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床上的男孩枕在柔软的被褥里,先前那一对怪异的紫红色爱心形状的瞳仁藏了起来,尾巴温顺的绕着大腿根收好。
脸颊肉鼓鼓囊囊的挤在枕头上,透着汗渍残留的鲜亮粉红。白色的妹妹头刘海乖巧的搭着眉骨,不知是胖的,还是稚气未脱,总之下颌线是瞧不见线条的,圆滚滚,一枚剥了壳的鸡蛋。
张嗯嗯两只小手贴着身前叠放,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但胸口烙着的猪肉章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提醒沈主镰:嗯嗯没有死哦,只是在休眠。
然而,机器人的休眠和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想让张嗯嗯醒过来,那么和捡尸也没有区别。
沈主镰纠结的正是这一点。
不论是学校还是家庭亦或者是社会,于情于伦理于法律,这种事情都不允许发生。
然而,不给他充电,又好像是在默许他死去。
沈主镰坐在床边,他伸出一只手,将张嗯嗯的手捏进手里。
张嗯嗯这双手的温度只余下最后零星的暖意,在皮肤薄弱的地方,已经无法阻止的向外透出冷冰冰的机械感。可以说是机器人的金属温度,也可以说是死了的尸僵,
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冷下去的感觉是很恐怖的。
沈主镰的道德在被疯狂的冲击,他带着强烈的背德感,复杂的注视着面前的一小团。
再三衡量之后,沈主镰抱起了张嗯嗯,把人抱进怀里,拨开对方额上被汗水浸湿的碎发,亲下一个吻。
张嗯嗯的眼皮微微颤动。
再亲一下,张嗯嗯微微睁开眼睛。
再亲一下,张嗯嗯红色的眼球直冲冲的瞪大在眼眶里。
再亲一下,张嗯嗯把沈主镰当作救世主般的存在,深深仰慕。
但张嗯嗯的身体还不能动,而且再怎么亲,这些生物电完全不够驱使张嗯嗯的身体活过来,只够他睁开眼睛,仅此而已。
沈主镰只能在张嗯嗯赤热的注视催促下继续下去,他不愿意同张嗯嗯单纯的眼神对视,于是他选择了前胸贴后背的姿势,
然而张嗯嗯的身体连手指头不能动,几秒钟后,张嗯嗯的手脚还有他的腰,就和坍塌的脚手架似的,划拉一下通通垮塌,笨重的坠进被褥里,一动不动。
沈主镰从后面抓起张嗯嗯的头发,帮他从被褥的呼吸困难里拔出来。
好险,差点就溺死在自己弄湿的“沼泽”里。
沈主镰把张嗯嗯翻过来。
赶在沈主镰的视线追过来之前,张嗯嗯不安的垂眸,他想他的确不是个合格的魅魔,竟然连主动索爱都做不到。
张嗯嗯呀,你是个残次品,会被退货的,然后送进垃圾堆里分解成许多零件。
由不得张嗯嗯继续多想,沈主镰已经圈住张嗯嗯的脚踝,往上抬,膝盖重重的打在锁骨上,而张嗯嗯的两条腿正无力搭在沈主镰的手臂上。
张嗯嗯的两条大腿,被沈主镰强硬的掐住,手指在肉里掐出深粉色的凹痕。
“准备好。”
沈主镰给了张嗯嗯提醒,倒数完三二一后,张嗯嗯的喉咙里呛出震惊的“呃——!”
太有劲啦!
张嗯嗯胸口的猪肉章一下、一下又一下的肉眼看见的闪起来,而且越来越亮,颜色越来越艳。
舌头不值钱的从嘴巴里吐出来,卷着口水、鼻涕还有眼泪哗啦啦一顿乱流,张嗯嗯好几次想把舌头收进去,可是他只有眼睛能动,他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属于他自己。
他是一具尸体,然而又不完全是尸体,他还有一双眼睛,眼睁睁的感受,清楚的观察自己到底是怎么从头到脚被玩坏的。
汗水顺着沈主镰胸膛上的蜿蜒起伏的肌肉流下来,流速缓慢而且走不了多远就会被滚烫粗糙的皮肤吸干,变成一道浅色的汗渍。
咸湿的荷尔蒙气息爆炸在空气里。
沈主镰的身体庞大,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滴到张嗯嗯身上,都需要经过一个漫长无比的时间。
沈主镰捏住张嗯嗯的腿。
如果他不这么做,那么张嗯嗯失控的腿会软绵绵滑走,或者完全不受控制的乱抖捣乱。
于是沈主镰不得不皱眉尽全力控制,他脑子里想得全是赶快完事,于是他的行为也跟着急躁粗鲁起来,这些心态、情绪还有意识,都和“温柔”、“怜爱”沾不上关系。
可是,这骇人的粗暴竟然是以“善”,作为出发点的。
沈主镰是用着为张嗯嗯好的善意温柔,把张嗯嗯弄得瞳孔在眼眶里上下左右乱窜,别说爱心眼球,眼球自己这会都自身难保,爱心都被摇成椭圆,差点就要跟鸡蛋似的散了黄。
张嗯嗯闭上眼睛呜呜咽咽好一阵才勉强维持视力清明。
自然的小臂肤色贴着雪白的腿,掐出青一道紫一道的淤青。两人小臂和大腿的粗细竟然是一致的,甚至沈主镰的小臂比张嗯嗯的大腿还要粗一些。
终于终于——
终于一切结束。
张嗯嗯胸口的猪肉章完全的亮起来,按理说他已经开机拿回身体的操纵权,可是他的手脚、他的眼睛、他的肚子仍然在不受控制的乱抖,像一条强行从水里拽上来的半死不活的鱼。
张嗯嗯闭着眼睛,他想,他大概是被#死了。
张嗯嗯必须闭眼睛,因为他的眼球正在使劲往上翻,翻得他两眼发晕发花,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的气息喷洒下来,汗水仍然在进行着百米跳台的巨大溅跳,一颗颗、一滴滴,掉下来的时候是火热的,但抵达终点后只剩冷淡的咸湿。
沈主镰按住张嗯嗯痉挛的肚子,温柔的抚摸,拧着眉头担心的发问:“被设定成这样下流的模样,会难过吗?”
张嗯嗯疑惑地歪头,口无遮拦:“是在夸嗯嗯骚吗?”细尾巴抓住机会攀上沈主镰的手臂,强迫对方用这只粗壮的手臂继续。
张嗯嗯咬出害羞的笑意,主动坐上沈主镰,双臂搭在男人壮硕的肩膀上,感受着两人之间庞大的体型差距,真是一个能顶两个。
沈主镰不回答张嗯嗯的问题,张嗯嗯却蹬鼻子上脸的追问,又开始亮出自己过分明亮的爱心瞳孔,带着下流的紫红色,兴奋追问:“是吗是吗?是在夸嗯嗯骚吗?”
