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撩
◎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缠人◎
一个小时后,两人见到了缠人的许洲远正坐在白薇薇的身边,一条胳膊搂在白薇薇的肩膀上,一脸笑意地凑近白薇薇的耳边,说着旁人听不见的悄悄话。
鹿笙被这样一幅亲昵的画面‘震慑’到了,她忍不住的缩了一下肩膀,南怀璟轻笑一声:“看见了吧?”
鹿笙拉住他的胳膊:“等下你不要这样啊!”
南怀璟皱了皱眉:“哪样?”
鹿笙小幅度地伸手往一米开外的两人指了下:“就、就那样。”
她以前并不觉得情侣间做这些亲密的动作有什么不妥,可是许洲远给她的印象真的和今天太大相径庭了。所以她就自发地带入到了南怀璟的身上,毕竟南怀璟给人的印象是那种不苟言笑、一身难以靠近的清冷劲。
可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啊,南怀璟那一身反骨就被她勾出来了,不过,他没立即表现出来。
南怀璟浅浅牵着她的手去了桌前。
白薇薇和许洲远一起抬头,然后,是许洲远先打的招呼:“嗨!”
就一个字。
南怀璟回了他三个字:“这么巧。”话落,他扶着鹿笙的腰,等鹿笙坐下后,他跟着坐下。
白薇薇轻咳一声:“我看你带着你家南教授来,我才带他出来的。”
看似很随口的一句,可鹿笙明显听出她话里带着的几分尴尬。也不怪她尴尬,毕竟两人这‘暗度陈仓’来的有点太过疾风骤雨了。
鹿笙佯装不怪地笑笑:“菜点了吗?”
“还没呢,”因为鹿笙的随意,白薇薇表情也慢慢自然下来:“这不是等你们来的吗?”
时间还早,一桌的人也就没那么急着点菜,但是这气氛吧,有点怪怪的。
一阵沉默后,还是南怀璟先开的口,他问鹿笙:“想喝什么?”
“温开水吧。”
桌上没有温开水,只有大麦茶,所以许洲远扭头喊服务生:“你好,上一杯温开水。”
自己女朋友的事,哪需要别人代劳,南怀璟睨了他一眼,而后说了句不冷不热的话:“照顾好你家那个就行了。”
许洲远本就是个懒漫惯了的人,他又爱开玩笑,再加上南怀璟还是他多年的朋友,所以就有点口无遮拦了:“我当初要是努把力,说不准——”
他话还没说完,大腿就被人狠狠的掐了下,他“嘶”了声,刚扭头看过去,就听白薇薇没好气的、恶狠狠的一句:“你要死啊!”
许洲远:“……”
鹿笙抿着唇,因为憋着笑,两个肩膀一抖一抖的。
南怀璟倒是没笑,但是赏了他一句:“活该!”
许洲远:“……”
刚刚还任他挨着的白薇薇,这会儿可好,掐完他就坐离了他半米远,许洲远看着那两腿之间的距离,短暂的怔愣两秒后,他主动挪过去,开始哄:“我错了,别生气了,嗯?”
白薇薇可不像鹿笙那样的软脾气,她没好气地剜了许洲远一眼,又拖着眼神慢悠悠的收回视线,接着用胳膊肘将许洲远那凑过来的身子,一点没收着力地搡过去,语气更是硬的厉害:“离我远点!”
白薇薇就是个小辣椒的性子,平时软言软语也就对着鹿笙,为数不多撒娇的样子也都给了鹿笙。
可是许洲远缠人啊,他不但不坐过去,还一点都不管对面还坐着人,他搂上白薇薇的腰:“给我一巴掌,行不行,打到你消气为止。”说完,他还真把脸给伸过去了。
这缠人的模样,看的鹿笙整个人呆若木鸡。
南怀璟也看不下去了,不过人家小俩口闹脾气,他才不会去插话,他侧过身来,手肘压在桌面上,掌心托脸,直接将对面的两人隔绝在视线之外,一整个眼里就只有自己的女朋友。
他问女朋友:“要不我们换一桌吃吧。”
鹿笙瞄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温婉柔弱的一面就这么在对面白薇薇的衬托下,愈加惹人心疼。
南怀璟以前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类型,后来喜欢上鹿笙以后,他也一直觉得是两人的共同爱好让他想走近她。
如今看来,他是喜欢鹿笙这温柔挂的,可若说温柔,又不全然温柔,她也有小脾气,可是却从不大声,更别说在外面让他脸色看了,除此之外,她私底下还会有妖娆勾人的一面……
想到这,南怀璟突然笑了声。
对面还在一个凶一个哄,鹿笙眼神飘忽着,然后就瞄见南怀璟那略微不正经的笑。
她在桌下轻轻碰了下他的腿,然后很小声:“笑什么呀?”
看看,还带尾音。
怎么办,有点想亲她。
“你过来一点我告诉你。”
是他说的要告诉她的嘛,所以鹿笙把侧脸离近他,结果,话没听见,倒是听见‘啵’的一声。
脸颊被偷亲,鹿笙触电地坐了回去,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眼神别提多无辜了。
可刚刚那声‘啵’,明明声响不大,可还是被对面的两人听见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似的。
鹿笙红着脸瞄着还在盯着她的人,鼻子囊着,嘴巴噘着,一张脸写满了‘都怪你’三个字。
然后就听指骨敲击桌面的声音。
是许洲远。
女朋友太难哄了,他那语气啊,说好不好的,“还吃不吃了?”
南怀璟这才坐正身子,睨了他一眼说:“不是看你在忙吗?”
许洲远冷哼了声,怼回去:“你不也在忙吗?”
两个大忙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白薇薇听的烦了,问鹿笙:“去不去卫生间?”
鹿笙忙站起来:“好。”
两个女人一站起来,两个男人同时愣了一下。
只听南怀璟和许洲远同时问了句:“要我陪你吗?”
鹿笙笑了笑:“不用,去卫生间而已。”
白薇薇就没那么温软可人了:“去个卫生间你也要跟着?”
从这话就能听出来,许洲远这段时间,没少跟着人家。所以,女朋友一走,南怀璟忍不住打趣他:“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缠人吗?”
许洲远觉得好笑:“说的好像你比我年轻似的!”
南怀璟耸了耸肩:“我又没二婚。”
许洲远被他堵的一时语塞。
话说两人的女朋友出了店,并没有去卫生间,鹿笙挽着白薇薇的胳膊:“说吧,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白薇薇想了想:“差不多就打羽毛球那天晚上吧。”
鹿笙有点惊到了,她是真的没想到两人的进展会这么快,“你约的他还是他约的你啊?”
白薇薇又想了想:“他先约的我,但是是我先挠的他。”
“挠?”鹿笙没懂她话里的意思:“怎、怎么个挠啊?”
白薇薇扭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不见底:“就用眼神开车啊,挠他的心啊!”
鹿笙:“……”
真的,虽说白薇薇性子比较泼,但还没谈过一场真正的恋爱!再加上她本就是个‘两面派’,在鹿笙面前一个样,可鹿笙也的确见过她在‘男人堆’里什么样,那真是什么玩笑都敢开,她的社交手腕因为工作的原因很是游刃有余。
虽说鹿笙对‘二婚’这个词并不抵触,可白薇薇到底是她唯一的最好的朋友,所以她当然偏心地向着她。
“你不介意他二婚啊?”
白薇薇想了想:“开始的时候没去想这个问题,后来和他发生关系了之后,我就想着——”
鹿笙站住不走了。
白薇薇的步子也跟着停下,“干嘛呀,” 她笑了声:“我都二十五了好不好?”
鹿笙不是意外她和许洲远发生关系,而是白薇薇以前说过,她会把她的第一次保留到新婚之夜。
很难想象吧,就是这样一个和男人连黄色笑话都开的女孩子,骨子里还会有这样传统的观念。
所以鹿笙才会觉得她是个矛盾体。
白薇薇反过来挽住了她的胳膊:“别说你想不到,就连我自己都想不到!”
鹿笙问:“是什么时候?”
“打羽毛球的第二天晚上,”白薇薇微眯眼角,因为带着回想,所以她嘴角扬了点笑:“他用保温袋装着一杯还很烫的卡布奇诺站在我们公司楼下,给完我,他说了声拜拜就转身走了,我以为就只有一杯卡布奇诺,结果袋子里还有一盒寿司,卖相很好看,上面用红色的沙拉酱写着【天凉,别穿裙子】,我当时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难道不该写些我喜欢你啊,你很漂亮啊之类的话吗?”
鹿笙似懂非懂地问:“所以你是因为那盒寿司被他感动到了吗?”
白薇薇摇了摇头:“不全是,主要是那天晚上我感冒了,心里头冷嘛,又不想回家,就在他走后的一个小时后,去找了他。当时他店里有不少外卖,他也没让我去卡座里坐着,而是搬了把椅子让我坐在了吧台里,看着他在那有条不紊地忙着,我就觉得自己跟个老板娘似的,可是他都那么忙了,因为我一个喷嚏,给我冲了一杯蜂蜜水。”
鹿笙忍不住笑了:“你怎么那么好打发啊?”
白薇薇叹气:“你也知道啊,我身材好,男人看我的眼神里偷藏了什么鬼心思,我一眼就能瞧个彻底,可是他呢,我在他店里待到了十点半,我穿的是紧身裙诶,还开了叉的,他坐在我旁边,硬是一个眼神都没乱瞟,把我送回家的时候,我不是又打了一喷嚏吗,他可好,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鹿笙跟听故事似的:“说了什么?”
“他说,今天这裙子长了,明天穿个再短一点的,他说完这话,还冷笑了声,我当时没懂他的言外之意,就瞪了他一眼,结果下了车,他把外套脱掉给我裹腰上了,然后又凶巴巴的说一句,你怎么不把高跟鞋捞出来穿呢?”
听到这儿,鹿笙才恍然大悟地笑出了声儿:“你这么说,我就能想象出他说那些话的表情了,他有时候和南怀璟互怼的时候也爱说反话。”
白薇薇也跟着笑:“真的,他太特别了,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特别的男人!”特别到把自己都送出去了。
鹿笙笑的眼尾都有点湿了,她弯着食指,用指骨蘸了蘸眼尾的湿润:“然后他给你裹完衣服,你就留他去你家了吗?”
“当然不是,”白薇薇撇了撇嘴角,脸上沾了点小傲娇:“怎么说也得考验一下他啊!”
鹿笙歪着脑袋听她说。
“所以我在凌晨一点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之前跟我说过他家的地址,和我住的地方一个东一个西,开车都要五十分钟,我故意说我发烧了。”
“然后呢?”
白薇薇一脸得逞的笑了:“然后他四十分钟就到了,当时我感动的直接就扑他怀里去了,结果你知道他说了一句什么吗?”
鹿笙猜了下:“问你确定吗?”
白薇薇嘁了声:“那么陈年老梗的话,他哪里说的出来啊,”光是现在想想,白薇薇还是止不住想笑:“她问我驾照能不能借他扣个分,他说来的时候闯了两个红灯!”
鹿笙先是一愣,而后那笑的,一直笑到再回日料店。结果因为瞥了眼许洲远,她那笑又止不住了。
南怀璟都被她笑懵了,视线投向白薇薇,眼神询问。
白薇薇耸了耸肩:“可不是我让她笑的。”
许洲远探头问:“那是谁?”
白薇薇睨了他一眼,因为这一路回想这段时间与他的滴滴答答,她那小气性早就没了。她把桌上的IPAD放他面前:“给你一次证明你爱我的机会。”
许洲远立马沾沾自喜了:“你就不能给点有难度的!”
看着许洲远相当熟练地在iPad上勾选着,鹿笙再次垂眸笑了。
南怀璟有点忍不住了,他伸手握住鹿笙的手:“带你去买杯喝的。”
鹿笙一时没懂他的言外之意:“等下菜单里点不就好了吗?”
