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HP]赠予时间之主 > 73、咚咚咚
    喧闹的派对里,约摸放到六七首歌时,时间不到八点,妮娅已经想走了。


    空气是黏稠的,混着汗味、廉价香水和不明的甜腻酒精。彩色射灯切割着扭动的人群,有人打翻了啤酒,玻璃碎裂声被电子乐吞噬。她蜷在角落掉皮的沙发上,捧着那杯只抿了一口的苏打水,感觉自己像个幽灵。


    室友艾米丽早不知钻到哪里去了。妮娅看着舞池里晃动的人影,只觉得吵闹,头痛,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皮肤发紧的警惕。


    自从温室那场荒诞的“求婚”后,马尔福的存在就像悬在头顶的冰锥,随时可能坠落。


    她想走。现在就走。


    就在她放下杯子,准备从沙发里起身的瞬间——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清晰,克制,带着一种与仓库内狂放节奏迥异的冷硬质地。匀速的三下叩击,不像是指关节,倒像是什么更坚固的东西,才会这样响亮。


    离门最近的男生骂咧咧地拉开一条缝,震耳的音乐找到了新的缺口。门外走廊相对安静的光线下,站着一个人。


    铂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廊灯下依然像淬过冷光。他穿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高领毛衣,同色长裤,外面随意披着那件质感很好的深灰呢绒大衣,与仓库内汗津津的t恤短裤形成了突兀的对比——


    德拉科.马尔福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手里拿着节不长不短的手杖,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门内光怪陆离的一切,带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群在泥潭里兴奋翻滚的、无足轻重的生物。


    开门的男生被他看得一怔,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妮娅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随即疯狂擂鼓……他来了!他怎么找到这里的?是因为她这些天近乎逃跑的躲避,终于惹恼了他?


    一个心情不悦的、骄傲的、手上可能真的沾过些什么的年轻食死徒,在一群毫无防备、醉醺醺的麻瓜中间……


    恐惧像冰水瞬间淹没了她。脑海里闪过最坏的画面:一道绿光,一点厉火,这场喧嚣就会变成真正的地狱。


    就在马尔福的目光即将锁定她这个角落的刹那,妮娅几乎是弹了起来。她挤过两个正在碰杯的男生,差点撞翻一个端着塑料杯的女生,踉跄着扑到门口,用身体挡住了马尔福进一步踏入的路线。


    “德……德拉科!”她的声音有点抖,努力拔高音量压过音乐,挤出了个生硬的笑容,“你怎么来了?哦,是我……我之前好像提过这个派对,你感兴趣?”


    她飞快地给对方的出现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同时拼命用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别做任何事,别惹人注意。


    马尔福的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又扫过她身后群魔乱舞的景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但很快,那丝不悦被一种更深沉、更专注的凝视取代。他任由妮娅略显急切地将他拉到走廊转角堆着空啤酒箱的僻静处。


    “你一直在躲我,阿斯托利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派对的余音中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控诉,和一丝……被冒犯的委屈?


    他摆弄着手里那节黑色的手杖。半点儿没掩饰自己的魔杖很可能藏在里面。


    妮娅头皮发麻:“没有!只是课程紧,研究会也有事……”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吗?”他向前逼近半步,属于巫师的清冷气息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啤酒酸味。妮娅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我又给你寄了信,附上了新的故事。”


    “……收到了。谢谢。”她干巴巴地说。


    走廊那头,一个戴着夸张羽毛头饰的女生踉跄走过,看到他们,吹了个口哨:“嘿,妮娅!这是你那个神秘的英国王子吗?怪不得看不上我们学校的男生!”她醉眼朦胧地冲马尔福挥挥手,“好好玩,帅哥!别让她溜了!”


    女生嘻嘻哈哈地走了。妮娅尴尬得脚趾抠地,马尔福却似乎对她话里的某个词很受用,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看来你的朋友们对我很好奇。”他慢条斯理,灰眸里闪过一丝暗光,“或许我该进去……打个招呼?增进一下了解。”


    “不!”妮娅立刻抓住他的手臂。触手是意料之外的、隔着毛衣也能感觉到的紧绷肌肉,和微凉的衣料。她想松手,又更用力地握紧了。


    “里面太乱了,不适合你。音乐吵,人也多……我、我也觉得闷,正好想透透气……我们出去走走?就附近。”她语无伦次,只想把他从这里弄走。


    马尔福低头,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小臂的手。女孩的手指纤细,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


    “如你所愿。”他最终说,语气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满意。


    妮娅如蒙大赦,几乎是半推半拉地把他带离这块被借用开派对的仓库区域。直到清冷的夜风灌满肺叶,她才意识到自己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她原本打算“散步”五分钟就找借口离开,却被折回来找她的艾米丽逮个正着。


    “妮娅!你溜到哪儿去了?我们‘truthordare’缺人!”艾米丽脸颊泛红,不由分说把她拽回嘈杂中心,“快来!就差你了!”