沈主镰不想打击张嗯嗯的兴致,只能陪着说:“是。”
张嗯嗯可不吃这含糊其辞的说法,他伸出手指,亲昵的碰碰沈主镰的嘴巴,半命令半撒娇的抱着哼哼:“那你说,你说嗯嗯是最骚的魅魔,说嘛说嘛~”
沈主镰最吃这一套了,在亮晶晶的眨巴眼催促下,沈主镰又享用又羞涩的说:“张嗯嗯是最骚的魅魔。”
张嗯嗯的手指放回自己嘴巴里,舔了一口味道,带着口水音嘻嘻呼呼的哼道:“那如果有人打电话来询问体验,主人也要这样回答哦。”
“主人?”沈主镰抹走张嗯嗯下巴上多余的口水。
张嗯嗯扑向沈主镰,使劲的把沈主镰推倒,直到他坐在沈主镰的身上,才心满意足地点头:“嗯,主人,你是嗯嗯的主人啦!”
后面的几天,沈主镰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张嗯嗯,他会在各种地方找到“死去”的张嗯嗯。
沈主镰只觉得自己像个被驯化的充电桩,他已经不需要任何思想工作,至于那些所谓的背德感呀、愧疚感呀、羞耻心之类的,完全不存在。
他只想好好给张嗯嗯充电,让张嗯嗯活过来,然后等着张嗯嗯热腾腾的扑进他怀里,屁颠屁颠挂在脖子上,用泛滥的口水或舔、或撒娇个整晚整晚。
张嗯嗯为沈主镰按部就班的优绩主义人生带来摸不到上限的快感。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半个月,沈主镰过了个畅快的周末,仍意犹未尽,干脆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居家办公。
沈主镰赤身从床上走下来,拿来干净的毛巾又折回床边,托着张嗯嗯仔细擦干净身体,把人抱去客房睡觉。
至于主卧里那张跟闹了洪水似的脏床,沈主镰笑笑,捏着擦过张嗯嗯的毛巾擦了擦手,又下意识往自己脸上擦。
毛巾停在距离鼻息一个拳头的距离,沈主镰的眼睛斜过去,窥了一眼在床上睡觉的张嗯嗯。
下一秒,毛巾捂在脸上,深吸,壮硕的胸膛充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口气,沈主镰含了大概有半分钟,才恋恋不舍的吐出去。
沈主镰把自己身上擦干净,还是觉得没爽够,缺了些什么。
索性,他干脆折回客房,伏低身体靠向张嗯嗯,不等他主动亲张嗯嗯,张嗯嗯先用困倦的哈欠,大大的张开后贴在沈主镰的脸颊上,把热腾腾的气全喷在沈主镰的脸上,黏糊糊扯丝的口水也在嘴巴和脸颊之间藕断丝连。
“睡吧,辛苦宝宝了。”
沈主镰清楚自己的尺寸对于张嗯嗯而言,算是一种折磨。
“嗯嗯~”
张嗯嗯软趴趴的枕回被子上,细细的尾巴绕着大腿根缠了几圈,红心尖尖跟哄睡似的轻轻拍打皮肤。
沈主镰换上睡衣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时间滴答滴答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左右,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小缝,一个白白的人影踢踏着赤脚哒哒跑进沈主镰的怀里,把脸蛋埋进对方的胸口。
张嗯嗯胸口的猪肉章又一次亮起充电的呼吸灯,亮度大约只在百分之五十电量左右。
沈主镰把人抱起来坐进怀里,奇怪的摸摸张嗯嗯的胸口猪肉章。
张嗯嗯脸上开始冒舒服的泡泡,嘴里嘀咕:“主人多揉揉嘛,说不定会变巨.乳呢。”
“又没电了。”沈主镰指腹擦在猪肉章的名字上。
张嗯嗯被粗糙的皮肤质感弄得浑身一哆嗦,这跟用纱布搓小仍有什么区别嘛!完全爽得嗯嗯流水。
流口水的吸溜声啧啧作响。
沈主镰担心地上下打量张嗯嗯,“续航会不会太差了一些?确定电池没有问题吗?可是才充满电的。”一边说,一边还得给张嗯嗯闹洪灾的嘴巴擦口水,他托着的屁股蛋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也得治水。
“嗯嗯,怎么会这样呢?”沈主镰双手扑腾一下,把张嗯嗯的圆脸蛋捧在手掌心里,两颊的脸颊肉嘟嘟的堆在一起。
张嗯嗯嘴巴“miamia”了两下,撅起嘴巴,把口水渡进沈主镰的嘴巴里。
张嗯嗯把沈主镰的手抓到自己胸口的猪肉章上面,张嗯嗯的扑腾乱撞的心脏即便是隔着一层皮肉,也能清楚的撞进沈主镰的手掌心里,把沈主镰的掌心撞得酥酥麻麻,如同触电,亦或者张嗯嗯大概真的在漏电?
张嗯嗯把口水尽可能的兜住,带着吧唧的口水音,含糊的说:“我一想到主人,胸口的跳.蛋就震得好厉害,所以一直在耗电,都怪跳.蛋。”
沈主镰无奈的抹了一下张嗯嗯的嘴巴,把说过的脏话抹掉,轻声提醒:“宝宝,那个东西叫心脏。”
张嗯嗯恍然大悟的瞪眼点头:“哦哦~这个叫心脏的跳.蛋跳得嗯嗯好舒服哟。”
第72章
这个世界上人类的性别被分成了三类,分别是Alpha,Omega和Beta。
其中,Alpha和Omega之间存在配对关系,倘若信息素契合度过高,即便两人性格不合,甚至是互相厌恶,也无法抵抗基因里的繁衍使命,而且受孕概率也会被契合度的高低影响。
所以Alpha和Omega之间,对于地位低的那一位而言,最重要的不是互相喜欢。在婚姻上,等级更低的那一方更像是圈养起来的动物,只需负责繁衍。
张嗯嗯就是这样一只可怜的,负责繁衍的动物。
他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父亲母亲,在受精卵时期,被一户有钱人家挑中,从挑中那一刻起他注定是一个漂亮的Omega,他出生的意义就是和更有钱的Alpha联姻,为自家争取更多的利益。
张嗯嗯是一枚优质健康,还未分化的受精卵,提供卵细胞和精.子的A和O都是聪明的高材生,至于他的漂亮则是通过基因改造强行制造出来的。
基因改造一定是有代价的。
张嗯嗯出生长大以后的确是全星际最漂亮的孩子,但代价紧跟着来了,慢慢的,大家发现他是个哑巴,后来又被诊断为智力障碍,甚至因为基因紊乱,导致他患上父母家族里根本不存在的基因病——白化病。
白色皮肤,红色眼睛,怪异的让任何人都无法正常看待他。
张嗯嗯长大了,期间他的家族把他送去几家贵族Alpha试图联姻,但得到的结果结果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对方夸张嗯嗯漂亮以后,无动于衷。
言下之意——留下来,仅仅做个漂亮情人,没名没分,玩完就丢。
至于迎娶为正妻……怎么可能,他配吗?又笨又馋的傻子。
张嗯嗯辗转几年,来到沈主镰面前。
沈主镰也是那个态度,可以留下来,但他不会娶他。
但不同的是,沈主镰真的把张嗯嗯留了下来,他的态度很坚硬,几乎是强行从张嗯嗯的家里人手里抢来的。
当天晚上,沈主镰把张嗯嗯安置在客房,他停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保持一段距离,脸上的表情不浓不淡,平静的同张嗯嗯注视。
“我对你没有意思,我知道你的故事,但我只是可怜你,如果今天我不留下你,你仍然会被他们明码标价的贩卖。”
沈主镰把话说清楚,他还带这些放不下的傲慢,再一次的强调:“我只是可怜你。”
冷冰冰的提醒张嗯嗯不要对他有幻想。
张嗯嗯站在房间里,两只手叠放在身前,颔首低头,温顺静听男人的训话。
沈主镰替张嗯嗯关上门:“晚安。”
【晚安】
一句话从张嗯嗯的脑袋上跳出来,喊出声来,把即将离开的沈主镰喊住。
沈主镰诧异折回来盯着张嗯嗯。
张嗯嗯安安静静的立在那,一动不动。