南怀璟朝她眨了下眼,鹿笙抿嘴笑了声:“那好吧。”
不过做戏也得做全套,南怀璟起身的时候问对面的两人:“你们有什么想喝的吗?”
白薇薇摇了摇头,倒是许洲远,很不客气:“一杯卡布奇诺就行了。”
正巧,白薇薇抬头了,和鹿笙的视线对上,她朝鹿笙挑了挑眉,鹿笙很默契地回了她一个‘抿嘴点头鲨’。
恰好,这个生动的小表情被南怀璟捕捉到了,所以两人前脚一出店,南怀璟就迫不及待地问她了:“刚刚笑什么呢?”
鹿笙抱住了他的胳膊:“也没笑什么,就是觉得……”她浅浅笑了笑,“就是很替薇薇高兴,感觉她找到了一个很靠谱的男人。”
南怀璟其实猜到了点:“刚刚你俩出去说悄悄话了?”
“对啊!”
南怀璟沉默了一下:“白薇薇知道许洲远上段的婚姻吗?”
鹿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诶,”不过既然说到这儿,鹿笙的好奇心也被带出来了:“他上段婚姻是因为什么离婚的?”
这真的是涉及到了许洲远的隐私,南怀璟没有因为鹿笙是他亲近的人,所以说太多:“他是受伤的那一方,被他前妻伤的不轻,所以,”他扭头看着鹿笙:“你别看他平时没个正形,他是很脆弱的。”
鹿笙从他简短的两句话里听出来了:“不能跟我说是不是?”
南怀璟笑了笑,收回被她搂着的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别的男人的事,你知道个轮廓就行了。我的,我倒是可是知无不言。”
鹿笙嘁了声:“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南怀璟轻轻揉着她的肩胛:“好像真有不少。”不过他们未来还有很长的路,他可以慢慢说给她听,让她看见,让她感受。
作者有话说:
许洲远的那段婚姻,真的很伤很伤。
不过他和白薇薇感情真的有亿点点好磕……最近收到太多私信,都说要看许洲远和白薇薇的,所以就决定写一点……不多,两三万字吧,会在南教授和鹿笙的结束后开始更。
明晚!!明晚是南教授的第五波鲨人技,等你们嗷!!
第92章 第92撩
◎笙笙,还没试过在早上……◎
吃饭的间隙,许洲远和白薇薇闲聊着:“给你的三个地方,你选好了吗?”
白薇薇扁扁嘴:“还没呢。”
许洲远给她夹了一块蘸了很少芥末的三文鱼:“别人要是问你,你就说我头婚,听见没有?”
白薇薇嘁了声:“你还怕丢人啊?”
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不过他说:“我是怕你丢人!”她一个二十五岁的漂亮姑娘,嫁给他一个二婚的,亏了。
白薇薇扭头看他:“你担心的还挺多,我爸妈都没说什么!”
许洲远笑了笑,语气哄着、拢着:“听话……”
白薇薇哼了声:“不听!”
鹿笙忍不住插了句:“你们都见过家长了吗?”
白薇薇点头:“昨天我们家这边和他们家刚吃了饭。”
所以……
鹿笙再次被震惊到了:“你们要结婚了吗?”
“对啊!”白薇薇有点不太理解她的惊讶从何而来:“双方家长都见面了,那再不结婚还留着过年啊?”
鹿笙眨巴眨巴眼,短暂的失神后,她扭头看向南怀璟。
所幸南怀璟反应迅速,他问许洲远:“你们婚纱照拍了吗?”
“明天去拍,”许洲远说:“婚纱照拍的还不快吗,半天就拍完了。”
南怀璟愣了一下,又问:“婚纱礼服呢?”
他有问,许洲远有答:“婚纱店,薇薇已经选好了,这周就能定下来。”
南怀璟突然松了口气,而后笑了笑:“那你这是挺快的。”
许洲远凝眸看他:“听你这意思,这些东西你都还没着手办呢?”没等南怀璟回答,他也笑了声:“难不成我还真要比你早结婚啊?”
看着他那沾沾自喜的模样,南怀璟一点没有甘拜下风:“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这个没法比。”
许洲远笑:“那你跟我说说,你都追求什么?”
南怀璟耸了耸肩,不回答他。
等吃完饭,送鹿笙去上班的路上,南怀璟说:“我们不要被他们俩影响。
鹿笙点头嗯了声:“我没有。”
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本来他心里还有点虚的,可是看见鹿笙弯着的嘴角,他心放下来。
红灯亮,车子停住。
南怀璟把她的手握到了手里:“笙笙,我们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场婚礼,我不想简单的一点回忆都没有。”
“我知道。”
他骨子里藏着的小浪漫,鹿笙从来都知道,他在她身上花的心思,她更是深有体会,所以,她怎么可能因为白薇薇和许洲远这迫在眉睫的婚礼而跟着心急呢!
指腹轻轻摩挲着鹿笙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抬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而后说:“我们的婚纱照,我亲自来拍。”
*
三月的天,早樱开的烂漫。
从三月初开始,南怀璟就一直在留意着天气预报了,一直留意到三月下旬,也就是三月二十一那天,气温如天气预报所预示的,白天最高气温已经达到了十七度。
这天一大早,南怀璟穿着一件短袖T恤在院子里溜达。
简女士开门看见他,愣了一下问道:“你都锻炼回来了吗?”
南怀璟伸了伸胳膊,表情还不自然了一下:“没有,我就刚下来……”
简女士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当即就冷了:“那你穿个短袖干嘛,想生病还是怎么着?”
是有点凉,南怀璟撸了撸胳膊,回了楼上。
这个点,鹿笙还没醒。
南怀璟把蒙在她脸上的被子往下拉了点,刚把她脸露出来,鹿笙就往下缩了缩。
他把手伸进被子,摸了摸她身下的温度。
只能勉强算温的。这两天因为天气暖了点,晚上睡觉的时候,南怀璟就没开暖气。他在床上还好,但凡他起来了,被子里的温度就迅速降了下去。
南怀璟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四十。他脱掉身上的T恤,换上长袖睡衣,又回到床上。
也就一小会儿的功夫,被子里就暖和了起来,鹿笙虽然还没醒,可是冥冥中也知道往暖的地方靠。南怀璟直接把扣子解开,把她一整个贴怀里了。
然后……
鹿笙仰头看了他一眼,南怀璟刚要开口,就见她眼皮又合上了。
她自己大概不知道,她睡意朦胧的时候,多能勾起人的破坏欲。
比如现在。
南怀璟抱着她翻了个身,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见她没什么反应,又在她鼻尖亲了一下,还没反应。
要不是鹿笙不喜欢没刷牙的时候接吻,他都想直接撬开她的唇缝了。
他在鹿笙的唇上,浅尝辄止地啄了下,一下没醒,又啄第二下……
结果惹得鹿笙皱着眉,直接把他的脸给推了过去。
南怀璟:“……”
真的,他还没试过早上。
可是人在睡着,他也不想扰她美梦,可是忍不住。
他知道鹿笙喜欢听他的低沉嗓,所以就把自己的声音‘调’到了最低,然后用很能蛊惑人的声音喊她:“笙笙……”
喊到第三声的时候,鹿笙浅浅掀开了眼皮,因为没睡醒,原本只有一条褶皱的双眼皮变成了两道。
她蠕了下身子,身上半个人的重量让她觉得不舒服,她推了推他的肩,“你好重!”
哪里重了,他收着七八分的力呢!
可她都这么说了,他只能又撑了点双臂。
鹿笙伸了伸懒腰,问他几点了。
“还不到七点。”说完,他头低下去了。
困意没消散,就不太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
鹿笙把他的头推过去,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懒劲:“我还想再睡一会儿呢……”
南怀璟又凑过来,低低地说了句:“你睡……”然后,他继续他的。
可他这样,她哪里睡得着,她咕哝了句什么,可怀里的人不搭理她,她作气地扁着嘴,手臂一抬,一圈,一紧。
南怀璟的脑袋动不了了,他那低沉的笑声从紧贴的皮肤下闷闷地传来。
默了会儿,笑声没了,怀里的人也不动了。
所有的困意就这么消失了,鹿笙松开手,刚把他的脸给捧起来,就和一双幽怨的目光对上了。
鹿笙还以为他生气了,刚想开口——
“你这是谋杀亲夫啊?”可幸亏他能憋气。
鹿笙扑哧一声笑出来:“谁让你不让人睡觉。”
语气委委屈屈的,南怀璟舍不得缠她了,可心头的瘾正在那张牙舞爪呢!
鹿笙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问他:“都七点了,你不上班啊?”
南怀璟轻笑一声,头低下去,埋她颈窝里:“今天周六,笙笙……”
他真的太会拿捏人了,又低又沉又沙的声音像一把勾子,勾进了她心里。
鹿笙拿脚挠了他一下:“我去刷牙……”
颈子里的人又低低地笑了声,真的,他家这位对早起不刷牙就接吻真的太抗拒了。
他故意似的,低低的调子里还夹着几分软哒哒的腔:“不刷不行吗?”
“不行。”
看看,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平时,南怀璟还真不会拦着她,今天,那反骨蹦跶出来了:“我不想起来。”
鹿笙哪里知道他的小心思,更不知道他之前已经起来过一次了,她带着哄人的腔调:“你不用起来,在床上等我就行了。”
一句哪够呢,她在他耳边,也用很能拿捏他的小腔调:“我很快就回来了。”
“不要。”
今天这人有点难说话啊!
鹿笙舔了舔唇,犹豫了几秒,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但是她换了一种退步的方式:“那你要不要一起?”
果然,颈子里的人抬头了,那双还没怎么就微微红的眼睛盯着她看,把鹿笙看的眼睛直眨。
“怎、怎么了?”她被他看的都心虚了。
然后就听他带着点惊喜又夹着点跃跃欲试的声音:“在氵谷室吗?”
这人……
干嘛这么明知故问呢!
鹿笙偏过头去不看他了,南怀璟得逞了似的笑着追着她看:“是不是?”
见她不说话,耳圈还一点一点变红,南怀璟更想逗她了:“嗯?是不是在氵谷室?”
鹿笙被他问恼了,干脆回他:“不是,你想多——”
她还没说完呢,就连人带被子的被抱了起来。
卫生间里,鹿笙跟个粽子似的裹着被子坐在洗漱台上,浴室里的花洒已经开了,南怀璟怕她冷,把水温调到了最大,滚烫的水,雾气升腾的快,他把牙膏挤好后,立在了台面上:“你等我一下。”
他出去开暖气了,都说了在浴室了,可他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等他回来,鹿笙已经把牙刷放嘴里了,他皱着眉从她手里抢过牙刷,还不忘责了她一句:“都说了让你等我。”
鹿笙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干嘛老喜欢给我刷牙?”
他歪着头,捏着她的下巴,“都说了我这是提前学习。”
上次鹿笙就这么问过他,他说的好听:我得提前练练,以后给孩子刷牙就有经验了。
他们还没结婚,她还没怀孕,怀了孕还要十个月,等孩子可以刷牙……
鹿笙张着嘴巴,两只小脚悬着,一前一后,优哉游哉地晃悠着,等牙刷自动停了,南怀璟把她抱下来,漱完口,鹿笙才回他之前那句:“这段时间,你要是没事啊,学学卸妆。”
平时反应很快的人,这会儿倒是反应慢了半拍,等他反应过来,他轻笑一声:“那我学卸妆的时候,你学学开车。”
开车?
鹿笙想偏了:“还、还要学吗?”
