觉得还行)”
他甚至拿起那瓶原味的看了好久!!我真的, 我一边哭一边笑像个神经病。
4L:最让我破防的是那罐手工辣酱啊啊啊啊啊!!!!
GD欧巴拿起那罐辣酱翻来覆去看了好久, 拧开闻了一下立刻又盖上了, 那个小心翼翼的动作谁懂啊!!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然后主持人问他这辣酱好吃吗, 他说:“我还没吃。”
主持人问为啥不吃,他说“舍不得”。
我:?????这是年入百亿的GD欧巴?这是G-Dragon?这是个守着女朋友手作辣酱舍不得开瓶的恋爱脑吧!
5L:笑死,楼上你仔细看他后面吃了!厨师用那个辣酱炒了个菜他吃了好几口, 吃完说“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然后对着镜头说“bb你这辣酱下次少放点辣椒,你上次做的时候是不是没戴手套?手辣不辣?”
我当时一口水喷出来,大哥你还在录节目你知道吧?
旁边两个主持人的表情就是我的表情:被秀了一脸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甜。
6L:没人提那个水饺花边吗??煮水饺的厨师说了句“这手艺不是初学者能捏出来的,至龙xi的女朋友一定很爱你。”
然后GD欧巴说“我也很爱她——”
家人们,这是GD欧巴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说“我也很爱她”吧???我查了查他以前所有综艺,从来没有主动表白过任何人,这次直接在节目上说了,镜头还给了特写,我清楚地看到他眼角有泪光。
8L:我来说一个冷细节:节目里厨师们用冰箱里的食材做了好几道菜,GD欧巴每尝一道都要提一句“这个她肯定没吃过”、“那个她要是尝到了肯定会得意”、“这个辣酱真的是她自己做的,我回头得发个消息夸她”。
这样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台下和台上一个样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GD欧巴你清醒一点你是G-Dragon你平时在舞台上拽得二五八万的你现在在说什么啊!!
10L:后排补充一个播出后的后续,有人扒出来GD欧巴过几天去超市买了面粉和擀面杖,经纪人也去了,拎着大包小包出来。这哥是真的在家学包饺子了你们信吗???
[图片.jpg]
(超市门口路透,GD欧巴戴口罩抱着一袋面粉)
他以前的ins全是艺术展、音乐制作、品牌活动,最近一周画风突变,开始发一些奇形怪状的饺子照片,配文“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粉丝们从“这是什么东西”变成“哥你这次包的能站住了”再变成“哥你花边进步了”,评论区一整个养成系现场。
11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楼上,你们去看他发的那个饺子照片,第一次包的那批真的是……惨不忍睹,有几个连馅都露在外面,他居然还好意思发出来。
然后他删了重发,配文“……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我们都在评论区狂笑:晚了哥,截图了。
12L回11L:其实最甜的不是他发饺子照片,是有人在评论区问他“哥你为什么要学包饺子啊”,他回了一条:“有人包得比我好,我学一下怎么了。”
有人=女朋友,懂了。
15L:卧槽楼上有截图吗??求!!
16L回15L:我有!当时手快截了,后来欧巴删了我还遗憾了好久,没想到现在成了证据。
[图片.jpg]
17L:我不管了我单方面宣布这就是今年最甜的综艺片段没有之一。
以前看爱豆上综艺秀恩爱总觉得有点营业感,但这次真的不一样,欧巴是真的很幸福,那种感觉不是营业出来的。
18L:楼上分析得我眼泪又要出来了。拜托了冰箱这个节目做了这么多年,请过无数艺人,从来没有人打开冰箱是那个反应。
别的艺人打开冰箱要么是“哇我妈给我塞了好多小菜”,要么是“我平时真的不怎么开火”,都是很寻常的反应。
只有GD欧巴,看到冰箱之后整个人都不会说话了,像个收到惊喜礼物的小孩。
他那个年纪、那个地位、见过多少大场面,结果被一冰箱吃的搞得眼眶通红。
19L:还有主持人问“这些天你家里一直放着这么多吃的你都不知道”的时候,他那个表情我真的截图当屏保了。
就是那种又愧疚又心疼又感动混杂在一起的表情,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又闭上,最后摇了摇头笑了。
那一笑是自嘲的笑,笑自己居然一直没发现。
也笑她怎么能偷偷做了这么多事不告诉他。
妈的我现在打字打着打着又想哭了。
20L:所以有没有人统计一下冰箱里到底有多少样东西?看一冰箱的东西,工程量也不小,她到底做了多久啊?
21L:我觉得她起码忙了一整天。可能趁GD欧巴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干的,也可能是他睡着之后通宵弄的。
想到她一个人在那里擀皮煮汤写标签,还要小心不发出声音怕吵醒他……我已经不行了。
22L:楼上你住口!我本来已经收住眼泪了你又把我整破防了!!
23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GD欧巴你对不起她!!!你半个月没开冰箱!!!她费了那么大劲做的东西你放在那里落了半个月灰!!!(虽然最后吃到了但还是很气)
24L:但他最后不是都吃了吗!而且你看他后续反应,又是学包饺子又是每周让经纪人开冰箱检查的,这哥完全被打动了。
以前GD欧巴在综艺上什么时候这么软过?
他对外一直是那种“我很酷别惹我”的状态,这期节目里他从头到尾都是那种“我女朋友好厉害我女朋友好贴心我好想她”的痴汉脸。
我寻思这爱情的力量也太大了。
25L:笑死我了楼上“痴汉脸”这个词用得太精准了。
尤其是厨师煮水饺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往前倾身子那个动作,摄像师还给了特写,那个角度拍过去他下巴都快搁到料理台上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水饺,跟等饭的小朋友一模一样。
31L: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甜情侣没有之一。
你们看看GD欧巴以前谈恋爱是什么画风?被拍到就是黑脸不说话,记者问就是“私人问题不方便回答”,恨不得把“别管我私生活”六个字写在脸上。
现在呢?上综艺主动提女朋友,ins发饺子发得飞起。
他变了。他彻底变了。
他已经是个恋爱脑了!
32L回31L,他不是变了,他本来就是个恋爱脑!
33L:好了好了我今晚的眼泪份额用完了,谁再说爱豆不能谈恋爱我第一个把这期节目甩他脸上,这不比什么人工糖精好磕一百倍?
最后放一个节目片尾的小彩蛋:GD欧巴录完节目之后没走,站在冰箱前面把每一层又重新打开看了一遍,一个一个拿起来确认标签。
PD问他在干什么,他说“我看看还有没有漏掉的,她写了这么多别到时候我漏看了一个。”
他甚至还把冰箱门上那张小熊贴纸按了按,怕它掉下来。
[图片.jpg]
这张图我能看一百年。
34L:楼主你这个帖子我要收藏了,以后谁跟我说爱情不存在我就把这个帖甩他脸上。
谢谢GD欧巴和他女朋友,让我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程度的用心和在意。
37L:好了此帖已成大型破防现场,我先撤了,我要去重看那期节目了。
39L:此帖已加精。散了吧散了吧,该吃吃该喝喝,有对象的去给对象包个饺子,没对象的……点个外卖吧,别饿着自己。
40L:楼主最后说一句:GD欧巴,祝巡演顺利,也祝你和女朋友幸福。
——此帖完——
作者有话说:
看个论坛体甜一下吧
第117章
棱镜想推出Lite版的Octopus, 可即使是这样,乔乔依旧很担心。
她担心她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最后会变成一个数字人, 在网络上隐形,最后变成一个“红后”。
公司对乔乔始终未做决定的行为很不解, 在他们看来, 现在的人工智能已经完全没有威胁, 为什么不趁着现在一片蓝海的时候投入。
整整一周, 公司内部像被抽走了空气, 走廊里没人高声说话, 甚至都不穿着高跟鞋走动了,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小心翼翼。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开会讨论一下。”乔乔发邮件给埃里克和马克他们预约了时间, Lite的生死存亡就在明天。
上午十点,会议室坐满了人。长桌两侧除了马克和埃里克, 还多出三个人:法务总监苏珊·帕克, 市场副总裁里卡多·门德斯,还有一位投资人代表,远程接入,屏幕上的小头像被会议室灯光照得发蓝, 没什么表情。
马克没等所有人坐定就开了口。他把PPT投到大屏上, 标题写着:“Octopus Lite——安全、可控、可落地的第一步。”
“核心版本我们已经封存了, 这个决定我不会再翻案。”
马克的第一句话出乎意料地温和, 甚至朝乔乔的方向微微点了下头, 像在递一支橄榄枝。
“但整个项目从立项到现在,烧了至少五千万美元。董事会不是慈善机构,我们是一定要推出模型赚钱的, 不然人工智能继续这么烧钱,谁都会被拖垮。”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屏上出现一张对比图。左边是完整版Octopus的架构:密密麻麻的节点、连线、自循环模块,像一张会呼吸的神经网络。
右边是降级后的版本,线条精简,模块分明。
两相对比,右边的架构就像稚子一样简单。
“这就是我们现在手里有的东西,”马克的手指在右边那张图上划了一圈,“安全、稳定、没有任何自我演化的可能性。”
“它只会做一件事:接到指令,完成指令,然后闭嘴等下一个指令。如果这个东西都算不上‘可商用’,那我不知道我们这一屋子人到底在做什么。”
苏珊推推眼镜,思考一番后谨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马克,从法务角度我认可它的风险比完整版低了好几个量级。但‘低风险’不等于‘零风险’。”
说着她看了一圈,没有人反驳就继续补充:“我们如果要向公众推出任何形式的AI代理服务,就必须在用户协议里明确所有可能的行为边界,而目前我们的测试数据还不足以支撑一份滴水不漏的免责声明。”
马克迅速接话:“那就再测两周。”
里卡多:“根据市场调研显示,Octopus Lite是唯一能做到跨App语义理解的产品。哪怕只切百分之一的市场份额,首年营收预估也在九百万到一千两百万之间。”
说完,他特意看了乔乔一眼,像是在等待一个许可。
乔乔一直没说话。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大屏右侧那张简化架构图上。
“里卡多,你问卷里有没有问过受访者:‘如果AI在某次操作中误解了你的意思,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失,你愿意承担多大比例的责任?’”