正当沈主镰又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段战战兢兢的话哆嗦着从他耳边拂过。
【不要再看嗯嗯了……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我是不是要脱衣服才比较好?可是他没有下令,我还是先不要动。】
【要不我跪下去吧,对对对,跪着,跪好了。】
张嗯嗯扑腾一下,在沈主镰面前跪下。
沈主镰越过门槛,停在张嗯嗯面前:“站起来,抬头。”
张嗯嗯只照做【抬头】这一个命令。
房间里很安静,张嗯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他连嘴巴都没有张开,白色的一小团静静跪坐,如同一尊被精雕细琢的玉象。
审视的目光打在张嗯嗯身上。
张嗯嗯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你要温顺,要乖巧,要安安静静的,不要让任何人感觉到你是个麻烦。
否则你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这样畸形的人生信条刻在张嗯嗯的生命里,并时时刻刻践行。
所有的话只能默默的在脑袋里慌乱的自我排解,无数语序不通的碎碎念,像蚊子似的,嗡嗡嘤嘤的飞旋在客房上空。
他没想到,他的心声面前的男人听得到也看得见,甚至就像微信语音转文字,说的话后面还会贴心带上一个表情,表示张嗯嗯此刻是以何种情绪在说这句话。
【他是在讨厌我吗?嗯嗯不想被任何人讨厌……可是他刚刚说什么来着?他说他可什么我来着?呜呜TuT张嗯嗯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差,忘得太快了,真讨厌!】
三个哭哭脸从张嗯嗯的脑袋上弹出来,安静不过半秒钟,吵吵闹闹的自说自话又一次如喷泉迸发。
哭哭脸的眼泪掉在张嗯嗯的脚边,砸出一圈圈的眼泪涟漪。
【他怎么还不走呀?他是不是真的看上我了?我是不是要开始脱衣服了?可是我肚子好饿,妈妈只给我吃了一颗鸡蛋,还要说我太胖了不漂亮,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饱饭呢?什么时候才可以被允许不漂亮呢?但是不漂亮的话,是不是就会被人丢进垃圾桶里?不可以哇,不可以丢掉张嗯嗯。】
哭哭脸的表情,扎堆从张嗯嗯的脑袋里源源不断冒出来,然而张嗯嗯只是跪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等待男人对他的享用,他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也木讷单调,两眼空空。
“你饿了吗?”沈主镰出声打断。
张嗯嗯眼睛一亮,但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睁着眼睛,无声且单纯的望着沈主镰,唯一的动作就是喉咙咽了一口嘴馋的口水。
沈主镰揉了揉耳朵,他被吵得脑袋嗡嗡作响,他的Omega吵得有些过头了。
张嗯嗯的心声,在此时此刻,活像个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热烈的冒泡泡。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不要问,爱嗯嗯就带嗯嗯去吃东西好不好?】
沈主镰说:“我带你去吃东西。”
张嗯嗯的哭哭脸变成笑容。
^w^
还自带一个肉乎乎撅起来的的小猫嘴。
沈主镰把张嗯嗯抱起来,托在臂弯里坐下,带张嗯嗯去餐厅,命令佣人去做几道好消化的清淡小吃,同时又让女佣拿来医疗箱,宽大的手掌捏在张嗯嗯的大腿上,把膝盖往上撑,一片淡白的无菌敷料贴在张嗯嗯跪出淤血的膝盖上。
张嗯嗯膝盖的伤不是他这一时半会能跪出来的,显然在此之前,他饱受折磨,从没好好站起来跟人平视过,更别说抱在怀里喂饭、处理伤口这样的事情。
张嗯嗯呆住了,脑袋里那些活跃的泡泡啪嗒全都破裂,只剩下他受宠若惊后看呆的凝滞空洞的眼神,在一眨不眨的盯着沈主镰。
【呜哇?!难道你真的爱嗯嗯?!你怎么会知道爱嗯嗯就要带嗯嗯吃东西呢?】
【不对不对,肯定是张嗯嗯想多了,怎么会有人真的爱嗯嗯呢?】
“不要跪,没人让你跪,有人让你跪也不要跪。”沈主镰拉起张嗯嗯的袖子和衣服下摆,检查了一遍身上其他的伤。
“谁欺负你就来找我,知道吗?”
沈主镰把医疗箱收好。
张嗯嗯抻直了双臂,圈住沈主镰的脖子,下一秒他把脸怼在沈主镰的脸上看,眼睫毛毫无边界感的搔进沈主镰的眼睛里,把人眼眶扰得充血发红,他还浑然不知自己正在捣乱。
【好帅好帅!】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好想咬一口。】
【流口水啦!不对不对,好像流的不止是口水。】
张嗯嗯脸上的表情木讷,圆溜溜的眼睛使劲的盯着人看,嘴角冷冰冰的没有幅度,看上去他在凶巴巴的瞪沈主镰。
然而张嗯嗯的脑袋上正在不停的冒爱心,红色、紫色还有黄色、粉色的爱心混在一起,不停地从他脑袋上冒出来,跟喷泉喷出的水似的,一点不值钱的往外喷发,旧的爱心落地得滚一会才消失,然而不等消失,又立马有新爱心补上。
爱心哗啦啦溅了满地,爱心在地上堆出小腿的高度。
宽敞的城堡里流淌出一条爱河,这是一条只有沈主镰才看得见的爱河,张嗯嗯对他的喜欢,对沈主镰而言真真叫肉眼可见,都快把他的城堡给淹了。
【大帅哥,你的脸好帅哦,应该不介意被嗯嗯亲一下吧?】
沈主镰听见耳边吸溜一声,他以为是张嗯嗯还在心里碎碎念,谁料下一秒,一个充满口水的黏糊糊的吻贴在他的嘴巴上,含住上下嘴唇使劲的吮。
沈主镰垂眸去看张嗯嗯的脸,那张脸仍然没有表情,呆呆的,笨笨的,毫无反应,似乎亲沈主镰的那张嘴不属于他。
【我是笨蛋,给我亲一口,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沈主镰眯起眼睛,竟真的纵容了张嗯嗯的哀求。
只是沈主镰的耳边已经吵到前所未有的爆鸣程度,堪比把脑袋贴着火车轨道去停,一路上都是哐哧哐哧不停的嘈杂的轰鸣,对方完全蹬鼻子上脸,变本加厉。
【唔,你的手也好大啊,你看我的手,我的手是小小的一个……哎呀!你看这事闹的,嗯嗯不小心把手指头插进你的手指缝里了。】
【哇,你的肩膀也好宽呀,这里是肌肉吗?我都没有耶,我摸摸,你的喉结再动,你是不是有点想亲亲我?没有吗?好吧……那如果我有一点点想亲你呢?】
【能不能勾引你哦?你吃不吃这套呢?我肯定没你聪明,那你到底喜不喜欢笨笨的勾引嘛。】
沈主镰伸出手,卡在他和张嗯嗯的嘴巴中间,试图让这个夜晚安静一些。
然而吵得又不是张嗯嗯的嘴巴,是他的心。
张嗯嗯的心,太吵了。
第73章
沈主镰和他那沉默寡言的Omega订婚了。
沈家的所有人都很喜欢张嗯嗯,夸张嗯嗯是个乖巧懂事、安静内敛的好孩子。
然而只有沈主镰知道,他的未婚O究竟是一个怎样吵闹的存在,在告知张嗯嗯他们要举行订婚宴的那一天,沈主镰的城堡又闹了洪灾,爱意如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哗啦啦又轰隆隆,劈天盖地的将沈主镰淹没。
沈主镰摸摸张嗯嗯的脑袋,“安静安静。”
众人人纷纷侧目,奇怪的看着沈主镰——压力一个哑巴?
