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过, 周稚鱼倒是没想到温柚清会跟着邓安音一起来。
彼时,石慧芳已经体检完有一会,在房间里休息, 正念叨着邓安音怎么还不到, 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肯定是师父来了。”周稚鱼急忙站起来去开门,外面果然是邓安音,“师父。”
邓安音身后还站着身穿浅粉色旗袍的温柚清, 手里拎着鲜花和果篮, 温婉大方的脸上满是得体的笑容:“周师妹。”
“温师姐。”
周稚鱼朝她点点头,将二人迎进房间。
“外婆你看谁来了。”
“邓老师。”石慧芳直起身, 准备起来迎接。
邓安音赶紧上前, 按住石慧芳的肩膀不让她乱动:“你躺着休息,不用起来。”
她顺势拿过床边的椅子坐下, “我坐在这里挺好。”
温柚清将花和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恭敬地称呼:“师叔。”
“这是我大徒弟温柚清,听到我要过来, 也想跟着来看看。”邓安音温声介绍。
“我也想来看看师父经常挂在嘴边的师叔。”
温柚清声音低低柔柔的, 有点像撒娇, “师叔,您可别嫌我烦啊。”
石慧芳摇摇头, 笑得一脸怜爱:“怎么会, 我高兴都来不及。”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和邓老师帮我照顾稚鱼呢。”
听到这个称呼,邓安音忍不住皱眉, 嗔怪道:“慧芳,你和以前一样叫我安音或者师姐就好,你这声老师我可承不住。”
“好, 师姐。”想起往事,石慧芳拭了拭眼角的泪,握着邓安音的手久久不肯放开,“一眨眼,我们都有几十年没见了。”
“是啊。”提起曾经的年岁,邓安音的眼角也有点红,“好在以后我们都在北城,可以经常见面。”
“嗯,以后麻烦师姐帮我多照看着稚鱼了。”石慧芳笑容谦卑,语气颇有托付之意。
邓安音拍了拍她的手:“这还用你说,她是我徒弟,我自然会好好教导她……”
两位老人几十年未见,有着说不完的话。
见状,周稚鱼与温柚清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离开房间,将空间留给两位老人叙旧。
房门在身后关上,周稚鱼出声和温柚清表示感谢:“温师姐,谢谢你今天……”
“哼——”温柚清一声冷笑打断她剩下的话,脸上早已没了方才和善的笑容。
她双手抄在胸前,眼底满是冷漠和嘲弄:“这就是你缠着顾先生的原因?以周小姐你那种普通的家世,怕是承担不住这么昂贵的疗养院和手术费,都是用顾先生的钱来给你外婆续命吧?”
她虽然这样说也没错,可话实在太难听。
周稚鱼敛去脸上的微笑,反唇相讥:“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还轮不到温小姐来指手画脚。”
“我只是看不惯顾先生被你这样的心机女耍得团团转!”温柚清表情充满嘲讽和不屑,“你说要是被顾先生知道你的真面目,他还会不会要你?”
“你说的是我花他的钱救外婆吗?”周稚鱼表情带点怜悯的意味,语气变得温柔,“温小姐,你不知道吧,克礼早就知道外婆的病情,甚至在我没有答应结婚前,他就已经安排好了这一切,疗养院、护工之类的费用都是扣他的卡。你说他会不会不要我?”
“……”温柚清狠狠皱起了眉。
倒是没想到顾克礼看上去那么冷情冷性的一个人,竟然会为周稚鱼做到如此的地步。
“他不过是一时被你蒙蔽,等他清醒过来,你可就笑不了多久了。”
甩下这么一句话,温柚清蹬着高跟鞋大步离开。
等她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周稚鱼脸上的表情也维持不住,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变得沮丧,有些无力地滑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顾克礼看上了自己什么,也许根本不用等到他清醒。
也许某一刻,自己不再有意义,他就不要自己了。
她突然意识到,短短两个月,自己已经对他产生了一些不可言状的依赖与情愫。
无论是对温柚清存在的不爽,还是对两人婚姻的未来的担忧,无不在说明自己患得患失。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拿出来接起。
“小鱼儿,邓老师到了吗?”
顾克礼声音清冽,背景音安静。
早上九点半,他有个海外公司的视频会,便去了停车场的车上开会。
一直到现在才结束。
“嗯,来了有一会了。师父在房间里和外婆说话。”周稚鱼顿了顿,扁了扁嘴,“温师姐也来了。”
顾克礼蹙了下眉,语气意外但有些冷淡:“她也在房间?”
周稚鱼抬头看看温柚清离开的方向,抠了抠手机壳上的图案:“没有,她刚出去了。”
“哦。”
察觉到周稚鱼语气中的异常,顾克礼拉开车门下车,“怎么了吗?有人惹你生气了?”
周稚鱼咬了咬唇内的软肉:“没有。”
“那怎么听上去有些委屈?”
其实本来并没有什么,周稚鱼都没有发现自己语气有透露出失望和迷茫。
这时被他这么温柔地一问,竟真觉得有些委屈。
可那些酸涩的心事似乎不足以拿出来特意说道一番。
她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开不了口询问他关于温柚清的事情:“可能是起太早了,有点累了。”
“那晚点吃完饭,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看到迎面走来的袅袅婷婷的身影,顾克礼停下脚步,微微眯了眯眼,“小鱼儿,我遇到个认识的人,上前打个招呼就过去。”
周稚鱼不做他想:“好,不着急。”
说完,正想按照以往的习惯先挂电话,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听得出距离还有些远:“顾先生。”
那是温柚清的声音,只是比和她说话时,语气温柔不知多少倍,甚至尾音上扬带着勾人的娇。
她拿下手机的动作一顿,想要继续听下去。
可那头却快速切断了电话,只剩下“嘟嘟嘟”单调的忙音-
顾克礼挂了电话,将手机拿到手上,正一圈反一圈地转着。
可他的表情却并不像动作那般闲适,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桃花眼微眯,锐利地望着面前的女人,像是要把她一眼看穿。
温柚清见过顾克礼对别人这般样子,却没自己经历过。
此刻遭遇着,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怵他。
强大的威慑力和压迫感,让心底所有丑恶的心思无处遁形。
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维持住脸上得体的笑容,努力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顾先生,我是跟着师父来看师叔的,没想到会遇到您。”
顾克礼勾唇冷笑,毫不客气地说破:“你口中的师叔是小鱼儿的外婆,也是我的外婆,我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是是,您说有道理,是我唐突了。”温柚清连连点头。
对着这样的顾克礼,她实在无法再像平时那般往前凑,只能硬着头皮找理由,“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先忙你的——”
没等她说完,顾克礼突然往前逼近两步:“温柚清!”
温柚清吓得连退两步,后背直接抵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声音都有些颤抖:“顾……顾先生,您……”
“是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才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些多余的事!拜师礼那天,还有刚才突然出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干什么!”
顾克礼语气清冷,透着彻骨的冰冷,“既然你听不懂,那我再说一遍!我对你客气,全然是看到你和小鱼儿是同门师姐妹的面子上,往后要是再有一次这样的逾矩,就别怪我不客气!”
顾家家风严苛,纵使顾克礼做事离经叛道,但骨子里还是尊师重道,从未出现过威胁女人的事。
温柚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逼得顾克礼破例。
屈辱、羞恼、委屈,齐齐涌上心头。
温柚清紧咬着唇,努力将自己眼眶里的泪逼回去,却又不甘心地问道:“顾先生,难道我们就这样了吗?”
“我们?!”
顾克礼正想离开,闻言猛地转身,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荒诞:“温柚清,你清醒点!我!和!你!何时曾有过什么?”
“我照顾你作为女人的那一点面子,所以对你故意让人误会我和你的关系,从没找你算过账,但事实如何你自己不清楚吗?非要我来说吗?”
“行!”顾克礼朝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扬了扬下巴,“在我眼里,一直以来你和这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何等讽刺的一句话,却从自己喜欢的人口中说出来!
可回想过往,温柚清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
四年前,两人在宴会上初遇。
可其实这不是温柚清第一次见顾克礼。
作为顾家的太子爷,顾克礼所到之处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而温家不过是北城富人圈的末流,以温柚清的身份根本没有机会到顾克礼面前混脸熟。
可那天,顾克礼主动向主家打听她,并让主家引荐,仔细询问她从小师从邓安音的经历。
之后更是在大雨天飞到苏城,和她一起参加邓安音举办的聚会。
她不顾形象,忍不住蹲下身嚎啕大哭:“可是……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她上次已经知道了,她曾以为的特殊对待,不过是顾克礼为了努力能让周稚鱼拜到师父门下而已。
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较与其他女人还是有那么些特别的。
对她来说,这些不同于其他女人的相处已经是难能可贵。
谁知在他口中,竟然是与对陌生人无异。
顾克礼嫌恶地皱了皱眉,打电话让何维进来处理之后的事,自己径直往前走。
没走几步,看到不远处周稚鱼的身影,急忙加快了脚步。
泪眼婆娑中,温柚清眼睁睁看着顾克礼上前,将周稚鱼揽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温柔缱绻。
其实,这样的距离是看不清他脸上表情的。
可她就是知道,顾克礼此时的表情一定是柔软的、柔情的。
因为在周稚鱼面前,他都是柔情似水的,恨不能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小鱼儿, 怎么出来了?”顾克礼揽住周稚鱼的肩膀,将人拢进自己怀里,“想我了?”
“嗯。”周稚鱼轻声应着, 顺从地靠在他身上。
杏眼微睁, 一错不错地望着不远处。
此时,何维正俯下身,想将已然毫无形象的温柚清从地上拉起来。
周稚鱼垂下眸, 掩去眼底晦暗不清的情绪:“她……没事吧?”
顾克礼随意瞥了一眼, 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没事。”
说着,揽着她就要往里走, “走吧, 带我去和邓老师打个招呼。”
顺着他的力气走了几步,周稚鱼还是下意识地回头, 去看温柚清的状态。
显然温柚清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任何维怎么劝都不肯起来。
周稚鱼没有那么圣母心,只是心底莫名涌起些感同身受的酸涩。
这就是顾克礼不爱之后的态度吗?
是不是等有一天他让自己离开时, 也会如此冷漠无情?
“你……”周稚鱼想问, 你会不会以后也这么对我。
可话到嘴边, 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问这样的问题。
自己和温柚清还是不同。
温柚清与他至少曾有过感情,可以不甘心, 可以死缠烂打。
而自己和他本质上只是利益的结合, 根本没有资格抓着他不放手。
于是,话到嘴边,就成了:“你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嗯, 处理好了。”顾克礼观察着她的表情,素净的小脸比往常苍白些,低垂的睫毛轻颤, 努力不泄露自己的紧张。
他喟叹一声,伸手将她的身子揽得更紧,“听见温柚清的声音了吧?”
周稚鱼没想到他会提这件事,下意识“啊”了一声,等反应过来又来不及否认,勉为其难地承认:“嗯。”
“你啊,别总是傻傻的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顾克礼曲指轻划过她光滑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宠溺的神色,“谁让你心里不舒服,就大胆地怼回去,不要闷在心里!凡事还有我。”
所以,他惹哭温柚清,是为了自己算账吗?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可这无论出什么事,他都会为自己兜底的态度,给了周稚鱼无限的底气。
方才因温柚清而起的郁结,消散了一大半。
见她怔怔望着自己发呆,顾克礼大手捏了捏她瘦削的肩膀,关切地再次确认:“我说的话,听明白了吗?”
周稚鱼回过神,勾唇冲着他笑:“听明白了。”
唇角的酒窝盛满烂漫的笑意,在阳光下摇曳。
顾克礼心神一动,微微弯腰,吻落在她的酒窝之上,温声夸奖:“真乖!”