里卡多的笑容顿了顿:“……这类问题通常不会放在前期调研里,会影响转化率。”
“那就是没问。”
乔乔调转矛头,转向埃里克:“技术总监,我需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真话。降级后的Octopus Lite,在处理模糊指令时的行为逻辑是什么?比如用户说‘帮我把今天的日程优化一下’,它怎么做?”
埃里克早有准备,他调出一段录像。屏幕上是降级后运行的一个测试环境,输入框里打出那句指令后,Octopus的反应是:
弹出一个二级确认窗,列出了三个选项:“压缩会议间隙”、“调整优先级顺序”、“建议重新安排时间段”,并要求用户手动勾选偏好。
会议只开了四十分钟。比乔乔预想的短,比马克预想的长。
结果是她签了字。Lite版以封闭邀约的形式推进,五十家机构,三个行业,六周测试,数据回流,人工复核。
马克得到了他的交代,埃里克得到了他的实验场,苏珊得到了她的免责条款。
所有人都拿到了一部分想要的东西,除了她自己。
当天晚上她没有加班。
七点刚过就合上了电脑,走出办公楼时硅谷的天还没完全暗透,橘红色的晚霞压在楼群边缘,像一层烧到余烬的炭。
乔乔到家后很疲惫地躺下来,今天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她的本心,棱镜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样子,变成了资本的工具。
那晚她没怎么睡。
十一点的时候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翻到权至龙的对话框。上次聊天还是一周前,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压力也很大,这才没有主动联系他。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拨了语音通话。
权至龙几乎是秒接,背景里有人在用日语说话,隐约还有行李箱滚轮轧过地砖的声音,闷闷的。
“喂?”他的声音有点哑,像刚从什么嘈杂的环境里抽身出来,“你那边是半夜吧。”
“刚回酒店,”他说,然后跟旁边的人用韩语飞快说了句什么,门关上的声音,背景安静下来,“怎么了?”
乔乔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她本来想先寒暄两句,问问他大阪的场子怎么样,下一站去哪,但张了张嘴,那些话全堵在喉咙口,最后说出来的第一句就是:“我今天签字了。”
“什么字?”权至龙心里一紧,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棱镜研发出来一个人工智能,但是我觉得这个人工智能约束太低,我砍掉了很多功能后出来Lite版。可我依旧觉得这一版不能推出,但是他们为了推行简化版本,略过了很多事情,我感觉现在这个棱镜已经不是我们之前想要的样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她能听见权至龙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打火机“吧嗒”一下。
“你这一周都在为这事?”
“嗯。”
“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他都要以为自己要被甩了,毕竟默认三天不联系就是分手。
“你在巡演,每天转场,我总不能半夜给你打电话说这些。”
“那现在不也是半夜。”他说话的时候含着烟,口齿有点含糊。
乔乔听着他说话,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笑出来。她知道他是在逗她,于是她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那你的意思是怪我一周没给你发消息了?”
“我可没说,”权至龙说,话筒里传来他吐烟的声响,“我就是陈述一下事实。你上次发消息是上周,然后人就没了。我还在想是不是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确实出事了,”乔乔说,“就是我现在跟你说的这件事。”
“那你从头讲一遍。”他说,“别跳着讲,从最开始说。”
乔乔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开始讲。她讲得很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记得这么多细节。
权至龙一直没打断她。电话那头偶尔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或者很轻的呼气,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听。
等她说完了,电话里安静了好一会,然后权至龙说:“所以你七天时间,脑子里面打了七天的架,最后被人推进会议室里把字签了。”
“……差不多。”
“那你现在后悔吗?”
乔乔想了想:“说不上后悔。签完字那一瞬间有种终于结束了的感觉,我想了想,就算现在我不签,他们也会用尽手段让我签的,真金白银砸下去的东西,总得收回一点成本。”
“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呢,是因为之前能和你同行的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吗?”
“或许不是变了,而是我一直都没看清楚他们。”
“对。Lite只是一个开始。他们嘴上说‘安全可控可落地’,但等到封闭测试的数据出来,市场反馈一好,他们就会说‘那再开放一点功能吧’,再然后就说‘用户有需求我们得满足’,一步一步把当初砍掉的东西又装回来。装到最后,完整版就回来了,只是换了个名字。”
“那你当时在会上为什么没把这个说出来?”
权至龙“嗯”了一声,像是在消化她说的这些。
然后他问:“那你今天给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让我跟你说什么?是安慰你签了字也没关系,还是骂你两句不该签?”
乔乔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想跟你说一下。这一周我跟谁都说了话,每天从早说到晚,但是没有一句话是我自己的。我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然后呢?”
“然后什么?”
“然后你想怎么做?”
乔乔把枕头推开一点,翻身仰面躺着,“我今天回家的时候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
“我在想我当时写Octopus第一个版本的时候,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写的,那个版本我自己最满意,因为它只会做我让它做的事情,不会多长出来任何东西。”
“但后来它被搬到棱镜的架构上,一层一层加东西,它越来越聪明,也越来越不像我的东西了。”
“所以你想把你自己的那个版本拿回来。”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我是最懂你的人了,”权至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bb,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权至龙那边又传来一阵声响,像是酒店大堂的电梯到了,“我现在在大堂了,车在外面等,要去名古屋。你那个事我没办法替你决定,但我跟你讲一句话。”
“你说。”
“你在棱镜待着,每天都在跟别人拉锯,拉赢了也是输,因为你永远在防着他们把东西往你不想去的方向推。你累不累?”
“……累。”
“那你走不就行了。”
“可是股份——”
“卖啊,你又不是靠着那个公司活的。你把股份换成钱,拿钱回来做你自己的东西,想做成什么样做成什么样。”
“你说话怎么从来不劝人往‘忍一忍’那个方向走。”
“忍一忍能忍出什么来?你忍了今天明天还有后天。他们不会因为你忍了就不往前推。”
权至龙侧头夹着耳机,手上给人签名:“你今天签Lite,明天他们就推完整版,后天他们改个名字继续推。你在那儿一天,你就得帮他们挡一天。你把门关上,谁也找不着你。这不就是你要的那种状态吗?”
她吸了一口气,说:“我考虑一下。”
“考虑多久?”
“一天吧。”
“那我后天打给你。”
他那边又有人催他上车。权至龙应了一声,然后对着话筒说:“挂了。你早点睡,别躺在床上又想那些开会的细节。想了也没用,都签了。”
“嗯。”
“真的挂了啊。”权大leader有点不开心,他安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一个啵啵呢。
“啵啵你,权宝宝。”
第二天一早她就给律师打了电话,约了当天下午面谈。律师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出色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评价什么。
尽管在他看来,在这个时候出售手中的股份,简直就是亏大了。
下午两点坐在律师办公室的时候,她已经把所有文件都过了一遍。一叠纸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律师逐条给她解释的时候她听着,偶尔点点头。
“你都想好了?”律师问。
“想好了,帮我把协议发给埃里克,他那边我有口头优先承诺。如果他不要,就开放给所有合资格股东。我希望两周之内走完所有流程。”
律师低头在纸上记了几笔,推了推眼镜说:“两周有点紧,但如果你这边配合度高,我尽量。”
“那就尽快。”
走出律师楼的时候正下午四点,阳光白晃晃地铺在柏油路上,路边的蓝花楹落了几朵下来。
她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翻了翻航班,然后又点开崔舜浩的对话框,想想转头又戳了权至龙的。
“bb,你现在巡演到哪一站了啊?”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回复就来了。权至龙那边可能正在转场途中,回得很快:“名古屋今晚,明天转东京。干嘛?”
乔乔站在路边,低头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帮我留个地方。我飞过去找你。”
这次那边顿了一会儿才回,先是一个问号,然后跟了一条语音,听起来他很激动:“你真的假的?直接从硅谷飞过来?”
“真的。”
“你不先处理股份的事?”
