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警方在掌握证据之后, 立即对胡小菀展开抓捕。
胡小菀当时正在一个女性企业家的创业沙龙上讲话,警方突然破门而入,从台上将其带走。
在此之前, 她正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讲述自己的奋斗史,台下有她的故友,也有她的劲敌。这是她一手创办的沙龙, 观众里有的人对她很崇拜, 有的是迫于贺铮的威严所以不得不来巴结她。
胡小菀在功成名就后, 一直热衷于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她喜欢观察台下人的一举一动, 这下面有比她聪慧的、比她貌美年轻的、比她有才干的、比她家世优越的,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她更有资格站在台上,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别人对她敢怒而不敢言, 享受别人心比天高却永远坐不上她的位置。
警察的到来引发一阵恐慌和骚动,台下的人神色各异, 亲眼见证被视为传说的胡小菀跌下神坛。
胡小菀在戴上手铐被带走的路上, 还在留意每一个人的神情, 想把这些全部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胡小菀似乎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非常配合警方工作,不反抗不争辩也不质疑,状态和平常谈笑自若的她没区别,甚至像个领导关心身边警察的工作,到警局后还跟带走她的警察说辛苦。
胡小菀维持着体面人的尊严, 面对警方摆出来的证据,她从容地逐一反驳。她说这些东西还不足以定她的罪,她有大把财力, 权势滔天的丈夫,有得力的律师,甚至必要时刻还会有替罪羊,她并不担心。
胡小菀事情做得很干净,唯一遗憾的是少点运气没有要她们两个的命。她一直在等,等贺铮一句话,警察就把她放出去。就算贺铮不顾子女,要和她切割不再保她,不出二十四小时也会有人来替她自首。
可是等来很久,不仅没有等来贺铮的口信,反而是等来她一双儿女都因车祸住院的消息。
胡小菀一直维持的平静终于崩塌,这一刻她知道,她的筹码已经没用,如果她不认罪,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胡小菀前半生的向上爬是为了名和利,后半生是为了这双子女,他们是她最得意的作品。这几十年她跟贺铮斗,跟外面的女人斗,送走一个又一个痴心妄想的女人,斗到今天她终于累了。
所以她选择认罪,承认这三起车祸都由她指使。
第一次是她发现贺铮偷偷去看宋传芷唱戏,贺铮被揭穿之后恼羞成怒说他就是忘不了宋传芷要跟她离婚。胡小菀觉得可笑,如果真的这么深情,为什么当时他不珍惜还要出轨呢,无非就是忘不了那张漂亮的脸。
于是她让哥哥找几个缺钱用的人,要毁掉宋传芷的脸。
宋传芷在一天后出了车祸,胡小菀继续忍受暴怒的贺铮,用尽手段让他打消离婚的念头。
现如今宋传芷嫁了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帮厨,还毁了容,根本没有资格再跟她斗。
第二次是胡小菀发现贺铮置办的新房离宋传芷的住所太近,贺铮问她二十多年过去了为什么还要斤斤计较,她说别的女人她都可以容忍,唯独宋传芷不行。
但贺铮根本不听她的话,他说她有什么资格生气,立刻找来律师要离婚。于是她开始反思,是不是当年手下留情,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好欺负。
所以这一次她的要求是要宋传芷的命。
很可惜,宋传芷在一周的抢救和观察之中捡回一条命,但贺铮似乎已经冷静下来取消了离婚的计划,她很赞成,他们彼此相互忍受了快三十年,何必在这样的年纪离婚。
意外惊喜是贺铮在这次闹离婚中彻底悔悟,说要回归家庭再也不在外面沾花惹草,就当她以为终于迎来圆满大结局的时候,贺铮却告诉她,宋传芷当年和他有一个女儿。
胡小菀不相信,专程去查,结果发现那孩子的模样和贺铮的母亲是如此的相似,她顿时死了心。可是她没有资格生气,因为当时宋传芷是贺铮的正牌女友,是他对外承认的未婚妻,她才是插足别人感情的那一个。
胡小菀劝说自己接受,所有事情都木已成舟,宋近云只是一个私生女,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她的儿女。
可胡小菀低估了这个私生女在贺铮心中的分量,她听说宋近云并不认他这个父亲,但他却要修改遗嘱,把原属于他们子女的东西分给她。
子女是胡小菀的底线,她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他们,所以她跟哥哥下了死命令,宋近云必须要死。她的所作所为,子女一直都很赞成,这个私生女会影响他们在父亲中的地位,这是母子三人的共识。
胡小菀很满意,她培养出来的子女,就应该跟她在同一条战线上,这也是她这么多年在贺家屹立不倒的原因。
只是运气始终不在她这边,这次不仅失手,还彻底败露幕后的她。
贺铮在得知妻子被带走后,他震怒说是谁这么大胆子要动他的人。程昱闻主动找上了贺铮,他言简意赅地说了胡小菀的所作所为,但贺铮却暴跳如雷说,这是贺家的私事,不应该摆到台面上来。
程昱闻不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反而嗤笑,“贺叔你错了,近云从来跟你都不是一家人。”
“哦,对了,听说令郎令爱都很不巧地出车祸进了医院,听说有些严重,我认为你更应该去关心他们。”
他在最后好心提醒道。
程昱闻没把这些插曲告诉宋近云,但宋近云早有预见地拉黑了贺铮的联系方式,在得知胡小菀已经认罪之后,她并不意外,反而更同情她的老师。
宋传芷原本平安顺遂的一生就这样被摧毁,或许老师不发生那场车祸,性格就不会偏激,宋近云小时候也不必受那么多苦。
宋传芷是受害人,这件事无法绕开她进行,所以她很快就知道宋近云出车祸的事,她在做完笔录后抱着宋近云痛哭,都怪她没用,屡次三番让家庭陷入险境。
宋近云很遗憾地感叹基因的力量真是强大,她自诩强势的性格也在这一年变得爱哭,这几个月像是泡在泪水里度过的。
贺铮提出要见她们母女俩,被程昱闻拦下来,在他选择有偏颇那一瞬间,他在程昱闻这里就没有任何尊重可言,程昱闻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大家以后还是做陌生人比较好,省得又搅得宋家不得安宁。
贺铮铁了心要护短,最后打电话直接问程昱闻怎么才会放过胡小菀,多高的价格他都出得起。
程昱闻本想瞒着宋近云回绝他,但被有心的宋近云发现了,她当时一手夺过程昱闻的手机,对贺铮说:“这么大生意怎么不打电话问我呢?你觉得我们家好欺负是吧?我告诉你,你最好祈求胡小菀判无期,然后老死在监狱,否则她出来那天我马上开车把她撞死,还有看好你的孩子,如果让我发现他们跟这件事情有关系,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斩草除根。”
说完宋近云便挂断电话。
她话说话狠辣果断,语气坚定到好似她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程昱闻无声地说了句“哇哦”,再感叹:“好辣啊,宝贝。”
宋近云一脸疑惑:“是泼辣的泼字没有发音吗?”
她在这里喊打喊杀跟“辣”有任何关系吗?
“真的很辣。”
程昱闻喜欢她热烈、张扬且尖锐,她是耀眼的鸽血红,能穿透拥挤的人海,独占光芒,是最特别的存在。
“不过你放心,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好吗?”
宋近云:“怕什么,我过过嘴瘾。”
程昱闻笑着说好。
程昱闻清算了胡小菀的爪牙,确保他们没有任何人可以再威胁宋近云的安危后,把她送回在海淀的住所。
他说最近的事迟早要让老头知道,他得先回老头那里装装样子,宋近云问她要不要陪着一起去,但他却说:“唉,咱们俩现在只是普通朋友,算了吧。”
宋近云看在他生病初愈懒得跟他计较,气得自己上楼回家。
出了上次车祸的事,宋近云变得不爱出门,全靠网络跟人维持联系。宋传芷知道两次车祸的真相,在家里崩溃地晕了过去,大病一场,据说贺铮又开始蠢蠢欲动,跑到医院去看她,被无情地轰了出去。
程昱闻征询她意见问要不要插手,宋近云说除了保护陆叔人身安全,别的他别管。现在胡小菀已经对所做之事供认不讳,上一辈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贺铮之前还跟宋近云忏悔他有多爱宋老师,贺铮说陆朝辉就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人,他是为了宋家的钱才哄骗宋传芷回苏州产子,没有宋家的扶持,陆朝辉屁也不是。
宋近云头疼,这中老年人的偶像剧,她真有点看腻了,当然或许哪天她心情不好,会去找贺铮麻烦。毕竟他是罪魁祸首,她只是烦了,而不是原谅他了。
事情结束后宋近云把这件事讲给魏星伶听,魏星伶在关心之余评价了一句:“完了宋近云,我感觉你这辈子应该离不开程昱闻了。”
毕竟已经生死托付,现实里几人能做到程昱闻这个程度。
陈秘书简单地把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汇报给程昌年,将程昱闻车祸描述成不太严重的擦挂,再加之程昱闻最近天天在他眼前晃,程昌年只嘱托让孙子把安保做好点。
程昱闻大哥二哥的安全自有单位包揽,程昌年最担心这个老幺的,他喜欢安静不听劝,程昌年没少因此骂他。
为了转移注意力,程昱闻特意把宋近云完整的身世告诉老头,最后的最后,程昌年只是喟叹:“那个浑小子能有这么好的女儿?”