沈主镰才想起来,张嗯嗯这份波涛汹涌的爱意仅他可见。
好吧,沈主镰选择屏气凝神在爱河里游泳,张嗯嗯也同样神情凝固,额头顶额头,大眼瞪小眼,鼻尖抵鼻尖,呼出来的气热噗噗的,两个人摆出一副水火不相容的冷冰冰模样,氛围极其剑拔弩张。
周围佣人看了心惊胆战,低着头惴惴不安,生恐主人们要把城堡掀翻,他们可不想劳神费力的收拾。
然而,两个人只是亲亲,嘴唇贴着嘴唇,安静亲亲。
沈主镰冷不丁笑了,他微微侧头,又凝神,似乎在听谁在说话。
沈主镰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沉默思考,片刻后,他的手像蝴蝶扇动翅膀,轻盈闪亮的点在张嗯嗯的嘴唇上,手指捏起张嗯嗯的嘴巴,像捏橡皮泥似的,捏出小猫嘴的笑容。
“好了,宝宝现在学会笑了。”
沈主镰自说自话。
张嗯嗯两只手啪叽一下捂在自己的脸上,手指小心翼翼的摩挲着嘴唇上的弧度,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的凝固,眼神更是如瞎了一般虚无缥缈寻不到焦点,好半晌才重新落在沈主镰的笑脸上。
两个人,又一次大眼瞪小眼,相视而笑。
沈主镰把张嗯嗯的猫猫嘴抹平,“你自己试试。”
张嗯嗯手动把自己的表情掰成笑容,眼睛紧张的缩成一小点,不安地窥看沈主镰的一举一动。
“很棒很棒。”
直到沈主镰为他鼓掌,张嗯嗯才松了一大口气。
【很棒很棒,嗯嗯很棒。】
张嗯嗯的笑容失去手指支撑,迅速恢复成面无表情的空心呆呆脸。
滴答。
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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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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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眯眼笑的表情,簇成团,滴答滴答,一起扎堆滚落在沈主镰的脚边。
沈主镰低头看,又抬头看,二话没说,迅速把张嗯嗯抱进怀里搓搓:“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可爱?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时,你是不是就说过我可爱啦?哼哼,你果然第一次见面就爱上嗯嗯了。】
【当然啦,嗯嗯就是很可爱呀。】
【张嗯嗯,你太自恋啦!】
张嗯嗯自我反省。
【那又怎么样?!反正他看不见也听不见!我就是说我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最聪明、最会吃饭的甜甜萌萌乖乖宝宝,也不会有任何人反驳嗯嗯!因为根本没人听得见张嗯嗯的自恋,我想怎么夸就怎么夸,我就是最最最最——最完美的宝宝!】
心里嚷得理所当然,可地上却滚出了几个红扑扑的羞羞脸。
(o>w<o)
(o>w<o)
沈主镰静静的看,他的嘴角因为过渡憋笑开始抽动。
如果张嗯嗯能看到沈主镰的心声,那一定是满屏幕张牙舞爪的深渊巨口,正在扭曲的狂吼呐喊:
【好想吃掉你!】
幸好,口感软糯的张嗯嗯看不见怪物的心声。
半个月后,订婚宴如约而至。
在城堡里,张嗯嗯被保护的很好,可订婚宴这天来了许多上流社会的名流,他们对张嗯嗯并没有好眼色。
一言一行里,尽是对张嗯嗯的不屑,或是嫉妒到可以说是恨的恶意。
一个傻透了的哑巴,真是运气好,竟然高嫁给了富可敌国的公爵领主,一个月以前谁都瞧不上的张嗯嗯,摇身一变,成了公爵夫人。
张嗯嗯沉默地立在视线中央,对这些话语和凝视没有任何反应,一言一行规规矩矩,穿着漂亮的衣服做着最合格的摆件。
张嗯嗯的父母看他这样子,牵着他,以他作为模范,趁机向宴会上其他人推销自家未出嫁的Omega。
张嗯嗯从出生起就是为了嫁人而生的,即便脑子不清楚,他也清楚自己只需要站在那里,等着所有人为他的美貌打分就足够了。
他身份卑微,也只需要用美貌为自己丈夫的身份地位妆点一二。
“行了,别羡慕了。他也就长得好看,他的基因也经过精挑细选,公爵选他就是为了生孩子,生完孩子就会被丢掉,反正他只是个傻子,给口饭吃,或者不给饭吃,都不会有人在意他。”
“是啊,等他老了,你看他还能这么光鲜亮丽吗?肯定是像个垃圾被丢到一边。”
沈主镰好不容易从推杯换盏的酒局应酬里抽身出来,隔得远远就锁定了人群里他那位漂亮的哑巴妻子。
没有任何表情从他妻子的脑袋上冒出来,也没有任何心声,彻底成了一尊空心人偶。
这是沈主镰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他可以哭,可以委屈,可以气愤,可以憎恶。
但独独不可以是什么都没有,那就证明张嗯嗯又把真正的自己放逐了,现在只是一尊毫无自我的商品,正在他的城堡里被展示。
沈主镰快步靠过去,顺手接过两杯香槟,一杯交到张嗯嗯手里,率先从低位向张嗯嗯敬酒,他们没喝酒而是用这杯香槟依次点向面前几人,示意他们向张嗯嗯行礼。
沈主镰指着其中一个:“呃,你是?”