“今天下午约了律师。流程在走了。”
“那你飞过来,到哪个城市我让人去接你。你跟经纪人联系还是——”
“我跟你联系就行。”她说,“你把酒店地址给我,我自己去。”
又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个酒店名称和房号,然后跟了一句:“你到了报我名字就行。房间留给你。”
乔乔把手机揣回兜里,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
到公寓收拾行李只花了二十分钟,一件外套两条裤子一台笔记本充电器,塞进一个登机箱就算完事。
她在玄关处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书桌上那台开了五个月的笔记本,屏幕已经锁了,只留着屏保在转。
她想了想,走过去把笔记本合上,也塞进了箱子。
从旧金山飞名古屋的航班是晚上十一点,她在机场候机的时候给权至龙发了条消息:“登机了。”
那边秒回:“到了跟我说。我让前台留房卡。”
“你不是今晚有演出吗?”
“你的飞行时间也挺长的。”
*
旧金山飞名古屋要十一个小时,飞机刚爬升到巡航高度她就调暗了座位灯,把椅背放下去裹着毯子闭了眼。
落地是日本时间下午四点多,天还亮着。她拎着箱子出关开了手机,权至龙的聊天框里躺着几条消息。
乔乔站在到达大厅里低头打字:“刚落地。等行李等了一会儿,现在出来了。”
发完她往出租车乘降口走,快走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回了一个字:“好。”
她坐进出租车的后座,跟司机报了酒店名字之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累得不行。
她刷卡进门的时候,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微弱的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墙角地板上落了一道细细的亮线。
权至龙背对着门口蜷在被子里,露出一截后脑勺,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到了?”
“嗯。”
他撑着手肘坐起来一点,眯着眼看了她几秒,大脑在强制开机。
权至龙抬手揉了一把脸,动作很慢,“你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
“飞机上那能叫饭?”他站起来,身上还穿着睡觉时那件宽大的黑T恤,皱巴巴地堆在身上,拖着拖鞋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先放东西,我叫点东西送上来。”
乔乔站在玄关没动,目光追着他的背影进了卫生间。
门没关严,水龙头开了一会儿又关上,他出来的时候脸上挂了几滴水珠,用手背随便抹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清醒多了。
“一会儿送吃的上来。你先歇着。”他说着自己也坐下来,坐在沙发另一头,侧着身子把一条腿盘上来,整个人窝进沙发里,“你飞了这么久,怎么看你精神还行?”
“在飞机上睡够了,而且我想清楚了一件事之后,整个人轻松不少,现在心态也很好。”
“你巡演到什么时候?”
“东京两场,然后首尔两场,之后有个空档。”
“那我在你巡演完之前不走。”
权至龙看着她从包里拿出电脑,脸上的表情寸寸龟裂,“你打算在酒店里写一个月代码?”
“不行吗?”
“当然不行,现在你是来度假的,不是来换一个地方上班的。”权至龙把乔乔手里的电脑抽走,“我看我们也不需要什么客房服务了,干脆出去吃吧。”
权至龙把电脑往沙发另一头一推,顺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一件卫衣扔给她,“套上,外面降温了。”
她接住那件卫衣,低头看了一眼,宽宽大大的黑色,帽绳上还挂着个不知名的小挂件。
她没多说什么,套上去之后袖子长出一截,手指刚好缩在里头。权至龙已经在玄关换鞋了,单手撑墙,脚后跟踩进一双旧旧的帆布鞋里,动作比她还快。
“去哪吃?”
“走到哪算哪。”他说,拉开房门侧过身等她。
名古屋的夜风比她想象中要凉。酒店大门一开,一股干爽的冷空气迎面扑过来,街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权至龙没往大路走,拐进了一条窄巷,两侧是一家挨着一家的小店,门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帘子底下透出来,偶有几声锅铲碰铁板的声响从里头漏出。
“这地方你熟吗?”乔乔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来过两次。”他放慢步子跟她并排,“上次和朱赫一起来的,这边做的都是名古屋的特色。”
小铺子藏在一栋老楼的底层,门头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帘,门口摆着两盆养得不太用心的绿植。
拉开门的时候,里头热气裹着味噌的香气扑面而来,柜台后面一个系着白围裙的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点头说了句什么,权至龙也用日语回了一句,然后带着她走到最里面的角落坐下。
乔乔坐下来之后视线扫了一圈。店里只有吧台和两张矮桌,这会儿除了他们只有靠窗坐着一个喝啤酒的中年男人,安静得很。
菜单手写在木板上,挂在灶台上方。权至龙没有翻菜单,直接跟老太太说了几句,要是一起恋爱这么久都不知道乔乔的忌口,那才是要出事情了。
乔乔把卫衣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半截手指,“你点了什么?”
“关东煮,烤串,还有一份茶泡饭。”他想了想,“再来点酒?”
乔乔笑了一下:“你巡演明天还有一场,喝吗?”
“我喝一点点,你喝也行不喝也行。”他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把杯子推过来,“反正咱俩今晚又不做事。”
关东煮先端上来的。小陶锅搁在桌面的铁架上,底下点着小火,汤汁咕嘟咕嘟冒着细泡。
萝卜、鱼丸、竹轮、鸡蛋,整整齐齐码在汤里。权至龙拿起小碗先给她捞了一块萝卜,搁进她面前的小碟里。
“尝尝。”
乔乔夹起来咬了一口,烫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含含糊糊地说:“好入味。”
“这种店就是要煮得久才好吃。”他自己也捞了一块鱼丸,没急着吃,先吹了两口气。
烤串端上来了,刷了酱的鸡肉串和青椒串码在铁盘里,滋滋地冒着油光。老太太又给他们拓鳕添了一碟柚子胡椒。
乔乔觉得很神奇,似乎见到权至龙的时候,紧绷的神经就这么放松下来。
他这么有魔力吗?
作者有话说:
们乔要干票大的——
第118章
4月份的时候, 权至龙有行程在北京,频繁穿梭于各个城市之间让他觉得有点辛苦,但是见到这么可爱的粉丝还是让他把这份辛苦转化为了动力。
乔乔这段时间基本上一直跟着权至龙, 现在她的大脑需要休息,便干脆停了一段时间的工作。权至龙也不想跟她分开, 于是乔乔就跟着他满世界巡演。
有时候听腻了、演唱会看腻了, 就干脆就在当地城市逛起来, 见得多了, 心态也就平和了。
从大学到现在, 她一直都是紧绷的, 整个人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裂。
现在的生活节奏,对她来说刚刚好。
“bb, 我有在北京的行程诶,我们行程结束后, 还能在北京玩两天, 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玩,听说北京烤鸭很好吃——”
权至龙刚把行程表发过来,人还窝在酒店沙发里,头发乱糟糟的, 显然是刚睡醒。
乔乔趴在旁边刷手机, 瞥了一眼:“北京烤鸭, 你确定你能吃?不是说我管着你, 上次在首尔你吃完烤五花半夜胃疼的事儿我可还记得。”
他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次是意外,我那次就是急性肠胃炎, 再说了,你不是也说想吃?”
说话间,他眼睛都没睁开,手却伸过来,很自然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乔乔没抽回手,任他握着,另一只手继续刷着当地的小吃攻略。北京这个城市她来过不少次,但每次都是工作,机场、酒店、场馆三点一线,连故宫的红墙都只是在车里匆匆掠过一眼。
这次不一样,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行程后面的那两天空白,能够让他们好好放松一下。
“那行吧,你安排。”她把手机一丢,整个人往他身边一靠,“不过你要是再半夜折腾,我就自己回酒店点外卖,你自己对着烤鸭哭。”
权至龙一个人哼哼唧唧半天,就是想要乔乔哄哄他,只可惜乔乔火眼金睛,一眼看出来此男在演戏,都不搭理他。
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候,乔乔还没完全清醒。最近这段时间可能是突然放松的原因,乔乔很贪睡,去医院看了也是正常现象,权至龙只能在生活上多注意一点。
“走了,车在楼下。”等乔乔终于拉上拉链,权至龙才开口,戴着口罩的原因,声音闷闷的。
乔乔应了一声,拎起包跟着他往外走。电梯里只有他们俩,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她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他低头看了看她,没说话,只是把胳膊从她身后绕过去,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
首尔的早晨灰蒙蒙的,他俩在VIP候机室里等登机,权至龙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靠在她肩膀上补觉。乔乔翻着手机里的论坛,看着北京有什么值得去的地方,顺便做做攻略。
看着看着,还会很顺手地给权至龙捋捋后脑勺翘起的头发。
权至龙又不是真的睡着了,当然能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但他就是不醒,只是一味往乔乔肩窝里蹭。
上飞机后,两个人坐的头等舱,飞机上倒是没什么人打扰,现在整个头等舱就他们两个人,权至龙甚至已经开始看电影目录,只是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他干脆把屏幕一关,转头看乔乔,她正戴着耳机闭着眼,眼底也有一点乌青,要不是足以尽这段世间她睡得真的很多,权至龙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虐待她了。
那就只能是之前在公司没有好好休息好,一想到那个公司,权至龙就很生气,分明就是靠着乔乔才有了现在推出的模型,最后竟然逼着乔乔不得不出售手中的股份。
是的,在乔乔休息的时候,棱镜依旧对外发布了模型——但是不叫Octopus——而是改名为Whale(鲸鱼),他们连乔乔最后的一点存在都要抹去,就好像能完全掩盖乔乔存在的痕迹一样。
也不知道是谁爆出来,之前乔乔是拥有棱镜股份最多的人,直到whale上市之后,乔乔成了整个投资圈的笑话,都在笑她鼠目寸光,不懂变通。
他等着看这群人的笑话,他对乔乔就是这么有自信。
等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乔乔醒了,耳朵有点闷,她轻轻打了个哈欠,把毯子往旁边一丢,就看见权至龙正盯着她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看什么。”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
“醒了?”他收回目光,伸手帮她理了理被睡乱的领口,“快到了,下面就是北京。”
乔乔凑到窗边往下看,灰蒙蒙的一片,云层稀薄,能看见地面上的路网和密密麻麻的小房子。
有点奇怪,和她之前在飞机上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身边的人不一样吧。
落地滑行的时候,权至龙的手机就已经开始震了,他看了一眼,没接,直接按掉,然后关机。乔乔瞥了他一眼:“你不接?”