周稚鱼杏眼一下瞪大,捂住刚被他亲过的地方,眼神紧张地左右乱瞟:“你怎么……”
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人,还用哄小孩的语气哄她。
“嗯。”顾克礼直起身,笑容是混不吝的恶劣。
抬手揉乱她的发顶,“小鱼儿,我已经很克制了。”
他语气暧昧含糊,眼神更是如有实质般上下扫过。
周稚鱼一下子想到那些意乱情迷的画面,他赤果着上半身,沾着汗水的冷白色皮肤在银白的月光下闪着性感的光泽,一身的浪荡与落拓,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沉迷、沉溺。
那种濒临失控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周稚鱼缩了缩肩,赶紧从他怀里出来,脚步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你……赶紧过去和老师打个招呼吧。”
房间里,邓安音和石慧芳相谈甚欢。
他们进去时,两人还兴致未尽。
顾克礼便顺势邀请邓安音:“邓老师,午饭您就留下来陪外婆吃吧,就是疗养院的菜色偏清淡些,不知道您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我们这个年纪就要吃得清淡点。”邓安音也不退却,拍着石慧芳的手背,语气温和,“那师妹,我就再叨扰一会了。”
闻言,石慧芳也是笑逐颜开:“我求之不得呢。”
“对了,柚清呢?”邓安音四下张望了下,拿出手机给问温柚清打电话。
第一遍没有接通,她嘟囔着又打了第二遍:“不应该啊,柚清从来不会不接电话。”
毕竟是和自己一起出去的,周稚鱼正想说话,电话却突然接通了。
隔了一段距离,周稚鱼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只看到邓安音眉头蹙了起来,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啊?身体不舒服?……那这里也有医生的啊?……哦,那行,你回家好好休息,下午不用去工作室了。”
挂了电话,她向众人解释:“柚清她突然身体不舒服,说是家里有常备的药,直接回去了,我们吃吧。”
“好,我去安排。”
顾克礼碰了碰周稚鱼的手,“跟我一起去?”
心里的羞赧劲还没过,肌肤传来的干燥的温热让周稚鱼一下又想起那些面红耳赤,急忙往旁边退了一步,下意识拒绝:“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这个动作落在别人眼里,颇有些撇清关系的意味。
顾克礼倒是毫不在意她的拒绝,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爽快地答应:“行,那你就在这里等着。”
等他出了房门,邓安音笑容和煦地感叹:“稚鱼,顾先生对你可真好。来之前没想到,这样工作日他也会在这里。”
想到他那不间断的电话,与何维时不时送进来处理的文件,周稚鱼赞同地点点头:“嗯,他对我很好。”
“所以要珍惜啊。”石慧芳声音喟叹,有些意有所指的意味,“能遇见一个不计得失爱你的人,很不容易。”
“嗯,我知道了外婆。”-
吃完午饭,趁着顾克礼出去送邓安音,石慧芳拉着周稚鱼手,让她在床边坐下,有点担忧地询问:“稚鱼,你和克礼吵架了吗?”
周稚鱼愕然:“没有啊。”
“那怎么吃饭的时候离克礼那么远,生怕他碰到你?”
中午吃饭时,周稚鱼虽坐在顾克礼身旁,却努力留出两人之间的空挡,恨不能离八百米远。
顾克礼给她夹的菜,她也是一口没动。
这些小动作,石慧芳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充满担心,“囡囡,你和外婆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感情出现问题了?”
周稚鱼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的羞赧会被石慧芳误解成这个样子。
“没有的事,外婆,您别乱想,我们只是……只是……”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清自己对肌肤相亲的羞涩。
正好顾克礼推门进来,看到她别扭的神色,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周稚鱼像是看到了救星,不由眼睛一亮,将难题推给他:“外婆以为我们吵架了,你快帮我解释一下。”
她想着石慧芳最近很听顾克礼的话,他说上几句“没吵架”之类的话,肯定会让她信服。
谁知,顾克礼却毫不避讳:“外婆,我们没吵架,是我在人前亲她,让她害羞了。”
一听是小情侣之间的小情趣,石慧芳终于放下心:“原来是这样。”
她忍不住嗔了周稚鱼一眼,“你们是夫妻,这种小事闹什么别扭。吓我一跳。”
周稚鱼忍不住又羞又臊,狠狠瞪了顾克礼一眼。
顾克礼丝毫不恼,反而朝她好事地挑了挑眉,仿佛再说“你看吧,外婆站在我这边”。
转头,他又对着石慧芳卖乖:“外婆,那我也先带稚鱼回去休息,你也好好休息。”
对于他的体贴,石慧芳自然十分受用,急忙开始赶人:“嗯嗯,你们在这里耗了大半天,快回去休息。”
“工作上别累着自己,也不用总担心我,我这里挺好的。”
两人与石慧芳告别,回到车上。
顾克礼把人揽进怀里,心疼地按了按周稚鱼眼下的青灰,软声商量:“下午要不别去与礼,送你回景盛庄园好好休息一天?”
连日的奔波,加上担心石慧芳的体检,周稚鱼这几天的心一直吊着。
这回,终于放松下来,还真感觉有些累。
而且望着顾克礼柔情似水的桃花眼,她也说不出拒绝好意的话,点点头:“好,那回去吧。”
车子开到一半。
王诗萱打来了电话。
这几天,周稚鱼不在,作为助理的顾知意也很少过去店里,与礼几乎全权交给王诗萱打理。
这次王诗萱打电话过来,就是来问周稚鱼大概什么时候回北城。
“萱萱对不起啊,忘了和你说,我昨晚已经回来了,上午一直在疗养院忙外婆体检的事,估计要明天才能过去。”周稚鱼声音充满愧疚。
“没事的啦。”王诗萱大大咧咧的声音传过来,“我不是来催你的。刚来了个姓田的先生,说一定要和老板谈,非要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定个时间见面。”
“他还在店里?”
“嗯。”
周稚鱼想了想,捂住话筒,低声和顾克礼商量:“店里有客人等我,我想先去一趟,再回景盛庄园。”
顾克礼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周稚鱼松开手:“那我现在过去一趟吧,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到。”
“好嘞,我和他说。”
王诗萱愉快地应下,听声音是和对方商量去了。
不一会,她又重新拿起电话,“田先生同意了,就在这里等。那我先挂了,等你哦。”
周稚鱼说不上来,总觉得王诗萱的状态比平常有些激动。
到了店里,她才终于知道了原因。
等在店里的男人一身浅灰色的夏季西装贴身熨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睛,看上去清俊落拓。
眉宇间的气质竟与沈时安有三四分相似。
看到周稚鱼走过来,男人起身迎接:“您好,顾太太,鄙人田昊鹏,田园的田,日天昊,大鹏的鹏。”
田昊鹏眼睛眸色偏浅,看上去不如沈时安的黑眸柔和,透着几分精明与锐利。
让周稚鱼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浅浅一笑,算作招呼:“你好,田先生。”
田昊鹏目光移到窗外在路边停着的迈巴赫,眼底略过一丝了然,但很快被他掩去:“想必是顾先生送周小姐过来的吧?顾先生不下车吗?”
周稚鱼目光流露出一丝诧异,没想到他会在这时提到顾克礼。
细想之下又不觉得奇怪,毕竟最近找上门的生意大多是源于顾家的关系。
只是很少有人,会把目的这么明确地说出来。
“不了,他还有事。”周稚鱼指了指椅子,“您请坐。”
“请问,田先生是想定制什么样的衣服?”
“其实什么样的都可以。”
田昊鹏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份企业宣传册,“是这样,我们公司是做仿古家具的,考虑到企业文化的传承,我便想维接待人员定制带有古典元素的企业工服,这方面顾太太是专家,您看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周稚鱼接过宣传册,边翻看边在本子上记录:“仿古家具,然后是接待人员的穿着是吧?”
“是的。”
“田先生有什么偏爱的汉服样式吗?”
田昊鹏摇摇头,抬手儒雅地推了下自己的金丝边眼镜:“没有,顾太太可以自由发挥。”
周稚鱼若有所思:“要我推荐的话,直裰会合适些。”
说着,周稚鱼起身,在排列的衣服中选出展示的直裰服饰给田昊鹏看,“这款服饰本是宽袍大袖,我建议可以把袖子收窄做箭袖的款式,这样日常方便工作。到时面料可以选用棉麻或者苎麻,透气耐磨。颜色的话,可以选用棕色系,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采用草木扎染工艺,让面料呈现类似木头的纹理,这样也与你们宣传册上家具的色彩相呼应。”
她从旁拿出另一件衣服,指着上面的刺绣,“至于花纹,我建议可以选择卷草、云纹之类的传统元素。”
“如果您有兴趣,这几天,我可以先出个设计图给您看看,您再决定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这样就很好。”田昊鹏的语气有些急切,“我唯一的要求便是要快,我只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一个月?”周稚鱼蹙了蹙眉,“您需要多少件?”
“两百件。”
周稚鱼合上面前的本子,语气不卑不亢:“那田先生怕是要另找他人了,我们这边都是手工制作的衣服,一个月实在做不出两百件。”
“顾太太,您先别着急拒绝,我对衣服其实没那么多要求,您出了设计图后,可以找工厂赶制。”田昊鹏语气急切。
但见周稚鱼态度坚决,他迂回着提议,“这样,我很喜欢您方才对衣服的设计,要么您帮我出个设计图,我找工厂可以吗?”
他提出的折中方案,让周稚鱼少了些反感,可她还是不想同意自己的设计这样交给别人。
却瞥见王诗萱站在柜台,双手抱拳不断作揖,无声说着拜托拜托。
她能明白田昊鹏与沈时安相似的眉眼让王诗萱爱屋及乌了。
她思索了好半晌,最后决定接下这个单子:“可以,三天内我把设计图给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咳咳!”
见王诗萱送完田昊鹏回来, 周稚鱼故意咳嗽了两声,敲了敲桌子引起她的注意,“老实交代, 你这什么情况?”
王诗萱挠了挠鼻尖, 有些讪讪但也承认得很坦诚:“没什么情况,只是稍微有点好感。”
“哦?”周稚鱼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目光带着玩味。
王诗萱避开她的目光, 假装收拾衣服。
只是没一会, 她先撑不住想要找人分享的心情,把衣服一扔, 回身自暴自弃地和盘托出:“好了, 我告诉你啦!”
“稚鱼,你不觉得他和沈时安有点像吗?”
周稚鱼叹了口气:“我正想着要怎么跟你说这个。”
“他是有点像时安哥, 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盲目地喜欢上他,这样对你对他都不公平。”
“我知道。”王诗萱怒了努嘴,“我分得清楚他是他, 沈时安是沈时安。”但我感觉我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 总是会被他们所吸引。”
“嗯, 所以你想试试?”
王诗萱点点头:“是啊,总不能因为他像沈时安我就放弃吧, 而且不一定要在一起, 至少先可以当朋友接触接触看。”
见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周稚鱼逐渐放心下来:“好,那你自己把握好哦。”
“嗯, 相信我,我不会玩替身文学的!”王诗萱拍着胸脯保证。
看着她言之凿凿的样子,全然没有之前的伤感, 周稚鱼总算是松了口气:“好呢。”
“对了萱萱,外婆的手术已经在排时间了,接下去的几天还要麻烦你继续多帮忙看着店。”
“说什么麻烦啊,”王诗萱挽上周稚鱼,亲昵地用脸蹭蹭她的肩膀,“你现在可是我的金主爸爸,这些都是我应该的。”
“而且,外婆等这个手术都多久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尽管去忙,店里的事交给我。”
周稚鱼忍不住动容:“萱萱,谢谢你。”
“嗐,我们之间还说这些。不过,我觉得知意说得对,店里应该再招几个人了。”
说着,王诗萱放开周稚鱼的手臂,起身去柜台翻订单清单,“你不知道,这几天你拜师邓老师的事传开,有不少人慕名而来,还有人专门要求定制苏绣的汉服,就我们两个人肯定来不及做。”
“啊?”周稚鱼有些傻眼,“可苏绣我才开始学。”
“知道,所以这些单子我们都没接。”王诗萱指给她看新接的单子,“我们还是以接汉服为主,但稚鱼,你得有心理准备,苏绣汉服以后肯定很受欢迎,你需要培养自己的人了。”
周稚鱼自然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受限于财力。
“要不等过段时间吧,店里目前的收益还没办法——”
“啊?你不知道吗?”这下轮到王诗萱傻眼,“知意说顾先生已经同意了,并且找了专业的HR帮你一起招人。”
闻言,周稚鱼忍不住往窗外看。
这些天顾克礼还安排了这些,可从没听他说起过。
王诗萱看她诧异的表情,便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
怕她生气,急忙为顾克礼找补,“你别怪顾先生,他大概是不让你这么辛苦,你不是说以后每天上午还要去邓老师那里学苏绣,这样子精力哪里够啊!”