    马尔福微微挑眉,跟了上来。


    妮娅被按在了一圈人中间的垫子上。一抬眼,心脏又是一缩——马尔福竟然没走远。他被负责招待“国际友人”的兄弟会成员热情地留住了,此刻坐在圈子另一端,手里被塞了杯没人敢硬劝他喝的啤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当妮娅看过去时,目光便精准地追寻过来。


    游戏开始。啤酒瓶旋转,指向不同的人,引发阵阵哄笑。妮娅竭力降低存在感。


    瓶口颤巍巍停下,正对着她。


    “truthordare?”


    “……真心话。”她选了相对安全的。


    问题立刻抛来,带着促狭:“参加派对的所有异性里,如果必须选一个接吻,你选谁?”


    空气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飘向对面。马尔福原本百无聊赖地摩挲着杯壁,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


    妮娅的脸涨红,是窘迫和恼怒。“这问题太……”


    “规则就是规则!”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而清晰:“我选……艾米丽的男朋友,迈克。”——迈克根本不在。


    “切——!”一片失望的嘘声。


    游戏继续。几轮后,瓶口缓缓指向了马尔福。


    全场瞬间兴奋。这位神秘、英俊、冷淡的英国交换生。


    “斯诺,truthordare?”


    马尔福似乎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他瞥了眼瓶子,扫过一圈兴奋的脸,最后目光在低着头的妮娅身上停留一瞬,嘴角勾起了个极淡的弧度。


    “大冒险。”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背景音乐。


    “哇哦!有胆量!看到那边那根钢管了吗?去,抱着它,深情地说‘我爱你’,要大声!”


    恶作剧般的羞辱。所有人屏息看着。


    马尔福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甚至没看钢管,只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抚平了外衣上微乎其微的褶皱。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迈步走向那根钢管——旁边的金发女孩儿。


    妮娅愕然抬头,还没反应,手腕便被握住。他微微用力,将她从垫子上拉起来。


    “借你一下。”他低声说,随即转向众人,抬高了些音量,依旧是那副平淡调子,却让起哄声小了下去,“对一根钢管示爱,既不符合审美,也缺乏诚意。”


    他顿了顿,灰眸在妮娅骤然睁大的蓝眼睛上停留一秒,然后宣布:


    “不如换成这个——我邀请格林小姐,与我跳今晚的第一支舞。作为‘大冒险’,足够有诚意了,不是吗?”


    仓库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口哨和欢呼。


    好事的人将音乐切换成一首节奏稍缓的流行曲。马尔福不等眼前人回应,便握着女孩儿的手腕,将她带到了中央稍微空旷处。一只手虚虚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依旧握着她手腕,引领她迈步。


    妮娅完全是机械地在动。


    她不算高的高跟鞋踩在粗糙水泥地上,裙摆轻晃。周围是喧闹人群和闪烁灯光,而近在咫尺的,是马尔福放大的面容。


    他跳得并不热情,甚至有些拘谨的规范,像是严格训练过的步法硬套在流行乐上,但他身形挺拔,带领的动作稳定而不容抗拒。他的目光低垂,落在她脸上,灰眸在变幻光线下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专注得让她心慌。


    “你……”她想挣脱,手腕却被握得更紧。


    “别动。”他声音很低,带着气流拂过她耳畔,“除非你想让这场‘挑战’持续更久,或者换成更离谱的。”


    妮娅控制住自己的动作,僵硬地随着他的步伐移动,感觉每一次旋转,周围暧昧的口哨和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介于花香与果香之间的气息。他的手掌很热,隔着薄薄衣料熨帖着她的腰侧。


    一支舞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音乐终于结束时,妮娅几乎虚脱。马尔福适时地松开了她,后退半步,微微颔首,做了个无可挑剔的退场姿态。


    “谢谢。”他说,然后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招待他的男生,低声几句,便径直离开了仓库,身影消失在门外夜色里。


