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陆阑梦以手撑着下巴。


    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她直勾勾地望向温轻瓷,唇角忍不住微翘,嗓音甜得几乎要滴出蜜来。


    “温医生,你帮帮我, 行不行?”


    说着要帮忙,语气却无半点求人的意思。


    而后,又拍了拍自己身前的位置, 示意温轻瓷到床上来。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人舒心, 抱着你睡,一定能做个好梦。”


    “……”


    摸清楚了这位大小姐的脾性,温轻瓷并不像上次那样反应激烈,反而弯下腰,主动脱了鞋。


    待她上床后。


    屋内的灯就此变黯。


    枕头与被子蓬松柔软,置身其中,好似被云朵包裹那般,温轻瓷却十分不适。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过后。


    一条手臂便顺着她的腰侧揽了上来。


    搂得倒是不紧,只虚虚搭在她身上,却带着不容置辩的占有意味。


    干净的皂角混合着陆阑梦刚沐过身子的玫瑰香。


    而那更为柔软的‘云朵’,此时正紧紧贴在她的背脊上。


    那尤为浓密的长发,散落的几缕发尾亲昵地扫过她耳廓、脖颈。


    因环境黑暗,感官被迫放大到极致,那近在咫尺的灼热呼吸声便格外清晰。


    “呼……哈……”


    “呼……哈……”


    节奏平缓而悠长。


    一下一下撩动着她颈后细碎的绒毛。


    像是被一股陌生的暖流不由分说地缠住。


    温轻瓷的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地给出反应,胳膊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很想挪开。


    然而才刚一动。


    陆阑梦的声音便在她耳后响起。


    少女的嗓音明显比白日要更低哑,带着得逞后的慵懒。


    “温轻瓷。”


    她叫了她的名字。


    手臂也稍带上了几分力气,将人牢牢箍在自己身前。


    像是高位者对低位者的施压,猎手对跌入陷阱的猎物的警告。


    陆阑梦的语调,既黏腻又强势。


    “不许动……”


    “……”


    不仅是腰肢。


    她的脚踝,也被身后那更暖的小腿肌肤轻轻贴住。


    身后人身上的甜暖香气,霸道侵占着她身上那极淡的中药草气味。


    两股气味奇异地交融在一起,终是再也分不清彼此。


    温轻瓷极为厌烦地阖上眼。


    莹白微曲的手指尖,轻轻勾住她衬衫的一角布料,而后漫不经心地打圈。


    像是在被窝里煨着一块冰。


    陆阑梦却十分得趣。


    细白的手指,划过身前人衬衫最上方的一粒扣子,指腹忍不住地来回轻轻拨弄,却不解开。


    而后,她同温轻瓷贴得更为紧密,抬了下巴,那灼热嫣红的饱满唇瓣,往身前人的耳廓肌肤凑去。


    “温医生的身体,怎么绷得这样紧?”


    “是因为喜欢被我抱着吗?”


    “……”


    卧房内,只床头柜上的灯还亮着。


    温轻瓷甫一睁眼,便瞧见了柜面上摆着的那只方形礼盒。


    她伸出手,迅速拨开盒盖,取出里边的东西。


    “温轻瓷,你日后若是乖一点,我可以……”


    话未说完,手腕就已被人牢牢握住。


    温轻瓷的掌心,干燥微凉。


    陆阑梦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便觉一阵天地旋转。


    紧接着,后背就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整个人也被压在了身下。


    “你……”


    伴随着极轻的一下‘咔哒’金属扣合声。


    冰凉的皮质,缠绕着贴上陆阑梦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疼感,使得大小姐那鸦羽般的睫毛不受控地打了个轻颤。


    她不悦抬眸,正要训斥。


    先入目的,却是温轻瓷那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


    以及,内里那方才未曾触及过的,两弯雪白的柔软的弧度。


    陆阑梦本能地屏住了呼吸,神情有些发怔。


    而温轻瓷的膝盖,就这样凌厉地抵在她的腿间,隔着睡裙,传来一阵不容人挣扎的压迫感。


    大小姐却好似忘了发火。


    不知过了多久。


    温轻瓷心底的躁意逐渐散去。


    她垂眸,与陆阑梦那直勾勾的视线对上。


    而后薄唇轻启。


    “呼吸。”