周稚鱼回过神,朝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生气:“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又麻烦他替我操心了。”
说到这里,周稚鱼突然很想见顾克礼,虽然知道他就在门口车上,可就是很想很想见到他,抱着他和他说一句谢谢。
她抓起手边的包拿到手机,有些局促地望向王诗萱:“那个萱萱……我先走了啊,他还在外面等我……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家的。”
王诗萱怎么会看不透她的心思,暧昧地挑了挑眉:“好呢,你快去找你亲亲老公吧。”
周稚鱼此时无暇理会她的调侃,脚步匆匆,只想快点去到顾克礼的身边-
车上,顾克礼正在看何维递过来的文件。
何维先看到周稚鱼出来,急忙小声提醒顾克礼:“先生,太太出来了。”
顾克礼忙抬头望过去,见小姑娘步履匆匆,似乎有些着急地往自己这边走。
他担心出了什么事,急忙打开门下车。
这时,两人距离不过数十步。
周稚鱼看到颀长的身影下车,长身玉立站在车旁,忍不住小跑起来,直直撞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劲瘦的腰:“顾克礼!”
顾克礼毫不犹豫地张开双手将她拥进怀里,下巴亲昵的蹭着她的发顶:“我在。”
等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下来,他才低头去寻她的目光,试探着问,“怎么了?”
周稚鱼看着他桃花眼里担忧的神色,心里鼓胀:“你准备给与礼招人吗?”
顾克礼瞳孔一缩,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顾知意跟你说的吗?”
他紧了紧手臂,耐心地开始解释,“其实我本来准备招到人再和你说这件事,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愿意用我的钱,但等你开始学苏绣,兼顾与礼的单子肯定会牺牲很多休息时间,我不想看你这么辛苦。这件事我有和邓老师商量过,邓老师也同意我的做法。”
虽然这么说,对于自己的先斩后奏,顾克礼到底有些心虚,解释完又试图和周稚鱼商量,“这样,你要实在不愿意花我的钱,那这笔钱就当是我投资与礼的,以后你给我分红好不好?”
“不好!”
周稚鱼扁着嘴拒绝得彻底。
顾克礼心头一紧,难得紧张得有些吞吞吐吐,不知该说些什么:“那……要不算我……先借给你的?”
“不要!”周稚鱼还是摇头,重新扑倒他怀里,将脸埋在胸口,听他偏急促的心跳声,“你不是说过吗?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这次想理所当然地花你的钱,不想给你分工,也不想还你,不行吗?”
顾克礼心里的大石瞬间落了地,轻笑出声:“当然可以!我的小姑娘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一刻,他终于觉得自己有点撬开小姑娘的心扉了。
考虑到夏日的阳光毒辣,小姑娘皮肤娇嫩容易被晒伤。
顾克礼不舍地松开怀抱,将小姑娘一把抱上车:“外面太热了,车上说。”
上了车,顾克礼却不满分坐两边的距离,直接把小姑娘抱到自己腿上。
何维十分懂事地将前后排的挡板升了起来。
周稚鱼羞得把脸埋进顾克礼的颈窝,说什么也不肯抬头。
顾克礼诱哄无效,吻直接落在了小姑娘的后脖颈。
濡湿柔软的触感顺着脖颈一路蜿蜒到耳朵,卷着耳垂轻弄慢捻。
大手轻柔按着,顺着脊背滑下。
唇在耳廓流连,带着无法忽视的轻喘。
顾克礼声音沉得发哑:“我伸进去了?”
下一秒,周稚鱼身体骤然一颤,难耐地仰起脖子轻哼一声。
之后,所有的声音都被顾克礼炙热的唇舌堵了回去,舌尖挑开她殷红的唇瓣,长驱直入,扫荡口中的分寸之地,直至所有的角落都沾染他带着琥珀木香的气息。
周遭的一切快速褪去,只剩下两人浑浊粗重的声音,与濒临失控的感官,还有大腿上烫得有些生疼的触感。
意识迷离之际,周稚鱼突然想到,坐在前面的何维和司机会不会听到自己忍不住的轻吟。
只是她无暇顾及,便被那双大手的动作打散了所有的思想。
等清醒过来,她被顾克礼公主抱在怀里,正往景盛庄园的别墅走。
一转头,就看到何维正站在车边,和司机说着什么。
迟到的羞赧,让她直接捂住自己的脸。
耳边传来顾克礼恶劣的轻笑,随即是他附耳的声音:“小鱼儿,不用害羞,车子隔音很好,他们听不到。不过——”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没有再说下去。
周稚鱼放下手瞪他,却忍不住追问:“不过什么!”
顾克礼桃花眼潋滟,闪着逗弄的光:“不过你把座椅弄湿了,司机待会得把车送去清洗。”
“啊!”周稚鱼小声尖叫,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你别说了!”
看着小姑娘粉里透红的小脸,顾克礼笑容更加愉悦。
进门后左转直接坐电梯上了二楼主卧。
将小姑娘放在铺着毛巾的水台上,他直接在周稚鱼面前蹲下身,仰头望向她,桃花眼里透着无比的认真:“小鱼儿,你知道看你害羞时,我最想做什么吗?”
周稚鱼突然从他的表情里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下意识想缩起腿往后退。
男人却逼近一步,撑住膝盖分列左右,让她无法动弹。
她试图用手去挡,却见顾克礼慢条斯理地扯下颈部的领带。
黑色绸质的领带,缠上她白皙的手腕,画面淫靡又魅惑,让人紧张到期待。
浴室的光悉数落进他仰着头凝视的黑眸,衬得他眸光半透,带着虔诚的缱绻。
说的话却无比冒昧。
他说:“小鱼儿,我想让看你在怀里哭一次!”
说着,他毫不迟疑地低下头——
碍事的衣服被顾克礼脱下,随手扔在一旁。
温水当头浇下,瞬间将两个人淋得透湿。
温润的水流拂过肌肤,此刻却无法给周稚鱼带来放松。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集中在那柔软又坚硬的舌尖上,像是好奇的孩童,好奇地探索新空间,执着于逗弄每个件事物,引起一波又一波灵魂深处的战栗。
周稚鱼咬着唇,不想让羞人的轻吟逸出来。
顾克礼却恶劣地用手指抵开她的唇。
舌尖退出去,划过光滑的肌肤,可若即若离的距离让他的鼻息更为清楚的被感知,也更加拨动人的心弦。
趁着她仰头难耐的轻喘,顾克礼的指尖挤进去,粗粝的指腹按压在柔软的舌头上,传来的声音含混遥远,带着混不吝的诱哄:“小鱼儿,喊出来,我喜欢你的声音。”
舌尖抵进来的一瞬间,周稚鱼最后一丝清明被他蛊惑,不再于无谓的抵抗,跟着他的节奏、声音慢慢沉溺于这水雾深处。
周稚鱼狠狠哭了一场,哭了很久。
哭到喉咙沙哑,都不曾让顾克礼心软。
她记得迷迷糊糊中,被顾克礼喂了水、喂了粥,却又很快被饿醒。
这次她没了前一天的小心翼翼,发泄似的重重翻了个身,却是全身酸痛地忍不住“嘶”了一声。
身旁的男人立刻便醒了,声音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却是语气温柔地询问:“怎么了?”
周稚鱼委屈地扁扁嘴:“我饿了。”
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像是砂轮碾过的声音。
顾克礼自然也发现了,遮住她的眼泪回身开了灯:“好,我去准备,你先喝点水。”
说着,把她悉心地扶起来喂她喝水。
周稚鱼无意间撇到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多。
可他们回到家时,才下午两点。
她一噎,水呛进了气管,激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咳嗽。
顾克礼急忙给她拍背顺气:“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周稚鱼咳的眼泪都出来了,忍不住回头控诉:“都是……咳咳……你的错。”
此时的顾克礼额发柔顺地耷拉在鬓角,整个人看上去柔软温柔,全然没了之前的恶劣,认错态度也很好:“是,都是我的错,小鱼儿别生气!”
“我都说让你停下,你……”
周稚鱼说不下去了,懊丧地转回去,不去看他。
下巴却被他恶劣地捏住,迫使她转头看自己,唇角笑意盎然:“我怎么了?怎么不说下去?”
他舔了舔唇,表情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小鱼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这次为了保证周稚鱼醒来能吃上新鲜的菜, 顾克礼提前让餐厅备了菜。
一个电话过去,不到半个小时,服务员就把六菜一汤送上门。
看着快把脸埋进碗里的小姑娘, 顾克礼又心疼又好笑:“慢点吃, 别噎着了。”
随即,语气有些自责,“怪我不该折腾得这么狠, 下次我会收……”
周稚鱼立刻抬起头, 睁大眼睛瞪着他,只是她杏眼圆睁, 眸光水光莹莹, 全然没有凶巴巴的气势,反而显得娇俏可爱。
顾克礼轻笑一声, 宠溺地捏了捏她微鼓的腮帮,“好好,我不说了, 吃饭。”
说着, 夹了颗虾仁放进她的碗里, “再多吃点。”
周稚鱼很轻地哼了一声,不想理他。
拿起一旁的手机, 边吃边查看之前错过的消息。
顾克礼并不饿, 吃了点就放下了筷子。
看周稚鱼明显慢下来的速度也不催促,低头在平板上处理些工作上的事,不时抬头看看她的进度, 给她碗里添上些菜。
往下翻未读消息,周稚鱼才看到王诗萱傍晚有给自己发消息。
王诗萱:【啊啊啊啊啊啊,稚鱼, 他发消息约我晚上一起吃饭,说是找请教代工厂的事,你说我要去吗?】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了两条。
王诗萱:【他一约我就出去,是不是显得我不够矜持?】
王诗萱:【可只是吃个饭,说的还是工作的事,我要是拒绝,他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自恋啊?】
之后,大概是没等到自己的回复,她没再发过来。
第一天认识,就约着人吃饭。
虽说找代工厂的理由不像是编的,但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刻意。
周稚鱼有些担心,回复:【我刚看到消息,你后来去了吗?】
原以为要到第二天早上才能收到回复,谁知消息一发过去,抬头显示就变成了“正在输入”。
王诗萱:【没去。】
周稚鱼刚松了口气,王诗萱又发了新消息过来。
王诗萱:【不过他打包了外卖,来店里陪我吃的。】
周稚鱼忍不住蹙起了眉:【怎么回事?】
王诗萱:【是这样,我不是在纠结要不要去吃吗,结果发现明天要来拿的礼服还没收边,就拒绝了他,留在店里赶工。】
王诗萱:【没想到他直接打包了柳记的饭菜过来,陪我一起加班,一直陪我到干完活,结束还送我回了家。】
王诗萱:【柳记你记得吗?就顾知意上次带我们去吃,城西吾悦广场那家。】
周稚鱼:【可那家不是不做外带吗?】
当时顾知意说甜点好吃,想打包一份,都被拒绝了。
王诗萱:【对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嘿嘿。】
王诗萱:【不过确实,打包的没有在店里吃那么好吃。】
王诗萱:【对了,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周稚鱼:【我已经睡了一觉了,饿醒了起来吃点东西。】
周稚鱼:【你呢?还不睡?】
王诗萱:【睡不着啊!】
王诗萱:【不是我自恋,我觉得他好像对我也有好感,不然不会为了个代工厂就耐心陪我到十点吧?】
王诗萱:【说起来,这一晚上他都没提找代工厂的事呢。】
这个问题,周稚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和田昊鹏的接触,也不过白天那短短半个小时的交谈。
他提到顾克礼,让她对他的初印象并不好,总觉得这人的动机没有那么纯粹,想攀附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怎么了?”顾克礼放下平板,凑到她面前询问。
周稚鱼一下没反应过来,眼神有些懵懂:“什么怎么了?”
顾克礼靠近,温热的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你,皱眉了。”
他啄了啄她的唇角,柔声询问,“所以怎么了?”
周稚鱼毫不避讳地把聊天记录给他看:“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担心萱萱。”
顾客及快速扫了一眼:“这个他是谁?”
“田昊鹏,就今天下午在店里等我的客户。”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面?”