早几十年贺铮可是出了名的刺头,那时候如果有人告诉老头贺铮以后能有宋近云这么灵秀的女儿,程昌年只会觉得这天方夜谭。
程昱闻安抚好家里的人,约宋近云出去约会。
程昱闻约她去爬山,宋近云又想评价这种约会方式太老夫老妻,但他却说:“我觉得爬山第一次牵手很自然。”
“好吧。”
程昱闻想玩纯情,她就奉陪到底。
程昱闻自己开着车来接她,他们先一起去承恩寺进香,再去京郊爬山,一路上看到高山草甸,牛羊成群,宋近云心情舒畅很多。
虽然她最近沉迷画画,但总的来说还是个闲不住人,在家待久了也憋得慌。
山上路况很平缓,程昱闻走在前面,很自然地朝她伸手,两个人就这样牵手一起爬山。一路欣赏美景,什么话也不用多说。
他们爬到一处山坡坐下晒太阳,等着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草甸,再慢悠悠地往回走。
程昱闻很满意今天的计划:“嗯,今天牵手的指标达成了。”
他谈论起他们的感情进展,像在聊什么工作计划。
宋近云冷笑:“下一步是什么?给我看看你的schedule。”
“这怎么可能让你知道,”两人开始下山,程昱闻提醒她,“我们现在只是能牵手的关系,下山可没有老公背你下去。”
程昱闻之前带宋近云去香港海边徒步,下山的路她可是死活都不愿意自己走,全程让他背了三个小时。
这话能威胁得了谁,也不看看香港那次走的是什么路,今天这坡还没有家里别墅的楼梯陡峭,宋近云懒得理他,她要看他这把戏到底能玩多久。
两人从山上下来,回去的路上开始堵车,程昱闻跟宋近云相处的时候喜欢自己开车,宋近云问他:“有没有觉得这样浪费时间?”
今天爬山三小时,光耗费在路上就用去5个多小时,宋近云看过秘书发来的行程表,程昱闻有的行程被精确到分钟,他是个事事要有规划、有预案的人,这种漫无目的的行程应该很折磨他。
程昱闻:“我希望这车能堵二十个小时。”
她完全不知道他有多想她,不知道他有多需要她。
宋近云咬着嘴唇朝他眨眼睛,“二十个小时都用来牵手吗?”
这倒提醒程昱闻了,看着前面水泄不通的车龙,他把宋近云的手拉过来与他十指相扣。
“除了牵手,别的你想都别想。”
宋近云发出一声虚假浮夸的“呵呵”,她想看他到底能忍多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程昱闻说牵手就只牵手, 一点逾矩的行为都没有,他想一步一步慢慢来,把过去缺失的恋爱环节尽可能地补回来, 他甚至为此列了一张时间表,表上写满了各种方案。
宋近云知道程昱闻事先肯定是有计划的,他会在事情发生前就算计好一切, 她多次向他索要计划书, 每次都被他糊弄过去。
宋近云说她应该有知情权, 而且不满意的地方还要他打回去重做,程昱闻给出的理由是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宋近云为此故意冷落他几天, 他还客观点评忽冷忽热也是恋爱的一部分。
“不愧是离异过的男人, 对感情理解得就是通透。”
宋近云对他冷嘲热讽,“老师, 我下次谈恋爱还找你咨询。”
程昱闻:“老师觉得你没有下次恋爱了。”
宋近云:“那我很伤心。”
程昱闻说既然伤心就出来治愈一下, 但很快宋近云就没时间陪他胡闹。快到年底,魏星伶婚期将至, 她突然心血来潮, 想要宋近云的油画当新婚礼物。
魏星伶前段时间沉迷拍婚纱照, 请了三个摄影师, 国内拍完国外拍,准备几十条礼裙,狠狠过了拍照瘾。
但是宋近云看到成片,脑子里全是疑问:“请问这是婚纱照吗?”
魏星伶用一个月满世界跑拍下的婚纱照,丈夫的存在感为零。
“对啊, 我穿着婚纱拍的照片,就叫婚纱照呀。”
魏星伶拍婚纱照是自己临时起意,根本没通知未婚夫。她和周铭瀚的合照打算在婚礼前随便拍拍, 契约婚姻做给外人看的,不需要多上心,周铭瀚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
宋近云大彻大悟,“那是我误会了。”
魏星伶想从这些照片里选出一张最喜欢的,让宋近云画成油画,由于魏星伶这次拍了太多照片,她对每一套都很满意,筛选一遍又一遍,迟迟没下定决心选哪一张。
后来宋近云等不及了问她,她发来三张图片让宋近云做决定,宋近云觉得这没什么好纠结的,都喜欢就三张都画。
魏星伶知道画一幅油画有多麻烦,而且时间还紧急,她怪难为情。
但宋近云让她别不好意思,一是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必客气,二是她纯瘾大,上好的练手机会,两全其美的事儿。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宋近云又把自己关在家里,为魏星伶画油画,她有时候状态好,一画就是七个小时,程昱闻联系不上她,逼得他亲自上门来找。
这次是家里阿姨给开的门,程昱闻进屋后径直走到宋近云旁边。
一心难二用,对他的到来,宋近云抬头敷衍道:“哦,上周跟我牵手那个男的来了。”
说完她又低下头,聚精会神地画画。
宋近云面前摆着三个画架,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衣服,系着围裙,围裙和衣服上不慎沾了些颜料,人完全沉浸在作画里。
宋近云画画也秉承自己跳脱混乱的天性,特意把三个画框依次排开,想到哪里画哪里。
她应该是坐在这里画了很久,旁边的水杯空了,嘴唇变得干干的,自己浑然不知。程昱闻去厨房给她接了杯柠檬水,拿着杯子将吸管递到她嘴边。
宋近云喝了一口冰镇柠檬水,清爽的感官沁入肺腑,她心里道了一声爽,对程昱闻的懂事贴心表示嘉奖:“嗯!比猪猪通人性多了!”
臭猪猪太好动,宋近云画画的时候总扑到她身上要她陪玩,她根本忙不过来。程昱闻拧了拧宋近云的脸颊,又被她使唤去做事:“我肚子饿了,给我拿点水果,谢谢,猪猪的叔叔。”
他这又是前夫又是现在的约会对象,还有可能是下任男友乃至丈夫,她不知道现阶段称呼什么好,于是选了个最安全的。
程昱闻端来水果,一口一口喂她。
宋近云依旧不停地挥舞自己的画笔,他就一点一点地把水果喂到嘴里,她认真得头都不曾转一下。吃完几口水果,她尤嫌不够,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继续指挥道:“猪猪的叔叔,麻烦再去我的梳妆台里找唇膏给我涂上,谢谢。”
程昱闻就这样被呼来唤去,一点脾气都没有。
宋近云今天状态特别好,所以舍不得休息,她听到程昱闻的脚步声临近,下意识地把脸稍稍偏向他,再微微噘起嘴,等着他涂唇膏。
她的眼珠一直盯着画板,嘴唇没有等来唇膏,而是一个柔软濡湿的吻。
程昱闻半跪在她凳子旁,捏着她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下来。一开始只是轻盈的唇瓣相触,但程昱闻一嗅到她的气息,就忍不住不断地加深再加深。
他用舌头挑逗着她,邀请她追逐、你来我往,直到宋近云的画笔摔到地上,她惊呼:“我在画画呢,别打扰我。”
“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她刚刚朝着他噘着嘴唇,这不是索吻是什么。他不仅不认错,还反将一军。
宋近云捡起画笔,继续画画,她没那闲工夫和他计较。她的嘴唇被亲得又湿又肿,程昱闻用纸巾擦干她的嘴唇,再涂上厚厚的唇膏。
“这还差不多嘛。”
宋近云心脏扑通狂跳,很奇怪,或许是太久太久没有接吻,她竟然有种心跳紊乱的感觉。
她认真起来吃饭都顾不上,阿姨正好重新做了一份午餐端进来,于是程昱闻又开始喂他吃饭。
宋近云觉得这个样子既不耽搁画画,又能填饱肚子,简直完美。但程昱闻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做事会索求丰厚的报偿,所以宋近云有时等来的是食物,有时是一个吻。
宋近云永远猜不到下一口是什么,猜错了会作出俏皮的怪表情,她自己没发现,程昱闻为此简直乐此不疲。
宋近云的心情像在坐云霄飞车,仿佛喝了酒一样,头重脚轻飘飘然,她今天灵感大爆发,拿起画笔就不想停下,这种微醺的滋味更让她停不下来。
程昱闻就在旁边陪着,喂完饭后陪着猪猪玩,给她一个安静不被打扰的环境。
从早画到晚,外面的天色已经变得像浓稠的墨水,宋近云终于画完最后一笔,洒脱地扔下画笔,站起来举着手说:“完成!”