    妮娅站在原地,心跳如鼓,手腕和腰侧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周围同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开玩笑,她只能勉强应付,脑子里一片混乱。


    而真正的混乱,在几天后才刚刚开始。


    *


    派对仓库的插曲像一场高烧般的梦魇,后遗症持续了好几天。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被握紧的触感,妮娅把这一切归咎于过度紧张带来的神经敏感。


    她强迫自己回归单调的日常:公寓宿舍、教室、温室、图书馆。刻意避开所有可能“偶遇”的路径,甚至早餐的三明治店都换了更远的一家,但她又确实想不出如果还有下次见面,要如何解释这些刻意的躲避。


    然而,魔法世界似乎并不打算放过焦头烂额的她。或者说,马尔福的出现本身所带来的影响,已经扩散到了她看不见的深处。


    周三下午,她去图书馆还书。穿过连接人文学院和主图书馆的玻璃长廊时,眼角余光瞥见的一幕让她骤然停下了脚步。


    长廊尽头,靠近内侧那个很少人去的药用植物小花园入口处,站着三个身影。两个穿着剪裁陈旧、与春日校园格格不入的深色长袍,另一个年纪稍长,穿着更正式的深灰色长袍,正与校园安保处的一位负责人低声交谈。


    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让妮娅心头一紧——那不是麻瓜的仪器。一个像是放大版的黄铜罗盘,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离得太远,但有些像如尼文。


    美国魔法国会的人?还是……父亲信里提过的、北美本土那些坚决反对废除《国际巫师保密法》、与麻瓜政府秘密合作的反抗势力?


    他们在找什么?或者说,在找谁?


    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的。一个近期非法入境、举止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身上可能还带着黑魔标记的年轻英国巫师,简直是这些北美巫师执法者的最佳目标。


    马尔福被盯上了。


    这个认知让恐惧带来的冰冷瞬间蔓延,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复杂的、让她自己都感到恼怒的焦虑。


    如果他被抓住呢?他会反抗吗?在这里,在满是麻瓜的校园里,爆发一场巫师间的冲突?那会牵连多少人?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被捕,他会供出她吗?一个隐姓埋名、伪装麻瓜、躲在北美的格林格拉斯?


    父亲和姐姐会立刻陷入危险。黑暗公爵对“叛徒”从不手软,尤其是“叛逃”到麻瓜世界的纯血。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在这里出事。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无关对马尔福个人的好恶,纯粹是自保,是维护家族脆弱的平衡。她必须警告他……


    但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事实上,之前都是对方主动靠近的。直接去找他?太冒险了,如果那些监视者已经注意到她……


    犹豫和焦灼折磨了她整晚。第二天清晨,妮娅顶着略带憔悴的黑眼圈,早早来到校园。她决定去他一般固定出现的地方——哈珀教授的专题研讨课教室外守候。


    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走廊里空荡荡的。妮娅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假装翻阅手里的《植物生理学》,目光却紧盯着楼梯口。学生陆陆续续到来,哈珀教授夹着公文包匆匆走过,上课铃刺耳地响起……始终没有那个铂金色的身影。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逃了?还是……已经被控制住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转身离开时,楼梯下方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学生匆忙的奔跑,平稳的踏步声。


    德拉科.马尔福走了上来。


    但他并非独自一人。


    妮娅立刻往里侧贴着墙走进空教室,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透过教室后门的圆形玻璃窗,她看见对方走在中间,前后各有一名穿着深色西装、气质精悍的男人。他们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但妮娅敏锐地注意到那里不自然的隆起。


    马尔福双手手腕上,戴着副闪烁着微弱银光的、材质特殊的镣铐。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甚至比押送他的人更显得不急不缓。身上昂贵的驼色高领毛衣领口处有些褶皱,铂金色的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额前落下几缕,却奇异地没有削弱他身上那种阴郁的气势。


    灰眸扫过空荡荡的走廊,脸上瞧不出恐惧和愤怒,近乎漠然的平静。


    走在斜前方的,正是昨天妮娅在花园见过的那个年长灰袍巫师,脸色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行人缓慢从空教室外的走廊经过,妮娅蹲下身没再紧盯着看,但听到外面脚步声忽然一顿。


    年轻男巫拖长而清晰的语调慢吞吞地开口:“……所以,这就是北美魔法国会‘热情好客’的方式?我以为至少会提供一杯像样的红茶,而不是……”妮娅听到丁零当啷的杂乱声响,或许是马尔福抬了抬镣铐,“这种粗俗的装饰品。”