    嗓音一如往常的平静沉稳。


    像是叮嘱病人那样,没有半分情绪。


    见陆阑梦没反应,便又耐着性子,再次开口提醒,语调比起刚才要更沉些。


    “大小姐,呼吸。”


    “……”


    陆阑梦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忘了呼吸。


    缺氧的感觉颇有些难受,她猛地松了口气,而后才剧烈喘.息起来,像是那渴到极致的人,恨不能把空气里的养分都吸干。


    大小姐脸颊憋红,漂亮的乌眸泛起一层很浅的水光。


    她的两只手,早已被那皮质项圈牢牢扣住,此时被温轻瓷单手擒在了头顶上方。


    陆阑梦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今夜想要用在温轻瓷身上的东西,居然被对方用在了自己身上。


    脸色骤沉。


    然而,不等她开口训斥。


    温轻瓷面无表情地微微俯下身,清隽身躯挡住了侧边台灯的光线,阴影也随即笼罩住了她的脸。


    不知是不是姿势的缘故,温轻瓷的嗓音压得比平日要低,带上了一点似有若无的教训意味。


    “大小姐可知,因病人体质差异,麻醉有时会不到位,这种时候,医生往往会给不听教的病人戴上项圈,铐住手脚,绑在手术床上。”


    说着,温轻瓷目光平静扫过陆阑梦细白的脖子。


    那层包裹着血管的脆弱莹白,此时正随着主人急促的呼吸节奏,不断地上下起伏。


    视线又缓缓上移至那被皮带束缚住的两只手腕。


    她再度开口。


    “我喺医院实习个阵,成日都要练习绑人。”


    “我只手,比起大小姐更加稳阵,亦更加快。”


    陆阑梦这才明白,为什么温轻瓷在第一眼瞧见项圈时,就能认出来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原来医生,可以如此轻松掌控病人。


    没有半分恐惧,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大小姐睫毛长而翘,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白日里那骄纵的、带着疯劲的眼神,此时有些晦暗不明。


    过了一会儿,她仰起下巴,那双黝黑发亮的狐狸眼,直勾勾盯着温轻瓷。


    黑发雪肤,红唇娇艳似血的美人,饶是双手被绑,也依旧是一副高位者的命令姿态。


    “还不给我解开?”


    温轻瓷并无动作,依旧跪着,支撑在她的上方,清清冷冷地垂眸看着她。


    实则陆阑梦可以喊。


    只要她一声令下,楚不迁和佣人们就会立刻冲进来。


    以权压人,会很没趣。


    温轻瓷既然敢绑她,就得老老实实给她解开。


    正打算再耐心重复一遍自己的话。


    身上人突然有了动静。


    却不是依言给她解开那束缚手腕的皮带,而是松了手,起身,退至床尾。


    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温轻瓷望着床上的陆阑梦,神情疏淡地开口。


    “不需求人。”


    “大小姐自己可解。”


    毕竟是情趣,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用来绑牢人的医用项圈,市面上销售的项圈,大多都是活扣设计。


    只需要按住上边的暗钮,轻轻一拉。


    然而陆阑梦不知,她尝试着够了一下皮带,有些费劲。


    皓腕被皮带扣住的地方,已经摩擦得隐隐泛红,看着触目惊心。


    又试了几次。


    耐心告罄。


    陆阑梦从床上缓缓支起身子,而后盯着那床尾站立之人,眸含愠怒。


    不等她发火。


    温轻瓷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地像是在指导学生。


    “这种项圈,是活扣。”


    “是否需要我同大小姐讲解开扣的方法?”


    “……”


    好想拿软鞭抽她。


    对上温轻瓷那俨然置身事外,平淡如水的目光。


    陆阑梦气得眼尾肌肤都开始发烫。


    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那绑得严严实实的黑色皮带,她厌烦地恨不得去拿把剪刀,当场碎了它。


    不愿被温轻瓷小看。


    陆阑梦蹙眉,到底是逼着自己沉下心来。


    低头兀自观察了一会儿,便找到了那颗暗钮。


    指腹摁下,皮带应声而开,项圈随即被嫌弃扔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室内空气变得静谧。


    一人坐在床上,一人站在床尾。


    谁都没开口说话。


    几分钟过去。


    温轻瓷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大小姐失眠,是因为思虑过度,心脾两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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