她这几天高强度地维持一个坐姿,颈椎腰椎十分僵痛,她起来伸伸懒腰,僵硬地活动身上的关节。
程昱闻不赞成她这种不要命的画法,但杰作往往出自灵光乍现,他只能等她停下来再劝说。“没有人催你,别这么急,这样你的颈椎腰椎都受不了。”
他一边替她按摩,一边凶凶地说。
宋近云振振有词:“这不是有你伺候吗?你如果不喂我吃饭,我早就饿得停下来了,快快,腰上再按一按。”
程昱闻一下午被她支使得团团转,这下还扣了一顶罪名,他警告性地加重力道。
“唉唉,痛痛,别按了。”
宋近云惊呼,“不按了不按了,我已经好了。”
程昱闻语气变得更加严厉:“以后不准再这样画。”
“好好好。”
她现在处于一个正上瘾的状态,所以有时候会有种无法自拔的感觉。她接触油画的时间并不长,但她对颜色有超于常人的感知,模仿能力极强,在欧洲时看遍大师的真迹,让她的技法愈加纯熟。
快到深夜,程昱闻看眼手表,说:“猪猪我已经带他出去玩过了,你早点休息。”
“你要走啦?”
宋近云意外,他们今天一共都没说几句话。
当然,接吻接了无数次。
程昱闻的表情又像是在暗爽,他一边的嘴角翘着,眉峰轻轻一抬,问她:“怎么?舍不得?”
宋近云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再转了转干涩的眼珠,疑似是想翻白眼但不想被人看出来。
程昱闻淡笑出声:“舍不得也不行,得一步一步来,明白吗?”
宋近云累了,眼睛由上至下把他扫一遍:“有人留你吗?快滚吧。”
宋近云完成了答应给魏星伶的画,油画在家自然阴干两周,她把画送到了她家里去。
魏星伶打开遮住画框的包装纸,看到画的那一刻,她立刻尖叫出声:“天呐,画得太好了,我的宝宝,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她冲过来跟宋近云拥抱。
宋近云的这次选择用伦勃朗风格的光影来塑造魏星伶的肖像,背景为橄榄棕色,油画里魏星伶颧骨一侧有一处倒三角的明亮光斑,眼神衬得幽深神秘,五官轮廓极为立体,画里有种辉光,透着宁静平和且神圣的氛围。
魏星伶在画里就像几个世纪前的高贵古典的王公贵族,比顶尖杂志摄影师给她拍的照片要传神脱俗得多。
宋近云提醒:“小心点,画还没干透,别碰到了。”
魏星伶简直对宋近云的画爱不释手,她说:“我决定把这几幅画摆在婚礼现场。”
宋近云当然同意:“都可以都可以。”
“哦。Andrea给我们的酒到了,我拿给你。”
Andrea在得知魏星伶的婚讯后,大方表示婚礼上的红酒全由他提供,他全搜罗上千支好酒,漂洋过海寄到中国来。
他特意在其中加了几瓶单独给她们二人的酒,有两瓶是她们两个各自出生年份的酒,剩下的是他们相识那年酿的红酒,他觉得酒的价值是其次,关键是年份有纪念意义。今天宋近云把画送过来,魏星伶正好把酒给她。
二人一起吃了顿晚餐,宋近云还试好了伴娘裙的尺寸,在她要回家的时候,魏星伶突然叫住她问:“对了,程昱闻都不吃Andrea的醋吗?”
宋近云在欧洲的时候住的是Andrea的庄园,Andrea无论是外貌还是才华,绝对会让所有男人大感危机。
宋近云抱着红酒,对这个问题满脸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他不吃醋的呀。他这个人很自负的,谁都瞧不上。”
“那好吧。”魏星伶撇撇嘴,把宋近云送到车上。
回国后,程昱闻从未对Andrea有过任何评价,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宋近云带着红酒回家,Andrea给她们的可是陈年好酒,她发消息让程昱闻来家里一起喝,主要是因为她一个人喝不完一瓶,魏星伶最近为了婚礼在控制饮食,她只有找他。
程昱闻收到消息就出发,几乎是和她同时进家门。
宋近云看到程昱闻,兴奋地举起红酒:“看,Andrea给我的红酒,这个酒是我出生那年酿的哦,他说酒庄里发现还有很多瓶,还要给这批酒改名字,改成Ann哦!是我的名字哦!他说这酒里有一种烟熏樱桃的风味,很像我!”
程昱闻敷衍地“嗯”一声,轻车熟路拿来开瓶器将这瓶酒打开,宋近云则去把剩下的酒放进酒柜里。
酒柜里有许多程昱闻当年留下来的酒,她之前没发现,今天认真地研究了几眼。
他一直很沉默,宋近云疑惑:“你怎么不说话闷头开酒呢?今天不高兴吗?”
宋近云转身过来,看到程昱闻正在细致地为红酒瓶消毒,她当时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的笑凝固在嘴角。
这下真糟了。
作者有话说:
预计下周就完结啦
第93章
红酒瓶好冰好硬。
宋近云被缚在房间的秋千沙发上, 白色的沙发软得像一团云,她陷落在里面,秋千轻微地摇晃。
“很喜欢他的红酒吗?”
程昱闻嗓音清冷, 语气带着疏离和嘲讽。他弯着腰,一手托着酒瓶,一手撑在沙发上。
“不行了, ”宋近云根本不是程昱闻的对手, 一边往外挤一边求饶道, “你差不多得了,我受不了了。”
程昱闻站在秋千面前, 抽出酒瓶, 看着湿漉漉的瓶口,嘲弄道:“这就不行了?那之前是怎么吃下我的?”
卧室里水声、低泣声乱成一团, 宋近云再怎么挣扎, 秋千只是轻轻晃,影响不了程昱闻分毫, 她的力气完全被秋千化解。
“呵, ”程昱闻看着来回晃荡的红酒冷嗤:“他尝过你的味道吗?就敢说这红酒像你?”
这话宋近云听了差点喘不上气儿, 她一小时前还信誓旦旦说程昱闻不可能吃Andrea的醋, 原来不是不吃醋,而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爆发,她真是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
宋近云表现得很服从,但程昱闻没有因此而心软,他手上动作不停, 用冷漠命令的语气说:“从现在开始,你诚实回答我每一个问题。”
“好。”
宋近云想早点逃离这非人的折磨。
程昱闻:“Andrea跟你什么关系?”
宋近云娇娇弱弱地呜咽,“他曾经是我的同学, 我跟他只是朋友。”
程昱闻:“喜欢过他吗?”
宋近云哭出声来:“没有,你不要乱冤枉人。”
程昱闻:“不喜欢为什么要跟他住一起?”
宋近云:“国外人生地不熟,我只认识他嘛,他家那么大,每天都见不了几面。”
程昱闻:“有没有想过跟他在一起?当他庄园的女主人,陪他社交,陪着他去每一场音乐会?”
他说的全是宋近云在意大利做过的事,她出席了Andrea年初每一场音乐会,还时常和他一起出现在公开的社交场合。
程昱闻每说一个字,下手就狠一分。
“没有,”宋近云最会审时度势了,她现在全身都被他掌控着,只有说些肉麻的话哄他,“我心里只有老公,一直想回来见老公。”
程昱闻被她骗了太多次,没这么轻易上当。“叫我什么?”
宋近云哼唧着说:“老公,呜呜,老公。”
程昱闻目光变得黏腻湿冷:“该叫我什么?”
宋近云还是轻敌了,前段时间程昱闻一直说一步一步来,他们从牵手到接吻隔了一周多,谁能想到他会突然发疯。
宋近云嘤咛几声,半推半就地叫:“daddy。”
随后风雨交加,她感觉自己化作一片雨水,铺在水气氤氲的云朵上。
程昱闻手背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她的脸,评价道:“好可怜。”
泪眼盈盈,眉目横波,好像被欺负得很惨。
红酒在摇晃中漏了一大半,秋千上一大滩淡红的水渍。
程昱闻将剩下的酒灌进喉咙,细细地品啜:“他一定不知道你是什么味道,才说这瓶酒像你,我们近云明明像桃子。”
程昱闻今天这是软硬不吃,宋近云撒娇求饶通通都不起效,他在一旁轻佻地说胡话,宋近云生气地吼他:“滚。”
他强硬地喂了些红酒给她。
宋近云将暗红的酒液吞进去,“这下你满意了吧?”
程昱闻不回答,拿出那枚求婚钻戒,若有所思地看着宋近云。
宋近云吓得大惊失色,完全没有刚才的硬气,她惊呼:“不可以塞这个!”