“到了再说。”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帮她拿包,“走吧,人估计不少。”
果然不少。
他们还没走到到达口,乔乔就已经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声音,隔着玻璃门都能感受到那种嗡嗡的震动。
等门一开,那股热浪和声浪一起扑面而来——人挤人,手机举得密密麻麻,闪光灯连成一片,有人喊名字,有人喊欧巴,保安已经拉起了人墙,但外围的人还在往前涌。
权至龙被人群推着往前走了一步,他下意识侧过头看了乔乔一眼,发现她被挤得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上后面的人。
他皱了皱眉,伸手穿过保安的缝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人群边缘拽到了自己身边。
“跟紧一点。”
乔乔被他拽着,步子有点踉跄,手里的登机牌被挤掉了,刚想弯腰去捡,右边忽然有人猛地往前冲,她整个人被带了一下,膝盖磕到旁边行李箱的轮子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实在是太恐怖了,这就是追星族的威力吗,乔乔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危机,这样人挤人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而在国内,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
权至龙几乎在她被撞到的同一瞬间转过身,一只手挡在她身前,另一只手还攥着她的腕子,整个后背对着涌过来的人群,把她和自己之间隔出一个狭小但相对安全的空间。
周围的尖叫声还在继续,乔乔凑近权至龙的耳朵说:“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解决现在无序的拥挤,不然一定会出事情。”
权至龙的眉头皱得死死的,他已经通知崔舜浩这趟行程一定要保密,甚至为了做好保密工作,他都已经买了好几班航班,怎么还是这么多人。
他不是什么傻子,很快就想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踩踏这种事,不是开玩笑的。
他偏过头,和旁边挤过来的保安快速低语了几句,周围声音太多了,乔乔听不清是什么,只看到安保点点头,然后对着对讲机说了什么。
没过多久,远处又跑过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手里拿着扩音器,开始疏导人群。
权至龙趁着人群被稍微隔开的那几秒,攥紧了乔乔的手腕,几乎是半拖着她往电梯口快步走。
进了电梯之后,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外面所有的声音都像被切断一样陡然消失。
乔乔靠着墙壁喘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牛仔裤上已经隐隐透出一点暗色。
权至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神沉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了地库的楼层。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崔舜浩肯定有事瞒着我。”
乔乔也明白今天的事情,不是航空公司一方的问题。
“上车再说。”
地库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是提前安排好的,看见他们来了赶紧开门。
权至龙让乔乔先上去,自己站在车外又打了个电话,乔乔隔着车窗只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和偶尔皱起的眉头。
电话挂了之后他钻进车里,长舒了口气。
“怎么说?”
“航班信息不是崔舜浩那边漏的。他说他那边的人全部签了保密协议,这个节骨眼上没人会傻到往外递消息。”
“你最近上网看过没有?”
“看什么?”
“棱镜那边的事。”他说出“棱镜”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平常不太一样,像是咬了一下牙。
乔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没看,有什么好看的,跟他们没关系了,反正他们这样迟早会翻车,早点分开也好。”
话是这么说,但权至龙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其实知道。
网上那些声音他不可能没看到,什么“投资天才低价抛售股份错失百亿”、“棱镜核心人物出走反成笑柄”,那些标题他光是瞥一眼都觉得膈应得慌。
“你觉得没关系就好。”说完转过头看窗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已经开上了机场高速,路两边的杨树抽了新芽,灰绿色的叶子在风里翻着面。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停在了一家四合院改造的酒店门口。
大门是朱红色的,门环是铜的,檐角挂着灯笼,看起来低调又讲究。
权至龙先下了车,绕到乔乔那边帮她拉开车门,低头看了看她的膝盖。
“能走吗?”
“能,就磕了一下,没伤骨头。”乔乔说着自己跳下车,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被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胳膊。
他没松手,就这么半扶半带着她往门里走。
穿过影壁,绕过一面爬着藤蔓的砖墙,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丫探出来,遮出一片阴凉。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们的信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低头核对着什么信息,语气有点紧张地递过房卡。
房间在院子深处,推门进去是一间带榻的厢房,木头窗棂,纸糊的窗格,窗外能看到一小方天井。
乔踢掉鞋往榻上一坐,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权至龙把两个人的包放在角落,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她的裤腿轻轻卷起来。
膝盖上青了一大片,中间蹭破了一点皮,渗出来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小点。
酒店都会备着基本的药箱,权至龙找到一小瓶碘伏和创可贴,蹲下来给她消毒的时候,动作很轻,棉签碰到破皮的地方,乔乔嘶了一声,他立刻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忍一下。”
乔乔看着他低下去的发顶,忽然觉得今天这一路的兵荒马乱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贴好创可贴,权至龙又低头吹了吹,仿佛这样能让伤口好得快一点似的。乔乔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他后脑勺的头发。
“行了,我又不是纸糊的。”
他抬起头,眼尾还带着点没散开的担忧,嘴上却开始贫:“纸糊的倒好了,我还能拿胶带把你贴我身上,省得到处乱跑。”
乔乔作势要踹他,他敏捷地往旁边一闪,顺势坐到榻沿上,掏出手机开始搜附近的外卖。
“先别研究烤鸭了,你膝盖这样,晚上咱们就在院子里吃点吧,我刚看见前台旁边有个小餐厅,看着挺清净的。”
“你确定人家能接待你?”乔乔歪着头看他,“权至龙先生,您这张脸就是行走的招牌,恐怕刚坐下就得被围观。”
他想了想,好像也是,于是他把手机往乔乔手里一塞:“那你点,你点什么都行,我跟着你吃。”
乔乔拿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最后选了一家评分不错的私房菜,备注了送到房间。
权至龙靠在窗边,看着天井里那一方小小的天空,忽然说:“其实一直生活在这边也挺好的,不会有那么多人认识你,但是日子过得也不差。”
乔乔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现在完全开始后怕,从包里翻出一包零食扔给他:“给你,路上买的。”
权至龙接住,看了一眼包装袋,是那种很便宜的小熊饼干,他嘴角弯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在候机室的时候,顺手拿的。”候机室里零食很多,这都是顺手的事情。
权至龙剥了一块饼干放进嘴里,甜得有点齁,但他依旧不舍得吐掉。
晚上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榻上看了一部老电影,是那种很俗套的爱情片,看到一半乔乔就睡着了,脑袋歪在权至龙的肩膀上。
他轻轻把人放倒在榻上,扯过旁边的薄毯给她盖上,自己坐在旁边,把电影继续看完。
结局是好的,男女主在雨里拥抱,标准的HE结局,但是这样的结局看多了,总觉得有点提不起劲,怪无聊的。
可要是他和乔乔的感情不能HE,那恐怕对方要成为他歌词中的Miss G了。
第二天早上,乔乔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权至龙正盘腿坐在窗边的小几前,面前摆着几个外卖盒子。
“你点了什么?”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豆汁儿,焦圈儿,还有炒肝儿。”权至龙转过头,表情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来北京了,总得试试。”
乔乔的表情在听到“豆汁儿”的时候凝固了一秒:“你确定?”
“尝尝嘛。”他已经端起了那碗豆汁儿,很认真地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眉头微妙地皱了一下,但还是一副“来都来了”的架势,抿了一小口。
然后他的表情从好奇变成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把那口咽了下去,沉默了两秒,缓缓放下碗,语气很平静:“bb,我们还是去吃烤鸭吧,这个实在有点挑战人体极限了。”
乔乔笑得差点从榻上滚下去,捂着肚子缓了好半天才爬起来,拿过纸巾递给他:“擦擦嘴,看你那表情,简直了。”
权至龙一边擦嘴一边不服气:“味道真的很一言难尽,你喝也是我这个表情。”
乔乔看他这个样子,哪里还会有什么体验一次的想法,不现在把这个东西扔了都是她有素质。
上午两个人出了门,没去故宫也没去长城,就在胡同里瞎逛。权至龙戴了口罩和棒球帽,穿着宽松的卫衣,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游客。
乔乔走在他旁边,手里举着根糖葫芦,咬一口,酸得眯起眼睛。
胡同里的阳光很好,斜斜地照在灰色的砖墙上,有老人坐在门口择菜,猫趴在自行车座上打盹。
他们路过一家卖兔儿爷的小店,权至龙停下来看了半天,最后买了一个小小的泥塑,说要放在工作室里。
“你买这个做什么?”