对方要说话,沈主镰抬手制止。
“你们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什么很重要的人了?怎么敢这样跟我妻子说话的?”
沈主镰奇怪的问:“你们有几个脑袋?”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哆嗦着回答:“一个。”
沈主镰拿着香槟杯的那只手环住张嗯嗯的脑袋,捂着对方耳朵护在胸口,两只耳朵用一只手和一个胸膛就全捂住了,另一只手则悬在高空,在张嗯嗯的视线盲区打了个拖下去做掉的手势。
“一个吗?我不信,砍一个看看。”
这句话没让张嗯嗯听见。
张嗯嗯仰头,眼神空洞的注视着沈主镰的下颌线,从他脑袋上冒出来的心心打在沈主镰的下巴上。
沈主镰的耳朵又开始开趴体,吵得翻了天。
【太作弊了,嗯嗯正难过呢,二话不说把嗯嗯的脑袋往你胸口里埋,那我的脾气怎么办嘛……眼泪都变成口水了,那谁给嗯嗯擦口水呢?】
沈主镰抹了一下张嗯嗯的嘴巴,手指头莫名吸进张嗯嗯的嘴巴里,像个小宝宝吸奶嘴一样,收起牙齿用柔软的嘴唇裹着手指头一吸一放。
【嗯嗯会不会太Easy boy了?】
吮吸的动作停了一瞬间又马上继续。
【可是嗯嗯就是忍不住围着老公转啊,嗯嗯又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两眼一睁当然必须要围着老公转,最喜欢老公了,老公是嗯嗯的一切。】
张嗯嗯仰头,睁着红色的眼球,面无表情的盯着沈主镰。
【好喜欢你哦。】
【最喜欢你了,全世界只有你对我好,对我最好。】
【你会喜欢我吗?会不会觉得我太无聊了,我不会哭不会闹不会撒娇,我真无趣……】
张嗯嗯的嘴巴撅起来,小拇指勾住两边嘴角,露出不熟练的笑容,
沈主镰双手捧着张嗯嗯的脸蛋,弯腰低头,亲了一口。
沈主镰说:“喜欢你。”
(>w<)
(>w<)
(>w<)
【犯规啦!怎么可以真的说出来呢!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你这么主动的亲嗯嗯,说你喜欢张嗯嗯,那张嗯嗯就会很害羞呀!那你让张嗯嗯往哪里藏嘛?!】
【等等……等等……你怎么会知道张嗯嗯想要你的喜欢?】
【难道说……!!!】
沈主镰把脸别过去,心虚不看张嗯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搓着张嗯嗯的脸颊肉,由着感叹号和羞羞脸肆无忌惮的在身边蹦跶来蹦跶去。
【好像是嗯嗯想多了……也对,怎么可能有人可以看到别人的心声呢。】
感叹号终于全面被羞羞脸和爱心取代,沈主镰这才把脸正过来直视张嗯嗯,两张赏心悦目的脸面无表情的盯在一起,又一次大眼瞪小眼。
沈主镰把张嗯嗯牵回房间。
张嗯嗯跪坐在床上,垂头安静的等待。
心声又一次跑出来,开始胡言乱语。
【是要标记吗?我们都订婚了,就应该标记了吧。】
【标记的话就要脱衣服呀,然后就要咬张嗯嗯,然后把张嗯嗯弄的乱七八糟,超市内舍,扣缴衍射之类的,嗯嗯都没学过好紧张哦,要是做的不好会不会被打?打的话也不是不行,打屁屁吧,感觉会很爽呢!】
(*>w<*)(*>w<*)
【如果要拍拍脸蛋呢?这是不可以的呀,张嗯嗯的脸很漂亮,只能摸摸不能拍的。】
张嗯嗯跪坐的姿势慢悠悠变成扶墙站起来,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心声也跟着点菜似的,粗暴无比的许愿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想被狠狠的——!
沈主镰洗完澡踏出浴室,瞧着满地的黄色爱心、紫色茄子还有粉色蜜桃,再去看床上看着夹腿的张嗯嗯,还有掉在地上的那一行让人面红耳赤的dirty talk。
沈主镰坐在床边,从张嗯嗯招手,“过来。”
张嗯嗯爬过去,爬进怀抱里。
臂弯收拢的那瞬间,更多污言秽语从张嗯嗯的脑袋里蹦出来,把沈主镰当成鸭子一样的存在,从头到脚肆意淫追。
【老公,你就这样继续勾引我吧!平时你勾引我,我也就流流口水,现在可不只是流口水那么简单了!我要怀孕了,你好自为之吧!】
沈主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张嗯嗯,以后被欺负了就哭就闹,把不开心表达出来,不要忍着。”
【这是在聊什么?嗯嗯不想聊这个,我们可以聊点隐晦涩情吗?】
【看看下面,或者你想看看嗯嗯下面吗?】
张嗯嗯像一只胖胖的鸟,坐在沈主镰的怀里,叽叽喳喳的叫唤。
茄子、蜜桃还有裤衩的表情到处乱飞,时不时还会蹿出几个水滴的蓝色表情。
甚至还有双手合拢向前摊开,明晃晃索取的手势表情。
沈主镰想说张嗯嗯是个下流的笨蛋,可低头一看,张嗯嗯的表情一点也不下流,认认真真的瞪大了眼睛,眉目严肃凝固,嘴角冷漠的拧成一条线。
但,张嗯嗯真的好吵,仗着以为没人听得见,污言秽语更加口无遮拦的泥泞流窜。
沈主镰的耳朵红得像烧起来的焰心,温度都是同样的滚烫。
他以为的纯白无瑕的单纯糯米团子,实际上是满黄流心的邪恶奶黄包,污脏得沈主镰手足无措,恪守贵族礼仪的贵族公爵哪里见过这阵仗!完全招架不住。
张嗯嗯小拇指勾起嘴角,手动露出笑脸,剩下的手指对着自己毫无表情的脸蛋揉揉捏捏。
【神呀,我求求你啦,你就让老公亲一下嗯嗯嘛。】
沈主镰亲了一下。!!
张嗯嗯的眼神愣住,直直的戳在沈主镰的脸颊上。
【谢谢神!那你可不可以让他抱住嗯嗯,捏捏嗯嗯的脸蛋呢?我的脸颊很软很好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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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张嗯嗯的几个愿望尺度都很克制,张嗯嗯也是会跟神害羞的小孩子,但愿望实现的多了,慢慢尺度就放开了,越来越大胆。
直到张嗯嗯放肆说出了一句恶俗到沈主镰无法继续的话,因为他把自己物化成了一只专为老公繁衍而生的小笨猪。
沈主镰的手捂在张嗯嗯的嘴巴上。
张嗯嗯张嘴,咬在沈主镰的虎口上,嘴唇吮吸嘬动。
【神,对不起,嗯嗯好像太贪心了,那……】
张嗯嗯把后脑勺的头发拨开,主动露出他最脆弱的地方。
【嗯嗯想被老公标记。】
第74章
张嗯嗯怀孕了。
沈主镰的妈妈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因为那天中午她敏锐的发现家里嘴馋的小粉猪摇头摆手,拒绝送进嘴里的饭时,她立马抓着张嗯嗯去了医院,做了一套全套的检查。
果然,张嗯嗯千真万确的怀孕了。
“嗯嗯呀,我们要一起保密。”
袁慧宁贴心的给张嗯嗯解释:“保密的意思是都不要可以告诉沈主镰你怀孕这件事,我们要一起准备一个盛大的惊喜,祝贺你,祝贺沈主镰,也祝贺你肚子里的小宝宝,好不好?”