周稚鱼点了点头。
顾克礼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一见钟情?”
“也不算,”周稚鱼犹豫了会,觉得告诉他也无妨,“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看出来,萱萱她喜欢时安哥?”
“很明显。”顾克礼回答得毫无犹豫。
“这个田昊鹏,和时安哥有几分相似。”
这下换顾克礼蹙了蹙眉,桃花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语气却轻飘得好似毫不在意:“像沈时安?”
“嗯,”周稚鱼没察觉他的异样,“所以萱萱对他有些好感。”
说话间,她早已放下了筷子。
顾克礼指了指桌上的菜:“还吃吗?”
话题转换得那么快,周稚鱼一愣,反应过来,感受下了肚子的饱胀,摇了摇头:“不吃了,啊……”
话没说完,她就被顾克礼单手揽着腰,腾空抱在自己的大腿上横坐着。
顾克礼双手环抱着她,往上颠了颠。
身体一时不稳,周稚鱼下意识伸手抱着他劲瘦的腰。
顾克礼满意地勾唇笑了笑,低头问道:“所以你现在在担心什么?”
侧脸靠在他的胸口,周身被浓烈的男性气息包围,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周稚鱼意识有些涣散,一下没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我说你在担心什么?是怕你朋友陷进去?还是怕那个男人不靠谱?”
“都有吧。”周稚鱼顿了顿,思索了一会,“我就担心萱萱一时上头,而且我总觉得那个男人没那么简单,下午我和他见面时,他提到了你。”
顾克礼心下了然:“你觉得他别有居心?”
“有点吧。”
“田昊鹏是吗?”顾克礼拿起搁在一旁的手机,“怎么写?”
“田园的田,日天昊,大鹏的鹏。”
见他在手机上快速打字,她忍不住问道,“你要做什么?”
“打听一下这人的人品。”顾克礼发完消息,放下手机,将人重新揽回怀里,“要是没问题,你也好放心。有问题的话,就早点解决,省得你朋友陷进去。”
周稚鱼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也不无担忧:“那你打听的时候注意点,别被他知道了。”
身为顾氏太子爷,何时需要这么偷偷摸摸。
顾克礼好笑地勾了勾唇,从善如流地答应:“好,我知道了。”
正说着,群里陆续有了反应。
顾克礼拿过手机,和周稚鱼一起看。
陆旭阳:【这不是易兴家居的二儿子吗?】
陆旭阳:【听说最近正在准备开一家仿古家具公司。】
顾克礼:【说些八卦】
陆旭阳:【??】
陆旭阳:【你是何方妖孽?!连三哥的号你都敢盗?!】
顾克礼:【……】
顾克礼:【滚一边去】
陆旭阳:【还真是三哥!】
陆旭阳:【这种事得问@邹云泽,八卦他最在行了。】
陆旭阳:【不过他老头作息,现在应该还睡着,要不您再睡个回笼觉,醒来他肯定就回了。】
陆旭阳:【不对啊,三哥你这是没睡还是醒了?】
顾克礼懒得搭理他,拿起手机,翻出邹云泽的电话,正要打出来,群里弹出了新消息。
丁景曜:【@陆旭阳你吵死了,直接被你震醒】
丁景曜:【@顾克礼 三哥,这事不用问泽哥,我知道。】
丁景曜:【田昊鹏是易兴家居田易兴的二儿子。田易兴离过一次婚,现任老婆就是田昊鹏的妈妈是小三上位,他们母子和大儿子田昊宇关系很差,一直在争夺家产。】
顾克礼:【说说田昊鹏】
丁景曜:【他的消息不多,就听说他大学谈了个女朋友,毕业就准备结婚来着,遭到家里反对,但他坚持甚至不惜和家里闹翻,但后来不知怎么就分了。】
这是,邹云泽突然冒了出来。
邹云泽:【因为家里断了他的资金供给。据他自己所说,那个女朋友忍受不了他白手起家,拿了他家里一笔钱出国了。】
邹云泽:【到现在,两三年了吧,一直没有女朋友。】
邹云泽:【至于工作能力,接触过的人说他很努力,有点用力过头的努力,其他还行。】
顾克礼:【知道了】
他把手机拿给周稚鱼,让她自己看。
期间,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往外冒。
陆旭阳:【@邹云泽,老头你怎么醒了?孤枕难眠吗?】
邹云泽:【……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刷屏。】
陆旭阳:【不怪我,是三哥起的头】
陆旭阳:【三哥,所以为什么你有嫂子在怀,还不好好睡觉!是不是不行?!】
“……”周稚鱼红着脸把手机还给他。
顾克礼看了一眼,在群里甩出一句:【别在你嫂子面前开这种玩笑。】
群里沉寂几秒后,陆旭阳直接滑跪。
陆旭阳:【嫂子,我不知道您在,我嘴欠容易乱说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陆旭阳:【我请您吃饭赔礼道歉。】
顾客及直接把手机放到周稚鱼手里,让她自己回。
顾克礼:【没事没事。】
顾克礼:【应该我请你们吃饭,谢谢你们开业送的礼物。】
陆旭阳:【小意思,您喜欢就好。】
陆旭阳:【您请客我们可受不起,还是我来安排,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都可以。】
外婆的手术时间还没定,时间上周稚鱼有些为难。
见状,顾克礼把手机接过去,冷冷回了句【再说】,就把手机放到一旁。
“晚上廖医生给我发了个电话,说外婆的体检结果没问题,最快后天,现在应该是明天就可以动手术,你认为怎么样?”
廖医生是石慧芳的主治医生,也是全国心外科的专家。
周稚鱼喜出望外:“可以,我听医生的。”
“好,我去安排。”顾克礼看了下时间,“再睡一会,醒来我们去看外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对于石慧芳的手术, 顾克礼做了细致的安排。
可真到了外婆进手术室那一刻,周稚鱼还是感到紧张和不安。
手术进行到第三个小时,她在手术门口坐立难安, 紧张地看着手术室门口亮起的灯。
突然手背覆上一阵温热。
顾克礼骨节好看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将她紧紧绞在一起的双手分开,与她十指紧扣。
“小鱼儿,别担心, 我们要相信廖医生的技术。”
“我知道, ”周稚鱼声音紧绷,“我就是……”
害怕万一。
“不会有万一, 你要相信外婆一定能顺利出来。”
知道这都是宽慰的话, 可从他口中这么斩钉截铁地说出来,周稚鱼莫名像找到了一个着落点, 心里瞬间涌起了勇气和安心。
她身体放松了些,点点头:“嗯,外婆一定会平安的。”
顾克礼抬手揽着她的肩, 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手术估计还要两三个小时, 你先休息会?”
“不用, 我想在这里等外婆出来。”
“好。”顾克礼下巴轻蹭了下她的额角,将手上的平板递过去, “那要不你画会画?不是说明天有个设计要交稿了吗?”
他说的是答应给田昊鹏的设计。
这两天周稚鱼实在没心思画稿, 到现在都还没开始画。
周稚鱼点点头。
时间,确实快来不及了。而且,她亟需做点什么来转移下注意力。
可这是顾克礼处理工作的平板, 基本上不会离身。
现在就这么拿给自己,倒是让她有些犹豫:“这个我能用吗?”
“当然,你随便用。”
顾克礼点亮界面, 显示解锁界面,“密码是我们领证的日子,0613。”
周稚鱼输入密码,界面跳转后,俨然是毕业那天两人拍的合照。
照片拍得很唯美。
顾克礼一身白衣黑裤,颀长的身段站在身着学士服的她身边,揽着她的肩头。
在她转头看镜头的瞬间,吻轻柔地落在她柔顺的发间。
和煦的阳光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色调,显得缱绻唯美。
周稚鱼没想到他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把它设为工作平板的壁纸。
薄红瞬间从耳根蔓延到脸颊:“你怎么用这张照片做壁纸啊?”
“这是我们第一张合照。”顾克礼回答得毫不犹豫。
也不觉得这是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他点进应用市场,“不过我这电脑上应该没有你要用的软件,你看看你需要什么就下载什么。”
“我自己来吧。”
开始操作前,周稚鱼还是再次确认了一下,“这里面真的没有我不能看的东西吗?你要不要再检查一下?”
“不用,我对你没有秘密。”
要是何维在,听到这话估计得跳起来了。
虽然商业机密不会放在联网的平板里,但这里面还是有很多内部资料和数据,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觊觎。
现在,顾克礼却完全不当回事地给周稚鱼,让她随便操作。
周稚鱼不知道这些,听他这么说便放下心来,开始选择自己需要的应用和程序。
接下去的时间,两人各自做自己的事,偶尔会不经意地抬头看一下对方。
周稚鱼心里还是担心石慧芳的手术进程,但有了事做,倒倒没之前那么焦虑。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重新被打开,廖医生走了出来。
顾克礼立刻放下手上的文件,牵着周稚鱼起身:“廖医生,怎么样?”
廖医生摘下口罩,疲惫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顾先生、顾太太,手术很成功,接下去病人多注意休息,不要太过操劳就好。”
“谢谢廖医生。”
“目前药效没过,病人还处于昏迷状态,预计明天早上才会苏醒。接下去三到五天病人要留在ICU观察,早上八点到十点可以探视,现在你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了,明天早上再来。”说着,廖医生微微朝他们颔首,先行离开。
顾克礼目送他离开后,低头捏了捏周稚鱼的掌心,温柔地抚慰:“这下可以放心了,明天早上我们再过来看外婆。”
“好。”
周稚鱼转身正对着他,突然伸手环住顾克礼的窄腰,一头扑进她的怀里,声音惹着点哽咽,“谢谢你,顾克礼,谢谢!”
她不敢想,如果没有顾克礼,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是外婆求医无门?还是被周学海胁迫嫁人?
不管哪一种,自己都将为生计低头,无法像现在这样轻松,做自己想做的事。
顾克礼立刻反手抱住她,紧紧搂在怀里,手抚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摩挲:“没事了,小鱼儿,以后的路都会是坦途。”-
回到家,周稚鱼洗完澡,抱着平板去书房。
两人的书房就在隔壁,中间隔了一扇门,完全打开后便连成了一个空间,平常都打开着。
顾克礼的原话是说:“我暂时不需要那么强的个人空间,如果你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拉上。”
一招以退为进,巧妙地让那扇门就这么一直开着。
刚开始几天,周稚鱼感觉到他的存在还会频频分心。
可后来听着他翻阅资料、签署文件的声音,抬头便能看到他清隽的侧脸,会觉得岁月静好,心里无比安心。
到时,顾克礼还在洗澡。
她将平板上的图导到电脑上,却安不下心画稿,频频抬头看对面那张桌子,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正百无聊赖地在界面上胡乱划拉,门扉突然被人扣了两下。
“今晚要把图画完再睡吗?”