可南怀璟哪里知道她说的车是另外一种意思,他抬手,弯着手指,把她嘴角的一点水渍蹭掉,说:“放心,我也会教你的。”
鹿笙懵了一下,似懂非懂的看了眼浴室的门,而后低低地“哦”了声。
把她抱进浴室后,南怀璟剥掉她身上的被子,怕她冷,他让她去花洒下站着,然后他抱着被子出去了。
鹿笙也没有试过在早上,不知为什么,有点怪怪的,他上一秒还说着那些很挑逗的话,下一秒就跟个无事人似的。
鹿笙歪着脑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等南怀璟回来,脱掉睡衣走进来,他看见鹿笙那呆呆懵懵的表情,他笑了声:“想什么呢?”
想她等下还要学些什么呀?
想不到,就觉得,自己被他带的,也挺会的了,还有什么要学的呢?
见她不说话,南怀璟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怎么了,嗯?”
鹿笙怔怔地看着他,然后问了一句很羞于启齿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那个啊?”
他嘴角勾了笑:“不够哪个?”
鹿笙不好意思描述的太具体:“是我太被动了吗?”
虽说心头有那么点疑惑,可南怀璟还是顺着她的话接道:“那你以后多主动一点?”
还真是嫌她被动了呀……
鹿笙垂了垂眸,不经意的一瞥,脸颊生了热,她抿着唇笑,抬头看了他一眼后,两脚离近他一步。
她哪里需要主动,每次不等她主动两秒,他就会忍不住拿下主动权。
……
哗哗水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笙笙,抱紧我。”
扯下毛巾架上的浴巾铺在了洗漱池上后,他把她放下,头刚低下,脸就被鹿笙捧了起来,她已经知道了他的软肋,是耳根后的那处皮肤,比含着他的耳垂更能让他有感觉。
舌尖勾着圈,她贴着那儿,媚媚地叫了他一声:“老公~”
要命的感觉又来了。
背后的镜子被覆上一层重重的水雾,南怀璟分了一个眼神,而后抬手抹掉一片。
“苼笙,你看——”
鹿笙抬着水汽氤氲的双眼,扭过头。
镜子里,那道蔓延至尾骨的浅浅沟壑,还有旁边男人起伏的心口。
性感到极致。
鹿笙只看了一眼就扭回了头。
南怀璟轻轻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
第93章 第93撩
◎婚纱照摄影师——南教授(一定要看啊)◎
四月九号上午,鹿笙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南怀璟在对着镜子打领带,鹿笙侧头瞄了他一眼,笑了声。
南怀璟从穿衣镜里看见了她的脸,还有上翘的嘴角:“笑什么?”
“笑你今天穿的好正式呀!”说完,她才去画右眼的眼线。
南怀璟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等下要不要穿那件黑色的小礼裙?”
上周末,南怀璟带她去吃饭的时候,给她买了一件一字领的黑色小礼裙,是针织修身款。今天天暖和,正好穿。
“那你帮我拿出来。”
等南怀璟把裙子拿出来,再过来的时候,鹿笙在挑口红色号,见她犹豫不决的,南怀璟便给了意见:“正红色的会不会更好点?”
鹿笙把两支正红色的都旋出来给他看:“一种是雾面的,一种是滋润的。”
他端着看了会儿:“雾面的?”
他总是在给她意见的时候,尾调带一些征询的腔调。
鹿笙便涂了雾面的,没有厚涂,那样的话会显得她的唇很突兀,因为她今天化的是淡妆。
涂好后,她噘嘴给他看:“行吗?”
“好看。”好看到有点想亲,但会弄花她的唇。
换好裙子后,鹿笙看了眼镜子里的头发:“我把头发就这么散着吧。”
南怀璟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后脑勺,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笑了声:“你以前用头发当皮筋的那种扎法呢?”
鹿笙已经有段时间没那么扎过头发了,不过他既然这么一提,鹿笙就猜到了:“你喜欢那种吗?”
他点头:“喜欢。”
于是,鹿笙便用一缕头发当发绳,扎了他喜欢的低马尾。
出门的时候,鹿笙又问他:“你今天到底要带我去哪啊?”早上的时候,她就问了,可是南怀璟没说,只说是个很特别的地方。
她家南教授啊,老是爱给她准备一些小惊喜。
十点,两人出了门。
路上,鹿笙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又开始猜等下要去的地方,他今天穿了西装,打了领带,还让她穿这件颇有些正式的裙子,所以,那该是个很正式的场合。
可惜这范围太大了,一直猜到南怀璟说:“到了。”
鹿笙扭头看向窗外,西边是一栋不规则造型的五层建筑,鹿笙知道这个地方,是莫城最大的美术馆,很多画展都会在这里举行。
鹿笙被意外到了:“我们今天来看画展啊?”
“对。”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去给鹿笙开副驾驶的车门。
停车场就在美术馆的东面,徒步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进了大厅,踩过铺着的红色地毯,南怀璟牵着她的手往二楼去。
二楼展区里空荡荡的,除了墙上的画,一个人都没有。
鹿笙大概地扫了眼一圈的墙壁,有风景,也有人物,每幅风景画旁边都有一副30公分左右大小的正方形画框。
不知怎的,鹿笙觉得画框里的人有些眼熟,她不自觉地松开了南怀璟的手,走到一副只有后脑勺的画前。
这是一幅灰彩画,画里的人,束着低马尾,发绳有点像头发。
鹿笙又走到另一幅人物画前,画里的人低着头,在吃一块圆形的小蛋糕。
鹿笙的眉心止不住皱起来了,她又走到第三幅画前,画里的人,是一张侧颜,鼻峰、眼尾、嘴角……
真的不是她乱想,而是画里的人和她真的太像了,尽管画的不是很传神,可是她脸部的特点全部都画了进去。
鹿笙扭过头来,而南怀璟,依旧站在原地,她的斜后方,她刚刚松开他手的地方。
但是接到她的眼神,他走了过去。
牵着她的手,南怀璟把她带回到第一幅画前。
“那天,是我和你第一次去商场,”他的视线从画里收回来,移到旁边人的脸上:“那天,你也是用头发束了低马尾,等电梯的时候,我站在你身后,看了你很多次。”
当时,他不觉无意,只是后来想想,那或许就是他偷藏心动的开始。
他牵着她又走到第二幅画前。
“那天,我去咖啡店,店里只剩靠窗的一个位置,是我爱坐的位置,我以为没有人的,结果你提着小蛋糕站在了我身旁,说位子是你的,我站起来,你却按住了我的胳膊。”
那天晚上,他落荒而逃了。
然后是第三幅。
“那天早上,你和我一起去买早餐,路上,我瞄了好几次你的侧脸,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女孩子真挺喜欢笑的,嘴角总是悄悄勾着。”
知道了她的徐徐图之后,原来不是她爱笑,而是她爱对他笑。
接着是第四幅。
画里是一双小兔子毛绒拖鞋,还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腕。
“那天晚上我在院子里给英宝组装攀爬架,你坐在石凳上,那双小兔子耳朵,一个劲地往我余光里钻。”
那天晚上,那只小兔子,连带着小兔子的主人,一起入了他的梦。
第五幅,是远视角,她背身坐在石桌前,英宝也入了画。
“那天上午,你坐在院子里,我就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你,看了你很久。”
看到她就要转身,他才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间。
第六幅,是她背身蹲在两个雪人前。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女孩子玩雪会那么可爱。”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因为她再次入了他的梦,她不知道的是,梦里的她有多放肆。
第六幅,是她一个人的背影。
“那天晚上我拒绝了你,之后你要我送你去学校,下了车以后,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你背对着离我越来越远,我心里就好像有把刀在戳着。”
那段时间,理智与感性的撕扯,真的像是一把刀,在片他的心脏,她不好过,他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第七福的画里,是一张长形的餐桌,桌上有蜡烛,有鲜花,有红酒,有牛排。
“我生日的前一晚,在覆海天地的顶层订了位置。”
可惜那晚,他没去,她也无从知晓,他在酒吧买了醉,可他酒量太好了,人没醉,倒是借酒装疯了一回。
好在,一切都在他的各种小心机下有了回旋的余地。
所以第八幅,他把她低眸看着他单膝跪地,举着戒指的那一瞬画了下来。
“笙笙,我有没有圆了你的少女梦?”
他何止圆了她的摩天轮少女梦啊,他还把这样好的一个自己送给了她。
可是第九幅,却是一张空白的画框。
短暂的怔愣后,鹿笙那原本蒙了厚厚一层水汽的眼睛突然弯了。
眼泪随之滚了下来。
他是要和她一起将他们的未来渲画在这幅空白的画纸上。
可是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些都是你什么时候画的?”
什么时候画的呢,在每一个送她去上班后偷偷溜走的两个小时里,在那个他还没有带她去过的新房里。
只不过,他不擅长素描,水彩画倒是还可以勉强拿的出手。
他转过身来面对她,“画的不好,”他抬手把她掉下来的眼泪用指腹蹭去:“都把你丑哭了。”
她被他说的破涕为笑:“哪有不好,”她吸了吸鼻子:“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会水彩。”她红着眼,带着嗔,喊了他一句:“南画家!”
这个总是把对她的爱意夹在细节里、点滴里的南画家把她搂进怀里:“笙笙,我们去拍婚纱照吧!”
天气彻底回暖了,他不用担心她冷,她可以穿上漂亮的裙子出现在他的相机里了。
两条相拥交叠的人影斜在那张未着色彩的画框里。
怀里的人重重地应了他一声“好”。
*
四月的阳光正暖,蓝净的天空,几朵薄云白絮般的飘着。
南怀璟驱车带着鹿笙去了临市的一个小县,那里有一个千亩大的海棠园。
海棠花的花期很短,也正是因为短暂,所以它花开浓烈。本该游人徜徉,可今天,在这偌大的,飘荡着缕缕馨香的海棠园,只有他们两个人。
千亩海棠花绚丽绽放,美得震撼人心。
还没真正进入海棠花海,鹿笙就被眼前那片一眼都望不到尽头的斑斓惊呆了。
妖娆的桃红,明媚的玫红,冰清玉洁的粉白,一簇簇,一丛丛,密密匝匝,开满全树。
南怀璟右手拎着一个很大的黑色旅行包,左手牵着怔怔出神的人,一步一步走进那片幕天席地的花海。
这近千亩的花海分为两片区域,一片是成排成趟的栽植,美得整齐划一,好似花墙;另一片是沿着蜿蜒小路高矮错落栽植,美得绵延起伏。
站在那遮天蔽日的玫红色下,鹿笙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给她准备了粉、白、红三套婚纱礼服了。
当然,除了他们今天会穿的礼服,南怀璟还带了一个简易的‘换衣间’,鹿笙在那叹为观止的时候,南怀璟已经把‘换衣间’组装好了。
“笙笙。”他在三米远处喊她。
鹿笙在头顶一片妖娆却又明净的玫红色下扭回头。
花美,却敌不过情人眼里的三分颜色。
怔怔失神间,鹿笙已经走到他面前,她踮脚,把唇上的一点红印到了他唇上,而后,她笑着问他:“我好看,还是花好看?”