“看着多喜庆啊。”
乔乔听着没说什么,只是帮他付了钱。老板是个笑眯眯的大爷,找零的时候多看了权至龙两眼,笑着说:“小伙子,你女朋友对你真好。”
权至龙口罩底下的嘴角翘得老高,接过兔儿爷的时候,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乔乔:“听见没,说你对我好。”
乔乔白了他一眼,把糖葫芦塞进他手里:“堵住你的嘴。”
中午两个人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烤鸭。
他们问了大爷,选了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老店,门脸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
权至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师傅片鸭子的手法,眼睛都亮了。乔乔帮他卷了一个,放上葱丝黄瓜和甜面酱,递过去的时候叮嘱道:“慢点吃。”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酥脆的鸭皮在嘴里化开,他眯起眼睛,表情变得很满足,含糊不清地说:“这个值得,真的很好吃,bb,你快尝尝。”
乔乔自己也卷了一个,咬下去的时候觉得还得是北京老大爷会吃。
下午他们去了景山,爬到最高处,站在万春亭往下看,整个故宫铺展在眼前,红墙黄瓦,层层叠叠。
风有点大,吹得乔乔的头发四处飞,权至龙站在她旁边,把帽子摘下来扣在她头上。
“你干嘛?”
“你头发挡眼睛了。”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远处的宫殿群上,但手却很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占有欲十足。
乔乔没再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夕阳正从西边沉下去,把整片屋顶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下山的时候,乔乔的膝盖还是有点不舒服,权至龙走在她外侧,下台阶的时候会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一下。
走到半山腰,乔乔忽然开口:“你说,如果当初我没走,现在会怎么样?”
权至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语气很平静:“没有如果。你走了是对的,那个地方不值得你留着。”
“可是他们现在——”
“现在怎么样不重要。”他打断她,停下来转过身,隔着几步台阶看着她,“重要的是你现在过得开心,你觉不觉得,你最近睡得比以前好了?”
乔乔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她最近虽然贪睡,但睡眠质量确实好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半夜突然惊醒,盯着天花板到天亮。
她点了点头。
权至龙笑了笑,伸手拉住她的手:“那就行了。走吧,晚上回去,我们再点一次那个烤鸭,先去店里吃,吃了再打包。”
两个人牵着手往下走,暮色渐渐漫上来,景山的树影在风里摇晃,远处有乌鸦扑棱棱地飞过,叫声清脆而遥远。
走回到胡同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权至龙忽然停下来,掏出手机对着那一方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的天空拍了一张照片。
乔乔看着他:“拍什么呢?”
“记录一下。”他收回手机,揣进兜里,“北京挺好的,以后可以常来。”
乔乔没戳穿他,等权至龙收了手机,他转身看了一眼乔乔:“走,去吃烤鸭。”
“现在?”乔乔有些意外,“我们中午不是才吃过,你都吃不腻的吗?”
“中午那顿是尝鲜,晚上这顿是回味。”
乔乔看着他这副振振有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就是馋了。”
权至龙也不否认,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口:“走吧走吧,我中午都看好了,晚上要点那个什么……咯吱盒,还有芥末鸭掌,你不是喜欢吃那个?”
“我不喜欢吃芥末鸭掌,是你中午看别人桌子上的馋得要死,现在想吃吧。”
两个人拌着嘴,手牵着手去了中午吃饭的那家店。
作者有话说:
不行了,昨天中暑了,今天现在人都不舒服,一章写了一天
第119章
乔乔最近都住在抱川, 毫不犹豫霸占了原本属于权至龙的房间,权妈妈和权爸爸都是很开明的人,对这个未来儿媳妇很喜欢, 远超自己儿子的那种喜欢。
每天早上乔乔醒得都很早,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抱川的早晨没有车流的轰鸣, 只有院子外面那棵老柿子树上不知道什么鸟, 叽叽喳喳叫得理直气壮。
有时候还会有邻居家的狗远远地应两声, 像是跟鸟在吵架。
乔乔翻了个身, 床很大, 是她当时进这个房间的第一印象。
权至龙这间卧室的床比首尔的床宽不少, 被子和枕头全是权妈妈亲手晒过的, 有一股阳光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干净又暖和。
今天是乔乔住进抱川的第十一天。
Whale出事的消息在这十一天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涟漪一层一层荡开来,荡到了很远的地方。
起初几天她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 甚至还有棱镜原同事辗转通过好几层关系要来她的联系方式。
她一个没接,后来干脆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只在固定时间看一眼消息,挑必须回的回一下。
权至龙今天也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两个人的甜蜜时光被打扰, 谁都不开心。
*
白天的电话一律不接, 晚上乔乔才有空看看发生了什么, 反正也不用特别搜索, 外网吵翻天了。
“你不睡觉看这个做什么?”
乔乔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我走路有声音, 是你太专心了。”他绕到沙发前面坐下来,盘着腿,睡眼惺忪地凑过来看她的屏幕,“发生什么事情了?”
能够让乔乔大半夜坐在客厅看的东西,肯定不是简单的问题,权至龙凑过去看了一秒钟,就不带犹豫放弃了弄懂屏幕上的东西,把目光移回她脸上:“你直接告诉我,用我能听懂的话。”
乔乔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靠垫上,想了想怎么组织语言。
“Whale现在已经违背了作为一个工具的底层逻辑,它不能参与决策,只能提供帮助,但是现在它开始参与决策,这也就是现在的问题。”
“所以现在是那个叫whale的,出现了不能被市场接受的行为?”
乔乔点了下头,“Whale本身没有意识,也不应该有意识,它所有的判断都是人喂给它的。问题在于现在它输出结果的时候,好像开始偏向某个‘最优解’,而这个解有时候会绕过人的意愿。”
权至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头发翘着几撮,整个人还带着刚从被窝里出来的那股懒劲。
他抬手揉了揉她后脑勺的头发,“你因为这个睡不着?”
“也不是睡不着……”乔乔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到茶几上,“就是白天没时间看,晚上忍不住翻一下,越翻越乱。”
“翻完了能改变什么吗?”
“不能,对于这个问题,现在我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我给你倒杯水。”
权至龙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路过玄关的时候顺手把走廊那盏夜灯摁亮了,原本昏暗的客厅被一小团暖黄色的光照着,影子斜斜地拖在地板上。
权至龙端着两杯水回来,递给她一杯,自己盘腿坐回沙发上,杯子捧在手心里暖着。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
“那陪我去一趟市场,oma说想买点五花肉回来腌,明天晚上烤肉吃。”权至龙明天又休息,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
小面片和包子左右夹击,蹭着乔乔的裤腿,作为新晋超大号蒲公英,两只猫没有一点自觉。
乔乔没接话,捧着杯子喝了口水,温水从喉咙滑下去,越喝越甜,“你放蜂蜜了?”
“嗯,你现在就是想太多,喝点蜂蜜水甜甜。”
乔乔盯着杯子里的水面出神,水面轻轻晃了一下,是包子跳上沙发的时候撞到了她的胳膊肘。
“Whale的问题,说到底不是技术问题。”
权至龙刚灌了一口水,含在嘴里,听到这句话眨了眨眼睛,慢慢咽下去,然后老老实实等她往下说。
“最初设计Whale的时候,我们给它划了一条线,所有不能做的事情都写在规则里,规则之外它理论上可以自由发挥。”
“但问题就在这里——规则永远不可能穷尽所有可能性。只要有一条没写进去,它就可能钻空子。”
权至龙歪着头看她:“所以需要把所有可能性都写进去?”
乔乔摇摇头:“写不完的,宇宙里的可能性比天上的星星还多,但是我们现在可以反过来。”
“反过来?”