顾克礼斜靠在门框上,黑色浴袍随意在腰间系了个结,领口大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线条流畅的肌肉,冷白色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到发光。
额前的碎发随意耷拉着,还在慢慢往下滴水。
聚成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落在肩窝,再顺着肌理的走向没入下腹深处的阴影。
周稚鱼看了一眼,撇开眼不敢再看,红着脸回答:“嗯,明天看完外婆,我得去趟师父那儿。”
“好。”顾克礼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这有些出乎周稚鱼的意料。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出声叫住了他:“你……要去睡了吗”
顾克礼转过身,脸上的笑意不禁带上了几分欣悦:“没有,我去换个家居服就来。”
说完,他特意强调,“我也还有些工作没完成。”
“好,那我等你。”话下意识就说出了口。
说完,周稚鱼便觉得这话有些暧昧,赶紧低下头假装画图。
可她不知道,她抿着唇时,脸颊嘟起,现出若隐若现的酒窝,像只小河豚一鼓一鼓地格外可爱。
顾克礼无声地轻笑,难得没有借机调侃,而是认真地回答:“嗯,我很快。”
没几分钟,他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回来,和她身上的那套是情侣款。
这些天周稚鱼已经发现,两人的衣柜很有衣服都是情侣款,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不管是出门还是在家,他都会穿和自己同款的搭配。
她低下头,抿着唇笑了笑,继续画自己没完成的稿子。
夏风微凉。
顾克礼将窗帘卷上去,打开窗透气,在桌边坐下拿起文件。
一时间,书房内只剩下笔在触控板上划过的沙沙声,偶尔有书页翻动和鼠标点击的声音。
时光的脚步慢了下来,近乎静止,那些微末的响动确定彼此的存在,让人安心又眷恋。
良久,顾克礼确定自己有一段时间没听到小姑娘画图的声音。
一抬头,就见小姑娘伏在桌上,圆圆的头顶对着他,身体微微起伏。
竟是睡着了。
他无声失笑,将手上的文件小心搁在桌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只见小姑娘头枕在手上,侧脸的软肉挤压着,微微嘟着嘴,呼吸清浅,眉宇间隐有疲惫之色,唇角却挂着浅淡的笑意。
顾克礼将电脑上的图保存好,才点了关机。
他俯下身,在小姑娘唇边亲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把她头托起,靠在自己肩上,再轻轻把她抱起来。
他动作很轻,基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惊醒怀里的小姑娘。
只是抱起来的一瞬间,失重感还是让周稚鱼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顾克礼动作一顿,不敢再动。
却见小姑娘眼睛眯成一条缝,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便乖巧地靠回他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声音软糯地低喃了声:“克礼~”
尾音上调,像羽毛般轻柔地骚动着心房。
顾克礼愣了一会,才稳住心神,抱着人回房间。
轻柔地把人放在床上,他将一只手给她当枕头,顺势在他身旁躺下。
刚躺好,小姑娘便主动地缠了上来,像只八爪鱼一样扒着他的身子。
软玉温香在旁,顾克礼感觉半个身子都酥麻了。
不是不习惯,而是意外于她的主动。
以往总是到了半夜,小姑娘在睡梦中往他身上凑,他原以为是因为冷,所以下意识想向热源靠近。
如今看来,不只是这样。
小姑娘是在睡梦中卸下了心防,下意识想与他亲近。
顾克礼心脏鼓胀,突然觉得这么多年的等待,在这一瞬间都有了意义与圆满。
不过这种甜蜜也带着磨人的意味。
无意的轻喃,清甜的气息,以及轻轻摩挲的肌肤相亲,都是无言的催化剂。
饶是坐怀不乱的佛子,爱人在怀也免不得乱了呼吸,懂动了凡心。
顾克礼层曾自诩不是个重欲的人。
在各种场合见多了男女之事,早已可以做到目不斜视,眼不见为净的淡定。
可偏生面对周稚鱼,一切都像是开了闸的泄洪般势不可挡。
曾经,一张照片而起的启蒙之梦。
如今,日夜相对,一切的忍耐都快濒临崩盘。
他轻轻圈住小姑娘的手腕往下带。
心想,自己得再快一点,快一点让小姑娘爱上自己。
“唔……好烫。”周稚鱼手指微微蜷缩,无意呢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翌日, 周稚鱼醒来时,整个人几乎趴在顾克礼身上。
睁开眼,入目的是他线条流畅的下颌, 纤薄的唇瓣以及高耸的鼻梁。
顾克礼闭着眼, 神情放松,鼻翼微微阖动,呼吸平稳。
睡衣的领口大概是被她在睡梦中蹭开, 散了两颗, 而她正躺在他袒露的颈窝上。
两人肌肤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几秒的怔愣后, 周稚鱼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腿搁在了什么地方, 脸颊忍不住开始泛上绯色。
她整个身子紧绷起来,轻手轻脚地想把腿从他身上挪开。
可刚开始动作, 膝弯就突然被大手扼住,不仅移动不了半分,还被压得更近, 能更明显地感受到那儿的轮廓。
“啊!”周稚鱼忍不住轻呼, 抬眼撞进一双带着混不吝笑意的桃花眼。
顾克礼面色自然, 缱绻地折颈亲了亲她的唇,鼻尖轻蹭她的鼻尖, 声音带着些晨起的暗哑:“早。”
可明明某处触感越发的灼热, 像是初春万物复苏般充满活力。
周稚鱼面色极为窘迫,挣扎着起身想从他身上下来:“你……放开我!”
“不放!”顾克礼语气很是无赖。
手掌顺着她的脊骨上移到蝴蝶骨,用了点力气, 把她刚努力拉开的距离化为虚无,两人的身子还贴得越发近了。
周稚鱼双手撑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手心的触感结实温热。
肌肉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兽。
她下意识按了按,指腹陷进去一点点,又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
顾克礼轻笑一声,胸膛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狠狠地撞进她的手心。
“怎么样,摸上去满意吗?”
周稚鱼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动作有多暧昧。
手指像被烫到了一样蜷起来,想挪开却又有点舍不得,手心还残留着那结实的触感,和他身上的温度,偏生还要嘴硬:“我才没有摸!”
“啧!”顾克礼轻啧了一声,表示不满,“小鱼儿,你怎么还耍赖呢?”
“是谁一大早的,又蹭又摸?”他按了按她的膝弯,“感觉到了吗?我都起反应了!”
“我没有!明明是你按着我……”周稚鱼说不下去了。
顾克礼却不肯放过她,嘴角勾起蔫坏的笑容,刨根究底:“按着你什么?”
周稚鱼转过脸,不想搭理他。
却被他抬手捏着下巴,把脸转回来,与他对视。
他不满地撇了撇嘴,“你把我惹成这样,准备不负责任是不是?”
他眼睛湿漉漉地像路边被遗弃的小狗,嗓音里染着委屈,好似她对他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周稚鱼不由心一软,纠结了半响,才红着脸吞吞吐吐地问道:“你……是不是很难受?”
“要不……我帮你……”
顾克礼只是想逗逗小姑娘,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一下有些怔愣。
见他桃花眼底波涛翻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周稚鱼以为是默认的意思。
咬了咬唇,手伸进被子里,学着他曾带着自己的样子,就要往下去。
谁知刚触到睡衣的衣角,手腕就被他抓住,重新带了上来。
顾克礼牵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落在她纤细的指尖,细细地亲吻,含在唇齿间用舌尖舔舐。
他的呼吸越发急切,桃花眼眯起危险的弧度,却始终没有其他的举动。
只大力地压着她的脊椎,让她更近地贴近自己:“小鱼儿,你怎么这么乖?嗯?”
没等周稚鱼回答,他像是突然清醒过来,抱着她直起身:“起床,上午我们还要去看外婆。”
看着他走向衣帽间的背影,周稚鱼眨眨眼,心头隐有失落。
明明他已经在失控的边缘,明明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会带着自己……
可这次为什么到这儿就戛然而止,甚至连自己主动提出帮他都没有答应?-
离开医院后,周稚鱼来到了清梦工作室。
她这才知道,原来邓安音在北城的工作室和清梦设在一起。
顾克礼在门口匆匆和邓安音打个招呼,便离开去了顾氏。
邓安音拉着周稚鱼的手进门:“外婆的手术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昨天半夜外婆已经醒过来了,不过我刚才去看的时候她还在睡。医生说再观察下,最快今晚或者明早就可以撤掉呼吸机,自主呼吸了。”周稚鱼唇角带笑,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邓安音点点头,很是欣慰:“那就好,以后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两人进到屋内,温柚清正在接待客人。
邓安音就站在一旁,和她介绍道这里的格局:“这前面的店铺是柚清的清梦,后面的小院则是我的工作室。以后你就在后面学习,我不在的时候,有问题你也可以请教柚清,她从五岁起就跟了我学苏绣,基本功很扎实。”
说话间,温柚清应付完客人,朝他们走来:“师父。”
她朝周稚鱼微微颔首,“周师妹。”态度可以算得上和善。
“温师姐。”
寒暄完,邓安音带着两人往后面的小院走:“该准备的东西,柚清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周稚鱼有些诧异,转头望向温柚清道鞋:“谢谢温师姐,您有心了。”
“应该的。”温柚清难得对她笑得温婉,“我只比你年长两岁,算同龄人,以后不用用敬语。”
她表达亲近之意,周稚鱼自然领情:“好,谢谢你。”
见她们亲近,邓安音感到欣慰:“那这样,柚清你先带稚鱼熟悉下环境,晚点我们开始正式教学。”
“好的,师傅。”
温柚清带着她前后转悠了一圈,细致地为她讲解每个房间的功能,也会为她解释每个学员正在学习的内容,丝毫没有藏私的意思。
是规规矩矩带师妹的态度。
临了,周稚鱼真心感谢:“谢谢师姐,耽误你时间了。”
温柚清唇角泛起些许良善的笑,没有任何不耐,语气有些语重心长:“这是我应该做的,以后好好跟着师父学。”
“嗯,我会努力的。”
虽然周稚鱼有一定的基础,但邓安音还是重新细致教了她劈丝这道工序。
劈丝顾名思义是将蚕丝分成二分之一、四分之一,甚至更细。
作为苏绣入门的第一道关,劈丝需要十足的耐心与静心。
等周稚鱼完成邓安音布置的十六分之一的任务,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她将自己的作业拿给邓安音检查。
邓安音满意地点点头:“嗯,劈得粗细均匀,很整齐,做得好。”
她将丝线放在一边,“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对了,柚清。”
“哎。”不远处,传来温柚清的应和,随即人影朝着她们走过来。
“你刚不是说有事要和稚鱼说。”
温柚清在周稚鱼面前站定,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发出邀请:“明天晚上工作室的姑娘们想给你开个欢迎会,想问下你有没有时间?”
温柚清说的是蔡悦欣她们。
这一下午,周稚鱼能感觉温柚清态度的转变,也许是上次顾克礼的话让她彻底放弃,言语里再没有先前的冷嘲热讽,而是公事公办的客气。
但蔡悦欣她们年轻气盛,饶是再能忍耐,有些抵触的情绪还是会放在脸上。
想到这些,周稚鱼不由有些犹豫。
邓安音不知内情,看出她的局促出声劝道:“稚鱼,别紧张,大家都是自家人,一起出去玩正好熟络熟络。”
邓安音都这么说,周稚鱼不好再推脱:“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温柚清挽上邓安音的胳臂,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思,“师父,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听到你们说是去KTV唱歌。”邓安音语气无奈,“这些年轻人玩的地方我就不去凑热闹,我不在你们也好放开玩。”-
回到与礼,差不多是和田昊鹏约好的时间。
透过玻璃,看到他和王诗萱坐在会客区面对面坐着,不知他说了什么,王诗萱笑得一脸开心,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之前打好的劝王诗萱的腹稿,周稚鱼突然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了。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只要王诗萱觉得和他相处开心就好。
进门的动静引起了两人的注意,王诗萱起身将位置让出来:“你们聊,我去收拾东西。”
周稚鱼将平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打开画稿递过去:“田先生,这是我的设计图,尺寸、工艺什么的旁边都有标注,您先看看,不满意的可以修改。”
田昊鹏仔细查看细节后,将平板放在桌上:“您的设计我很满意,但因为时间问题,以及代工厂的技艺局限,届时有些刺绣图样制作工艺可能不像手工那样精细,我问过诗萱,她说远看不会影响整体美观。”
“还希望您不要介意,设计费用我会照付的。”
对此,周稚鱼一早就有心理准备。
“嗯,设计的时候我有考虑到这点,这边标注的都是机器制作能达到的标准。”
“好。等成衣出来我第一时间给您过目。”
周稚鱼点点头:“麻烦了,那我让诗萱过来和你签合同。”
她走到柜台,朝王诗萱暧昧地眨眨眼,压低声音调侃道:“诗萱都叫上了,看来你们进展很顺利。”
王诗萱脸上泛起一丝绯红:“没有啦,只是多聊了几句而已。”
她关切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田昊鹏,“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已经谈妥了,合同的话就麻烦你帮我签了。”周稚鱼晃了晃手机,“来的路上医生给我打了电话,说外婆已经苏醒,马上要转到普通病房,我准备过去一趟。”
“顾先生来接你?”