生活需要一些惊喜,张嗯嗯认可的点头,他用小拇指勾起自己的嘴角,露出仍然不熟练的笑。
袁慧宁帮他搓了搓嘴角的幅度,让这个笑容看着更自然。
张嗯嗯路过镜子,站住,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可当他把手拿开的时候,嘴角又无力的放下。
张嗯嗯像个兔子似的,脸上表现不出生气,但他狠狠的跺了一下脚,跺得两颊两边的头发跟垂耳兔的耳朵似的,肉乎乎的一齐抖了抖。
然而,张嗯嗯的脸上实在是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眼睛始终是大大的亮亮的,圆的像一枚红褐色的荔枝核,两颊充满水灵的胶原蛋白,嘴角则始终摆放在一个平和的面无表情的角度,嘴角的弧度卡得恰到好处,叫人看过去只会觉得张嗯嗯是个听话、安静的孩子,决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冷漠、没礼貌的孩子。
这都是他作为联姻工具必须学会的事情,早就叫他习惯了,改也改不过来。
袁慧宁把他赶快从镜子面前牵走,担心张嗯嗯会陷入什么不好的回忆里。
“嗯嗯呀,妈妈刚刚说的话你有听进去吗?”
张嗯嗯点头,从鼻子吭出一声清楚的回答:“嗯嗯。”
袁慧宁摸了摸张嗯嗯的脑袋,夸他:“真是个聪明的好宝宝!”
开心的笑脸从他的心口滚落,走一步掉一颗,像个小孩子兜里揣着的糖果似的,摇摇晃晃又摇摇欲坠,无声的响了一路的丁玲桄榔。
沈主镰晚上回到城堡,白天他要负责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许多事宜,不单是这块领土,而是这片星际他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负责人,很多事情都需要他过目审核。
即便如此,沈主镰依然注意到了一个令他感到恐怖的事情——张嗯嗯晚饭只吃了一点点。
这是一件非常反常的事情,是饭不好吃,还是张嗯嗯不开心了?
沈主镰认真的盯着张嗯嗯,但张嗯嗯的脑袋空空,没有任何情绪,这是一件比张嗯嗯不吃饭更恐怖的事情。
难道是有人在欺负张嗯嗯?
沈主镰也跟着没了胃口,眉头拧了整个晚上,城堡上下所有人都捏着一颗战战兢兢的心,以为这颗星球发生了类似世界末日之类的大灾变,否则怎么会让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公爵露出如此惶恐的表现?!
太可怕了,这个星球马上就要毁灭了,大家都等死吧!
于是乎,整座城堡上下都蒙着一层惨淡的灰色,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没有明天,浑浑噩噩的消磨着漫长绝望的夜晚,睁着疲惫的血红的眼睛,准备硬捱到天亮直面末日。
然而,一切一切的源头,仅仅只是张嗯嗯因为怀孕胃口不好,因为饥饿于是脑袋空空。
果不其然,当沈主镰回房间准备睡觉时,他看见张嗯嗯坐在床边发呆,但他的眼睛里源源不断的冒出靛蓝色的水滴,像眼泪一样,铺了满地。
沈主镰靠过去,肩膀做张嗯嗯的依靠。
然而张嗯嗯只是不停的掉出蓝色水滴,水滴已经覆盖了整个地板,本该是爱河的,如今被替换成蓝色的海洋,悲伤的蔓延至城堡上下。
“在想什么?”沈主镰主动的问。
张嗯嗯不由得开始想他在为什么哭,于是一句【张嗯嗯要生宝宝了】轻飘飘浮出水面。
“为什么呢?”沈主镰又问,声音轻轻的,像一阵风,几乎要把那句话吹跑。
于是张嗯嗯开始思考——为什么呢?为什么张嗯嗯要生宝宝了会掉眼泪呢?
一个梦境般的画面从张嗯嗯的脑袋上吹出气泡,气泡里灰暗的装着一个画面,画面里是无数个模糊的手,和尖锐的牙齿,指着张嗯嗯大叫:
“你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生完孩子你就没有价值,就会被丢掉!”
张嗯嗯要被丢掉了。
眼泪更加汹涌的从张嗯嗯的眼睛里流出来,然而张嗯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恪守着摆件的指责,永远永远无神单调,保持着最漂亮的姿态,安静摆在别人的眼睛里。
沈主镰摸了摸张嗯嗯的肚子。
“你怀孕了吗?”
蓝色的海洋停止流动,它们逐渐干涸,被替换成毫无意义的句号。
张嗯嗯想要终止这个话题,不停的有毫无意义的句号代替眼泪掉出来,像小鱼吐泡泡似的,是从张嗯嗯的嘴巴唇缝里挤出来,看着可爱极了。
【这个话题不能聊!】
【嗯嗯答应了妈妈要保密的,保密的意思就是不可以告诉沈主镰嗯嗯怀孕这件事,嗯嗯要和妈妈一起准备一个盛大的惊喜派对。】
“嗯嗯怀孕了。”
沈主镰笑盈盈的抱住张嗯嗯,亲吻他的额角,幸福的感叹:“我们嗯嗯要生小宝宝了。”
O.O?
张嗯嗯在沈主镰的怀里猛地一哆嗦,脖子抻的笔直,脑袋扬起来,到处乱看,找东找西。
【到底是谁没有保密?!嗯嗯可没有说话!】
张嗯嗯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已经失控,他像一只惊慌失措的老鼠,嘴巴鼻子紧张的捏在一起,眼珠子疑惑的左右转动,两只手捏成拳头捂在嘴角上,变成老鼠凸起的嘴努子,使得他看起来更像老鼠了,似乎背后还有一根尾巴在跟着一起发抖。
沈主镰没有阻止张嗯嗯表达自己的情绪,他歪头,欣赏地注视着张嗯嗯外露的情绪,笑盈盈的凝视:“我的小宝宝有更小的宝宝了。”
张嗯嗯抹了抹自己的脸,咬着嘴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带着沈主镰的手,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你亲亲小宝宝。】
沈主镰亲了一口张嗯嗯。
“嗯?”张嗯嗯仰头歪了歪。
“嗯?”沈主镰配合着歪向另一侧,两个人的目光刚好斜着对上。
沈主镰捏住张嗯嗯的鼻尖轻轻搓了一下:“小宝宝。”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沈主镰点头,指着张嗯嗯的脑袋上面一行字,“嗯嗯,我能直接看到张嗯嗯在想什么呢,你现在就在想‘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对不对?”