主钻67克拉的戒指,又大又重不说,边边角角那那么锋利,她会死的。
“想什么呢。”程昱闻低笑,将钻戒重新带回她手上,这次戴的是她的中指。“你是它唯一的主人,怎么能不要它呢?”
原来虚惊一场,宋近云差点吓死。
程昱闻目睹她一整个表情变幻,觉得有趣极了,他到她面前,笑着说:“有没有发现秋千的高度刚刚好?”
宋近云余光撇了一眼,认同他说的话,这秋千高度刚好卡在他腰附近,很方便他做一些事情。
程昱闻解答了她的困惑:“你不是喜欢坐秋千吗,这是专门给你定制的。”
宋近云一直觉得这秋千高了,搬进来时还嫌弃程昱闻摆个华而不实的东西在房间里做什么,现在听到它真正的用途,恨不得晕过去:“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给我做的!高度一点都不适合我,你想来拿干嘛你自己清楚!”
程昱闻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当然知道,刚刚吃的东西太冷,喂你吃点热的,好不好?”
没过多久,宋近云又开始哭起来。秋千摇晃时而轻微,时而剧烈,最后演变成台风天的快被吹碎的风铃。
她再也不相信程昱闻会装纯情。
宋近云在干净清新的床上睡过去,醒来的时候,程昱闻体贴地将午餐拿进了卧室。一夜之间,混乱、潮湿的房间恢复一新,水渍了无痕迹,床上也换上新的床品。
宋近云看到窗边的秋千就来气:“把这玩意儿拆了!”
他们昨天在这上面可是探索了很多可能,程昱闻揶揄她过河拆桥:“昨晚上不是很喜欢吗?”
昨天他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宋近云把所有火气撒在秋千上。
“饭吃多了不能怪餐具太花哨,只能说是饿久了。”程昱闻被喂饱后,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允许我贪吃几口,行吗宝贝?”
这是几口的事吗?宋近云气愤。
她昨晚陪着魏星伶控制饮食,吃的是沙拉,原本打算叫程昱闻来家里喝酒吃宵夜,结果到现在还没吃上东西。宋近云闻到饭菜香,急着下床吃饭,不跟他争了。
程昱闻看着她一口一口满足地吃饭,似乎被她感染到,脸上也带着似有若无的笑:“的确是胖了些。”
以前她整体很纤瘦,虽说身材绰约窈窕,但唯独身上一前一后那两处有点肉,其余地方骨头压下来硌得他疼,现在胖了几斤,体格显得健康性感多了。
宋近云以前要上台表演,宋传芷一直要求宋近云保持纤细的身姿,现在她已经隐退,自然不用遵守过去的规矩。
宋近云光顾着吃饭,看他面前的饭菜纹丝未动。“你怎么不吃?想把我喂胖然后你减肥是吧?”
“早上起来吃过了,还不饿。”
程昱闻比宋近云早三个小时睡醒,起来遛狗、健身、洗澡、吃早午餐,还顺带着处理集团里的急事,早就忙完过一轮,现在并不怎么想吃饭。
猪猪在他们脚边懒洋洋地趴着,它精力旺盛,没玩够轻易不会这么懒,宋近云知道程昱闻这是早上把猪猪也给拉练了,想到昨天他挥汗如雨那疯劲儿,他竟然第二天早上还能以清醒自律的状态见人,她真的服了。
“你怎么有用不完的劲儿?”
程昱闻用小刀替她拆鸡骨头上的肉,“我说过,你是我的兴奋剂,我的春|药。”
“好了好了,肉麻,性|欲强就性|欲强,给我扣帽子做什么。”
她只想好好吃饭,别说着说着一会儿又擦枪走火,以前没少这样。
好熟悉的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程昱闻都快忘了这出。
“下午有时间吗?陪我见见朋友?”
这一年程昱闻总往返于欧洲,回国后被集团的事缠身,抽不出空见那帮朋友,他们也好奇怎么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宋近云的人影,那时他搪塞说宋近云出国游学,现在他们和好,他也正好得空,不如大家聚一聚。
宋近云兴致一般,但与其在家跟他没完没了地做,还不如出门见见朋友,她愉快地应允。
程昱闻和朋友还是约在老地方相见,这俩一进门,程昱闻就遭受精准打击,被刚开启的香槟崩了一脸。
“程老三你还有脸出现,我们以为你失踪不要哥儿几个了呢。”
过去一年他们见不到程昱闻的人影,消息电话发了无数条,只得到寥寥几句回音,他总说他忙,弄得哥儿几个还以为是哪里得罪他了。
但是他们面都没见上,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何谈得罪。他们一致得出的结论是程昱闻醉心于新婚生活,重色轻友,决定见面给他个教训。
所以他们今天提前出现在会所,一听到程昱闻的动静就摇香槟,正好在他进门的时候喷他一脸气泡充盈的酒。
酒液自程昱闻轮廓硬挺的面颊上缓缓滴落,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显得几分落拓不羁,依稀有早些年那游戏人生公子哥儿的样子。
这时宋近云适时添乱,拿纸巾擦拭他脸上的液体,装作一副心疼自家老公的样子:“你们别生气呀,他去年失恋了没脸见大家!”
宋近云的语气太真挚,让在座的人分不清是真心话还是阴阳怪气,程昱闻用眼神警告宋近云,顾杳感觉自己捅篓子了,大家感觉空气很稀薄,大气都不敢喘。
失恋是什么意思?
是和宋近云吵架了?但他们才结婚,而且今天二人看着容光焕发的样子,进门时还牵着手,怎么看都是一对甜蜜的新婚夫妻。
那是程昱闻外面有人了?这更说不通,这不是程昱闻的风格,程昱闻这人一有爱好就不会轻易改变,偏执是他的代名词。
话再说难听一点,程昱闻如果真变心,那今天他们也见不到宋近云了。
所以情况有点扑朔迷离。
顾杳生怕程昱闻真生气,连忙和稀泥说:“哎呀,三哥,快去换身衣服吧,浴室里有。”
他们今天铁了心是要整蛊程昱闻,所以连备用衣服都准备好了。
香槟黏在身上不舒服,宋近云也催促着他快去洗澡换衣服 ,但程昱闻没打算放过她,直接将她拽走一起去。
这换衣服都要跟一起,简直如胶似漆,李正元不懂:“这也不像是失恋或是吵架啊?眼神拉丝快拉成蜘蛛网了。”
王读山说:“唉,别当真,也许嫂子跟咱开玩笑呢。”
会所是旧时官邸改建而成的,早一百多年是豪绅的私人园林,四处堂阔宇深、雕廊画栋,程昱闻带她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套房里。
浴室里备着一套全新的衣服,程昱闻要拉宋近云一起进浴室,被她挣开:“你做什么?里面可没有给我准备衣服,弄湿了我怎么见人。”
程昱闻反问:“谁洗澡穿着衣服洗。”
宋近云跟不情愿了:“我又没被泼酒我洗什么,洗澡都要人陪,会不会太黏人了。”
程昱闻笑着朝她皱眉问:“黏人不好吗?”
再说下去没完没了了,宋近云超他屁股踹一脚:“快去,别磨蹭了,到时候被人误会我们在这里做
|爱了。”
她不想去面对那帮朋友不怀好意、怀疑的目光。
程昱闻在那儿不屑地说:“就这点时间,我可没这么快。”
宋近云翻白眼,“那谁知道,搞不好你来这五分钟人家都觉得你一套做完了呢。”
“有道理,”程昱闻把她拉到怀里,鼻尖在她脖子上蹭了蹭,“反正都要被误会,不如我们晚点回去,省得被人觉得我不持久,怎么样?”
宋近云满眼写着防备:“你烦不烦?不洗我走了。”
程昱闻当着她的面开始解扣子,宋近云懒得理他,走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他。程昱闻洗完澡清爽地出来,走到沙发旁,将她的脸掰到自己面前吻了一下。
“走吧,既然你这么着急。”程昱闻速战速决,将她拉起来。
程昱闻换了一身小山羊绒的外套,柔软的质地把他衬得温柔,宋近云点评道,“嘿嘿,我最近发现你身上有人夫味了。”
以前的他看着太冷漠、总有种遗世独立的味道,现在他身上多了一丝柔和,看着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程昱闻淡淡地表示不认同:“我现在是离异状态。”
“……”
他们的对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宋近云总被魏星伶嘲笑说老年人不上网,程昱闻的网感更是几乎等于零,她说了也白说。
程昱闻领着她原路返回:“你想和他们说离婚的事?”
她刚才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此时估计已经在那群人里激起千层浪了。
宋近云点头:“我要说。”
程昱闻倒不是怕伤自己的面子,而是觉得浪费口舌,毕竟他们已经解决掉问题,迟早会复婚。“何必呢,他们挺难缠的。”
这是程昱闻给每一个爱打探人私生活的朋友的统一评价:难缠。
宋近云:“他们也是关心你嘛,而且你不是说过吗,不被人知道的离婚等于没有离婚,那我这婚不白离了吗?”