“不是,他还在开会,我自己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等把石慧芳安顿好, 周稚鱼在病房呆到探视时间结束,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回到景盛庄园,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
早先, 顾克礼便给她发了消息, 说公司有紧急业务需要处理,得晚回家。
但她也没想到会这么晚。
洗漱完躺在床上,房间安静地让人觉得寂寥。
偌大的床空了三分之二, 她的心里也莫名觉得空落落地难受。
她拿出手机,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给顾克礼发个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发完, 她又觉得不妥, 像是在催他。
正想着撤回,顾克礼便回了过来。
顾克礼:【还在开会。】
顾克礼:【你要睡了吗?】
周稚鱼:【嗯, 已经洗完澡躺下了。】
顾克礼:【这几天事情多,都没好好休息,趁今天好好放松下, 早点睡。】
顾克礼:【不用等我, 目前看还要两三个小时才能结束。】
周稚鱼算了时间, 等他到家估计要后半夜了。
但她也知道,从去苏城开始, 顾克礼几乎时刻陪在她身边, 肯定是耽误了不少公司的事。
周稚鱼:【嗯。】
周稚鱼:【杨妈帮你准备了夜宵,放在锅里,回来饿的话可以吃。】
顾克礼:【谢谢小鱼儿。】
顾克礼:【小鱼儿真乖。】
看他像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 周稚鱼耳朵尖悄然红了,嘴硬道:【是杨妈给你准备的,不是我。】
不等他回复, 她又说道:【我要睡了,晚安。】
顾克礼轻易看穿小姑娘的嘴硬,拿着手机笑得一脸温柔。
杨妈是家里的老人,一向知道他的习惯,没有特殊吩咐,是不会特意给他准备宵夜的。
会议室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仿佛在一瞬褪去。
心头涌上暖意和缱绻,他只想赶紧回家,抱着他的小姑娘好好睡上一觉。
心念刚一动,何维探过身悄然提醒:“先生,策划部想汇报下城西项目的进展,您要听一下吗?”
顾克礼捏了捏眉心,烦躁地抬了抬下巴:“让他们说。”
目光回到手机屏幕,视线瞬间变得柔和,他抬手打字:【晚安,想你。】
因他这句“想你”,周稚鱼本有些低落的情绪,重新愉悦起来,很快进入了梦乡。
连顾克礼何时回来的都不知道,一觉睡到了天亮。
和前一天一样,醒来时,她几乎整个人都趴在顾克礼身上。
稍稍一动,沉睡中的男人便醒了过来。
“早。”
顾克礼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带着琥珀木香的吻纷至沓来,依次落在她的额角、脸颊、鼻尖,最后唇齿相依,与她亲昵厮磨。
很快,两人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退开些,鼻尖仍抵着她的,“早上要去医院看外婆吗?”
周稚鱼下意识点点头,柔顺的发丝蹭过他的胸口,一直痒到人的心里。
肌肤相贴的距离,明显地感觉到那儿晨起的活力。
顾克礼却没了如往常般有其他动作,伸手将她的发揉得更乱:“好,我送你过去,正好问问医生外婆恢复情况。”
说完,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走向洗手间。
周稚鱼望着他的背影微微出神。
他是在避嫌?还是对自己厌倦了?-
从医院出来去清梦的路上,顾克礼正在处理文件。
周稚鱼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和顾克礼说起晚上要去聚餐的事。
她回过头,扯了扯顾克礼的衣袖,等他回过头,小声地说道:“傍晚我先不回家,要和老师工作室的师姐妹们去聚餐。”
“聚餐?”顾克礼几不可闻地蹙了下眉头,很快展开。
这个小表情没有逃过周稚鱼的眼睛,她以为他不开心自己出门,略带小心翼翼的解释:“说是给我举办的欢迎会,所以……没办法推掉。”
顾克礼将她的手拢进掌心,柔着嗓音安抚:“小鱼儿,想去就去,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你有你的社交圈很正常,不过这些事的前提是你要照顾好自己。”
“你们约了在哪儿聚?”
“暂时还不知道,听她们的意思是去KTV唱歌,具体的,等她们发我定位。”
“行,确定了跟我说一声。”
顾克礼把玩着她纤瘦的指尖,做出悉心安排,“傍晚让司机送你过去,结束了我去接你。”
对于顾克礼的体贴,周稚鱼已经开始慢慢习惯,点头同意。
顾克礼掏出手机,翻出群消息确认了下:“正好,今晚陆旭阳的会所开业,我过去给他暖个场。”
这个名字立刻让周稚鱼想起那棵全金的发财树:“啊?那我还没给他准备礼物,他喜欢什么啊?”
“不用,我已经准备好了。”
顾克礼神情突然认真起来,“今晚的场合人员纷杂,你可能会不习惯,所以我就不带你去了,等过几天我再安排你和他们见面。”
“好。”
说话间,车开到了清梦工作室门口,远远就看到温柚清在门口清扫。
何维下车给周稚鱼开门。
周稚鱼背上随身的包,回头跟顾克礼告别:“那我先走了。”
探身正要出去,手腕被顾克礼抓住,一把拉了回去。
她整个扑到顾克礼身上,直接跌坐在他的膝上,双手撑在他的肩头才堪堪稳住身子。
四目相对,顾克礼潋滟的桃花眼里都是她的身影,再无其他。
心跳瞬间加速,周稚鱼说话都有些结巴:“你……怎么……怎么了?”
顾克礼却是神态自若,歪唇笑得暧昧:“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没有啊。”周稚鱼低头检查车座,并没有发现遗漏的东西,于是把包拿起来给他看,“包我带了。”
包被顾克礼一把扯下:“不是说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唇,明示,“告别吻。”
以前也没这个步骤啊。
周稚鱼迷茫地眨了眨眼。
顾克礼勾唇一笑,失了耐心,手掌着她的后脑勺往自己唇上压。
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舌尖直接闯了进去,交换了一个绵长黏腻的吻。
良久,他心满意足地松开还懵着的小姑娘,替她整理好微微乱掉的头发:“真乖!去上班吧。”
周稚鱼红着脸下车。
门口早已没了温柚清的身影,只剩下门框上那串风铃轻轻摇曳。
夏日的风吹拂过来,带着燥热,让人心里莫名的烦躁。
周稚鱼突然想到,那个告别吻——
难道是特意给温柚清看的吗?-
上完课,周稚鱼回了与礼。
顾知意听说她晚上要去聚餐,眉头都皱在了一起:“欢迎会?温柚清组织的?”
“应该不是,”周稚鱼不太确定,“听着像是几个小姑娘一起出的主意。”
“那还好。”
顾知意挠了挠鼻子,“以前倒是没听说温柚清喜欢这种活动。”
她想了想,凑近周稚鱼身边,“要不这样,嫂子你带上我吧?多个人蹭饭吃,他们应该不介意的昂?”
周稚鱼手上的活一顿,表情有些为难:“这样不太好吧,去的都是老师的学生,而且我和她们还不是很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倒也是。”顾知意想想自己去也确实突兀,只能反复叮嘱,“那你照顾好自己,不要乱吃东西,有人来搭讪也别多搭理,特别是别信有些人挑拨的话,要真有什么事就给我或者三哥打电话。”
她操心的样子,像极了送孩子出去玩的家长。
周稚鱼忍不住笑:“好,你放心吧,我都记住了。”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周稚鱼没有等到温柚清发来的地址,却等来了温柚清。
看到温柚清和蔡悦欣推门进来,周稚鱼立刻起身迎接:“温师姐,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温柚清笑容端庄:“正好顺路,就索性过来带上你。”
闻言,蔡悦欣不满地撇了撇嘴:“哪里顺路了,师姐明明是特意过来接你的。”
她这么说,周稚鱼心里很是过意不去:“麻烦你们了,其实发个位置,我自己过去也行……”
一旁的顾知意却看不见蔡悦欣的趾高气扬,直接怼了过去:“你是邓老师的学生吧?我记得邓老师名下正式拜师的就温柚清和我家嫂子吧,你既然没有正式拜师,那也该称我家嫂子一句师姐吧?怎么人家师姐接师妹,你还有意见不成?”
蔡悦欣瞬间炸毛,正想怼回来,被温柚清眼疾手快地制止。
“顾小姐,悦欣她年幼不懂事,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计较,我在这替她赔礼道歉了。”
顾知意双手搭在柜台上,一脸盛气凌人,语气里满是不屑:“温小姐开口,我自然没什么好计较。”
“不过以后,不愿意的事温小姐就不要做了,我家别的没有,司机却是不缺,再不济,我送过去也行,不劳你亲自跑一趟。”
被下了面子,温柚清也不恼,态度依然谦逊:“顾小姐言重了,没有不愿意,悦欣只是心疼我,没注意分寸。”
说着,她给蔡悦欣使了个眼色,语气也冷了下来,“还不快给周师姐道歉。”
温柚清开口,蔡悦欣不敢再有情绪:“对不起,周师姐,是我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
“没事没事。”周稚鱼急忙打圆场,“确实是我麻烦你们了。”
她不想再因为这件事让大家不开心,急忙扯开话题,“时间差不多了,温师姐,我们走吧。”
“知意,你和萱萱也快下班吧。”
“好。”
顾知意应着,眼睛却盯着温柚清,“温小姐,今晚嫂子就拜托你照顾了。”
她状似无意地问道,“晚上你们准备去哪儿玩?”
温柚清神情坦荡:“是一个朋友新开的KTV,顾小姐放心,没有乱七八糟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十几个人先在颂雅阁吃完饭, 才结伴过去温柚清说的朋友新开的KTV。
说是KTV,到了才发现是个娱乐会所。
会所刚正式开业,门口摆了两排长长的花篮, 工作人员清一色的旗袍、西装, 典雅端庄地站在门口迎宾接待。
见到她们一行人,迎宾的服务员立刻走上来询问:“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领头的温柚清给他看手机里的预约短信。
服务员仔细看完, 将手机还给温柚清, 态度变得越发恭敬:“温女士是吧?这边请。”
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夜晚华灯缭乱,会所门口的彩色灯尤为绚烂, 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稚鱼努力看, 也没看清耀眼光影中会所的名字,只依稀看清首字是个“万”。
她边走边打开地图, 却发现附近并没有“万”开头的店名。
正想赶上前去询问带着他们进门的服务员:“不好意思,请问……”
话音刚起,服务员已伸手会所的门厅。
瞬间巨大的音浪扑面而来, 她的声音完全被吞没。
大型的公共蹦迪区映入眼帘, 不少男男女女已经进入微醺的状态, 在舞池里随着音乐贴身热舞。
没想过来的是这么吵闹的地方,周稚鱼忍不住皱了皱眉。
好在带路的服务员脚步没停, 引着她们绕过舞池往后面走。
通过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穿过一片悬空的吧台后,服务员推开了角落一扇黑漆皮质木门。
随着木门在身后关上,巨大的音乐声完全被隔绝, 她们像踏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安静。
只偶有边上的包厢门打开时,里面的音乐声,和灯红酒绿的画面, 提醒着她们自己还身处娱乐会所之内。
走道错综复杂,七拐八绕,没一会周稚鱼便被绕晕了,分不清自己走过哪条路。
突然,一群女人步履匆匆地从后面超越了他们。
女人们每个都穿着清凉,胸前的风光若隐若现,包臀裙短到,随便一个动作,就能轻易走光。
可她们却毫不在意自己的淫靡之态,脸上皆是兴奋的神色。
“Amy姐,我们真的要去8888吗?听说那是陆公子专门留给自己的包厢啊!”
为首的Amy姐一脸骄傲地点点头:“真的!而且来人说了,你们今天过去是专门服侍顾家那位太子爷的,所以记得好好表现,凡事都给我仔细着些。”
“知道了。”女人们齐齐应声。
随即,是一阵七嘴八舌的交头接耳。
“顾三爷好久没出现在这种场合了吧?”
“是啊,听说他结婚后就推了这类的聚会,我以为他收心了,没想到这次玩这么大。”
“男人哪可能真收心啊!何况他这种在风云场所混习惯的人。”
“可以前也没听说他点姑娘,这次怎么——”
“估计家里的那位太无趣了,开始和别的公子哥一样寻乐子来了吧。”
……
顾三爷?
是说顾克礼吗?
周稚鱼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抬头看着那群女人妖娆地扭着腰肢走远,消失在转角。
身旁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已经有人好奇地询问服务员:“她们口中的顾三爷是顾克礼顾先生吧?”