他笑着说:“你。”
换上那套白色的婚纱,她站在如火如荼的红色下,有斑驳的阳光拨开花隙悄悄落在她头顶,她的纯和排山倒海般的妖娆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却矛盾地渲染出她的璀璨。
快门键的声音落下,正好一阵微风拂过,相机的镜头里,下了一场红色的花瓣雨,轻落在她的发顶和白纱上。
等鹿笙换了另一套红色燕尾裙走出来的时候,南怀璟把做成了手环的海棠枝条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鹿笙垂眸笑着:“南教授,你竟然折花。”
他却眉棱一挑:“我可是得了老板的允许。”即便得不到允许,他今天也要偷偷折一枝。
这一次,他们拍照的地方已经换了,是在一条开满白色花海的蜿蜒小道上。
相机架好,确定好鹿笙在相机里的画面,他小跑到鹿笙的身边,可旋转的液晶屏里,他拥着她,头微微低垂,是侧过脸来凝视她侧脸的画面。
当然,他们拍的远不止这些照片,还有视频。
一段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视频里,入镜的一直都是她的脸,直到最后,他喊了她一句——
“笙笙。”
镜头里,他那带着她送的戒指的手终于入了镜头,鹿笙回过头来,小跑着奔向他。
镜头在拉近,她的右手,那只戴着他求婚戒指的手,离他的手越来越近。
指尖相碰,而后被他轻轻拉住的时候。
他用她最爱的低沉嗓对她说:“笙笙,我爱你。”
第94章 第94撩
◎“那我就吃你”◎
虽说南教授就快要把他的小娇妻宠上了天,可到底也有‘失足’把人惹生气的时候。
“拐弯的时候,一定要看后视镜。”
“我看了呀!”
“换挡的时候,你不要低头看档位。”
“我不看,我哪知道我换的是几档!”
“慢点慢点,减速啊……拐弯哪能四挡拐弯呢,这要是突然有行人——”
鹿笙一个眼神射过去。
南怀璟不说话了,也就语顿三秒——
“你别看我,看路啊!”
一个急刹,南怀璟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倾……
接着只听“吱——”的一声,因为松了脚下的离合,档位也没挂,所以车子直接熄火了。
南怀璟:“……”
但是鹿笙没有心思管她这个重要失误,她看着挡风玻璃,表情委屈,声音气恼。
“下车!”
南怀璟懵了一下,视线定在她气鼓鼓的脸上:“怎、怎么了?”
鹿笙凶巴巴回了句:“你太啰嗦了!”啰嗦就啰嗦吧,啰嗦的时候表情还凶巴巴,语气还有点不耐烦似的。
南怀璟坐着没动。
鹿笙又睨了他一眼:“不下是吧?”
他哪敢下去啊,这要是下了车,岂不就是让她一个无证的人上路,这要是被交警逮到了……
南怀璟看向窗外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不见的空旷小路。
见他半天没有动作,鹿笙干脆自己下去了。
南怀璟追出来:“笙笙——”
他以为鹿笙是要丢下车和他跑了呢,谁知道,鹿笙抱着双膝蹲在了路边。
南怀璟在原地呆怔了几秒后,慢慢走到了她身前,蹲下的时候,才看见她眼睫上挂着的两滴眼泪。
这可是他们交往以来,他第一次正正经经的把她弄哭。
虽说他有时候也挺喜欢她哭的,可现在到底不在床上。
他抬手,手还没碰到她的脸,鹿笙就把脸埋膝盖里了。
虽说南怀璟知道自己把她惹生气了,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这人呢,虽说宠妻无度,可也不是没有原则没有底线。
像这种可能危及到生命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啰嗦两句也是无可厚非的。
可他低估了女孩子在生气时候的容忍度,所以他不知死活地把他偶尔会有的‘爹系’男友架势拿出来了。
“笙笙,我刚刚那么说都是为了你好。”
“现在我们是在一个人都没有的小路上练习,很多细节你不注意的话,养成了习惯,那你以后上路了会铸成大错的。”
“像刚刚停车的时候,你得刹车离合一起——”
他话说到这儿,见鹿笙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
“孝宇,你在家吗?”
南怀璟面色茫然地看着她。
“那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来带我一下。”
这边电话挂上,那边南怀璟就按住了她就要直起来的膝盖:“你让他来干嘛,我送你回去不就行了吗?”
鹿笙把他的手推开:“不用了。”
两人就这么杵在原地,他看着鹿笙,而鹿笙侧身对他,一个眼神都不给。
半个小时后,南孝宇开着简女士刚买的那辆‘碰碰车’来了。
一下车,南孝宇就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他哥脸怂着,他嫂子脸本着。
“嫂子,”南孝宇跑过来:“怎么了?”
鹿笙的脸色缓了几分:“没事,就是这边不好打车,让你来接我一下。”
这不是有车吗?
南孝宇睨了他哥一眼,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
怎么办,好想多看看他哥的‘怂样’。
他不嫌事大似的:“嫂子,我妈这车你要不要开试试?”
简女士买的这辆‘碰碰车’是新能源,还是个可爱的芭比粉!
鹿笙之前也想开试试的,可是南怀璟说是自动挡,会打乱她现在还并不熟练的开车小细节。当时她也觉得挺有道理,但是现在……
“好开吗?”鹿笙问。
南孝宇大拇指一伸:“轻的没谱了!”他说的夸张:“开起来就跟在棉花上飘着似的!”
因为他侧着身子跟鹿笙说话,就没看见他哥投给他的死亡眼神。
在南怀璟想阻止但又不敢阻止的犹豫下,鹿笙坐进那辆‘碰碰车’。
南孝宇刚要绕过车头去副驾驶,就听身后一句——
“嗳!”
南孝宇扭头,目光落在他哥那张想发火但明显忍着的扑克脸上,他装无辜:“怎么了,哥?”
“你要死是吧?”
南怀璟可从来没说过这种‘不雅’的话,听的南孝宇心里乐呵的直想笑。
可是不能笑啊,得继续装啊:“你看你这话说的,嫂子正学车呢,你哪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南怀璟瞥了眼那辆粉色小可爱,真的,要不是因为鹿笙生气了,他都想一脚踹这个不知进退的家伙。
但是南孝宇呢,上一秒把他哥的火气揪出来,这一秒,就开始卖乖了:“哥,是不是你教我姐学车,把她给教烦了?”
南怀璟没说话,冷眼睨着他。
南孝宇两眉一挑:“这事交给我,我保准把嫂子给你哄好!”
南怀璟都咬腮帮子了:“这事我还需要麻烦你?”
这话说的,好像他没麻烦过他似的。可南孝宇只嘿嘿笑了两声:“走,你也坐坐咱妈这车,真不错!”
这话倒是说到南怀璟心里去了,他嗯了声,警告地叮嘱:“你等下讲话小心一点!”
南孝宇在心里撇嘴,自己都能把女朋友惹生气,还让他说话小心一点!
眼看南怀璟也上了车,鹿笙瞥了眼后视镜,没好气:“你上来干嘛?”
半个小时没理睬他的人,可终于开口跟他说话了,虽然话不好听,表情也嫌弃,可终归是理他了。
南怀璟把某人拉来当垫背:“孝宇非让我上来的……”
鹿笙扭头看南孝宇,南孝宇这个中间人把尺度拿捏的刚刚好:“对对,我让我哥上来的,咱妈这辆车,他不是还没坐过吗?”
鹿笙扁了扁嘴,迟疑两秒后,她轻咳一声:“那请某人把嘴巴闭紧,不要露一个音节出来!”
南怀璟:“……”
南孝宇嘴角憋笑,肩膀都憋抖了,真的,他都想把手机拿出来,把他哥此时此刻又怂又憋屈的表情给录下来!
车子启动后,鹿笙低头看挡位,南孝宇温柔提醒:“嫂子,你的安全带没系哦!”
他还拖尾音!
南怀璟拧着眉头从后面看他。
鹿笙傻笑了下:“差点忘了!”
安全带系上后,在鹿笙还没开始发问,南孝宇就主动给她讲解了:“这个R是倒挡,D是前进挡,P是停车,N是空挡。”解释完,他不忘夸一句:“嫂子你这么聪明,一定记得住的!”
鹿笙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你说的时候我是能记得住,一会儿开起来我就忘了。”
“没事儿,我不是在呢吗,我是你的可爱提醒机,会嘀嘀你的!”
鹿笙被他给逗的咯咯直笑。
后座的人,眼眸转了转。
他刚刚怎么就没想起来用这种诙谐一点的词呢!
车子缓缓往前开了,大概因为不用踩离合,所以鹿笙就少分了一点心,不过开到拐弯的时候,她刹车还是踩晚了,车里的人随着惯性,身体一股脑的倾斜。
南怀璟从后面踢了南孝宇一脚,示意他要说话。
不过南孝宇没有,直到车子开始直行,鹿笙自己都轻呼一口气之后,南孝宇才开始嘀嘀嘀:“嫂子,咱这车是自动挡的,跟你学的车不一样哦,在还没到拐弯的时候,你就要踩一点刹车了,不然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你一紧张,两脚一慌,碰到人,咱那腰包就要瘪了!”
鹿笙腾出一只手抓了抓额头:“我刚刚就是反应慢了,等下我注意。”
是因为对象不是他,而是南孝宇的关系吗?
南怀璟皱着眉头,之前他也这么提醒的,可她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语气跟他说话呢?
鹿笙在南孝宇的各种温馨提醒下,开了快半个小时。
“嫂子,要不要我陪你再试试那辆手动挡的?”
鹿笙表情轻松地应了声“好”。
等上了那辆南怀璟借来的手动挡的车,鹿笙还是不安地跟南孝宇说了句:“等下我要是哪里开的不对,你就及时跟我说哦!”
南怀璟:“……”
那他之前‘说’的时候,她为什么就烦的要命呢?
南孝宇笑:“嫂子,你刚刚开的那么好,哪还用我说啊,我当初学车的时候,可没你开的这么顺溜!”
鹿笙都被他夸的都脸红了,不过想到又一块跟上来的人,她还是扁了扁嘴:“但是有人就觉得我菜的要命!”
南怀璟真的忍不住了替自己辩解了:“我没有……”
鹿笙一个眼神投过去:“你有!”
南怀璟:“……”
得,他还是闭嘴比较安全。
大概是刚刚那辆自动挡的车开的很顺,鹿笙这次再开这两手动挡的,就没之前那么笨手笨脚的,相反,脚下的离合和换挡都被她配合的很默契。
“嫂子,你这完全可以上路了嘛!”南孝宇啧啧两声:“等你考试的时候,我去给你加油打气!”
鹿笙的信心完全被带出来了:“是吧,我也感觉我能一把过!”
“那必须的,别说你这技术了,就你这张脸,往车里一坐,那考官哪还有心情盯着你的车轱辘啊!”
说的好像现在考试还是人工盯梢似的!
南怀璟忍不住又用脚踢了下前面的座椅。
可是鹿笙今天就很吃这一套,“那我到时候就穿漂亮一点!”
南怀璟:“……”
南孝宇才不理后面人的警告:“嫂子,你哪还需要外在的点缀,就你这神颜,不是我吹,咱莫城都找不到第二个!”
南怀璟用不太明显的冷笑再次提醒他:“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会说!”
没等南孝宇回他,鹿笙就先开口了:“那你可真得跟孝宇学学!”
南怀璟:“……”
从那条荒无人烟的小路回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回来的时候,鹿笙没有坐南怀璟的车。因为知南街没有多余的车位,所以简女士的这辆新能源的小可爱就停在了街对面的酒店停车场里。
把车停好后,鹿笙跟南孝宇一左一右地往知南街去。
“嫂子,你跟我哥生气了吗?”他这个做弟弟的,还是要见好就收,还是要把他哥给捧回他嫂子身边的。
鹿笙嗯了声,不过也解释了句:“不算吵架的那种,就是我在开车的时候,他那张嘴吧啦吧啦的不停,把我说的一点都不能思考了。”
南孝宇“嗐”了声:“他是老师嘛,而且你又是她女朋友,他肯定紧张的要命,这要是别人,你看他说不说。”
鹿笙笑着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当时就是气嘛,本来开的就不熟练,他指手画脚的一个劲地说,把我那本来就没多少的信心都给说没了!”
南孝宇忍不住咯咯笑:“嫂子,你就等着吧,等你俩有了孩子,你就知道我哥的耐心有多不好了!”
鹿笙止不住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他会打孩子吗?”