程昱闻:“我记得我说的是结婚。”
他当初不想隐婚才说下那段话,结果那一套被她化用套上离婚了。
“一个道理,”宋近云挽上他的手臂,“而且我看了魏星伶的宾客名单,他们基本上都会出席呢,现在还是说清楚吧,不然婚礼上他们看到我当伴娘会很惊讶的。”
周铭瀚父母跟这几位家里有些来往,婚礼这样的大事都会举家出席,虽说现在没有遵守未婚女人才能当伴娘的传统,但她不希望那天朋友们把焦点聚集到她身上。与其等婚礼的时候引来议论纷纷,不如现在提前戳破。
程昱闻倒是无所谓,他一直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东西,不在乎朋友一时的议论与嘲笑。
宋近云挽着程昱闻回到包厢,众人看这肢体语言亲密得不行,就当刚才宋近云说的话是个小玩笑。夫妻哪里有不吵架的,可能前段时间二人闹了小别捏,这不现在好好的,众人很快说服自己。他们在这会所聚一块儿通常不是为了喝酒就是为了玩牌,程昱闻又被推上牌桌陪他们玩。
今天不知是何原因,程昱闻的手气极差,每局都拿到大烂牌,纵使他算牌如神也挽救不了。宋近云在一旁观战时自己都看笑了,怎么可以有这么差的运气。
看得无聊,宋近云打算找点别的乐子,但程昱闻拉住她,用嘴型说“别走。”,他也被这副牌折磨得昏昏欲睡,宋近云一走他更无聊。
宋近云真是不想看他的烂牌了 ,小声跟他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吧,这牌太臭了,你自己玩吧。”
顾杳见宋近云无聊,又张罗着拉她去玩别的,几个女人去隔壁房间打麻将。整晚上宋近云拿到的牌烂得像一堆乱码,比程昱闻的牌还要烂,她感觉头有点痛。她的牌技不错,能推算对方大概有什么牌,可惜即便能算出对面的牌,也反抗不了运气,别人不管怎么乱打,都能比她先赢一步。
宋近云被今天的坏运气震惊到,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顾杳则满肚子心事,好奇得不得了,想着那么久没见到程昱闻,肯定跟宋近云说的“失恋”有关系,于是顾杳问她:“嫂子,你之前跟三哥吵架了吗?”
宋近云:“不仅是吵架,是离婚了。”
桌上的人牌都不敢打了,“怎么了呢,三哥做错什么事了,这么严重要离婚啊?”
这去年才领结婚证,竟然这就离婚了,多大的原则性错误才会闹到这个地步。
宋近云竟然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好像那些事确实不足为外人道也,“小事吧,当时以为很严重,现在想起来也不过如此。”
事情都过去了,既然她选择往前看,就不必再拿出来审判。
听宋近云这么说,桌上的人放心多了,顾杳又问:“那嫂子你们什么时候复婚那?”
宋近云突然想起来程昱闻之前说他认错进度刚到57%,这事她差点忘了,还没找他麻烦呢,险些让他蒙混过关。“目前复婚的进度为57%。”
众人一听进度才57%,这不等于复不复婚都无所谓吗?于是大家牌也不打了,都来劝宋近云:“嫂子我给你说,三哥最好了,三哥又大方又负责任,家里也拿他没办法,以后在程家嫂子就是老大。”
“就是,三哥还不拈花惹草,一点都不用担心。”
宋近云腹诽,程昱闻当然不拈花惹草了,他喜欢一个人恨不得像蟒蛇一样把人缠住,哪里有精力去招惹别的女人,更何况他那张淬了毒的嘴、生人勿近的臭脸,小女孩不被他吓跑都是好的。
“嫂子,你就跟三哥复婚吧,你看他多可怜,你们吵架离婚,连我们都不见了,估计一个人疗伤呢,他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闷心里头,不爱往外说。”
宋近云就在她们一声声劝说里迷失,直到输光所有的筹码。
输完就算了,关键是顾杳还补刀:“嫂子,复婚吧!你看你跟三哥在一起的时候每次打牌都赢,复婚吧!”
宋近云真的要晕了。
她们几个结束牌局各自去找老公,也许是太久不见,这时候几个男人大白天就开始喝酒,程昱闻喝得七分醉,还在男人堆里煽动自己的歪门斜说:《每个好男人都应该离一次婚》。
宋近云更缺氧了,临近年关,各家社交应酬都多,家里都忙得不可开交,于是各自叫人把几个男人拉开带回家,今天只是小聚,等过段时间再好好玩个尽兴。
司机帮忙把程昱闻扶到车上,程昱闻靠着座椅靠垫,深呼一口气,对司机说:“先送宋小姐回家。”
宋小姐?
好陌生的称呼,宋近云疑惑地看着程昱闻,他不会是喝多了记忆回到两年前了吧。
程昱闻扭过头来看她:“没喝多,别瞎想。”
他目光迷离,附到宋近云耳边说:“我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宋近云:“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程昱闻:“你别生气,男女同居之前不还是要磨合一阵儿吗?现在同居会不会太快了。”
宋近云看他还在沉迷他的恋爱计划,“那我们三年前见了三面就同居,是谁干的?”
他这会儿装得这么克制、有节奏,仿佛当年一上来就像饿狼一样的人不是他似的。
程昱闻好像没听见宋近云说的话,继续说自己的,“当然,如果你现在特别迫切要同居,我们可以破例适当提前一点。”
他酒精上头,已有七八分醉。
宋近云揪起他的耳朵:“你现在是个酒鬼,我不跟你计较,看你醒来了我怎么收拾你。”
程昱闻醉着还不忘本能,她把宋近云的手放唇边按了按,“我今晚会想你的,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魏星伶一直想在海岛上办婚礼, 但国内有太多亲朋好友不便出境,于是最后各退一步在海南办婚礼。
魏星伶邀请了一圈好友提前去海南玩,婚前派对就在今晚。
原本她和周铭瀚是要分开办派对的, 结果一对比宾客名单,二人的共同好友太多,索性就一起开一场大party热闹一下。
Party安排在一艘超级游艇上, 魏星伶当晚作为东道主要照顾宾客, 她把自己的表姊妹们都叫来帮忙, 对宋近云的唯一要求就是今晚玩开心。
宋近云一个人独自去的海南,上游艇的时候宋近云撞见了程昱闻, 她一副十分意外的神色:“好巧啊, 这里见到你了。”
要提前来海南,宋近云没邀请程昱闻同行, 因为他原计划是只参加婚礼, 而她作为魏星伶最好的朋友,当然是要陪完全程。
她没有给程昱闻说, 一是前面太忙忘记了, 二是因为他喝醉酒乱说话, 让她有些不爽。
程昱闻多聪明的人, 事出反常,多半问题出现在昨天,他立刻问她:“我昨天让你不高兴了?”
宋近云点头:“嗯,你说你离婚了想试试找别的老婆。”
程昱闻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否认:“不可能。”
宋近云赌他喝断片了:“为什么不可能,我亲耳听到的。”
程昱闻:“我没想过的事情, 怎么可能会说。”
宋近云认真观察他的表情,他真是一点说谎的痕迹都没有,她甩开他伸过来的手:“我不管, 上了这个船,我们就当不认识。”
宋近云撒手就跑,才不管他怎么想。
魏星伶把游艇的大客厅连通甲板和内舱,改造成舞池和卡座,还请了专业的灯光和音乐团队做氛围,所有人今天务必跳舞跳得尽兴、喝得痛快。
DJ音乐一响,灯光一打,所有人都躁动起来,伴随鼓点节奏开始晃动。
宋近云最近挺累,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喝酒,原本魏星伶亲自给宋传芷一家人送了请帖,但宋传芷因为胡小菀的事情大病一场,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完全,所以无法亲自到场,只能托宋近云把新婚贺礼带给魏星伶。
魏星伶收到礼物的时候问宋传芷的近况,宋近云说老师身体已经没什么大问题,她主要是心里那关过不去。为了一场年少时的恋爱,她生下的孩子被送走,人被毁容,还险些丢掉性命,任谁都很难走出来。
贺铮知道所有真相后,一直说要补偿她们母子,但是有什么意义,宋传芷回不到她挚爱的舞台,宋近云不会有第二个童年,反而是他和胡小菀风风光光当了二十几年人上人。
宋近云不信贺铮的鬼话,但时常给他添堵,理不理他全凭她心情。
魏星伶听完抱了抱宋近云,让她这次婚礼来海边散散心,婚礼的事不用她操心。这里大事有双方的父母做主,琐事有婚庆公司和服务生解决,再不济还有家里的姊妹可以使唤,总之她们两个是来享福来的。
魏星伶在这种场合里简直是如鱼得水,宋近云则更喜欢安静地喝酒,尤其那群人大多认识程昱闻,大家凑一堆一定会起哄,她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程昱闻拿着一杯威士忌坐到宋近云旁边,像个陌生人一样搭讪:“这里有人吗?”