服务员扬着标准的笑容,语气未变:“客人的事,我不太清楚。”
那人继续追问:“是顾先生吧!陆公子的会所开业,依交情,顾先生总会来捧场吧。”
服务员依然是那句话:“主家的事,我不太清楚呢。”
“可可,这种事你问服务生他怎么会知道。”蔡悦欣轻哼一声,下巴朝周稚鱼一扬,“顾先生的事,你现在应该问周师姐,她是顾先生的老婆,最清楚这些事了。所以周师姐,那些姑娘是不是去服侍顾先生的啊?”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周稚鱼身上。
眼神中含着好奇、探究,还有同情与嘲笑。
连服务员都一下没做好表情管理,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难堪,瞬间浮上周稚鱼的心头,让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等她想好该如何应对面前的场景,温柚清先出声喝止:“悦欣!你胡说什么呢!”
温柚清面沉似水,狠狠地瞪了一眼蔡悦欣。
随即转身望向周稚鱼,脸上的表情收敛,转为歉意,“稚鱼,悦欣她不懂事,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又望向蔡悦欣,厉声道,“还不快给周师姐道歉。”
触到她眼神里的凌厉,蔡悦欣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周师姐,对不起啊,是我说错话了。顾先生的人品有目共睹,大家都是知道的,肯定不会是他。”
周稚鱼勉力挤出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笑容,摇摇头:“没事。”
小插曲就这么揭了过去,一行人继续跟着服务员往里走。
可周稚鱼的心却似沉入深潭般压抑。
她们说的真的不是顾克礼吗?
他在车上说过,今晚要去给陆旭阳新开的会所暖场。
一切似乎都对得上。
周稚鱼拿出手机,翻开聊天界面,记录还停留在二十分钟前。
周稚鱼:【我们吃完饭了,现在去KTV。】
顾克礼:【到了给我发定位。】
周稚鱼:【好。】
犹豫了一下,她发了个定位过去,又附了一句话:【KTV在颂雅阁附近。】
直到进入包厢,那头也没有回复-
很快,大家点的酒水、果盘就送到了包厢。
温柚清率先开了瓶红酒,一杯杯倒上。
她拿起一杯,递给最角落的周稚鱼:“稚鱼,给。”
周稚鱼站起身,摆手推却:“温师姐,我不会喝酒。”
“喝点吧。”温柚清将酒杯硬塞到她手里,“你的欢迎会,怎么也得喝一点意思下。”
她回身,给自己拿了一杯举起手:“来,这第一杯酒,我们一起敬稚鱼,欢迎她加入我们。”
闻言,大家纷纷拿酒与周稚鱼碰杯:“干杯,欢迎周师姐。”
“谢谢。”
周稚鱼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小口。
红褐色的液体入喉,酒精味不重,回味甘甜。
“周师姐,你这也太不给我们面子了。”
蔡悦欣不满地抱怨,一口喝光红酒,将杯子倒过来给周稚鱼看,“这第一杯,你怎么着都得喝完吧。”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起哄,不少人跟着蔡悦欣喝光杯中的酒怂恿着。
周稚鱼骑虎难下,硬着头皮跟着她们喝完那小半杯的红酒。
众人这才勉强放过她。
酒精的作用下,大家很快玩嗨了,歌一首接着一首唱,酒一杯接着一杯喝。
以前周稚鱼没怎么喝过酒,因为不喜欢酒的涩味。
但今天温柚清点的是甜酒,葡萄的甘甜冲淡了酒精的味道,还挺好喝。
她坐在离点歌台最远的角落,小口小口地啄着杯中的红酒,一遍遍点亮手中的手机。
可手机一直保持安静,并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稚鱼。”
有人在她身边落座,她迅速暗灭手机屏幕,倒扣在腿上。
抬头,温柚清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你没事吧?”
“什么?”她不解地歪了歪头。
温柚清指了指她的脸:“你脸好红。”
周稚鱼抚上自己的脸颊,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整个人烧得慌,脸上的温度比手心的温度要高上不少。
“你是不是喝醉了?”温柚清满脸地担忧。
“没有。”周稚鱼晃了晃脑袋,甩掉那一点点的犯晕,“我很清醒。”
温柚清眼神中的担忧更甚,从桌上拿了瓶矿泉水,想换走她的酒杯:“别喝了,喝点水吧。”
周稚鱼不接:“不要,这酒挺好喝的,我想再喝点。”
“你不能再喝了。”
温柚清强硬地取走她手里的酒杯,突然长长叹了口气,望着她的眼睛里浮现些许悲悯,“稚鱼,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要明白,豪门世家的婚姻就是如此一地鸡毛,很多男人都会在外面逢场作戏,你要慢慢习惯,不要太难过。”
她拍了拍周稚鱼的手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起身离开。
什么意思?
周稚鱼缓慢眨了眨眼睛。
她是在说顾克礼找别的女人逢场作戏,也是正常的事,自己要习惯?
可顾克礼明明说过,他没有别的女人。
还是如那些女人所说,和自己的婚姻太无趣了,他开始找别的乐子了?
所以这两天他才对自己这么冷淡吗?
可他都没有提过要真的碰自己。
其实如果他真的想要,自己应该不会拒绝。
周稚鱼烦躁地打开手机,望着依旧没有回复的聊天框。
忍不住去想,现在顾克礼在干什么?
是不是正和那些女人卿卿我我,才没有时间回自己的消息?
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
胸口堵着一口气,只觉得无比憋屈。
不知怎么,她想到临行前顾知意的那句话——
“别信有些人挑拨的话,要真有什么事就给我或者三哥打电话。”
打电话不行,听不出来他到底在干什么。
既然他就在这里,不如自己直接上去找他。
如果他真的和那些女人在一起鬼混,那自己就——
脑子晕乎乎的,想不出真是那样,自己要怎么办。
可一想到他对别的女人做对自己做过的事,心里钝钝的地,快要呼吸都快要喘不过来了。
不行!
她唰地站起身,不顾有些摇晃的身子,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直接小跑着出门。
全然不管后面众人诧异的目光。
走道里,遇上的服务员微笑地询问她:“这位女士,请问你要去哪儿?”
周稚鱼假装镇定:“8888。”
她还记得那些女人说过她们要去8888。
服务员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什么,引着她往电梯走,刷卡帮她按下没有楼层显示的按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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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呦——”
电梯门一开, 正对着几张台球桌。
离得最近的男人听到声音,抬起头嘴角叼着烟,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一遍周稚鱼, 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你也是来找三哥的?”
桌边的几个男男女女也看得过来,表情戏谑。
周稚鱼瞬间酒醒了大半,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过冲动了, 竟然就这么跑了上来。
面前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甚至都不确定顾克礼到底是不是在这里。
被陌生人盯着,她局促地握紧衣角, 硬着头皮开口询问:“请问, 顾克礼顾先生在吗?”
男人拿下烟夹在指尖,嗤笑一声, 脸上满是嘲弄:“这次还知道投其所好。”
说着,他回头朝里面喊道:“陆旭阳,又来了一个!我看你今天真要被三哥踢出去了!”
“怎么又来?!”烦躁的声音传来, 一个身穿花衬衣的男人从背对他们的沙发起身,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要搞我!你是谁——”
转身看清来人的瞬间, 陆旭阳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惊讶出声:“嫂子?!”
他大步走过来, 推开周稚鱼面前已然傻眼的男人, 不可置信地问道,“嫂子,你怎么来了?”
周稚鱼认出陆旭阳, 心情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却又越发觉得尴尬:“那个……我来找顾克礼,他……在吗?”
“三哥还没来呢, 不过他说了要过来的,您要不坐沙发上坐着等会,估计他也快到了。”
陆旭阳指了指沙发,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人很有眼力见地,拉着身边的女伴起身站在一边,态度极其恭敬地叫“嫂子”。
阵仗大得周稚鱼不知该如何应对,连连摆手:“不用的不用的,我没什么事,我下去等他就行。”
“那不行。”陆旭阳伸手拉,可真快碰到了又不敢动手,改成伸手拦着路,“这要是被三哥知道了,又要怪罪我招待不周了。您就在这里等吧。”
刚才吹口哨的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也帮着劝:“是啊,嫂子,你就在这里等吧。”
他自我介绍道,“我叫丁景曜。”
周稚鱼恍然:“我记得,你和陆旭阳还有谁上次一起送的发财树。”
“还有邹云泽和周斯辰。”丁景曜指着从吧台走过来的两个男人补充,“就是他们。”
“邹云泽。”左边的男人一身浅卡其的亚麻休闲衬衣裤子,清俊的脸上笑容亲和。
右边的男人气场完全不同,架着一副银边眼镜,举止斯文端方,表情是古井无波的沉冷:“周斯辰。”
周稚鱼微微颔首打招呼:“谢谢你们的礼物。”
“嫂子客气了。”邹云泽微笑着,引着她往沙发走。
众人纷纷喊嫂子,顺便主动报上自己的名字。
偶有人身边站着女伴,却都不曾介绍。
看女伴暴露的穿着,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与妩媚,便知不是正常的“女朋友”身份。
虽然这些女人里并没有先前在楼下遇上的那些女人,但周稚鱼仍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想起自己与顾克礼的重逢也是在酒吧,那是他也被各色女人包围。
诚如那些人所说,顾克礼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早已对这些事习以为常。
所以他也会和他们一样带着女伴吗?-
等周稚鱼坐下,沙发旁一个叫楼景龙的自我介绍完,殷勤地询问:“嫂子,顾先生来之前,让我女朋友陪你会?”
女朋友?
周稚鱼看了眼他身边的女人,穿着米白色蕾丝旗袍,虽露出肩膀和大半的背部,但比其他暴露的穿着看上去要正经些。
心头生出些许好感。
见周稚鱼的感情并不抗拒,陆旭阳朝楼景龙扬了扬下巴,算默许他的话。
楼景龙喜出望外。
以他的家世和财力,平常根本混不进这个层面的局。
最近他好不容易攀上了层关系,借着今天会所开业,这才能上到顶层参加陆旭阳他们的局。
这是他的机会,必须抓住。
楼景龙拍了拍身边女人的屁股:“Emily去,好好陪嫂子。”
“知道了。”
女人撒娇似的嗔了他一眼,走上前坐到周稚鱼身旁,坐着杏仁美甲的手搭上周稚鱼的手臂,“你好,我叫Emily,妹妹怎么称呼?”
听到“妹妹”,站在一旁的陆旭阳和邹云泽,同时蹙了蹙眉,扫了一眼楼景龙。
楼景龙察觉到他们眼神里的寒光,经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望向Emily,想提醒她不要乱说话。
可Emily却没回头看他,径自顾着和周稚鱼说话。
“你叫我稚鱼就好。”
“稚鱼?这名字真好听。”
Emily夸赞道,“听名字都让人想多疼爱你!看妹妹这我见犹怜的样子,怪不得能在这么多姑娘里,得到顾先生的青睐呢。”
没等周稚鱼理解她的话,Emliy拿起桌上的牌,“妹妹是第一天跟顾先生吧?我跟你说,我们这些做女朋友的,什么都要会点,姐姐……”
“哗啦——”
没等她把话说完,陆旭阳直接把手里的玻璃杯砸到地上,瞬间碎了一地
他脸上早已没了笑意,语气阴蛰地可怕:“喊谁妹妹?!嫂子是明媒正娶的顾太太,和你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女朋友可不一样!”
楼景龙眼看情况不对,一把把Emily从沙发上拽起来。
混乱中,Emily的膝盖重重装上大理石茶几,发出一声痛呼。
楼景龙全然不顾这些,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后,反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手劲之大,Emily直接倒在了地上。
“叫你乱说话!还不给嫂子道歉。”
此时,Emily顾不上脸上和膝盖上的疼痛,就这么跪趴着,爬到周稚鱼脚边:“嫂子,我说错话了,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你是顾太太,都是我的错——”
周稚鱼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景,看着Emily狼狈的样子,心头忍不住犯上写酸楚:“没事,你快起来吧。”
“谢谢嫂子。”
Emily抬头感激地望向周稚鱼,被打的半张脸已经开始肿了起来。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楼景龙一脚踹在肚子上:“贱人!”
“要教训出去教训,别脏了我的地方!”陆旭阳对这种有事就怨女人的男人实在看不上,直呼其名,“楼景龙,带着你女人从这里滚出去!”