南孝宇呵呵:“打应该不至于,但是他会一句话不说的盯着人看,能把人看的心里发麻!”
他这话把鹿笙说的心里也发麻了:“真的假的?”
“唉,”南孝宇叹气:“你是当局者迷,我这个旁观者看的最清楚了,他啊,真的是把所有的好脾气都用在你身上了。”
就是这样一句话,把鹿笙所有的小脾气都给驱散了。
六点二十,南怀璟回来了。
一进院子,他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眼四楼。
因为天气暖,四楼的门帘已经拆了。
虽然四楼的门紧闭着,但是三楼的门是敞开的。
南怀璟一路都揪着的心终于松弛了下来。不过他没有直接去三楼,他去了南孝宇那。
别的问题都不重要,南怀璟就有一点想不太明白。
“为什么同样一句话,你说她就不烦,我说了,她就瞪我?”
亏他还是学过心理学的,南孝宇端出一副说教的架势:“你说的时机不对!”
南怀璟这个当局者迷:“什么意思?”
“你不要在她出错的时候说,你以为她不知道自己错了吗,你要在她意识到自己错了而又懊恼的时候再说,如果她刚一出错,你立马就纠正,她就会把还没来得及恼自己的小情绪全部都转移到你身上!”
南怀璟:“……”
南孝宇抱着双臂看他:“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他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他再听不懂……
可是他这个弟弟刚刚那一副端着的姿态,还是让南怀璟从沙发里站起来的前一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有个差不多就行了。”
南孝宇撇嘴嘁了声:“赶紧上去吧,嫂子已经被我哄好了,估计她现在正在给你做饭呢!”
“做饭?”南怀璟皱眉了。
“对啊,我嫂子一进院子,就宣布今天的晚饭在你那楼上吃!”
南怀璟一听,立马上了楼。
结果刚到三楼阳台,就闻到了浅浅焦糊的味道。
他家笙笙啊,厨艺真的挺一言难尽的。
虽说下午练车的时候,他总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叮嘱着,可在厨房这块,他可真的不想给她意见。
英宝窝在沙发里,看见南怀璟进来,原本耷拉在沙发里的尾巴开始在屁股后扫啊扫。
南怀璟朝它做了个“嘘”的手势。
英宝没吱声,从沙发里跳下来,小跑到他脚边,在他的裤腿那儿蹭啊蹭,南怀璟弯腰把它抱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后又就把它放回了沙发里。
厨房的玻璃门是关着的,鹿笙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款宽松毛衣,腿上是一条修身的七分打底裤,脚上是一双南怀璟昨天给她买的黑色猫咪拖鞋,是毛绒的,但是露脚趾。
南怀璟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去,视线落在她那双没穿袜子的脚后跟上。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连那个人的脚后跟都觉得好看呢?
白白的一团,还有点微微红。
他轻笑了声,视线从她的脚后跟往上,因为毛衣宽松,愈加显得两条腿纤细。
他家笙笙啊,虽然看着瘦,可是身上还是有点肉的,特别是这段时间被他喂的,原本摸不到肉的胯骨那里,也软软的了。
大概是厨房里的油烟味大了,里面的人突然侧过头来打了个喷嚏。
随着玻璃门推开,鹿笙扭回头。
下午还对他凶巴巴的人,这会儿眉眼是柔和的,她关掉已经开始冒着油烟的火,走过来。
没等她开口,南怀璟就搂住了她的腰:“怎么不等我回来?”
她仰着头,头顶上的光线打下来,透亮的白光在她的眼睛里映出了很多个小星星,每一个小星星里都有他的影子,亮的灼人眼。
“你不是去还车了吗?”声音也不像下午那样凶巴巴的了。
南怀璟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后,说了一句对不起:“下午把你惹生气了。”先是承认错误,然后他又说了错误的根源:“我就是太紧张了,”再然后,他又说解决办法:“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那么啰嗦,会多顾及你的情绪。”最后,他才轻问一句:“不要生我的气了,嗯?”
她的男朋友啊,可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说一句‘我错了’,承认错误都会带着他的条理性,像做题似的。
鹿笙抿着唇笑,笑完,她嗔了他一眼:“都给你做饭吃了,你看我像生气的吗?”
他当然知道她的气已经消了,不过不管她的气消没消,承认错误这个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
不过鹿笙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毕竟她的小气性已经都消了。的确是因为南孝宇的那番话,也因为平静下来后,她会自我调节,还有就是,她那么喜欢他,哪里会舍得一直生他的气。
最最重要的是,他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好。
因为他在意她,所以平时最不啰嗦的人才会嘚嘚嘚的啰嗦个不停。
环在他腰上的手攀上他的肩,脚后跟踮起的下一秒,南怀璟低头,接住了她的唇。
缠着她吻了许久后,南怀璟把她搂进怀里:“晚上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准备了很久的惊喜,原本打算迟一些再让她看见的,但是因为今天这个小小的插曲,让他心有余悸了之后想迫不及待地哄一哄她了。
活了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怕一个女人生气,不过想来,他家笙笙动起怒来,还真的挺让他心惊胆战的。
但是眼下,鹿笙面临着一个难题,她从他怀里出来,眼神可怜兮兮:“我刚刚想做红烧肉的,可是糊了……”
南怀璟轻笑一声:“我来。”
等进了厨房,看见盘子里黑乎乎的一坨东西,南怀璟终究还是没忍住,他低笑出声,鹿笙扁着嘴锤他:“不许再笑了!”
可他嘴角的笑依旧停不下来:“笙笙,你的厨艺真的是……挺一言难尽的。”明明是嫌弃的话,可他却说的一脸宠溺。
他觉得在厨艺上多打击她一下还是好的,打击的一点自信都没有了,她就不会下厨了。
鹿笙轻“哼”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你少惯着我,多让我进几次厨房,我这厨艺哪至于这么拿不出手!”
说着,她晃了晃他的胳膊:“你做饭这么好吃,不如你教教我呗?”
他却摇头,想都不带想的:“独门手艺,不传。”
“小气!”鹿笙拿起旁边一颗小葱,揪着细细的几根葱须,怨声载道的:“那你以后万一下班晚了,回来什么都没得吃,你还得自己做饭,你心里就不凉嘛,就不会怨——”
都没等她念完,下巴就被捏住了,余下的碎碎念被他用唇舌卷走,等吸走她口腔里的最后一缕气息,他才呼吸不平地放开她,然后说了一句勾人心痒的小情话。
“那我就吃你。”
第95章 第95撩
◎眼睛被蒙了红色丝巾……◎
因为南怀璟的那句“惊喜”,鹿笙晚上的广播差点都分心了。
出了演播室,鹿笙长吁一口气,她抚了抚心口。
按理说,南怀璟真的给过她不少的惊喜,可不知怎的,他今晚的惊喜却让她很紧张。
是因为婚期临近的缘故吗?
五月十六,离那天,就只有六天的时间了。
出了电梯,鹿笙小跑着往门口去。
来时,南怀璟把她送到了玻璃门门口,如今两个多小时过去,他像是没走开似的,依然站在那儿等她。
五月的天已经很暖了,他穿着一件水蓝色的短款风衣,黑色休闲裤,一身休闲装显得他整个人惬意懒懒,却又莫名的挺拔精神。
门开,南怀璟把手里的玻璃瓶装鲜奶递给她:“还是热的。”
每天下班让她喝一瓶鲜奶,已经被南怀璟养成了习惯。
鹿笙没有立即去接,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南教授,”她声音委屈扒拉的:“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晚上差点都出错了。”
南怀璟低笑一声:“知道。”她现在的广播,他每晚都会听。
鹿笙眉心下意识一皱:“你听出来了吗?”
南怀璟伸出拇指按压在她的眉心上:“有一个地方停顿了两秒。”
鹿笙微微噘嘴道:“怕是要扣钱了。”
“怪我,”他说:“不该提前跟你说的。”他总是轻而易举就能猜到她的小心思。他把玻璃瓶的盖子拧开,递给她:“快喝,喝完,我就带你去。”
从晚上吃饭前到现在,鹿笙想过很多种可能的惊喜,却怎么都没想到惊喜会是——
他们的新家。
站在28层高的楼下,鹿笙怔怔地抬头。
一排排青绿色玻璃窗,看的人眼花缭乱,鹿笙眼眸飘转着,在想哪一扇是他们的家的时候,南怀璟把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伸开,掌心朝上:“笙笙,我们回家。”
这次,他是真的带她去了只属于他们的家了。
当电梯停落在26楼,当南怀璟牵着她走到2602,那扇深棕色门口的时候。
“笙笙,”他说:“把眼睛闭上。”
鹿笙先是怔了一下,转而抿唇笑。
她都不知道,她家的南教授居然还会玩这种花样。
真要命!
可是怎么办,她真的好喜欢这种。
他到底都是从哪学来的这些?
可是等她把眼睛闭上,感觉到眼皮上有一块清清凉凉的布料遮住自己眼睛的时候,鹿笙再次怔住了。
他到底都准备了什么,竟兴师动众到要把她的眼睛给蒙上。
“南怀璟,”回过神来,鹿笙笑出了声:“你都是哪学来的呀?”
南怀璟把那块红色的丝巾的两端系在她后脑勺:“这需要学吗?”这语气,听着带了点沾沾自喜似的。
鹿笙撇了撇嘴,不过声音里含笑意:“以前真是小看你了。”‘鬼心思’多的让她每次都措手不及。
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听见了密码锁开锁的声音。
红色的布料下,能看见她轻轻颤动的眼睫。
南怀璟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前一步:“慢点,这有个门槛。”
鹿笙小心翼翼地抬脚,跨过去之后,她晃了晃握着她手的那只手:“不能现在就摘掉吗?”她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可他却说不行,把门关上后,他右手牵着她的右手,左手轻揽着她的腰:“你可不许自己摘掉。”
可是看新房子的话,不是应该先从客厅看起吗?可鹿笙却听他说:“一共24个台阶,你在心里数一下。”
一步一步抬脚上了24个台阶后,南怀璟站在了她的身后,他轻推她的后肩,把她带到了主卧的门口。
随着红色丝巾从她眼睛上抽离,映入她眼底的首先是一面浅蓝色的窗帘,因为窗户开着,白色的蕾丝窗纱被晚风掀起,轻轻地飘晃着……
然后是一张很欧式的双人床,床背的软靠和窗帘是同款颜色,床头摆了很多个抱枕,乳白色的,浅灰色的,淡紫色的,床背上方挂着他们吻额的婚纱照……
再然后是乳白色的床头柜,那个她已经买了一个的亲密爱人夜灯摆件,这里竟然也有。而且,两边的床头柜上,各摆放了一个。
在床头柜的夜灯摆件旁,还有他们的合照。
是求婚那天晚上,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手举戒指仰头看她的照片,那轮满是荧光的摩天轮也全部入了镜。而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是他们在海棠园里,他站在她身后,把下巴压在她肩窝的照片。
还有地毯。
一片枚红色的海棠花洋洋洒洒的,水墨画般的映在地毯上。
床的里侧,靠近窗户边,还有一张梳妆台,台面上竟然摆了很多的瓶瓶罐罐。除此之外,还有一面椭圆形的高脚镜子。
是因为看见她每次化妆的时候都凑近梳妆台的镜子,觉察到她的不方便了吗?
正失着神,南怀璟从身后搂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低沉的轻问声飘在她耳廓:“喜欢吗?”
她重重地点头,嗯了一声后,又觉不够:“喜欢。”
可是当她看见灰茶色的玻璃衣柜里悬挂着的衣服时,她再次怔住了。
他什么时候把他们的衣服拿来了吗?