宋近云摇头:“没有。”
程昱闻眉眼染上佻薄:“为什么在这里一个人喝闷酒。”
宋近云举起自己的酒杯,很严肃很苦恼地说:“可能因为我丈夫太小气太爱吃醋,别人都怕我不愿意跟我坐一起吧,他是个脾气古怪的糟老头子。”
“是吗?”程昱闻坐到宋近云身旁,手掌覆上她的手,又渐渐移到大腿上,“他今晚不在吗?”
好标准的逢场作戏,先搭讪然后试探尺度,在昏暗的光线里动手动脚。程昱闻含情的桃花眼,带笑微勾的嘴角,他那张倜傥不羁的脸,此时将个情场浪子演得恰如其分。
宋近云任由他的手在大腿上摩挲,“他年纪大了,不来这种场合。”
“是吗?”
酒吧里太嘈杂,所有人都贴着耳朵说话,他们两个也不例外。
“我想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整个酒吧混杂着热烈的香气,在酒精、DJ音乐、肌肤相贴的躁动里,他向她表白。
宋近云惊讶于他的大胆:“你不怕我的丈夫吗?他会让人把你丢进海里。”
“如果能得到你的回应,我想我死也甘愿,”程昱闻朝她伸手,“一起跳舞?”
舞池里许多相拥起舞的男女,他们也应该过去,但宋近云压下他的手,眼神变得暧昧,语气也像是在撩拨:“真的要让别人看到吗?”
程昱闻笑了一下,引导她的手摸到自己身上,让她清晰地感知自己的轮廓:“我更年轻、更能让你开心,带我去你的房间坐坐?”
宋近云闻言站起来,扔下一句:“那跟紧我不要走丢哦~”
说完她利落转身离开。
他们像无关的陌生人一前一后地离开酒吧,魏星伶给她安排了一间套房,此时大家都在酒吧里玩,游艇其他楼层空无一人,她和程昱闻时而快步朝房间走,时而停下来热烈拥吻。
二人一路磕磕绊绊回到房间,宋近云想忘掉上船之前的一切,沉迷在此刻,一个男人对女人最原始、最纯粹的吸引。
两人太了解彼此的身体,很快进入状态,程昱闻将她抱去了阳台。游艇在无边的海上行驶,周围没有任何干扰,外面是一团黑雾,暗无星光的天色,漆黑幽深的海面,冬季夜晚的海上很凉爽,吹得宋近云浑身一抖。
“我不要在这里,会被发现的。”
这里隐隐能听到甲板上的嬉笑声和音乐声,她吓得每个毛孔都紧张起来。
“不会。”
程昱闻了解这艘游艇的构造,他们在房间阳台上,四周没有别的船,现在无论如何都没有人能看到他们。
程昱闻强制将她留在外面,撩起裙摆单捞起她一只腿,享受着她的紧张。
“是不是觉得对不起你老公?嗯?”
他的动作很激烈,语气很急促,“怎么不叫?害怕被老公发现?”
宋近云双手扶住栏杆,一条摇摇晃晃的腿可怜地支撑着重心,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她咬紧下唇,偶尔只有极轻的嘤嘤声泻出齿关。
她这样放不开,招来程昱闻更粗暴的动作和更轻浮的语言,“因为不是老公,所以夹这么紧?”
轰的一声惊雷响起,突然外面开始燃起绚烂的烟花,火光将整处海面照亮,包括他们二人所在的阳台。
“啊!”宋近云被吓一大跳,惊呼一声,直往程昱闻怀里缩。
“嘶。”程昱闻被她突如其来的防备弄得吸口冷气,他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开始横冲直撞。
一朵烟花炸开,夜晚重新归于黑暗,正当万籁俱寂时,突然又有几十声更猛烈的炮响,无数的焰火更炽烈地在天空中燃烧,引得所有人上甲板观看烟花秀。
程昱闻低笑:“外面这么吵,现在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叫了。”
事后宋近云被程昱闻抱回房间,刚刚太激烈,她穿着浴袍无力地倒在床上闭目休息。程昱闻围根浴巾,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盯着扑倒在床上的宋近云,一口一口地啜着酒。
宋近云差点睡着,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近云,你在不在?快快快开门,让我进来!”
头脑混沌的她被敲门声惊醒,她急忙起来把程昱闻拉起来:“魏星伶来找我了,你找地方躲躲。”
程昱闻一副懒散松弛样儿,“有必要吗?”
他不理解为什么宋近云每次都羞于展现他们两个的亲密关系,明明他们早就是合法夫妻,住一间房睡一张床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宋近云仿佛还没出戏,“我朋友会告诉我老公的,你先躲躲吧。”
这是一间两层套房,她先把他往楼下的浴室推,但是又怕魏星伶要用洗手间,于是打开衣柜,把他推了进去。
程昱闻近一米九的身高,肌肉结实的身躯,把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他动作配合着,但却质疑:“有必要?”
这下当小三的经历他可真是体验了个彻底。
宋近云果断关上衣柜门:“千万别发出声音,别被发现。”
宋近云当然不是因为入戏才这样,如果让魏星伶发现自己在她的婚前派对上和程昱闻鬼混,她一定会大发雷霆的。而且,她也想收拾下程昱闻,把他关衣柜里憋一会儿挺好的。
“星星我来了,”她急忙去开门,魏星伶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
魏星伶问:“你怎么在房间里啊?不好玩吗?”
“哦。”宋近云摸摸头,“我喝了酒有点晕就回房间休息会儿。”
“怪不得你脸这么红,”魏星伶心烦意乱地说,“完了,周铭瀚可能不想跟我结婚了。”
“什么?你们吵架了吗?”宋近云原本有点心虚,听到后面这句话睁大眼睛,“可是后天就是婚礼了,不想结婚为什么不早说。”
“哎呀,”魏星伶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疑心重重地看着桌上的威士忌,面红耳赤地说,“哎呀,哎呀,都怪我妹妹,她说婚前应该试探一下未来老公的品行,所以我找了个小演员去勾搭他。”
“那小演员挺漂亮的,我把她带上船了,她照我说的去搭讪周铭瀚,但不知道是不是小演员被他诈出真话了,他直接来问我是不是我安排的人。他说如果是这样,婚礼的事情他要考虑一下。”
宋近云闻所未闻,更加骇然:“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宋近云如果提前知道,一定会劝阻魏星伶的,就算她要一意孤行,宋近云也会建议她要做早点做,而不是拖到婚期前。
魏星伶欲哭无泪:“就是嘛,我该早点给你说,让你去勾引他,你嘴巴一定比她严,还绝对不会背叛我,呜呜呜,现在后悔都晚了,怎么办嘛!如果真在这个时候取消婚礼,我爸妈一定打断我的腿。”
“还能怎么办,咬死不认啊!就算你找的人全都招了,那也只是一面之词,”宋近云瞥了一眼衣柜,硬着头皮说,“你一会儿找到他,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你说明明是你拈花惹草竟然还反过来冤枉我,总之你就咬死不认,把过错都推他身上,总之一定要比他强势、比他横。”
魏星伶可怜巴巴地望着宋近云:“真的有用吗?”
宋近云点头:“快去吧,别真让他取消婚礼了。男人很好骗的,你先发制人就行。”
“好吧,”魏星伶深呼吸几下,给自己打气,在转身离开前,她环顾四周,担忧地说:“我知道你在房间里藏了男人,作为你的朋友我肯定站你这边儿,但是千万别被发现知道吗?”
“瞎说什么,快去吧。”
宋近云教魏星伶咬死不认,自己遇事同样也咬死不认。
魏星伶走后,衣柜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宋近云怀疑是柜子的隔音太好,所以程昱闻才没听见。刚刚她又的发言挺危险,让程昱闻听到还真有点麻烦,她抱着衣柜隔音好的侥幸心理打开门:“没听到吗?魏星伶已经走了。”
“当然听得清清楚楚,”程昱闻从衣柜里下来,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一手探进她的浴袍里摸索,几秒他亮出手指,指尖上面有许多她不忠的证据,他笑得更加阴冷,“刚刚被别的男人*过了?”
程昱闻像是有双重人格似的,才演完小三,这会儿又来演抓奸的老公,真是戏瘾大发。
程昱闻生气像是动真格的,宋近云双腿发软,真没想到这狗男人连自己的醋都吃,这下又完了,她在心里叫苦不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刚才很爽吗?嗯?”
程昱闻掐住她的脖子, 厉声质问她。“是不是要喂到你吃不下,你才不会想别的男人?还要帮朋友勾引人?”
她刚才只是当个情趣,所以才配合他, 谁知道他连自己的醋都吃。
“对呀,我连他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跟他睡了,他就是比你年轻, 比你好。”
几声清脆的声响, 她圆润白皙的肌肤被扇成熟透的水蜜桃。
如果说刚才那次是激烈刺激, 那这场就是暴敛挞伐,纯粹的力量和占有。
“是吗?”