【对!】
红色的感叹号不停地冒出来,警告张嗯嗯不可以再继续胡思乱想。
张嗯嗯好不容易冷静的表情管理又一次的破了防御,两颊红得发烫,眼睛半眯着不敢直视任何地方,捂着脸蛋咬着嘴巴,两只手哆嗦着掩在脸上,像是在哭似的肩膀哆嗦个不停。
【好晕好晕,那我以前和你说话的那些话你不是全看见了?我说我想被你爆炒,被你内设,被你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的,啊啊啊啊……张嗯嗯你快点两眼一闭晕过去吧!】
沈主镰隐隐感觉自己做错了事情,他不应该承认的。
可是不承认,这事又像是在不礼貌的监视人。
沈主镰也拿不准该怎么办,他只能抱着张嗯嗯,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温柔的抚摸张嗯嗯的脑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也分不清张嗯嗯是睡了还是晕了,总之两眼一闭,享福去了。
第二天的派对如约而至,然而张嗯嗯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游离模样,他的眼睛很大但没用,就跟死了的鱼眼睛一样完全无神,整个人也跟被吊起来的死鱼没差别,干枯的身上毛发都没了色彩,皮肤还能再白上一个度,白得发青,像坏掉的蘑菇。
张嗯嗯脑袋里冒出来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冒头,就立马被一排省略号当做断头铡,干脆利落的砍断。
张嗯嗯的捂着脸,不安的吸气。
沈主镰想,前一天晚上的事情自己绝对做错了。
他不该打扰张嗯嗯少男心事,那是他无趣人生里唯一的色彩。
派对结束后,沈主镰找到张嗯嗯,握着张嗯嗯的手,郑重的表示:“嗯嗯,其实我昨天晚上骗你的,我并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只是那天我一问‘怀孕’,你的表情就——”
沈主镰带着张嗯嗯来到镜子前,在镜子前,他上手把张嗯嗯的表情捏成贼眉鼠眼的心虚表情,甚至连伪装鼠鼠嘴努子的两只手都一比一复刻。
“你瞧,是你的表情出卖了你。”沈主镰摊手,再一次强调:“怎么会有人可以看到别人的心事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主镰伸出一根手指,就像一个感叹号,随着沈主镰笃定的声音落在张嗯嗯的鼻尖上:“绝对!不可能!”
张嗯嗯听到沈主镰这样说,抚着胸口松了一大口气,憋了一整天的心事通通冒头,不过它们已经被省略号砍了一截脑袋,残缺的释放出来。
很快,张嗯嗯就累了,趴在沈主镰的怀里毫无防备的轻松睡过去,在半梦半醒的边界,他撅起软乎乎的嘴努子,一个劲的碎碎念:“喜欢你,最喜欢你啦。”
爱心轰然冒出来,它们齐刷刷连成线,像月老的红线,但更像是捆绑用的麻绳,粗糙的拧成一节,圈在沈主镰的腰上,直连张嗯嗯的心口。
张嗯嗯渐渐沉入梦乡,这些爱心渐渐的融化,像泡泡一样,吧波一下,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个气泡从张嗯嗯脑袋里冒出来,实时播放他正在做的梦——这是一段香汗淋漓的G.V,主角是张嗯嗯和沈主镰,他们先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激烈的整个气泡都在轰隆隆摇晃,带着要把张嗯嗯这具弱小身体撕裂的狠劲。
沈主镰的耳朵红了,想躲又躲不掉,张嗯嗯正趴在他怀里睡觉呢。
他只能选择低头咬一口满黄的邪恶奶黄包。
第75章
贵妇兔已经习惯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了。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很高贵,他比人类可爱,比其他兔娇贵,他注定是要做皇帝的,沈主镰就是他钦点的仆人。
但在做仆人前,沈主镰也是他的老公,而贵妇兔也首先是娇妻。
有老公的兔才能叫贵妇兔。
所以贵妇兔的一天,是从服美役开始。他必须要赶在老公睡醒前,把自己打扮的精致漂亮,以最完美的姿态迎接一天的开始。
兔会用口水抹在短短但毛茸茸的前脚上,两只矮小的前脚揉在兔蓬松的胸脯毛上,把兔最引以为傲的胸脯毛揉得更大更蓬松,最重要是每一根毛发通通充满兔的口水味。
兔现在不仅会整理巨大饱满的胸脯毛,他也学会了打理屁股毛,扭头用嘴巴、用前脚一起把自己屁股蛋上的毛发理得更加圆滚滚,立志要做兔中卡戴珊。
等到兔把自己收拾好以后,才慢悠悠的踩着沈主镰为他准备好的梯子,吭哧吭哧爬上床,在即将做出那件事之前,他再一次低头确认自己的身材没有被爬梯子的动作影响。
兔的胸脯毛非常蓬松,非常毛茸茸。
兔的屁股蛋非常饱满,非常好摸。
兔的耳朵大大的,非常可爱。
兔简直是完美的。
床上的男人呼出一口气,吹进兔的胸脯毛,把他精心打理的毛发吹乱了。
兔才想起来,他是来做叫醒服务的,于是嘿咻嘿咻,手脚并用的毛茸茸滚上沈主镰的脸,一屁股坐下去。
然而男人对他的叫醒服务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兔生气,在床上恶狠狠跺了一下脚,发出了胖墩才能发出的巨大动静。
兔被自己的吨位震惊了,他瞪大了眼睛,赶紧用后脚踩着男人的脸,摇摇晃晃站立起来,低头确认自己的肚子。
好胖!
兔难以置信。
兔使劲吸了一口气,把胖胖的肚腩吸回去,双手揉着兔脸,自我安慰:“这是微胖!老公最喜欢微胖兔了!”
兔安慰好自己后,不急不慢的把自己的肥肥屁股蛋坐在男人的脸上,同时上半身伏低,把自己蓬松的胸脯毛盖在男人的上半张脸上,他像母鸡一样,用温暖柔软的胸脯毛去孵肚子下的沈主镰。
兔孵得舒服极了,随着肚子下的温度逐渐升高,他的兔腿开始犯哆嗦,靠近尾巴的那一块毛发隐隐开始冒出水痕,兔的腥味也冒了头。
沈主镰敏锐感觉到温度和气味的双重变化,一把抓住兔的后脖颈,把手里肉嘟嘟的一大坨糯米团子拎起来,急匆匆塞进厕所里,冷冰冰的监督兔排完自己的尿液。
兔生气的跺空气,垂下的两只耳朵,有一只因为太生气,跟充气玩偶似的,竟然气得立了一只耳起来。
沈主镰坐在沙发上吃早餐,兔则在擦干净肚子后盘在沈主镰的脑袋上吃草。
气得立起来的耳朵在嚼苜蓿草的时候,一点一点的又掉下来,两只胖胖的肥耳朵掉在兔脑袋的两边,吃起草来耳朵根部正一努一努的使劲。
吃完苜蓿草后,兔仰起头,继续整理自己的胸脯毛,像揉棉花一样,全部推在一起,捏两下,更加傲慢的挺起胸膛,向这个世界骄傲的展示兔的身材。
就像一头威猛的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
沈主镰吃完早餐陪着张嗯嗯胡闹了一阵后,便去上班了。
兔则继续吃草保持身材,一把草一把草的往嘴里塞,嘴努子快速嚼动,胖肚子软乎乎的枕在人的外套上,胸脯越挺越高。
你问兔为什么在人的衣服里吃草?