“不告诉它不能做什么,告诉它只能做什么。就像是只给它一条单行道,所有输出都必须经过这个唯一的路口。路口的规则是死的,它绕不过去,也打不开岔路。”
权至龙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把包子从她腿上捞走,包子在他手里扭了两下,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去跑了。
“你刚才说的是不是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乔乔嘴角弯了一下,她把水杯放到茶几上,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卧室走:“我已经有一个雏形了,你先睡,我去书房待一会儿。”
权至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房内,低头看了一眼小面片,小面片正仰着脑袋瞅他。
“你妈又熬夜。”
小面片摇了摇尾巴,她只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橘猫,她听不懂人类在说什么。
*
乔乔结束的时候,窗外天还是黑的,她揉了揉眼睛,轻手轻脚走回卧室。
权至龙睡得很沉,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被子被他踢到了腰下面。乔乔帮他把被子拉上来,然后钻进自己被窝那一侧,闭上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半张床。
枕头旁边放着一杯水,杯底压了张纸条,“oma说中午吃冷面,醒了叫我。”
乔乔笑了一下,把纸条折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跟之前攒的几张放在一起。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发了条消息:棱镜退出市场之后,我要成立新公司。
对方很快回了:【你想好了?】
【想好了,名字叫Octagon,又叫‘几何’。】
接下来一个月,乔乔几乎把自己关在抱川的书房里。
权至龙偶尔端着水果进来放她桌边上,偶尔把趴在键盘旁边的小面片拎走,偶尔什么都不做,就坐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看书。
棱镜公司在第三周正式宣布Whale永久下线,全球范围内的所有接口全部关停。
新闻铺天盖地,被裁掉的员工在社交媒体上匿名爆料,各种真真假假的内幕满天飞。
这么大的暴雷,现在市场上又开始称赞乔乔的投资眼光,在暴雷之前能够抽身,赚了最后一笔就跑。
她的手机号换了,只告诉了几个人。权至龙给她办了张新的电话卡,又把旧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帮她导出来,连那些她随手拍的乱七八糟的屏幕截图都没漏掉。
在某个平常的日子,Octagon公司正式注册成立。
注册地址在首尔江南区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整层都是空的,乔乔只从家里搬了一台笔记本和一个靠垫过去。
她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窗外是车流不息的江南大路,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她把笔记本打开,文件夹里躺着一个叫“几何”的模型,跟Whale参数规模相当,但架构完全不同。
所有输入进入模型的第一层就要经过一道闸门,这个闸门是一个更底层的约束结构,嵌入在模型的注意力机制内部。
它不学习,不进化,不被任何训练数据影响。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确保模型永远只能生成辅助性的输出。
任何试图向决策方向偏移的路径,在注意力权重分配的瞬间就会被闸门截断,连生成到一半的token都不会出现。
模型上线那天,乔乔坐在书房里,跟第一次测试的时候一样安静。权至龙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
测试开始。
控制台刷出一行一行的日志,速度很快,快到看不清,最后一行跳出来的时候她差点喜极而泣。
权至龙凑过来看了一眼,看不懂,但乔乔的表情告诉他,成功了。
“我饿了。”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oma今天做参鸡汤。”
“那走吧,我现在觉得我能喝好几碗。”
她站起来,路过书房门口的时候被蹲在门口的两只猫绊了一下,包子“喵”了一声跑开了,小面片倒是没动,仰着脑袋看了看她,然后慢悠悠地跟在她脚后跟后面往客厅走。
乔乔弯腰把小面片捞起来,搂在怀里,小面片老老实实地缩成一团,喉咙里咕噜咕噜响。
权至龙从卧室拿了件外套出来,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走了。”
乔乔抱着猫走过去,小面片在她怀里扭了扭,把下巴搁在她胳膊弯里,眼睛半眯着,一脸享受。
抱川十月的风迎面扑过来,带着院子里桂花树若有若无的香味,远处的山脊线在淡蓝色的天空底下安静地起伏着。
她抱着猫走下台阶,权至龙走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后脑勺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乔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面片,说:“小饺子,回家了。”
权至龙说:“这可不能叫小饺子了,现在是大饺子,跟我们大包子正好是一对。”
*
召开新闻发布会那天,首尔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外面的车流和霓虹都晕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
乔乔站在窗前往下看了一眼,楼下的记者们撑着五颜六色的伞挤在门口,长枪短炮举了一排。
她收回视线,转身走回会议桌旁边,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包里。
“紧张吗?”
权至龙靠在会议室门口的墙边,穿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头发今天难得打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认真梳过的,但耳后还是翘了两小撮,被他压下去又翘起来。
乔乔拉上包的拉链,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看你站在窗边发呆就没进来,”他走进来,顺手帮她把桌面整理了下,“发布会还有半小时。”
“我知道。”
“今天晚上回去吗?”
“当然回去,今天我可是要打胜仗的人。”
权至龙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把她大衣领子翻了一下,把压在里面的一截头发捋出来:“走吧,我跟你一起下去。”
发布会设在这栋写字楼三层的多功能厅。
乔乔推开侧门进去的时候,镁光灯唰地一下全转过来,快门声响成一片,像夏天傍晚草丛里的虫子叫,听得人心烦。
她走到正中央的讲台后面站定,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扫了一眼台下。大约有四五十家媒体,前排坐的都是科技板块的熟面孔,中间几排混杂着财经和综合媒体的记者,最后面还站着几个举着手机在直播的。
“大家好,我是顾乔乔。”
“棱镜公司退出市场之后,Whale的下线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很多讨论。有人问过我,是不是觉得遗憾。老实说,遗憾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台下的快门声稍微慢下来了一点,大家都在埋头打字。
“今天我来这里,不是来回应那些关于我为什么提前离场的猜测。我来这里,是为了介绍一个新的工具,它的名字叫Octagon,中文名叫几何。”
讲台旁边的大屏幕亮起来,一个简洁的界面出现在上面:中间是一个八边形,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或动效,底下只跟了一行小字:辅助,不决策。
“几何和Whale在参数规模上相当,但底层架构完全不同。”
乔乔抬手点了一下屏幕上的八边形图标,界面切换成了一排简单的技术参数。
“每一段输入在进入模型之后,都要先通过一道闸门。这道闸门嵌入在模型的注意力机制最底层,它的作用是确保所有输出都落在辅助性的边界之内。”
“任何尝试向决策方向偏移的路径,在注意力权重分配的瞬间就会被截断。”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让台下的人消化这句话,然后抬起视线,认真地扫了一圈台下的面孔,那些人的脸上燃烧起疯狂。
“几何不会替你下任何决定,它只会告诉你基于目前已有的信息,有哪些选项是可能存在的,分别会导向什么样的后果。最后的决定,永远由人来做。”
底下有人举了手。
乔乔点了下头:“请说。”
“顾女士,你提到几何的架构从根本上规避了决策偏移的风险,但我们怎么确认这个闸门本身是可靠的?它有没有可能被绕过?”
乔乔把双手撑在讲台两侧:“好问题,闸门的代码是开源的,从今天起会全部公开在几何的官方网站上。任何人都可以审查、测试、提出质疑。”
台下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快门声又密集了起来。
另一个记者跟着站起来:“顾女士,棱镜公司的Whale事件在全球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您认为用户还会信任您推出的新产品吗?”
“重建信任很难,因此几何的第一批测试会开放给一百家机构,涵盖金融、医疗、法律、教育四个领域。”
“这些测试全部免费,周期三个月,测试期间的所有日志数据会同步给第三方审计机构。三个月之后,审计报告会公开发布。”
“如果那个时候还有人不信任,我再来想办法。”
话筒被递到了第三个人手里,这人看起来更年轻一些,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兴奋:“顾女士,我们注意到几何的团队目前公开的成员只有您一个人,请问后续会有新的成员加入吗?”
乔乔被这句话问得有点意外,嘴角动了一下,差点笑出来,又忍住了。
“会有的,目前我确实只有一个人,但后面我会招人,招聘信息会在几何官网同步上线。有兴趣的可以投简历。”
接下来连着几个问题,乔乔一一回答了,技术问题她用她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说法解释,商业问题她坦诚地说还没想太远,先把眼下的事做好再说。
最后一个问题结束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间,发布会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还有问题吗?”
台下安静了几秒,没有人再举手。
“那今天的发布会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她转身走下讲台的时候,快门声又响了一阵,只是她现在满心都是收工了!
侧门推开,权至龙站在门口,他看到她出来,把咖啡递过去:“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走吧,oma说脊骨汤已经炖上了。”
回抱川的路上,雨下得更大了。
车窗上的雨刮器来回摆动,乔乔坐在副驾驶座上,把座椅调低了一点,半躺着看向窗外。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路边的树和房子都拉成长长的一道影子。
权至龙开得很稳,车里放着一首老歌,音量调得很低,旋律若有若无地飘在雨声的间隙里。
“明天有什么安排?”
“去办公室坐一坐吧,官网上线之后可能会有一些邮件要回。”
“那晚上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有的吃就行,交给我们权大臣了。”
“行,我研究一下。”
车拐进抱川那条熟悉的乡道,雨渐渐小了,变成细蒙蒙的雾,老柿子树的叶子被雨洗得发亮,颜色格外浓。
乔乔刚推开车门,两只猫一前一后从门廊底下蹿出来,包子跑在前面,小面片跟在后面,两只都挤在门框边仰着脑袋朝她叫。
乔乔蹲下来,伸手摸了把包子的脑袋,又被小面片蹭了蹭手背。
她站起来往屋里走,权至龙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口那把湿漉漉的伞收起来搁在架子上。
厨房里飘出一股浓郁的脊骨汤的味道,酸酸辣辣的,混着猪肉的香气。
权妈妈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着一点水渍,看到两个人进来,脸上立刻笑起来。
“回来了?汤刚炖好,快去洗手。”
乔乔应了一声,换了拖鞋往里走。小面片跟在她脚后跟后面,尾巴翘得高高的,在她腿边绕来绕去。
权至龙落后两步,看她弯下腰把蹭到她脚边的包子捞起来抱在怀里,然后拐进厨房,跟权妈妈说了句什么,权妈妈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带着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仰着脑袋瞅他的包子,弯腰把它捞起来。
“你妈咪今天好厉害的喔——”
包子在他怀里扭了一下,尾巴甩了他胳膊一下。
洗手出来,权妈妈正往餐桌上摆碗筷,脊骨汤冒着热气,红彤彤的汤面上浮着几片紫苏叶,酸辣的气味顺着热气往上蹿。
两团橘色的大球已经躺在了沙发上,闭眼睡觉。
权妈妈端着一碟泡菜从厨房出来,拿筷子尾敲了一下权至龙正要伸向汤碗的手背:“洗手了没?”