“陆公子——”
楼景龙还欲说情。
话没出口,却被陆旭阳打断,:“别让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他神情不耐,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还有,谁带他进来的,一起滚出去!”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噤若寒蝉地出来,边道歉边拉着楼景龙往外走:“陆公子,您别生气!我们这就走。”
闹剧收场,周稚鱼混沌的大脑终于回过味,那个Emily口中的“女朋友”是女伴的意思。
而她以为,自己是顾克礼在那些女人里选出来的女伴。
心脏骤然一痛。
她忍不住想,Emily会那么说,是不是因为顾克礼以前有带过女伴来。
大概是看出她情绪不佳,邹云泽递过来一杯水。
“嫂子,你别多想,三哥他一向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过除了你以外的女人,这个你放心。”
周稚鱼喝了口水,胡乱点点头,一时不知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
见气氛紧张,陆旭阳指了指重新整理好的牌:“嫂子,会玩桥牌吗?”
“不会。”
“要不我们教你,一起玩?”
“不用啦。”
周稚鱼摇摇头,不想扫了他们的兴致,站起来往沙发角落挪,“你们玩吧,我坐着等顾克礼就好。”-
虽然周稚鱼只是安静地在一旁坐着,闭目养神,但陆旭阳他们不能真当她不存在。
“三哥回了没?”邹云泽心不在焉地出着牌,眼神却往周稚鱼身上瞟。
她的脸颊通红,身上也散发着不可忽视的酒味,方才走路都有些虚浮,俨然是快要醉了的样子。
“没呢!”
陆旭阳烦躁地摆弄着手机,一遍遍刷新聊天记录,“给何维发,也没回我。”
邹云泽捏了捏眉心:“给三哥打个电话吧,嫂子这样总不是个事儿。”
“行。”
陆旭阳翻出电话,正在拨出去,又被邹云泽制止:“出去打。”
方才他们要联系顾克礼,就被周稚鱼制止,说自己不着急,不要打扰他工作。
“哦哦。”
陆旭阳了然,看了眼周稚鱼,见她没听到他们的对话,拿着手机子去往露台,还谨慎地拉上了隔断的玻璃门。
电话倒是很快被接通,传来的是何维的声音:“陆公子,先生正在开视频会,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结束就过去,你们先玩。”
“那行,你和三哥说一声,嫂子在我这里,看上去像是喝醉了,让他结束赶紧过来。”
“……”
何维沉默了几秒,不可置信地确认,“您是说太太在您的会所?”
他自然知道陆旭阳开的会所的环境,人员复杂,虽不至于有什么危险,却也不是适合顾太太这样身份的人玩耍的地方。
“嗯,现在和我们在顶楼,等你们来了,直接上来就行。”
陆旭阳说完,挂了电话。
此时,顾克礼正在与英国方面的合作商视频,商议第四季度的合作方式。
会议很重要,也很突然。
可事关周稚鱼,何维不敢耽搁,走回办公室,和视频对面的合作商道了声歉,附在顾克礼耳边,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闻言,顾克礼脸上不禁雾霭沉沉。
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麦克斯韦先生,对不起,我有急事需要离开,剩下的事就由何助和你们谈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叮——”
包厢内的众人虽如常般顾自己娱乐, 可其实都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关注着沙发这头的动静。
因此,电梯到达的声音一响, 大家目光立刻望向电梯门的方向。
房内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电梯里出来的人不是顾克礼,而是几个身穿旗袍的女人。
他们气质虽不似之前那些女人妖娆,仪态甚至算得上柔情似水。
但高开叉的裙摆、与大面积露肤的衣服, 一眼便可以看出她们的身份。
为首的女人笑容得体, 扭着盈盈一握的腰肢上前,正要开口。
丁景曜离门口最近, 面露不耐地挥了挥手:“到底谁让你们来的?!立刻滚出去!”
听到他毫不留情的逐客令, 女人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先生您好,是顾克礼顾先生让我们过来的。”
她声音不大, 但因房内寂静,声音足够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
丁景曜:“……”
虽说顾克礼一向讨厌场合上出现这种事,但也说不准, 万一真是他安排的呢?
连与他相熟的他们都不敢打着他的旗号行事, 更别说这些风尘女子。
北城谁敢, 如此信口雌黄?
丁景曜一下拿不定主意,下意识望向沙发上的周稚鱼。
显然, 陆旭阳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眼神犹豫地望向周稚鱼,一时该怎么应对面前的场景。
邹云泽首先反应过来,皱着眉, 回头朝女人冷冷丢出一句:“出去!”
“这……”
女人大概也没想到有人敢不卖顾克礼的面子,表情十分为难,“这恐怕不合适, 万一顾先生会怪罪,我们实在担待不起……”
“有什么事,我们会担着!”一直沉默的周斯辰突然开口,“现在给我滚出去!”
女人却仍是踟蹰:“可是……我们收了钱的……要不还是顾先生来了,再说?”
眼见女人越说,周稚鱼的脸色越差,双唇被贝齿咬得几近发白。
陆旭阳赶紧出声安慰:“嫂子,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在这里,三哥肯定不会……”
不等他把话说完,周稚鱼“腾”地站起身:“要不我还是先走了……”
她起身的动作太过迅速,酒劲瞬间上涌,导致脚步虚浮,身子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
陆旭阳双手虚虚护在她身侧,以防她摔倒,却不敢冒然碰触,嘴上不断劝着:“别啊,嫂子,三哥在赶过来的路上了,您在等等他吧!”
让周稚鱼这样离开,他今天才是真的完蛋!
“不了,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
周稚鱼身子晃晃悠悠的,埋头想往外走,却没观察好距离,膝盖直接磕上了茶几。
她痛呼一声,这下身子彻底站不稳,直接跌坐回沙发。
灯光下,她一双杏眼瞬间盈满水光。
吓得陆旭阳连声确认:“嫂子,你没事吧?”
“没事。”周稚鱼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其实不怎么痛。
只是那一点微末的痛,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心里抑制不住的委屈。
明知道自己在这里,顾克礼竟然还要这些女人过来。
她双手撑着皮质的沙发,试图站起来,却是双腿发软,又一次跌回沙发。
“嫂子,你小心着些——”
陆旭阳正劝着,电梯门再一次打开。
看清来人,女人立刻笑靥如花地迎了上去:“顾先生,我们是——”
顾克礼却似没有听到她说话,避开她们一行人,脚步径直往里走。
目光直盯着小姑娘从沙发探出来的素净小脸。
只是对上他的目光,小姑娘撅了撅嘴,赌气地背过身去。
他绕过沙发,走到周稚鱼面前,蹲下身。
看她垂着脑袋,目光盯着地板,长睫翕动,就是不肯抬头看他。
顾克礼眼神快速扫过桌面上凌乱的酒杯,抬手轻轻捧上她酡红的脸颊,感觉那异于体温的热意。
低头,去寻小姑娘的目光,柔声询问:“难受吗?”
小姑娘不说话,轻哼一声,迅速移开目光,委屈地将脸撇向一旁,躲开他的触碰。
顾克礼被她的小动作可爱到,轻笑着跟过去追她的目光:“小醉鬼,在委屈什么?”
周稚鱼仍是倔强地躲开,不肯与他对视。
众人何时见过顾克礼如此温柔的样子,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顾克礼抬头,犀利的目光望向陆旭阳,大家才清醒过来,噤若寒蝉。
顾克礼声音沉冷:“你们欺负她了?”
陆旭阳吓得一个激灵,急忙否认:“没有没有,我们可没胆子欺负嫂子。”
“那怎么回事?”
陆旭阳战战兢兢地瞥了眼还站在门口的那群女人:“可能是……那些人……让嫂子不高兴了吧。”
这时,顾克礼才注意到那些女人,一眼看出她们的身份,忍不住蹙紧眉,目光沉郁地扫过众人:“谁安排的?”
“我们知道三哥你的脾气,谁都没胆子安排这些。”陆旭阳表情为难,“她们说……”
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顾克礼越发心烦:“说什么?!”
“说是你叫她们来的……我们就不敢随便让她们走。”陆旭阳越说声音越低。
闻言,顾克礼整个人的气场都阴沉下来,语气更是不耐烦:“不是我!”
为首的女人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立刻出声:“顾先生,我们……”
没等她把话说完,顾克礼厉声喝道:“滚!”
言语中的厌恶不加掩饰。
锐利而冰冷的声音,吓得周稚鱼身子不自禁地一缩。
顾克礼的手还放在周稚鱼的身上,第一时间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
急忙轻拍着她的手背,放低声音哄慰:“小鱼儿,不是凶你,别怕。”
等她情绪没有那么紧绷,他试图解释:“我没有安排过女人,今晚我有个重要的商谈会,本来没打算过来,我来是因为你在这。”
周稚鱼没接话,不过目光终于肯落在他脸上,与他对视。
只是眸底水光涟漪,仍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心尖涌上心疼,他抬手轻轻揉着小姑娘柔顺的发顶:“不生气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小姑娘像是听见到了让她开心的话,眼睛亮了亮,乖巧地点点头。
手撑着沙发面,要站起来。
可一动,脑袋经不住一阵眩晕,身子不受控地往一旁歪去。
幸好顾克礼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及时伸手揽住她的身体,这才不至于让她摔倒。
顺势让周稚鱼靠在胸口,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顾克礼贴着她的耳廓轻声叮嘱:“环着我。”
醉意上头,周稚鱼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只是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揪住了他的领口。
下一秒,顾克礼手穿过她的腿弯,缓缓站起身将她公主抱起来。
时刻注意到他们这边的人群,不自禁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陆旭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走在他们面前清出一条路,想赶过去按电梯。
可还没等他走到电梯厅,电梯上行后自己开了。
温柚清身姿款款从里面走出来,面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请问,周稚鱼周……”
下一秒,话音断在半空。
陆旭阳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身后的顾克礼,眼底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震惊。
他不爽地蹙了蹙眉,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你又是谁?找嫂子什么事?”
温柚清这才回过神,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叫温柚清,是稚鱼的师姐,我看稚鱼她离开有点久,不放心,所以上来看看,顾先生……”
此时,顾克礼已经走上前,眼神轻飘飘扫过温柚清有些煞白的脸:“你劝的酒?”
没想到他会温这个,温柚清下意识点头:“是。”
随即,反应过来解释,“不是,是大家为了欢迎稚鱼加入,这才让她喝了……”
顾克礼脚步未停,与她擦身而过,径直往专用电梯走去,似乎对她的回答毫无兴趣。
“顾先生,”温柚清忙转身,上前几步,“稚鱼是喝多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
电梯门在两人中间缓缓关上,顾克礼神情淡漠,眼神犀利地望了温柚清一眼,“谢谢你对我太太的关心。”
他的话听上去颇有深意,让温柚清不敢去细想。
待到电梯门彻底电梯门关上。
陆旭阳突然反应过来,看了看被自己赶在一旁的那群女人,又看了看温柚清,突然发出一声感叹:“今天我这里是捅了旗袍窝吗?”
被拿来和那些女人相提并论,温柚清脸色更为苍白,顾不上告辞,转身进了另一部电梯离开。
陆旭阳不爽地哼笑一声,问道:“这人谁啊?”
“她你都不知道?”丁景曜俯下身,表演了个一杆进洞,“三哥的小迷妹,坊间传闻,三哥为了追她,台风天盯着大雨还飞去苏城。”
“这么荒谬的传言,”陆旭阳嫌弃地皱皱眉,“谁传出来的?”
丁景曜朝电梯怒了怒嘴:“她自己。”
“有人信吗?”
“你别说,真有人信。”邹云泽不屑地轻笑,“不少人为了攀三哥的关系,找她的工作定制旗袍来着。”
陆旭阳一脸不可置信:“这样了,三哥都不处理?”
“怎么处理?”周斯辰晃了晃酒杯,突然开口,“三哥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嫂子学苏绣铺路,温柚清是苏绣大师邓安音的爱徒,处理得太难看,往后难做的可是嫂子。”
“那就放任她这么……”陆旭阳斟酌了下用词,“自作多情?那些话要是传嫂子耳朵里,肯定得误会了。”
“三哥这脾气放任不了。”邹云泽手指点着桌面,“你没看出来他正在点温柚清呢,现在就看她有没有自知之明,见好就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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