不知道!兔的身材很曼妙!
兔的中午就这样在苜蓿草和老公的外套下渡过。
下午阿金给兔打来电话,约他出门吃一份美美的下午茶,特意叮嘱:“记得穿衣服!”
张嗯嗯挑了一身衣服,出门前他撩起上衣,捏了捏自己小小的熊。
张嗯嗯实在讨厌自己的人形态,他做兔的话,是掌上明珠,有漂亮的嘴努子,蓬松的胸脯毛,和Q弹的兔屁屁。
做人的话,就只有小小的熊,和小小的身材,进厨房偷吃都得搬椅子才能够到冰箱上层的巧克力。
阿金挽着张嗯嗯的手,带着他去做了个美甲和头发,买了很多漂亮的衣服,大包小包的提着回家。
当然了,购物的时候张嗯嗯保持着贵妇兔的身份,没有给任何人好脸色的义务,冷冰冰蔑视一切。
但兔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夸兔呆呆的很可爱。
但是反正都是夸奖,兔不会拒绝任何夸奖,因为都是兔应得的。
阿金把张嗯嗯送回家,临走前还捏了一下张嗯嗯脸颊,“嗯嗯,不要再贪吃啦,掌上明珠要变掌上小猪了。”
张嗯嗯捏着拳头跺脚,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我老公最喜欢微胖小猪了!”
阿金把张嗯嗯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他问:“从哪里开始是微胖?”
张嗯嗯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沉痛表示:“好吧!今天不会再吃巧克力了!”
阿金走了,临走前还帮沈主镰确认了一下家里的监控摄像头是否正常运行,如果不是他晚上要进剧组化妆,他实在是不放心张嗯嗯这只笨兔猪待在家里。
“有什么事情就找这个,知道吗?”阿金拍拍客厅桌子上的监控摄像头,再三叮嘱张嗯嗯。
这个摄像头本来就是沈主镰买来给张嗯嗯用的,张嗯嗯平时最喜欢把自己的胸脯毛捂在摄像头上面,把摄像头当鸡蛋孵化似的全部坐住。
阿金一走,张嗯嗯也是立马就恢复成兔的模样,在欣赏完自己毛茸茸的身材后,立刻抱在摄像头上面,蓬松的胸脯毛把摄像头全部吃掉。
直到沈主镰下令::“高温警告了,把胖肚子拿开。”
张嗯嗯立马变成人,发出抗议:“不是肚子!是嗯嗯的巨乳!”
说着,张嗯嗯对着摄像头捏了捏。
“你的指甲什么情况?”
张嗯嗯嘴角翘起来,开心的把两只手摆在摄像头前,手指兴奋的上下哆嗦,亮晶晶的美甲片在灯光下布灵布灵的闪烁光点。
张嗯嗯的嘴努子哼哼笑起来:“好看吗?阿金说这个长度刚刚好,自扣不伤身。”
沈主镰只听见最后那几个字,训斥出声:“阿金整天在你面前乱说话!你不许跟他乱学。”
张嗯嗯竖起一根手指,贴在自己的脸颊边,认真地警告:“你不要说阿金的坏话哦,兔会生气的。”
张嗯嗯拍拍摄像头以作惩罚,他决定今天不再用兔充满母爱的大胸脯宠爱摄像头。
他蹬着短腿爬上沙发,转头便开始实验阿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
身上的衣服被水弄得脏兮兮,还带着一股臊味,虽然张嗯嗯很喜欢自己的味道,可是他知道人的衣服湿了就是脏了,他作为合格的人妻,应该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面。
张嗯嗯抱着衣服屁颠屁颠的跑去洗衣机面前,洗衣机很矮一个,张嗯嗯可以不用踩椅子,就能顺利把衣服放进洗衣机滚筒里。
他打开洗衣机的柜门,注意力被圆圆的柜门里的黑暗吸引,他突然很好奇洗衣机的里面长什么样子,因为看上去真的很好玩,像仓鼠踩的滚轮,不仅可以一直滚,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奇妙动静,兔也想玩。
张嗯嗯想也没想,把半边身子爬进洗衣机的滚筒里面,脑袋好奇的在黑漆漆但半封闭滚烫里打量,这里面淡淡的柔顺剂的味道仍未散去,柔顺剂的味道等于人类的体味,张嗯嗯的鼻子使劲的嗅,闻得很是起劲。
他已经开始想老公了。
张嗯嗯忘情的往滚筒里爬,可是他忘了他是头小身子大的微胖兔,他的腰身勉强挤进去,然而胖屁股就没这么好运,卡在柜门,往里爬爬不进去,往出挪又挪不动,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地方,顾头不顾腚。
兔所有的衣服都掉在洗衣机柜门的地上,他是不着一丝一缕的状态,身上白白的,胖肉在洗衣机柜门的圆圈处卡出丰腴的肉感,本来就柔润的皮肤,看上去更加的油润了,似乎手指抹一下都能抹出肥皂似的香香滑滑的水痕。
沈主镰从监控里许久没等到张嗯嗯的动静,他立刻猜到家里出事里,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家。
打开门,沈主镰瞧着卡在洗衣机里的张嗯嗯,无奈的抱臂围观。
“老公,救救,嗯嗯卡住啦~”
张嗯嗯的声音软软的从洗衣机里溜出来,比他身上的白肉还要软糯。
沈主镰往柜门边上涂了一圈肥皂水,小心翼翼的扶着张嗯嗯的下半身从柜门里撤出来,撤一点就多往身上涂一层肥皂水。
张嗯嗯好不容易从洗衣机里救出来,他在里面憋得脸都红了,不聪明的脑袋看上去更加不聪明了。
出来的第一件事,张嗯嗯是把十根手指的美甲片怼在沈主镰眼睛上,兴奋地嚷嚷:“阿金说得是对哒!真的自扣不伤身!”
沈主镰挑起一边眉头,他知道自己该摆出教训人的姿态,告诉张嗯嗯下次不可以到处乱钻,可是他怎么也憋不住笑,他觉得张嗯嗯太可爱了。
但这事转念一想,沈主镰又觉得奇怪:“你不是可以变成兔子跳出来吗?”
张嗯嗯指着自己,藏在头发下面的兔耳朵抖了抖,哼哼笑:“你当我是笨兔子?我就是在勾引你回家!”
不等沈主镰说话,张嗯嗯就把手上试试的水擦在沈主镰的脸上,涂抹均匀拍打吸收,又把鼻子凑上去,嗅闻沈主镰的脖子、胸膛、小腹还有手臂。
在确认沈主镰外面没有野兔子后,才挺起胸膛,骄傲的贴在对方的胸口。
“今天兔的胸脯毛又蓬松了一些哦,要捏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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