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视了一小会儿。
“你在同情我？”多米尼娅的眼睛眯起来。
“呃，不，不是这样......”彼得忽然觉得自己的蜘蛛感应在滴滴提醒他绝对不能随意承认，不然可能会有什么很危险的事情会发生——他往后面跃了一小步，有些匆忙，手舞足蹈地解释起来。
“不是同情，是，是......是担心你。”彼得说。“来自朋友，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的担心。”
他的脑袋有一些些垂下去，眼神向上抬起，透过他凌乱的棕色小卷发去看多米尼娅。
“也许，可能还有一点心疼你吧。”他飞快地补充，尾音轻下去。
多米尼娅侧了侧头。
“——心疼，你生病了？”她问。
“但我听你的心率还算正常，虽然有些偏高。我能闻到你现在还散发着一种求偶的荷尔蒙。”
多米尼娅的唇角有些得意地向上扬去。
“......”彼得再次陷入了沉默。
从遇到多米尼娅开始，他就一直有些迟钝和笨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吧，他是说他在学校里面对霸凌他的一些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但是面对多米尼娅的这种不知所措是另外一种感觉——面对其他人，他可能更多是愤怒和隐忍，但是面对多米尼娅......
他总是觉得想找一条缝隙钻下去。
她也许是个好女孩，但是她太狡黠了，总是想看他出糗。
有点坏。
他终于意识到这点了。
——但不是那种学校里霸凌他的那些人的坏。
“那不是一种痛，那只是只是我为你的境遇感到......”彼得吞咽了一下口水，他还是努力地给多米尼娅解释着。
“感到难过、怜惜、不忍.....？”
“你的意思还是同情。”多米尼娅的声音柔软地轻下去，莫名带着一些小小的危险。
“不，不是。”彼得这次没有察觉到，他努力地试图形容着。
“这更像是一种想保护，想安慰，甚至替你承受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的心情。”
多米尼娅的眉毛挑起来了。
“......对你感同身受，想将你的难受拿走。哪怕代价是自己的感受。”彼得的声音快要小到听不见。
“对，对不起，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彼得慌忙地扬高了声音，“我只是在解释心疼这个词——”
“hmm，我懂了。”多米尼娅满意地抬起下巴。
“你喜欢我，你想和我在一起。”她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但是机会只有一次，你已经错过了，我现在不想做.爱。”她说。
“......啊啊啊啊！！！”彼得感觉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和多米尼娅沟通了，他有些崩溃地小声尖叫起来。“不是这样的——我只是真的很担心你，你刚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其他认识的人没有钱——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年纪也不大，有成年吗，你——”
“我十九了。”多米尼娅插话。
“——哦那我比你小一点我十八了——不对！重点是你还很缺少社会经验，你这样子是很容易被人骗了的——比如万一再把别人普通的话语或眼神当成是求爱什么的......”
说着说着，彼得感觉自己都有些焦虑起来了。“万一有些人真的向你要求，要求，s——s——se——”
“sex，性.爱？”多米尼娅帮他说完了。
“——性.爱。”彼得强撑着努力镇定着完成了这句话。“——要求你用身体什么换取食物和住宿——”
“那我会杀了他们。”多米尼娅理所当然地说。
“......听上去很合理......”彼得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不！不是这样的呀！！！哪怕是超级英雄，也不能凌驾在法律之上......”
“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吗？”多米尼娅敏锐地张嘴。“在我们那边，超级英雄的判断有的时候超过法律。”她眯起了眼睛。
“我们有权利根据我们对情况的判断消灭危险人士，也可以在拯救人的时候，通过自己的判断直接牺牲少部分来拯救大部分——真奇怪，难道你们这边的警察和超级英雄不可以吗？”
“——警察可以。”彼得被她突如其来的转移话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只能凭借着本能回答。
“所以超级英雄不行。好的，那我了解了，之后我会将这个计入我的改革清单里。”多米尼娅点了点头。
“......什么改革清单，”彼得懵懵地顿了顿。
“总之，总之，”他有些烦躁又无奈地飞快挠了挠头发。“好吧，我的意思是，”
“——你可以住在我家。”
他重重舒出一口气。
......终于说出来了。
多米尼娅缓缓地抬起了半边眉毛。
“我说了，我现在没有兴致了。”
她说，在心里要轻笑出声。
——男人。
当然，她对彼得还是有着十分的兴趣与兴致，她不介意吃掉他——但是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在他之前不知好歹地拒绝过她一次的时候，人都需要调教，她不可能让他在忤逆过自己的时候再尝到甜头。
他需要受到惩罚。
他先前的说法也让她感到十分的新奇与......