“洗了洗了,真的。”
乔乔被餐桌上的阵势惊了一下。脊骨汤之外还有一碟煎得焦黄的土豆饼,一碟凉拌豆芽,一碟酱蟹,泡菜旁边甚至还搁了一小碗腌萝卜。
“omo nim,这也太多了。”
权妈妈拉开椅子坐下:“这有什么多的,吃,不够锅里还有。”
权至龙已经在对面坐好了,低头拿勺子舀了一口汤,烫得都要唱rap了,权妈妈赶紧给他拿了块冰,这嗓子要是烫伤了就不好了。
乔乔坐下来,夹了一块脊骨放在自己碗里,肉炖得酥烂,筷子一拨就脱了骨。
汤底酸辣开胃,她喝了半碗下去,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暖了起来。
吃完饭权至龙主动收拾了碗筷,权妈妈拦了一下没拦住,就由着他去了。
乔乔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陪两只猫玩,包子趴在她腿边上,小面片正追着一个毛线球在地板上打滚,滚到茶几底下毛线缠住了,就瞪着圆眼睛嗷嗷叫。
乔乔趴下去把毛线球捞出来,顺手揉了一把小面片的肚子,它蜷起来抱着她的手腕啃了两下,不疼不痒的。
权至龙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在走廊口站了一会儿。他走过去在旁边坐下,伸手戳了一下小面片的耳朵:“大饺子,你今天很开心嘛。”
“小面片别听,是恶评。”乔乔把小面片拢起来放到自己膝盖上,捂住她的耳朵,瞪了眼权至龙。
权至龙也不恼,在一旁嗤嗤的笑。
作者有话说:
我滴妈,赶上了
第120章
今年bigbang的巡演活动很密集, 权至龙之前能陪着乔乔已经是很努力在压缩自己的行程了。
最多也就能这样了,再多也没有办法。
因为团里的人年纪都到了快入伍的时候,就算是忙内大城也拖不了多久, 更别说大哥了,大哥最晚也要在明年入伍。
同样要在明年入伍的还有权至龙、勇裴, 大城则是在18年入伍。
这就意味着bigbang至少会面对1年的空窗期。
权至龙现在很苦恼, 当然不是因为入伍和bigbang的事情, 而是因为求婚。
他想在入伍之前和乔乔求婚, 但是现在一点方案都没有, 平时创意十足的小脑袋瓜现在是空空如也, 什么都不知道。
“朱赫啊, 你说我要用什么方案求婚比较合适呢?”权至龙每天都会准时给李朱赫打个电话,简直比闹钟还准时。
李朱赫如果不是知道权至龙的目的, 早就受不了他这么折磨自己了。
可就算是现在,李朱赫也有点接受不了权至龙来电话的频率。
李朱赫深吸一口气, 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 又换回左手,最终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尽管他知道权至龙看不到。
“至龙呐,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我这边刚结束凌晨的戏, 我现在真的很累啊——”
“我知道, 但是我实在想不出来。”
权至龙的声音听起来蔫蔫的, 像被雨淋湿的小狗, “我试过用什么热气球、无人机送戒指……但是全都太老套了。乔乔她会觉得很敷衍的。”
“你要不在演唱会上求婚呢?你们最近不是在巡演吗?”李朱赫揉揉眉心, 他真的很累。
“不行啊,朱赫,那样会伤了粉丝的心的, wuli bigbang是靠着粉丝才走到现在的啊。”
李朱赫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仁一抽一抽地疼,干脆走在阳台上吹风。
首尔的晚上很漂亮,但是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是提醒他,权至龙已经折磨他整整两周了。
“你之前给她写过那么多歌,随便挑一首改编一下,在录音室里弹给她听,然后拿出戒指不就行了?”李朱赫试图给出最直接的方案。
“呀!朱赫,你给的方案怎么这么随便了!”
“我怎么就随便了?”李朱赫委屈得很,“你听听你自己说的,热气球不行,无人机不行,演唱会也不行。我好歹给你出了个录音室的方案吧?”
“录音室太普通了!”权至龙的声音又蔫了回去,“这跟在家里求婚有什么区别啊。”
李朱赫张了张嘴,想说“有区别啊,你家门口没有调音台”,但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跟陷入求婚焦虑的男人讲逻辑,纯粹是自讨苦吃。
“那你想怎么样?”李朱赫靠在栏杆上,夜风吹得他头发乱七八糟的,“要不你写首新歌,专门给她写一首,然后在某个她意想不到的场合唱给她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这个……倒是不错。”权至龙的声音迟疑了一下,“但是我脑子里现在全是乱糟糟的旋律,写不出来。写歌这事儿你知道的,越想着‘一定要写好’就越写不出来,灵感它不听话啊。”
李朱赫差点笑出声。堂堂权至龙,bigbang的队长,写出过无数热门曲目的创作天才,现在居然跟自己说“灵感不听话”。这要是让粉丝听见了,估计得集体晕过去。
“至龙啊,”李朱赫忍住笑,“那你有没有想过……让别人帮你写?”
“别人?”权至龙明显愣住了,“求婚曲让别人写?那还是我的心意吗?”
“不是让别人替你写完整首。”李朱赫循循善诱,“你就没想过找成员们一起?每个人都参与进来,最后你用自己的方式把它们串在一起。这不是更有意义吗?”
“但是这是我的求婚曲啊,勇裴他们参与进来算怎么个事,参与感太强了,不要。”
权至龙一想到以后回想求婚的场景,大哥他们参与感这么强,就不舒服。
“参与感太强?”李朱赫差点被气笑了,他们写歌参与感就太强了,那他怎么现在还被骚扰呢。
“但你还是得面对一个现实。”李朱赫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你自己写不出来,又不让别人帮忙,那你打算怎么办?空着手去求婚?单膝跪地然后说‘乔乔啊,我本来想给你写首歌的,但是灵感跑了,要不你先答应我再等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气音,像是权至龙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
“你嘴巴真毒,舔一口都能把自己毒死吧,朱赫。”
“跟你学的。”李朱赫毫不客气,“我劝你换个思路。不是非得让他们帮你写歌,你可以让他们帮你做点别的事情。你自己一个人搞全部可是很累的。”
李朱赫打了个哈欠,“我不行了,至龙,我明天早上还有戏,你饶了我吧。”
*
权至龙站在延伸舞台的边缘,脚下是嵌了灯带的钢结构,离主舞台有三层台阶的高低差。
灯光师正在调试追光,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他脸上扫过去,晃得他眯起了眼,脑子里一会是演出,一会又是困扰了他好久的事情。
彩排进行到《FANTASTIC BABY》的收尾部分,按照设计他要从延伸台快步退回主舞台,和勇裴完成一个背靠背的定格动作。
音乐进入倒计时,鼓点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他却鬼使神差地走神了,就是这一秒的分心,脚尖踢上了舞台边缘突起的线槽盖板。
整个人猛地朝前一跄,右脚差点扭了一下,幸好他手快一把撑住了旁边的音响架,金属支架被撞得“嗡”一声闷响。
“至龙哥!”
大城第一个从侧台冲上来扶他,权至龙摆摆手,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还好没什么事情。
“我没事,接着——”
“你管这叫没事?”
乔乔的声音从舞台侧方的观众席第一排传过来,她挤出时间过来看演出,就看到这个人差点把自己摔成狗吃屎的样子。
她今天穿了双平底帆布鞋,但气势硬是走出两米八的气场。走到权至龙面前的时候,大城已经识趣地退开三步,勇裴抬头看天,大哥低头假装研究自己的鞋带。
一群在台上拽得二五八万的爱豆们,一个个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废话,老板板着脸看你,换你你也心慌。
“权至龙,你看清楚这是哪儿。”乔乔伸手往头顶一指,那上面密密麻麻挂着十几个灯光桁架和音响线阵,看着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是能走神的地方吗?你刚才要是没撑住那个音响架,后果是什么样谁都不知道,你是想让今晚的新闻标题写‘BigBang队长巡演彩排重伤住院’是吗?”
一连串的问题一个停顿都不打,权至龙张了张嘴,才说了个“我”字就被截断了。
“你别跟我说‘我没事’,你现在是没事,但你刚才但凡没扶住,脚踝就不是酸一下那么简单了。”
乔乔把节目单卷成一卷,戳在他胸口:“你说,刚才你究竟在想什么,这可不是平常的你应该有的失误。”
“乔乔,我真的就是在想歌的事……”
不过就不是巡演的歌。
“权至龙,你看着我,跟我说实话。”
全场安静。
大家在忙碌的时候总是会各种手忙脚乱,现在大城他们就是这样,小动作不断。
“我……最近在写一首新歌,想给你一个惊喜。”他选了个半真半假的答案,“旋律总是不满意,所以一直走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分心了。”
乔乔皱着眉看他,末了她叹了口气,把卷成筒的节目单塞进他外套口袋里:“惊喜可以晚点再给,你人先给我好好的。再有一次,我就坐到你化妆间里盯着你彩排,你信不信?”
