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认识他。”
同样靠在栏杆上,相明远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看到旁边白毛团和底下的人挥爪子时有些意外地一抬眉,之后很快又被其他东西分散了注意。
“边上那山上好像有草药,我去看一下。”
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旁边的山的山壁上舒展着的草,他利索地把手上掂着的灵玉交给旁边的白毛团,说:“这个麻烦你帮忙看一下,还挺重要的说是。”
“?”
重要的灵玉就这么被他轻易地一扔。不明白他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把重要的东西交给一条陌生的狗看着,沈惊春头顶上冒出个问号,一张毛脸上满是疑惑。
总之边上的人就这么把东西给他了,像安置路边随手捡的一块石头一样,之后倾身一脚踏上栏杆,向着旁边山体的方向准备跃去。
玉球到手边后没停,顺着微妙的角度向另一边倾斜着滚过去,他伸出爪子一把按住球面,阻止其继续滚动。
“咔——”
像亮光的澄明水滴从眼尾晃过一样的动静一闪而过,比相明远起跳的动作更快一步响起的是一声轻微的声响,像什么碎裂的声音。
原本准备向前的动作一个趔趄,他转回头,看到原本圆润无瑕疵的墨黑玉球球面之上出现细细密密的蛛网样的纹路。
一只爪子扶着球的狗稍稍挪开爪子,然后“啪”的一声响后,稀里哗啦的碎片声掉落响起。
震惊的狗,破碎的玉,状况外的他。
“不赖我,我就轻轻一碰,这东西自己就碎了。”
紧急之下沈惊春抛弃了自己不会说话的普通狗的狗设,在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完全是碰瓷来的,他就碰了一下,眼睛被闪了下后一闭一睁这东西就自己想不开了,在短短时间内死给他看。
灵玉碎掉的冲击大于狗居然会说话的冲击,相明远探出去的身体又转回来了,和一堆碎片大眼瞪小眼。
在长久的深情注视后,他拿起一块碎片晃了晃,瞅了眼长老的方向,摩挲着下巴说:“我要是再被下放,这次是不是就该去杂役那打杂了。”
他倒是很能接受现实,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工作地点,思考着说:“不知道杂役处的事情多不多。”
.
一场测试去了一群又一群的极杂役弟子,最终进入外门的只有两人。
顾崇山未无故缺席过执役,没有做过任何违反宗规的事,当天便经管事批办,搬入到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
他入的剑门,剑门共两类规格的住处,一是地理位置优越的,另一是稍偏僻的,前者入住有额外的费用,后者每月有额外的津贴。
他选的后者,选定后当天就能够搬家。
他的东西不多,可以说是少得可怜,唯一有分量的只有从藏书阁借来的书,以及一条狗,一趟就能够全部搬走。
他从一个偏僻的地方换到了另一个偏僻的地方,区别只是这次住的地方稍好些,至少不用再担心野兽的事。
沈惊春在整个搬家环节中扮演了一个沉睡者的角色,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悠悠转醒,眼睛一睁就是陌生的天花板。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悬月的光给窗外竹林添了层冷色调的光,屋内的灯光亮起,昏黄的烛火在风中摇晃,放进灯罩内后便安静了,光亮也柔和不少。
他躺在床上面,头底下垫着床上唯一一个枕头,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他这才打了个呵欠慢慢坐起身。
他每天按照吃睡吃睡的废物作息过废物生活,与此相反的是作息规律且努力的男主,今天搬了一天的家,现在居然还有精力看书打坐。
对方已经换了身外门弟子的服制,终于不再是灰白的杂役弟子服,霁色外袍下是白色里襟,背脊直如松柏,坐那不说话时隐约已经有了几分日后的天宗首席的模样。
未来的首席注意到了他,转头向这边看来,轻合上书,道:“饿了吗?”
矮桌上的书籍挪到一边,油纸包住的点心占据了桌面中心,香味溢出些许。沈惊春闻着味就过去了,发现是之前路过商业街时有好心人送过他的点心,擦擦爪子后扒拉了一个,边啃边问:“你去街上了一趟?”
顾崇山点头说是,说下午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
商业街距离这边挺远,不知道是怎么个顺便法。
沈惊春想,当个男主还得是个高精力,在搬家的时候居然还能大老远跑去其他地方一趟。
眼光还挺好,这个点心刚好是他试吃了整条街后得出的好吃点心之最。他啃食着好吃点心,说:“话说你哪来的钱买这个?”
可怜的男主现阶段是各种意义上的两袖清风,之前都是自己用山上现成的食材自己动手做饭吃,从进宗到现在给商业街贡献了惊人的0分钱,居然还有闲钱买小点心。
低头看着白毛团啃点心,顾崇山道:“我把前些日子的草药换了些钱。”
当时不用执役,采的草药也就不用上交,他留着无用,于是拿去换了钱,有了这些点心。他道:“这些都是你的,只是需要留一些。明早我出门早,余下的是你早饭。”
这男主跟突然良心发现一样。最开始见面的时候还会把无依无靠的狗扔广场上,现在居然还会准备早饭。沈惊春慢一步地反应过来,有些意外地一抬眼,之后说:“出门早?今早不是说明天下午才参加外门集会。”
搭在桌上的手指稍稍收拢,顾崇山闻言稍垂下眼,简略地道:“明日我想先在宗内看看。”
杂役弟子的活动范围有限,许多地方都未能涉足,进外门后才算是真正进了宗门,之前不能去的绝大部分地方都能够前去。
沈惊春想起来,这人之前是和他说过来玄天宗是为了找人来的。女主是宗主座下最年轻的亲传弟子,平时偶尔在宗主峰外活动,去碰碰运气说不定真能遇见。
——经过如此这般的严谨推理,他在之前就已经确信这人找的是女主。
虽然概率极低就是了,毕竟距离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中间还隔了不少剧情。吃了人送的小点心,他象征性地提前宽慰了句道:“不急于一时,你这不才刚开始找她,就算明天没找到,早晚都有见上面的那天。”
沉静眉眼在忽闪的烛光里明灭,辨不清其中的情绪,顾崇山道:“我已找了他八年。”
前七年都徒劳无功,今年春,他终于意识到要是想再见面,一定得来玄天宗。
“……咳!”
面前的人声音平静,和平常说话没两样,沈惊春却被突然秃噜出来的八年给吓了跳,红豆馅趁机攻进喉咙,呛得他咳了好几声。
这位男主现在都还是个不能喝酒的臭小鬼,八年前更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臭小小鬼,结果居然那个时候就遇到了女主,还一直坚持不懈地找到了现在。
有恒心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还好是这个漫画的男主,要是换个漫画稍微走偏,那就完全是一个痴汉幼年体来的。
咳了半天终于舒缓了点,他暂时没敢再把红豆酥往嘴里送,好奇地问:“这么多年没见,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那个时候女主也是臭小小孩,现在两个人应该都已经长变了不少,想要认出来还真有点难度。
“……”带着未消的伤疤的手指稍稍收紧,顾崇山眼尾微动,最终低声道,“我会认得出他。”
看来是不记得了。毕竟那么小的时候的事,就算想要努力记住也只是事与愿违。
对他说的会认出人样子的话不置可否,沈惊春安慰地拍拍人手臂,顺带悄无声息地趁机拍掉手上的酥饼碎,说:“我精神上支持你,祝你如愿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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