见她的视线定格在衣柜那儿,南怀璟从后面搂着她,双脚拢在她的双脚两侧,将她带到了衣柜前。
“都是新的。”话落,他伸手轻轻推开衣柜的玻璃门。
全是纯色系,而且都是裙子,半身裙,连衣裙,很多种款式,当然,每一款裙子的布料都不尽相同。
因为他知道,她真的太爱穿裙子了。
南怀璟指着另一边空荡荡的衣柜格子:“那边是我的。”
上一秒还盈满水雾的一双眼,一笑,眼泪滑下来,可是她嘴角是弯着的:“你是想让我给你填满吗?”
“嗯,”他倒是应的爽快:“想让我穿什么样的衣服,你就给我买什么样的,上个星期不是给了你一张卡吗?”
“干嘛,”鹿笙扭头看他:“用你的钱给你买衣服啊?”
他故作生气了:“什么叫我的钱?”
鹿笙轻笑一声:“嗯,我说错了,是我的!”
上次南怀璟把卡给她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你的钱,你收好。”
当时鹿笙还懵了一下,问他:“我都不知道我有这张卡,怎么是我的钱?”
他说的可好听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是啊,他的人,他的钱,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带她看完了他觉得最重要的主卧后,南怀璟把她领到了隔壁间的儿童房。
单层一百六十平的房子,主卧带了一个卫生间只有五十平不到,而儿童房就占了近八十平。
乳黄色的墙壁,星星形状走边的射灯环绕着一个月亮形状的吸顶灯,乳白色的高背儿童床上,床单被褥已经铺好,还有半面墙的衣柜,一个伏在地上的摇摇马……
半开放式的一面墙将卧室和玩耍区隔开。
鲨鱼状的飞机舱、毛毛虫式的爬行道、还有六人座的小型旋转木马。
南怀璟指着窗边:“那个摩天轮是你的。”
鹿笙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她鼻子一酸,眼底的水雾一秒漫上来,她转过身来,踮脚抱住了他的脖子。
手在她的后背上下地轻轻抚着:“怪我,”她哭,可他却笑着:“又把你眼泪给惹下来了。”
满心头的感动和惊喜都化成了眼泪,鹿笙抱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就那样抱着,抱到南怀璟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要不要去书房看看?”
书房就在儿童房的隔壁,近三十平大的房间里,摆了三张书桌,西墙是一个贴墙式的书柜,有两张书桌是并排放着的,还有一张放在了东墙。
鹿笙看出来了,他这是把他们三口之家的学习场所都聚在了一个房间里。
南怀璟指着稍微大一点的书桌:“以后我就坐在这里备课,”他手指移了点:“你坐在那里画画,”他指着东墙:“他就坐在那里学习。”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她的脑海里拼凑成了一幅画,让她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将时间快进。
然后她问了他一个,她从没问过他的问题:“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南怀璟笑了声:“要听实话吗?”
“当然了。”
他便说了实话:“女孩。”
鹿笙问为什么,其实他说女孩的时候,鹿笙就有点猜到了原因。
“男孩会很调皮。”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可南怀璟接下来说的一句却是鹿笙没有想到的。
“女孩的话,我生气了可能下不去手,但是男孩的话,我大概率会忍不住。”
所以……
他说了结果:“我可不想因为孩子的问题惹你生气。”
鹿笙不知道别人家的老公在对孩子性别的喜欢上会是什么样的理由,但她家这个,真的有点特别。
特别到她很感动,眼底开始朦胧的时候,南怀璟把她的脸给捧起来了:“你看你,我都没开始打呢,你就哭了?”
还哭什么呀,他现在哄人的技术简直炉火纯青。
“走,带你去楼下看看。”
南怀璟带她来新房,看的每一样,都是按照他心里的主次顺序来排的。
楼下的硬装走的是简约风,但软装一点都不简单。
南怀璟现在住的那个三楼,装修整体风格走的是黑白灰,但这个房子的客厅却是很暖的色调。
乳黄色的墙壁,欧式银灰色沙发,同色调的长方形茶几上方,坠着一个繁复的水晶式吊灯。
然后,鹿笙看见了沙发边的奶牙兔落地灯,看见了电视柜上摆着的那个包包型浅绿色鱼缸,旁边是可以挂钥匙的小熊摆件。
那次他们在商场里逛的那家家居小店,被她说过喜欢的东西,都被他买了回来。
他怎么可以心细成这样?
南怀璟牵着她去了沙发里坐着,正对他们的是镶在墙壁里,黑色的,能反光的电视屏幕。
屏幕里清晰的投映出他们依偎在一起,他轻揉她肩胛的画面。
“笙笙,明天,我们可以去试婚纱了。”
第96章 第96撩
◎笙笙,今天你的婚纱,我来给你穿。◎
五月十六,满城的紫薇花和郁金香都开了。
莫城最大的花园酒店蘭繆花语位于东一环的环城河边,酒店一共九栋楼,每栋楼九层,依河而建,是莫城的一大特色。
今天,鹿笙和南怀璟的婚礼就在这里举行。
和煦的晨风把云一点、一点吹散,闪闪金光泄露大地。
八点半,一袭粉色秀禾的鹿笙被一身黑色西装的南怀璟抱下了花车,在一众亲朋好友的簇拥下,他将鹿笙一路抱进了酒店的旋转大门。
许洲远牵着白薇薇的手,在后面边追边喊:“你看你心急那样,这还没到晚上呢!”
南怀璟根本不理他,倒是白薇薇,站住脚了。
许洲远立马三指并拢,指天发誓:“你别误会啊,我说的不是闹洞房的意思!”
可白薇薇就是这个意思:“晚上到底有没有人闹啊?”
许洲远呵笑一声:“他就我这一个兄弟,你觉得就我这怕老婆的样,敢去吗?”然后他朝前面,已经跑没影的空气里抬了个下巴:“再加上他那张严肃脸,谁敢去闹?”
也对。
白薇薇虽然放心了,可还是叹了口气,带了点惋惜的语气说:“人家结婚都有伴娘团堵门,伴郎团闯门的,他俩可好,直接给省略了。”
说到伴娘团堵门闯关之类的,许洲远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上周他和白薇薇的婚纱,他和南怀璟,以二敌九,可没把他俩给累死!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让南怀璟和鹿笙都有了心理阴影,所以这两人‘你心疼我,我心疼你的’,直接把这个环节给取消了。
不过取消也挺好。
许洲远搂住他家小娇妻的腰:“那天乱哄哄一片,弄的我都没亲到你的脚!”
你看人家南教授多聪明,蹲在那张大红色的喜被前,亲了自己新娘的脚背。
真会啊!
白薇薇嗔了她一眼:“说的好像你有哪天晚上不亲似的!”
这话倒是不假。
许洲远扭头往后看了眼。
嗯,没人。
他也不打个招呼,捏住白薇薇的下巴,低头就亲了一口。
白薇薇惊呼一声:“你别把我口红弄花了!”
还口红呢!
许洲远用胸口抵了下她的肩膀:“晚上咱俩就在这住吧!”
家里所有地方都试过一遍了,酒店还没来过。
白薇薇从手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那你现在去开一间呗。”
许洲远嘴唇上沾了一点红,他又低头,在白薇薇的脸上使劲嘬了一口:“等着啊!”说完他跑了。
白薇薇用镜子照了照自己的侧脸,然后一跺脚:“你看你给我亲的!”粉底怕是都盖不住了!
而此时的909的客房里,鹿笙和南怀璟正跪在简女士和南知礼的面前。
因为鹿笙的老家离莫城太远,所以鹿笙是被南怀璟从他们的新房直接接到酒店的,此时,双方的父母都聚在了酒店的909房间等着这一对新人敬茶改口呢!
“爸、妈。”
简女士今天啊,穿了一身墨蓝色的旗袍,胸口处的那枚珍珠胸花就是她那宝贝儿媳妇送的,打从昨晚睡觉前,简女士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她接过鹿笙手里的改口茶,响亮地应了声:“嗳!”
然后,南知礼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包,薄薄的两个红包里,可值钱着呢!
接下来一对新人又跪在了鹿笙的父母面前。
今天,坐在鹿母旁边的不是刘健强,是鹿笙的亲生父亲。
“爸、妈。”这两声,是南怀璟喊的。
“爸、妈。”这两身,是鹿笙喊的。
鹿笙父亲把四个房本一人两本地交到了两人的手里。
南怀璟扭头看向鹿笙,鹿笙用胳膊轻轻搡了他一下:“接着吧,我爸房子可多着呢!”
鹿父笑的爽朗:“放心,你爸我啊,就你这一个闺女,将来啊,什么都是你的!”
敬完茶,喝完甜汤,南怀璟和鹿笙去了隔壁908房间。
阳光隔着全幕玻璃洒进来。
靠窗的位置,挂了两套婚纱,一套是仪式纱,留着仪式时穿的,一套是礼裙,留着午宴敬酒时穿的。
化妆师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鹿笙坐在镜子前补妆的时候,南怀璟就站在旁边看着。
鹿笙的脸已经被他看的覆了一层淡淡的绯,化妆师在旁边笑着打趣:“不用再涂腮红了。”
鹿笙瞄了眼身前的人,而后扁着嘴,轻轻嗔了句:“你别看了……”
他不看她,还能看谁呢,谁还能入得了他的眼呢!
南怀璟笑着,干脆去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
补完妆,南怀璟便让化妆师和造型师出去了。
鹿笙拽了拽他的袖子:“等下要换婚纱的,你让——”
“我来,”他拉着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笙笙,今天你的婚纱,我来给你穿。”
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鹿笙今天这套仪式纱,用的是水钻法绣,有宫廷风的璀璨之余,又半点不减它的甜美。滑肩的设计,错落折叠的裙摆,还有那犹如绽放的花朵式纱摆。
鹿笙第一次见到这套婚纱的时候,惊艳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当时她把这套婚纱穿在身上的时候,南怀璟告诉她,等下还有一条礼裙。
对,就是旁边挂着的这条橘粉色礼裙,一条带有不规则立体花朵的欧根纱礼裙。
当时鹿笙穿着它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南怀璟垂头笑了很久。
鹿笙问他笑什么,他说她穿这样一条少女感爆炸的裙子,显得他好像更老了。
看看,他家南教授都会说【少女感爆炸】这样的形容词了,哪里还老呀?
仪式纱是真的不好穿,主要是穿婚纱前,鹿笙还要戴乳垫,她不好意思让南怀璟动手,就让他背过身去。
然后她也背着身,就没注意到南怀璟早就转过身来了。
直到耳边传来一句:“真不用我帮忙吗?”
鹿笙才猛地扭头。
那一瞬,她脸红到了脖颈。
可是真等他家南教授动手帮她了,鹿笙又笑了。
“你怎么都出汗了?”鹿笙笑逗他。
南怀璟轻瞄她一眼,脖颈的小山丘不知滚了多少次:“笙笙,你再笑我,我怕婚礼要延误了。”
一句话,把鹿笙‘震慑’的不敢发出声音了。
然后,南怀璟双手托着她的脸,把她唇上的红吃进了嘴里。
近乎两分钟的深吻,让他的呼吸乱着,声音沉着:“等下,我去把粉底和口红拿来。”
那两片被他吻花了的唇,他可不想被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看见。
所以,鹿笙的妆是他给补好的。
接着就是给她穿婚纱了一套婚纱,一套婚纱,南怀璟用了二十多分钟才给她穿上。因为怕弄脏婚纱的纱摆,他是赤着脚的。
婚纱是高腰的设计,后背的拉链缓缓拉到她的蝴蝶骨下方,他的腰随之弯下了。
沾到他唇的那块皮肤,微微发烫。
鹿笙垂着头,红着脸,很小声地问他:“好看吗?”