程昱闻很轻易地贯穿彻底, 嘲哂说:“你的反应告诉我你更喜欢现在这样, 你喜欢我对你凶一点?是不是?”
程昱闻的手还卡在她的脖子上,他其实一直在默默观察她的喜好, 他在床上偶尔会很温柔, 偶尔会很粗鲁,每一次调整都是一次试探, 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她喜欢被他粗暴地对待。
他空闲的那只手还想有动作, 被宋近云娇声叫停:“我后天还要当伴娘, 再扇我见不了人了!”
他用深邃的眼睛垂眸看着她, 淡淡地问:“什么伴娘服领口这么低?”
“我还要去海边玩呢!”
他扇人收着力道的,痛感很轻,但这太羞耻了,宋近云想让他高抬贵手。“我要穿泳衣的,你动作小心点。”
身体不会说谎, 湿度计会告诉他这天会不会下雨。
“是吗?”程昱闻松开她的脖子,抽出来从床上离开,他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知道有个地方,别人看不到。”
“啪。”
他的手满是雨水。
……
宋近云这次是真的筋疲力尽,程昱闻抱她去浴缸擦洗的时候,她仍气若游丝地哼哼唧唧。她带着哭腔抱怨:“程昱闻,我不会再和你玩角色扮演了,你这个人根本玩不起。”
她觉得他刚刚就是吃醋了,不然那么凶干什么。
程昱闻笑着,小心细致地为她清理。
宋近云坐在浴缸里,双眼放空抱着膝盖,“不知道的以为你精神分裂呢。”
“我认真的,”他轻轻地扇了一下,“你喜欢我粗暴一点,对吧。”
他语气很肯定。
宋近云骂骂咧咧:“你自己脾气不好床品不好,还要找正当理由。”
程昱闻撩一捧浴缸里的水,“水多水少我还是分得清的。”
“烦死了。”宋近云被戳中最隐秘的心事,对他呼来喝去,“洗好了快抱我出去!”
程昱闻拿浴巾为她擦了擦,将她抱上床盖被子关灯一气呵成。
明天还要彩排,宋近云侧躺着准备好好休息,但程昱闻的怀抱又缠了上来。“你很喜欢今晚这样?”
“有完没完!”宋近云想好好休息都不行,“一直问问问。”
程昱闻的宽大的手掌扼住了她的脖颈,“说。”
宋近云每犹豫一下,他的手就收紧一分,最后逼不得已,她承认:“是吧。”
“宝贝喜欢刺激点儿的,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程昱闻松开手掌,鼻尖蹭在她发间低低地笑,“我们近云脾气烈,讨好她根本没用,她喜欢被征服,对吧。”
“下了床你试试看呢。”
宋近云承认她不喜欢平淡,但这都有限度。
程昱闻吻了吻她发烫的耳尖,“别害怕,我会迎合你所有喜好。”
宋近云怪声怪气地说:“那谢谢你啊,辛苦了。”
程昱闻:“不客气,谁叫宝宝哪里都让我舒服。”
宋近云:“当你跟一个人相处很舒服的时候,说明她在向下兼容你,懂?”
宋近云思维恍惚一通胡言乱语,但程昱闻深以为然:“谢谢我的宝贝。”
程昱闻话音刚落,宋近云的呼吸就变得缓慢均匀,她被折腾狠了,刚沾上枕头就睡着。
宋近云第二天醒来时枕着手背,感觉脸被什么异物硌了一下,伸手一看,她的中指闪着一抹灼人的粉色,一只火花璀璨的粉钻戒指正戴在她指间。
她转动身体,程昱闻正单手支着头看向她:“醒了。”
宋近云把手背亮给他看,“这什么意思?”
“我看男朋友送的戒指要戴中指,”程昱闻问她,“我们现在算确立恋爱关系了?”
宋近云没遇到成年人谈恋爱这样生硬的,虽然过程刻意了一点,但是确实是如他所说,一步一步来的。“嗯嗯,算是吧。”
“之前的戒指大不方便,给你买个小玩意儿戴。”
程昱闻的话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在他眼里十克拉的Fancy Pink鸽子蛋是个小玩意儿,这戒指比起秦舒河留下来的钻戒来说,的确太小了。
宋近云还在欣赏钻戒的火彩,程昱闻把她的手拉过来与自己十指相扣,“感谢你爱我,这比什么都珍贵。”
宋近云得意地捏紧他的手指:“你知道就好。”
她侧躺下来,身体往后贴近他。“认识到错误了吧?之前到57%了,现在呢,有70%了吗?”
“宋近云,一切都是我的错,一直是你在包容我,包容我的错误,包容我的狭隘和病态。”
他知道一直都是他病了,他眼里的爱就是嫉妒,就应该会带来痛苦。就算这会让她喘不过气,但她还是选择原谅,选择告解他的罪过。
程昱闻认错的态度很诚恳,语气很真挚,看起来是真心悔过。
“最重要的是,”两人现在侧躺着,程昱闻就着这个姿势侧着身顶进去,“这里也把我包容得很紧。”
“嗯。”
宋近云细细的嗓子逸出一声娇吟,原本今早上这场景是有些煽情的,但他那张嘴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黄的,好好的氛围被他顶撞得稀碎。
他问:“怎么还是不敢叫?”
宋近云的下唇被牙齿咬得水润通红,看着被蹂躏得好不可怜。魏星伶之前说她们两个人的房间离得近,朋友就在隔壁,宋近云真的觉得很羞耻。
她越是这样,程昱闻就越恶劣,“那要咬得更紧了,宝宝。”
紧接着而来的是更猛烈的冲撞,她越咬紧,他就越想狠狠撬开,真是坏到没边儿了。
魏家为了这场婚礼包下整座酒店,中午游艇驶回酒店码头,一众朋友回酒店继续开派对或是休息,魏星伶开始准备彩排。
宋近云一个人到宴会厅去陪魏星伶,找到正在做妆造的她。“怎么样?婚礼继续吗?”
“嘿嘿,继续,当然继续。”
魏星伶高傲地昂起头,昨天她听宋近云的话,上去就是给周铭瀚一巴掌,她说:你在外面勾搭女人不检点就算了,还敢栽赃我设圈套陷害你,这婚没法儿结了。
周铭瀚看她那么生气,很快自我消化,他估计是那女人怕惹怒他,所以把责任推给魏星伶,他不该轻易相信陌生人的一面之词。他很快选择相信魏星伶,并且郑重道歉,哄了半天才将她哄好。
“还是你有办法,不然真的完了,”魏星伶有逃过一劫的庆幸,“对了,你别想蒙骗我,昨天你房间里绝对有男人,他是谁?虽然我永远向着你,但是你小心点,别被程昱闻发现了。”
宋近云看着她担忧的小表情:“别担心,除了他还能有谁。”
“哦哦哦哦哦。”
魏星伶后知后觉,“可能是周铭瀚叫他来的吧,我昨晚没注意到。不过我们说好了的,今晚你要陪我睡,让他滚一边去吧。”
“当然啦。”
不用魏星伶说,宋近云也是要冷落他一下子的。
宋近云下午陪魏星伶彩排,彩排结束Andrea终于抵达酒店,两人一起去接应他,三个人很久没有聚齐过,一见面就紧紧拥抱在一起。
三人躲在酒店角落里聊天,直到晚宴才换好礼服一起出现。
晚宴安排在酒店私人海滩上,傍晚的海边落日正好,沙滩上摆着一排排方桌,白色的桌布系着大大的粉色绸布蝴蝶结,周围围满鲜花和暖光灯,远处还有篝火,氛围很浪漫。
周铭瀚和魏星伶的父母正举着酒杯四处应酬,她看到母亲使的眼色立刻跟了上去。程昱闻提前来了沙滩,众星拱月般被一群人围着谈笑,他见到宋近云过来,立刻穿过人群过去找她。
宋近云带着Andrea朝他走去,他们去年就已经认识,现在见面也不算尴尬,三人碰面后宋近云说我们三个正好能一起坐,程昱闻眼神意味深长地在她脸上扫过。
宋近云不是看不懂眼色,Andrea在这里只认识她和魏星伶,她总不能把Andrea一个人丢在这里吧,况且一会儿他如果被人认出来,以这里人的热情程度,人人都来和他社交一两句,Andrea这个社恐说不定会连夜逃回国。
就当行行好吧。
三个人选了张角落里的桌子,今夜晚宴的酒都由Andrea一手准备,程昱闻主动跟Andrea谈起了酒庄的事,他们两个聊得投机,宋近云一个人安静地享用晚餐。
如果程昱闻没有一直用鞋尖在桌子底下蹭她的话,这顿晚餐应该很完美。程昱闻在哪里都是醒目的存在,他们几个在角落里聊天吃晚餐,很快就有人上前搭话。
这让Andrea感到恐慌,这让他觉得自己像在漩涡里,宋近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告诉他很快就好。
程昱闻又扫了宋近云一眼。
等餐桌安静下来,程昱闻忽然说:“我们的婚礼的应该也提前办几晚派对。”
宋近云一时之间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阴阳怪气,明明他不喜欢热闹,“提前一天不能再多了,你要累死我啊。”
婚礼的交际往来可比平时复杂繁琐多了,宋近云看着魏星伶都累瘦了,她才不要受这个苦。