不屑。
心疼，那是什么说法？听上去如此冠冕堂皇又美丽的解释，但他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个世界本不会有这种事情。就像所有人都说爱她，但也不会为她去死一样。
这么说起来，她的slogan——个人宣传语，也是「神爱世人」。
但是她，根本，不爱，这些卑劣肮脏的东西啊。
每次看到人们在她的笑容下露出憧憬，虔诚或狂热的目光，对她言听计从俯首帖耳的模样......
她只觉得好笑。
以及厌烦。
爱她的话，就为她去死啊，爱的话，不应该是给予吗？但他们明明一直在向她索求。
给她造成无数束缚负担与麻烦，如果他们爱她，他们就应该替她解决麻烦与忧虑，比如在遇到超级英雄不好介入的事情时自己去死啊，不要让她难做好吗。
彼得也是，他一边冠冕堂皇地说他不想，但是事实上不还是邀请她留宿了吗？
也许他和其他人也没有那么不一样。
多米尼娅的眼神缓缓冷下去。
那她也许该在他还没有摔碎她的滤镜之前先将他——
“不......只是，今天已经很晚了。”
彼得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打断她心底生出的黑暗又暴戾的想法。
“......我的婶婶近段时间出去进行交流学习了，没有住在家里，你可以暂时住她的房间。”他说。
“然后假如你需要，我会帮你找到回去的办法的......比如联系一下这边的超级英雄组织什么的，我想他们也许对这方面会有所了解。”彼得抿着唇说。
多米尼娅知道自己的想法又有些不受控制了，她从思绪中惊醒过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让脸上的笑容挂得更自然。
“我很安全，”彼得几乎是拍着胸脯在保证。“你在我家会很安全的——”
你也做不了什么啊。
多米尼娅不屑又漫不经心地想。
但是她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然看一下呢。
于是她一脚踩在了他的窗沿，扶着窗框落进了他的房间。
“呃，你的鞋，还有衣服......”彼得连忙将她所有衣服都放在了椅子上，又把原先堆在椅子上的一些脏衣服随手扔到了旁边。
多米尼娅穿回了她的小高跟皮鞋。
彼得非常匆忙地将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都扔到床上，然后再把被子扯起来盖上去，他几乎将全身都用上了，灵活地用脚把一些散乱的小东西踢到床下，膝盖还撞了一下床沿。
他捧着膝盖，发出了一声小狗哀鸣般的小声呜咽。
“嘶......”
多米尼娅没有提醒他，以自己的透视功能，无论他把东西塞到哪去自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反而她挺惊奇的，这个房间里面竟然没有什么看上去这个年纪的男生可能会有的奇怪小东西......也没有什么女明星比较穿着清凉的海报之类的。
事实上沃特集团也会出超级英雄海报，还有日历什么的——定位所限，除了她之外的女英雄，好吧，男英雄也会有——穿着清凉火辣的内页，这些周边的收入也会以一定比例的分成。给到相关英雄。
虽然她穿得和其他女英雄比起来可以说是严丝合缝了——她的日历和挂画销量也从来遥遥领先。
有人把她的挂画供起来。
也有人对她的海报做不敬的事情。
她穿上鞋，无视了身后叮铃当啷的混乱声响，目光在房间里面漫无目的地游走了一会，终于落在了一个地方。
“......这是你喜欢的人？”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是他书桌后方的一个照片墙，上面贴了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他和一个金发女生的合照——哦，那甚至应该不是他和女生的单独合照，那像是从一个大合照里裁剪出来的，彼得对着镜头笑得腼腆，而金发女生的目光落在了身体的另一侧，从肢体语言看起来也和他不甚亲近。
“呃，呃......不是！！！”
彼得瞬间又跳了起来。
他冲了过来，急急地把照片取下来，背面朝下按了回去。
他看上去甚至有些抓耳挠腮地想要解释，脖子涨得通红，但他最后也只是唇瓣嗫嚅了下，低低地说。
“——只是一个同学。”他说。
“——我们不熟。”他补充道。
“所以你并不是为了她而守身如玉？”多米尼娅转过来，保持着笑容，平静地注视他的面容。
“不，不......我想艾琳，哦，就是这个女孩——她应该都不太认识我。”彼得小声又着急地解释。
“她——她是那种很受欢迎的人。”
“哦。”多米尼娅冷淡地说。
她后退，一不小心就踩到一个没有被收起来的包装袋上.....她的鞋底不受控制地滑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心！”彼得瞬间跃到了她身后，伸出胳膊试图护住她，多米尼娅的双臂挥舞了一下，自己保持住了平衡，只是眼中射出了一道红光，随着不妙的烧焦的味道传出，彼得的半张桌子......以及墙上的几张照片全部被切开了。
“！！！”彼得惊到发不出声音了。
“哦，”
多米尼娅无比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受到惊吓的时候有些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
“你会怪我吗？”
她终于扶住了彼得的胳膊，抬起头，望进了他震惊到空茫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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