南怀璟从身后转到她身前,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微微红的脸抬起来。
“很好看。”
婚纱好看,但在他心里,却不及她三分。
然后是皇冠和头纱,戴好后,十分钟又过去了。
隔着薄薄一层白色头纱,南怀璟凝眸看她。
今天她化的妆比平时要浓一些,眉尾往后挑了稍许,画了略有些深的眼影,平时本就上翘的睫毛更卷了,鼻梁还打了高光,其实她的鼻子哪里需要打高光啊,还有口红,是雾面感的正红色。
很漂亮,是和平时不一样的漂亮,不是妖精,却似妖精的往他心口钻。
他掀起她的头纱,突然笑了声。
“怎么了?”
南怀璟抿了抿唇:“我怕等下掀你头纱的时候,手会抖。”
他今天紧张的都不像他了。
鹿笙往前一步,纯白的裙纱和南怀璟身上的黑色西装形成了浓烈的反差。
“那等下你还要弹钢琴吗?”
南怀璟短暂的怔愣了一下,转而垂头笑了声:“你知道了?”
“对啊!”
是简女士说漏了嘴,有那么两天下午,南怀璟回家晚了,鹿笙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听见一楼客厅里,简女士在打电话,说你赶紧回来吧,别让鹿笙起疑。鹿笙当时听见这句,脚步就停了,正满心疑惑的时候,又听简女士说,你说你也是的,真想给鹿宝弹琴的话,买架钢琴回去,天天给她弹就是了,婚礼那天,那么多的事,你哪来的时间啊!
原来她家的南教授还在婚礼上给她准备了这出惊喜呢!
见他抬手勾了下额头,鹿笙眼尾一眯。
这是南怀璟心虚的时候偶有的小动作。
所以等下不是弹钢琴?
婚礼仪式是在午宴开始前的十二点整进行,十一点的时候,南怀璟出去,换鹿母进来了。
作为主家,喝完儿媳妇的茶,简女士和南知礼就去忙活了。
不过今天的婚礼找了婚庆公司,所以这老俩口啊,也就只要忙着接待宾客。
今天除了有专门的拍照录影人员外,南孝宇也举着个DV机,满场地拍着。
这不,被白薇薇和许洲远逮到了,正在满园春色里给新婚二人拍照呢!
“别给我老婆拍成小短腿啊!”
“你得往下蹲蹲!”
“你不能逆着光啊!”
“你哥那拍照技术,你没偷点师吗?”
南孝宇被他说服气了,他把手里的相机往前递:“来,你来,你来给你老婆拍,行了吧?”
许洲远哼哼:“你少跟我没大没小啊,你喊鹿笙什么,你也得喊她什么。”
南孝宇嘁了声:“那我嫂子给我买衣服,你老婆给我买吗?我嫂子带我去吃饭,你老婆带我去吗?我嫂子搁我旁边,我哥连凶我都不敢——”
他话还没说完呢,头顶就被挨了一巴掌。
南孝宇抬手捂头,气急败坏地扭头:“谁——”
是那个不敢凶他的哥。
“谁让你这么没大没小的?”一口一个‘你老婆你老婆’的,南怀璟表情严肃地凝着他。
南孝宇揉着脑袋撇着嘴:“玩笑还开不起了……”
“去给爸帮忙去!”
看看,教授的架子又端出来了。
南孝宇“哦”了声,边瞄着这个豪横的人,边在心里小小声地嘀咕着:有本事你在我嫂子面前蹦跶呀!
许洲远从旁边走过来:“你不在大厅里忙接待,怎么跑这儿来了?”
身后就是等下举行婚礼仪式的场地,南怀璟目光定着,没有应许洲远的话。
今天的婚礼仪式是在室外举行的,在这片超五百平的墨绿色草坪上。
白色的罗马柱已经搭建好,透明的T台被火红色的玫瑰花瓣铺成了红毯,白玫瑰也包裹出了半圆花拱。
而这一切,都用红色玫瑰圈在里面,圈出了一个巨大的‘心’型。
十一点半,宾客陆陆续续都从迎宾区过来了。
十一点四十,‘婚礼进行曲’开始了。
十一点四十五分,鹿笙从酒店里出来,随着离那片草坪越来越近,让她最为熟悉也是她最爱的那首英文歌的曲调也越来越清晰灌进她耳里。
“Love in the heart,Love is the moment when you appear in front of me……”
她在心里随着那旋律浅浅哼唱着……
直到走进那被白玫瑰的半圆花拱门前,她看见了正对T台,那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肩上架着一把墨红色小提琴,那个今天要和她交换戒指的男人。
真的被她猜中了,他真的是拉小提琴。
正午的阳光暖而不炙,将她纯白婚纱上的水钻折射出粼粼波光。
他和她隔着二十米T台的距离‘遥遥相望’。
十二点整,鹿笙手持香槟金的捧花,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他。
等近了,南怀璟手里拉弦的动作也停了。
南怀璟朝她伸手。
隔着白纱,她与他视线相接。
随着唇角上扬的弧度,她把自己的手交给了他。连带着她的人,她的心,还有她对未来的憧憬,全部交到了他手上。
他们站在了见证台前,彼此都说了那句掷地有声的三个字——
“我愿意。”
接着,他们互给对方戴上了戒指。
南怀璟手上依旧是鹿笙给她买的那枚小冰块型的戒指,鹿笙今天戴的,和他的是同款。
如他所说,掀起鹿笙头纱的那一刻,他的手在抖。
不止是手,在一众宾客的欢呼声中,他吻她唇的唇也在颤。
唇瓣松开的时候,鹿笙看见了他微红的眼底。
“老公,”她也微微哽咽了:“我终于嫁给你了。”
嫁给了她一见钟情的男人,嫁给了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将她捧在心尖上疼着的男人。
南怀璟。
可这个男人却说——
“笙笙,谢谢你。”
能在这样索然无味的日子里,遇见她,是多么的何其有幸。
所以他把她搂进怀里,再一次用他的低沉嗓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笙笙,”他鼻音浓重,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眼泪滚过眼睑,砸在她肩头的皮肤上。
他说:“我爱你,笙笙。”
作者有话说:
鹿笙婚纱款式贴在vb了,有兴趣的姐妹可以去瞅瞅。
另外就是,鹿笙和南怀璟的故事就在这里结束了。
他们的婚后生活以及宝宝的趣事,姐妹们可以尽情想象和脑补。
当然,一定是很甜很甜。
明天开始,更许洲远和白薇薇的番外,日更。里面会有一些鹿笙和南教授的小片段。
等许洲远的番外结束后,我争取无缝开新文《他的小甜野》。具体开文时间会在VB里通知大家。
全订的姐妹,有空的话可以去vb参加抽奖,等你们嗷(目前还没开始,还在准备礼物阶段,大概在10号这样开始,姐妹们可以关注下vb)!
最后,再一次,再再一次,为《他的小甜野》嚎一嗓子:快来快来收藏我呀!!
第97章 许洲远X白薇薇
◎背叛◎
许洲远曾想过,如果时间可以倒退,他绝对不会在那个晚上,坐上那辆绿皮出租车,跟着刘梦尹到那家三星级的酒店,绝对不会蹲在楼对面的那株葱郁茂密的香樟树下守上一夜。那样的话,他就不会看见那个男人拥着她的肩膀,走出感应玻璃门,踩下台阶,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看见那个他追了半年,相恋三个月,婚姻截止到那一刻不过四年的妻子背着他,出了轨。
可若没有亲眼看见那样的场面,他又怎会知道那近乎半年的时间里,枕边人的冷淡从何而来。
可他后悔了那近十二个小时里做过的所有,唯独有一件事,他没有后悔。
他没有冲过去,没有将那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他给她留了最后一丝颜面,也给自己搭建了最后一点自尊。
在那之后的十二个小时时间里,他想过无数种张口跟她提离婚的理由。
却没想,把离婚协议书最先放到桌面的会是对方。
长形的餐桌前,许洲远的视线久久地定格在那薄薄几页纸的扉页上,他很平静,平静的出乎自己的意料。
“我是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不是质问,只是询问。身体的困倦和精神的疲乏让他声音很轻、很轻。
刘梦尹坐在他对面,头微微低垂,沉默半晌后,她摇了摇头:“你很好,是我不够好。”
因为自己不够好,所以才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吗?
这个借口让许洲远垂头失笑,笑完,他嘴角僵了僵,问了一个他并不想问出口,却又实在想知道的问题。
“你爱过我吗?”
刘梦尹抬头看他,良久,她才开口,她说:“爱过。”
爱过……
是爱过,但现在已经不爱了。
许洲远缓缓点了点头:“谢谢。”
谢谢她在最后说了【爱过】,而不是【没有】,又或者是沉默不回答。
“这个房子……”刘梦尹话说到这里,停顿了几秒:“怎么分?”
这个房子是许洲远的婚前财产,当初买的时候,他还不认识刘梦尹,再加上父母也掏了二十万出来。
所以他说:“房子我留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前年买的那辆沃尔沃XC90的车钥匙放到桌上:“这辆车给你。”
刘梦尹不会开车,打认识许洲远开始,她去哪都是许洲远车接车送。
“不用了,”她说:“车你留着吧。”
许洲远这才抬头看她:“所以你是想要这个房子?”
刘梦尹没有说话。
许洲远将她的沉默当默认了。
“对不起,这个房子我不能给你。”他起身,去了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三张卡。
回到桌前,他把三张卡轻放到刘梦尹的面前:“这里一共有七十万。”
是他这些年所有的积蓄。
从他认识刘梦尹到现在,刘梦尹都是没有工作的,这些年,吃穿用度都是许洲远买单,当然,不管是女朋友的身份又或者妻子的身份,许洲远一直都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
他甚至想着,能养她一辈子是他的幸福。
可如今感情以这种方式结束,他觉得自己能把所有的积蓄给她,也算仁至义尽了。
而刘梦尹也没有客气,她说了声谢谢后,将卡叠在一起放进了口袋。
餐厅里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后,刘梦尹抬起垂了很久的头,目光落在许洲远面前的那份离婚协议书上。
“字我已经签了,你……”她今天说话的声音是许洲远认识她这些年来,最低柔的时候:“你要是没有异议,就签了吧。”
默了会儿,许洲远翻开那几页纸。
他们没有孩子,房子是婚前财产,和朋友合伙开的心理咨询公司,他是以技术入股,如今还没到可以分红的阶段。
所以离婚对他们来说,几乎和情侣之间的分手一样简单。
大致扫过内容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黑色水笔在他指尖停握了很久,可最终,笔尖还是落了下去,黑色的名字停在她的名字上方。
他知道,这应该是他们的名字最后一次出现在一起了。
当天晚上,他给他最好的朋友,南怀璟打了电话。
他声音混着笑意:“有空吗,有的话来陪陪我呗?”
可真当南怀璟到了他的住处,看见的不再是他的笑脸,而是满茶几的啤酒罐,还有他那因为酒精染红的脸。
南怀璟没有问他喝酒的缘由,因为原因,他大概也猜到了点。
他这个老友啊,是个不太对他藏事的。从和老婆同床不共枕开始,他就影影绰绰的在他面前提及过几句。
南怀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不过两秒,许洲远又滑到了地上。
“要不要我给你拿床被过来?”
许洲远抬头看他,醉意朦胧的一双眼,跟铺了一层月色似的。
“南教授……”他拖着调子喊他:“我啊,以后、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以后啊,你可得、多请我吃两顿饭……多请我喝两杯酒……”他说着,笑着,然后去拽南怀璟的袖子:“你听见了没?”
南怀璟叹了口气,没有甩开他的手,跟着他一起坐到了地上。
许洲远歪着头看他:“你这么有钱,以后、我要是,要是问你借钱,你、你可不许不借啊!”
南怀璟就这么侧着头,看着他在那胡言乱语。
许洲远屈起两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一阵低笑后,他像是问旁边的人,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对她不好吗?”