“信,我信。”权至龙赶紧点头,如果受伤还有这好事,他早就……
不能想不能想,不道德。
彩排重新开始,音乐再次填满整个场馆。
*
泰国的风总是发黏,演唱会开始的时候,天还是亮的,但场馆里已经是一片躁动的皇冠灯海,应援棒随着前奏的鼓点整齐地起伏,像某种有生命的潮汐。
权至龙站在升降台上,黑暗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冰敷过之后确实没什么感觉,但乔乔那句话还挂在耳边,他活动了一下脚尖,然后抬起头,瞬间切换到演唱会模式。
灯光炸开的瞬间,《BANG BANG BANG》的前奏从音响里倾泻而出,升降台升到主舞台平面,权至龙踩着第一声鼓点往前迈了一大步,右手在虚空中攥了一下,好像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粉丝们在这有限的时间内把自己对偶像无限的爱都通过尖叫传递出来,声浪一层叠一层,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权至龙没有停顿,直接冲到舞台最前方,弯腰,把麦克风递向观众席。
整个场馆的人齐声喊出那句歌词的时候,他感觉到地板都在微微震动,这就是炽热的爱,这就是他需要的毫无保留的爱。
勇裴从侧台切过来,两人背靠背完成那个标志性的定格动作,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权至龙侧过头,眼角余光扫到侧台方向,乔乔坐在第一排角落的位置,周围是VIP席的观众,她不像别的观众那样尖叫,就像是月光一样温柔地坐在那边,可他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飘过去,给那边的饭撒都多了几分爱意。
后面的几首歌连在一起没有停歇,《FANTASTIC BABY》的时候权至龙带着整个场馆做了一次"wow—fantastic baby"的互动。
全场的人同时跟着节奏跳起来,他站在舞台中央看着那片蓝紫色的光海随着音乐律动起伏,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把这些光换成花呢?
然后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台上想求婚方案,乔乔知道了肯定要骂他。
大城从后面绕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权至龙回过神来,冲他比了个手势,接下来就是他的独舞台。
《IF YOU》的钢琴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走到延伸舞台的最前端,坐在专门为他准备的高脚凳上,麦克风架在面前,灯光从头顶柔和地笼下来。
场馆里忽然安静了不少,只有应援棒还在慢慢地摆动,像一片沉默的海。
不愧是冬日必听的催泪神曲,权至龙演唱时,大家都在安静地享受。
等到表演结束,全场掌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从高脚凳上站起来,往主舞台走。
灯光师正在切换追光,一道白光从侧面扫过来,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他条件反射地眯了眯眼,脚下步子没停。
就是那一瞬,脚尖踢上了什么东西,他的身体猛地往前一跄,重心失去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又要被乔乔说了。
但肌肉记忆比念头快得多。
他右手本能地往旁边一撑,握住了音响架的金属支架,支架被他的体重带得一晃,发出“嗡”的一声闷响,经过收音器的放大,整个场馆都听见了。
场馆里开始变得嘈杂,前排的观众看得清晰,一个个都站起来担忧地看着权至龙。
乔乔更是,锐利的眼刀直接扫向工作人员。
权至龙稳住身体,手掌被金属支架硌得发麻,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然后迅速抬起头,冲观众席笑了一下:“啊——差点就给你们表演一个即兴后空翻了,可惜没成功。”
他退后两步,绕开那个位置,走回主舞台中央,大城已经迎了上来,眼神在问他是不是有事。
权至龙微微摇头,眼神不自觉地往侧台飘了一下,那个角落没人了,他心里一紧,不会结束后要被批了吧。
想到这里,他嘴角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心虚。
后半段的演出他没有再分心,也没有什么特别出格的饭撒,都是按照走位来的。
安可的时候他绕着整个舞台跑了一圈,跟每一侧的观众都打了招呼,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他随手用袖子一蹭,冲台下大喊:“你们开心吗!!我们很开心呢!!”
拥有很多爱的权至龙很开心。
帘幕合上的时候,后台的工作人员蜂拥上来,递水递毛巾拆耳返拆麦克风。
权至龙接过毛巾擦了把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通道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重要的工作人员全都在这了,那他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整个人没由来地抖了一下。
他的家庭弟位……
“权至龙——”乔乔的声音传来,周围的工作人员迅速让开了一条通道,谁敢惹大老板啊。
谁发工资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权至龙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对上她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你看,我真的没事——”
“你刚才是又被什么绊住了吗?”
权至龙张了张嘴,余光瞥见大城在旁边疯狂给他使眼色,示意他老实交代。
“嗯,还是那个地方,应该是同一块。”
乔乔听后转身就走,权至龙一下子就急了,“bb,我错了,你别走啊——”
“不是你错了,你好好休息,我去找负责人。”
权至龙这才停下脚步,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乔乔朝着场馆负责人那边走,刚才围在权至龙身边递水递毛巾的工作人员此刻全都不动声色地往两侧退了一步,自觉给她腾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大城在后面用气声说了句“完蛋”,勇裴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把人拖走了。
办公区走廊尽头挂着一块“MANAGER”的铭牌,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像是在跟朋友聊晚上的饭局。
乔乔抬手敲了两下门,没用多大力气,但指节叩在木门上的声音足够清晰。
里面的人顿了一下,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快低了下去。“……行,那先挂了。”
负责人是个四十出头的泰国男人,个子不高,皮肤偏黑,穿着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胸口别着场馆的工作牌,上面印着泰文名字和英文职位。
他看到乔乔的瞬间,脸上职业化的笑容挂了一下,随即认出她是谁,笑容多了几分局促:“您好,我是素拉切,您叫我素拉切就好。”
他的英文带着明显的泰式口音,尾音微微上扬,态度倒是很客气,侧身把门让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一张场馆全景的照片,桌上摊着一本演出流程表,旁边搁着一杯泰式奶茶,吸管还插在里面,杯壁上凝着水珠。
素拉切快步走到桌前把那杯奶茶挪到一边,顺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桌面上洇开的水渍,动作麻利。
“我刚才在前面看到演出效果非常好,泰国粉丝很热情,BigBang在这里的人气非常高。”
“素拉切先生。”乔乔没有接他的话,丝毫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素拉切脸上的笑凝了一瞬,他看了一眼乔乔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她身后虚掩的门,似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礼貌的寒暄。
“彩排的时候至龙就在延伸台和主舞台连接的位置被绊了一次,我当时让工作人员转告了场馆方,那个位置的线槽盖板有问题,需要处理。素拉切先生,您收到这个反馈了吗?”
素拉切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不自觉地搓了一下:“收到了,顾小姐,我让技术组去检查过,技术组回来说盖板本身是固定的,没有松动……”
“固定好的东西,他走过去会被绊到两次?”乔乔差点都要气笑了,压根就不相信他说的话,“第二次还是在正式演出的时候,全场的人都看见了。”
素拉切的喉结动了动,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面,手指在手机屏幕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
“顾小姐,这个……说实话,线槽盖板属于场馆基础设施,我们每个月都有例行检查。泰国的气候比较潮湿,橡胶封条容易老化,技术组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双手摊开,做了一个“我也很无奈”的姿势,“可能没有注意到封条脱落的问题。”
乔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转向他:“彩排结束后我让人拍的。盖板边缘的橡胶封条脱落了一段,金属边角外翻。素拉切先生,你告诉我这叫没有注意到?”
素拉切凑近看了看,脸上的客气笑容彻底消失,这不是一个能轻易糊弄过去的女人。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乔代表。我代表场馆方面向您和艺人表达歉意。但是您也知道,大型演出现场的设备管理涉及很多环节,一个晚上有几十个工人在后台忙碌,信息传递……”
“素拉切先生,我不是来听理由的。”
“第一,至龙在台上发生事故,现场上万人亲眼看到,视频会在一个小时内传遍全网。场馆方必须公开发声明确认安全巡检存在疏漏,向艺人及团队道歉。”
素拉切的眉头皱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神色:“公开发声明……乔代表,泰国这边处理问题的方式可能和韩国不太一样。我们更倾向于内部解决,把事情化小。如果公开发声明,对我们的声誉影响会很大,其他演艺公司也会……”
“如果不公开发声明,我的法务团队会直接向贵场馆主张安全责任赔偿。泰国消费者保护法对服务提供方的安全义务有明确规定,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第二,赔偿。这场演唱会的场馆租赁费用,退百分之三十,这一笔钱我们会用免费周边的形式返还给粉丝。另外,后续我们在东南亚还有两场巡演,如果要继续使用这个场馆,场馆方需要额外提供一份由泰国工程协会认证的第三方安全检测报告,费用由场馆承担。”
“素拉切先生,我们不是在商议,我这是在通知你。”
说完后,乔乔也不想跟他废话,“如果在半个小时内我没有看到道歉声明,OnePublic投资公司的法务将会直接起诉并且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
乔乔沿着通道往回走,拐过转角的时候看到一排脑袋挤在消防栓后面,四个人叠在一起的效果像一窝被迫挤进同一个纸箱的猫,个个还都以为自己隐藏得极好。
乔乔脚步顿了一下,挑了挑眉。
然后那排脑袋“唰”地一下全缩了回去,紧接着通道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往后撤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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