    她大着胆子从虚掩的前门往外瞧。


    年长巫师的侧脸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他转身盯着马尔福,似乎在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着自己,握着魔杖的手指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突起。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马尔福先生,你非法入境,涉嫌从事危害北美魔法与麻瓜社会安全的间谍活动。根据《美英魔法事务临时管辖协议》,我们有权对你进行审查和羁押。”


    “审查?羁押?”马尔福重复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了个讽刺的弧度,“凭你们?”他扫了一眼周围简陋的走廊,“看来你们完全没考虑过,未经审判或实质证据的粗暴扣押一位他国魔法部高级官员,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尤其是在贵国部分‘合作伙伴’正急切寻求与伦敦方面就某些敏感物资运输渠道达成谅解的当口。”


    他顿了顿,灰眸里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我父亲近期与古灵阁妖精长老会的私人通信中,恰好提到了北美几个家族名下的金库异常调动。而我本人,在动身前来这所麻瓜大学之前,刚签署了一份关于国际魔法贸易标准中‘单方面制裁’条款适用性的法律意见草案。如果我的行程非预期中断,这些文件会以何种方式、在何种场合被提及,我就不敢保证了。”


    他意有所指的话精准地剖开了押送者表面强硬下的虚弱。两个美国巫师的脸色由青转白,呼吸变得粗重。


    “你——!”身后的一个青年巫师忍不住上前半步,手已经按在了魔杖上。


    马尔福甚至没看他,只是将目光转向年长巫师,灰眸里冰冷一片:“我建议你,还有你……精力旺盛的同事,最好现在就松开这东西。”


    他又晃了晃手腕:“然后,用你们能找到的最快的交通工具——我是说,合法、体面的那种——送我回英国魔法部。拖延的每一分钟,都在增加你们未来可能需要解释的麻烦。我想,贵国的魔法部部长或者麻瓜总统,应该不会乐意接到我父亲,或者……更上面那位大人的正式质询函。”


    年长巫师看着好不容易被抓捕的食死徒那张年轻却写满“有恃无恐”的脸,看着那双毫无惧色、甚至带着淡淡嘲弄的灰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马尔福的威胁点出了实际的、更让北美魔法部头疼的东西——潜在的外交纠纷、关键的经济命脉被拿捏,以及可能被捅到国际层面的把柄。这些都让官僚系统感到刺痛和棘手——美利坚并非像同群众宣传的那样公开、透明、统一。


    最终,年长巫师极其僵硬地、几乎是咬着牙,朝旁边点了下头。


    那名青年巫师脸上写满了不甘,但还是上前,用把奇特的钥匙插进镣铐的锁孔。银光熄灭,镣铐“咔哒”一声解开。


    马尔福活动了下重获自由的手腕,动作慢条斯理,修长的手指依次屈伸,仿佛在检查什么珍贵的仪器。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如临大敌的美国巫师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背景板。他转向楼梯方向,准备离开。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仿佛心有所感,目光倏地转向了妮娅藏身的角落。


    隔着半截空旷的走廊,隔着凝固的空气,灰眼镜对着蓝眼睛。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她会出现,但情绪转瞬即逝。


    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牵起唇角。


    然后,他收回目光,径直走下楼梯。年长巫师脸色铁青地挥手,带着手下跟了上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妮娅依旧靠在墙上,冰凉的感觉透过衬衫传到皮肤。心脏还在咚咚狂跳,手心却不知何时沁出了冷汗。


    他就这样走了。带着那种令人心惊的、建立在实质性筹码上的傲慢和从容,在北美巫师执法机构的围堵下,被“请”离了现场——


    他甚至没被真正押解,那场对峙更像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筹码早已在台面下交换完毕,他只是来走个过场。


    危险暂时解除了。


    对她,对格林格拉斯家。


    妮娅慢慢站直身体,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一切都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随着德拉科.马尔福这个突如其来的变量,终于被移除,生活慢慢回到正轨。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恐惧褪去后,留下的是巨大的茫然和……空落。好像一场持续数周的紧张对峙,突然被强行画上了休止符。对手离场,舞台却空荡得让人心慌。


    书桌上放着摊开的《诗翁彼豆故事集》,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入,远处传来学生课间的嬉笑声,阿斯托利亚抬起头,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她有预感,这不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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