Andrea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宋近云,她恍然大悟解释道:“哦,我刚跟他离婚了,我们现在只是在假设这个情景,是在假如以后要复婚和办婚礼的情况下。没有我要结婚但不告诉你的意思,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Andrea仍不高兴,垂眸忿恨地切牛排。程昱闻倒是脸上皮笑肉不笑,桌底下又用鞋尖重重蹭了她一下。
餐桌的氛围变得诡异起来,宋近云多说多错,直到台上有人讲话,才把她解救出来。
周铭瀚父亲代表两家人向宾客致谢,大家举着酒杯说着客套和祝福的话,魏星伶挽着周铭瀚的手臂,眼睛里像有星星,这样看上去真的像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妇。
气氛活络起来,大家开始相互敬酒,觥筹交错间,有魏家的长辈说星星已经结婚,就等宋近云的好事了,宋近云腼腆一笑,含含糊糊地蒙混过去。
魏星伶明明知道Andrea不想过多社交,但还是拉着他四处宣扬这是她明天的伴娘。
宋近云在旁边看得傻乐,程昱闻这时在她耳旁说晚上回去要收拾她。
她讪讪一笑,“不好意思,今晚我不跟你睡。”
明天才是正式的婚礼,在天色黑透时,晚宴意犹未尽地收尾。
魏星伶的新娘房是间大套房,夜里她们凌晨就要起来化妆,Andrea上来坐了会儿便回自己房间休息。
在新婚的前夜,忙完所有事情,宋近云和魏星伶躺在床上聊天。
魏星伶突然无缘无故地说:“我应该是彻底不喜欢Andrea了,原本我还说如果还喜欢他,我婚礼之前就让他带我走,但是现在这样挺好的,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宋近云知道魏星伶之前一直对Andrea念念不忘,如今她能这么说,应该是彻底放下了。“没关系,以后你要是还想逃,我跟你一起。”
魏星伶开心地踢被子:“说好了啊,以后我们说逃就逃,你不准舍不得程昱闻。”
宋近云跟她拉勾:“我答应你。”
魏星伶叹声气:“我以为会是你先结婚我当伴娘呢,不过姐妹你放心吧,你婚礼的时候我也离婚来当你伴娘。”
宋近云:“太讲义气了姐妹,但是当伴娘不一定非要离婚的。”
魏星伶:“哦哦哦,睡吧睡吧,还要早起呢。”
因为知道她们今晚会很兴奋,所以刚刚上床前各自都喝了杯烈酒,这会儿酒劲上来,她们正好入睡。
稀里糊涂做了一夜混乱的梦,两个人睡到天亮被魏星伶母亲叫起来做妆造。时间在这一天过得飞快,很快宋近云就目送魏星伶上台和周铭瀚互换了婚戒。
这场婚礼很盛大,整个酒店都被装点得特别梦幻,很符合魏星伶的审美,两家皆是底蕴深厚的家族,宾客里不乏巨擘名流和政要,除了是场婚礼,这还是个社交角逐的地方。
婚礼仪式很简洁,明知道这是联姻,宋近云还是在台下哭花了妆,Andrea在旁边根本安慰不动她,她去洗手间躲着哭了一会儿才又回到婚礼现场。
互换婚戒后便快进到新娘丢捧花的环节,魏星伶越过她家里未婚弟弟妹妹们的围堵,亲手把花交到她手上,“近云,这束花我还是想给你,如果你想结婚,那我就祝你早日结婚,如果不想,那我希望这束漂亮的花让你今天有个好心情。”
这样明目张胆的作弊和偏心,魏星伶的堂妹明显有些吃醋,宋近云眼睛又开始发酸,她接下新娘捧花,如果不是害怕在宾客面前失态,她一定会跟魏星伶抱着一起哭。
仪式进行完毕,魏星伶换一套敬酒服出来敬酒,交际是他们婚礼里很重要的一环,她一副在工作的状态,想着等把这些人都打发了她就自由了。
终于捱到夜里,长辈们该回去的回去,该休息的休息,剩下的朋友都在夜里参加她的舞会。
宴会厅像在一片花海里,乐池里有专业的乐队奏乐,桌上满是精致的甜品和堆积如山的香槟,厅内聚满盛装出席的客人,氛围尤其浪漫。魏星伶和周铭瀚带头跳了第一支舞,舞池里渐渐开始热闹起来。原本宋近云想和Andrea跳舞,还没找到人便被程昱闻拉了过去。
程昱闻不怎么温柔地一拽,穿着高跟鞋的宋近云直接跌进他怀里。“还想找别人跳舞?”
宋近云今天一天都围着新娘忙前忙后,他也被几个生意伙伴和狐朋狗友缠得抽不开身,两人从昨夜开始就没说几句话。
“哦,我看错了嘛,我正找你来着。”
宋近云的确想去找Andrea,不然Andrea此刻又孤零零地在角落里,但既然程昱闻介意,那她就撒谎哄哄他啰。
程昱闻当然知道她在扯谎,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进舞池里。他们二人舞姿很亲昵,上半身几乎快抱在一起,脚步随着音乐节奏走动。
程昱闻问她说:
“哭够了吗?”
宋近云的头从程昱闻的肩膀上离开,闷闷不乐地看着他:“这下真的不会再哭了,今年都不会再哭了。”
程昱闻有些无言以对,因为还有三天就是元旦。宋近云看着他无奈的表情,调整好仪态,开始认认真真地跟他跳舞。
他们在舞池里旁若无人地变换脚步,宋近云被他引导着游动旋转,长发和裙摆翩翩飞扬,水晶灯和烛光闪耀迷离,音乐声丝丝入扣,她仿佛被带着在空气里漂浮。
一曲终了,程昱闻扶着她的腰,深深地看着她。“以后不要丢下我,好吗?”
程昱闻终于没忍住说出了这句,他一直想说、却没有机会开口的话。
宋近云刚刚转圈太快,这会儿有种天地都在旋转的感觉,她盯着程昱闻水潋潋的双眼,感到一阵目眩神迷。
他现在真的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
好吧,就算程昱闻是一条疯狗,过去一年她也犯了遗弃罪。
“我答应你。”
程昱闻笑着把她抱进怀里,“我想每天睁眼就能看到你,我们回去就同居,好不好。”
程昱闻之前说要一步一步来,但这如果是谈恋爱,简直是进展神速,宋近云反问:“这就是你说的一步一步来是吧,就走个流程而已。”
“这叫水到渠成。”
乐队演奏起新的舞曲,他又带着她回到舞池里起舞,“让我搬去你家住吧,那是你的领地,你不高兴的时候可以让我滚。”
他的眼底像有碎星有暗河,明亮且汹涌热烈,就这么缱绻地望过来,宋近云真的感觉自己快要被融化掉。“好吧,你搬过来吧。”
程昱闻又补充:“当然了,你叫我滚我不一定会滚。”
好好的气氛被他这句无赖话毁掉,宋近云当即在角落里停下舞步,“那我刚才说的也不算数。”
程昱闻反问她:“我一直缠着你不好吗?你怎么发脾气都甩不掉我。”
宋近云想甩开他的手,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把之前的婚戒戴上了。宋近云很快被这事吸引注意力:“你有病吧程昱闻,你戴着婚戒我手上什么都没有,别人会误会我们的关系的。”
程昱闻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也是无奈之举,他自认是个寡淡的人,身边不会有什么桃色官司,但架不住别人热情似火,所以他需要表明自己的已婚身份省去一些麻烦。
“没关系,你不想戴戒指无所谓,但我必须表明我有所属。”
他这样郑重地说,此刻显得他特别禁欲,看起来尤其纤尘不染、不可亵渎。宋近云忽然有灵感,抱着他偷偷在他脖子上呵气:“那今天我当你的小三好不好?”
程昱闻推开她:“我有老婆了,请你不要打扰我。”
宋近云:“我就说你玩不起。”
程昱闻笑了又笑:“你这种勾引的力度,让我怎么出轨?”
宋近云今夜穿了一条修身的长裙,把她的腰肢掐得紧紧的,丝绸严丝合缝地贴紧她的肌肤,动起来袅娜生姿,风情万种。“那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展示一下自己,好不好,程先生。”
宋近云找到自己的小手包,她本打算将自己的房卡拿给他,结果一打开手包,掉出三张房卡来。
程昱闻看到地上的东西,这不是他们二人的东西,他表情骤然变得凌厉且极具压迫感。“谁给你的房卡?你竟然敢收?”
宋近云之前毫不知情,但笑得很开心,程昱闻真的不需她勾引,他是条疯狗,闻到血腥味会自己上去追逐撕咬,不松口。
作者有话说:
无
【魔蝎小说 www.moxie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