“她喜欢什么,我给她买什么。”
“我开事务所那么忙,一天三顿饭都还给她做好。”
“她喜欢去酒吧,行,去,我再不喜欢,我也没有过多地拦着。”
“她爸手术,我三天三夜没睡觉地陪在床边。”
“她弟弟打人进局子,我忙前忙后的送钱找人。”
他扭头看南怀璟,眉心狠狠地拧着,一双眼漫了浓浓一层水雾,他抬手,用食指戳着自己的心口:“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南怀璟没有说话,他知道,他想要的不是答案,他只是需要一个听他说话的人。
所以他只抬手在许洲远的肩上,用了稍许的力量,拍了拍。
“你知道,”许洲远呵笑了一声:“当我看见那个男人搂着她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我是怎么忍住没有冲过去的吗?”
他压着膝盖,垂落的两只手的食指指腹,各有一道弯月状的紫红色血痕。他不留指甲的,可那又怎样,圆润的与指尖齐平的指甲依旧能陷入皮肤里。
就像那个女人,没用一把刀,也依旧能片开他的心脏。
“我,许洲远……”他哽咽着:“这辈子,把所有……能给她的,”他吞下嗓子里的苦涩:“都给了……”
到头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应。
他不是觉得屈辱,而是想不通,那个人会比他对她还要好吗?
如果是,那得是怎样的一种好法?
如果不是,她到底是用怎样的一种心情打印出那份离婚协议的,是如何用笔在那签名上落下自己的名字的。
他抬手,伸手又拿了一罐啤酒,“啪”的一声,拉环从他手中掉落在地,浅黄色的液体灌进嘴里,也从他的嘴角流下来,顺着下颚线,蔓延进脖颈。
一罐喝完,他的领口被氤湿一片,手里的啤酒罐随着他手指的力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左手扶额,一阵低笑后,只听“啪”的一声,手里被捏的没了形状的罐子从他手里脱线般,狠狠地砸到对面的电视屏幕上。
随着“砰楞”一声落地的声音,压抑到低沉的抽泣声从他掩面的指腹里泄出来。
“你好,我叫许洲远,言午许,远方的绿洲。”
“今天是八月十二号,是我许洲远把心交给你的日子,以后每一年的这一天,我都会带你来这里再看一遍潮涨潮落。”
“刘梦尹,你要不要搬去我那住?”
“刘梦尹女士,以后跟我姓怎么样,我的户口本已经等了你九个月了。”
“刘梦尹,嫁给我。”
“爸、妈,你们放心,我这辈子都会对刘梦尹好的,我会给她幸福,会把我的所有都给她。”
往事一幕幕……每句话都还鲜活地跳跃在他的记忆里,可是时间跳转。
“晚上你别来接我了,高中同学聚会。”
“我不就去个酒吧吗,你至于管我管成这样吗?”
“裙子短怎么了,我结个婚还不能穿裙子了?”
“我现在不想要孩子,再等等吧。”
“我今晚不想……你先睡,我去个卫生间。”
曾经他们也很甜,他会牵着她的手去买早餐,她也会陪着他去菜市场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她会去哪都主动跟他报备行程,他也会在工作忙碌之余依旧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干吗。
那张一米八的双人床,曾经永远会多出一个枕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枕头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呢?
慢慢的,她不会在睡前问他这一天都做了什么,不再和他煲电话粥,不再钻进被窝的时候再朝他靠过来,她开始打车,说坐出租车更方便,她开始去酒吧,裙子越来越短……
终于,他在床头柜抽屉的最里面发现了一盒短效避孕药。
而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过亲密接触了。
第98章 许洲远X白薇薇
◎我喜欢野一点的◎
那晚酒醉后,许洲远整整颓废了一个月。
直到一个月后拿到离婚证,他才如梦初醒地意识到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真的结束了。
把离婚证丢回储物间,许洲远走到门口的时候,轻吐一口气。
结束了,都结束了。
再回到知南街,许洲远瞧着咖啡店门口的『取舍』二字,竟有些想不起来当初是为何才会取这样的名字。
推开玻璃门,站在吧台里的安冉抬头,四目相对两秒,许洲远朝她笑着走过来:“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安冉是个一笑,脸颊就会有两个酒窝的女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许洲远站在吧台外,“你上次说那两个店员都走了,工资都结了吗?”
安冉点头:“都结过了。”
目光扫过仅坐了四位客人的卡座,许洲远皱了皱眉:“最近生意是不是不好?”
安冉点了点头,不过她却说:“但是你回来啦!”
是啊,他回来了。
孑然一身轻的回来了。
回到这个当初因为刘梦尹一句喜欢就被他盘下来的咖啡店。
安冉看着他略有失神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她抿了抿唇,再度开口的时候,被许洲远岔开了话题。
“明天开始,我会亲自打理这个咖啡店。”
安冉愣了一下:“那事务所呢?”
他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最近对这些慢生活挺感兴趣。”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着手机锁屏的那一瞬,安冉拿着手机,抬头看他:“你给我转钱干嘛?”
他绕过吧台去了里面:“不给你转钱,难道要让你免费当这一个月的苦力吗?”
安冉抿了抿唇,几经犹豫后,她喊了声:“洲远……”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不带姓地喊他。
许洲远伸手去拿马克杯的手顿了一下。
“我——”
“安冉,”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语速不疾不徐地打断了她:“我不适合你。”
这是他第二次亲口摁灭了面前这个女孩子对他的期待。
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刘梦尹离婚了,他不会张口请她来帮忙,毕竟这段时间他丧着,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招聘新人,而他认识的人里,会冲调咖啡的就只有她一个。
安冉微微张开的唇缝一点一点地合上了。
这是他第二次拒绝了自己。
她在他已婚的时候控制不住地喜欢上了他,虽然她的喜欢窥不见天光,可是感情这种事哪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呢?她唯一能控制住的就只有不去打扰他的生活。
可老天都好像在怜悯她,让她看见了他醉酒。
原来在他看似意气风发、潇洒肆意的背后,也会有颓丧失意的一面。
可他都醉酒了,却依然推开了她。
可刚刚,她就只喊了一句他的名字,他就这么想都不想的再一次拒绝。
安冉转过身来看他。
因为偷藏着喜欢,一直以来,她都不太敢长时间地去看他,可是今天,她像是豁出去了似的:“许洲远,如果你没有结婚,我会有机会吗?”
许洲远面对着吧台而站,听到她这么问,他停了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她。
两个月前,他意识到刘梦尹的不对劲后,去了酒吧喝酒,很巧,他遇见了安冉,事务所楼下咖啡店的女孩,一个不笑很温柔,笑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
其实在半年前,他就感觉到了安冉偷看他的眼神。可是对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他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那晚,他喝了酒。她离开朋友的酒桌坐在了他身边。小姑娘看着挺胆小的,却没想,竟趁着他酒醉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许洲远可不是一个醉酒就会乱来的人,更何况那晚他只有四五分的醉意。
当时,他声音里混着不太正经的笑,拿掉了她的手,说:“安冉,我可不喜欢想当小三的女人。”他用这种半开玩笑的方式拒绝了她。
如今他离了婚,不存在‘小三’一说了,可那又怎样呢?
“安冉。”他嘴角挂着很浅的笑,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实在是他生了一张风流脸,不着情绪的时候,一直都带着浅浅笑意。
他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是实话。
安冉皱了皱眉,追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他妻子那样的吗?
安冉见过刘梦尹,长相很媚,身材高挑。
“你太乖了,”他说:“我喜欢野一点的。”
许洲远是一个十分清楚自己喜欢什么类型女人的男人,他对乖巧挂的真的一点都不来电。哪怕他在‘野’上面栽了跟头。
可也有很多看似乖巧的女人,骨子里却藏着不被人看不见的另一面。
所以,安冉朝他走近一步,从僵硬的嘴角挤出一个笑来:“如果我不这么乖呢?”
许洲远轻笑一声,后退一步:“可你的外表……”他耸了耸肩,语气略显无奈:“也不是我喜欢的。”
安冉的脸色因为他这句失了颜色。
许洲远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不漂亮,只是……”他斟酌了几秒:“这么跟你说吧,我不是一个会日久生情的人,我喜欢一个女人,一眼就会喜欢,不喜欢的话,处再久都没用。”
所以他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以前对她没动过男女方面的心思,以后也不会有那种可能。
安冉没有想过他会拒绝她拒绝的这样彻底,甚至可以说是不留情面,哪怕是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所以,她唇角轻抿,后退回原来的位置,沉吟许久后,她僵着嘴角笑了笑:“我知道了。”
看着安冉推开玻璃门走出去的背影,许洲远长呼一口气。
没过两分钟,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许洲远抬头看过去,是他的老友,南怀璟,他抬起下巴打了个招呼:“下课了?”
“今天怎么你过来?”
许洲远没应他这句:“老样子?”
“嗯。”
几分钟后,许洲远把冲好热巧的马克杯放到台面上:“上午离了。”
南怀璟抿唇笑了笑:“恭喜。”
许洲远双手撑着台面,苦涩地笑了笑:“希望我这段失败的婚姻不会给你造成阴影。”毕竟他常在这人面前倒苦水。
“不会。”说完,南怀璟端着热巧去了他常坐的窗边位置。
莫城的秋天雨水多。
以前,许洲远还挺喜欢雨天的。不过话说回来,心情好的时候,哪怕下雹子都不怕,可他现在心境不一样了。
以为这一个月的时间真的会让自己的心情有所变化,却没想,连着的几场雨把他这一个月的颓丧劲又给牵扯出来了。
他烦躁的时候会特别喜欢抽烟,以前,刘梦尹没管过他这些方面,还说过他抽烟的样子很迷人。
当时他还情迷这句话,现在想来,就只觉得可笑了。
雨停了的知南街很热闹,可他的咖啡店却很冷清,所以,他叼着根烟,坐在咖啡店斜对面的长椅上。
熙熙攘攘穿流而过的人群,好像只有他,被定格成一幅静止的画,画里,烟头燃着一点橙红的烟火,缕缕白烟升腾着,转而飘散在潮湿的空中。
而后,一声“洲远”让画里的人坐正了,咬在嘴里的烟也因为看见走过来的人,而被他摁灭在旁边垃圾桶的沙盘里。
“简阿姨。”
他好友南怀璟的母亲,这条知南街有名的简女士。
简女士在他身边坐下来:“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
许洲远朝斜对面抬了抬下巴:“没什么人,就出来看看热闹。”
许洲远酒醉的那天晚上,南怀璟是第二天早上回的家,本来南怀璟没想跟她说许洲远的事的,可简女士对许洲远一直都挺不错的,说句不过分的,几乎是当半个儿子了。
所以南怀璟就浅浅说了几句。
不过简女士知道虽知道,但她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毕竟是一件对男人来说不太光彩的事,所以她不会主动去提及。
“明天是周六,怀璟和孝宇正好都在家,你去阿姨那,中午我给你们做糖醋小排,还有麻辣蟹!”
许洲远抿了抿唇:“不用了简阿姨——”
简女士才不理他的拒绝,她站起来:“别让我到时候亲自来喊你啊!”
许洲远轻笑一声:“行,您别来,我自己过去。”
简女士朝他摆了摆手:“走了,”结果刚走两步,她又回头,像个训斥自家儿子的老母亲:“少抽点烟!”
许洲远立马将放在腿边的那盒烟拿起来,做了个举着双手投降的手势后,他将烟盒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简女士笑着悠了悠手:“你哦!”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咖啡店的生意因为许洲远的手艺,又或者他那张活字招牌似的脸而日渐好转。
他以为需要很久才能消散的失意也在每天的忙忙碌碌中,一点一点从他的心头淡化。
每天都有各色各样的女孩子向他打招呼。
他长的好,爱笑,一双桃花眼自带柔情,招女孩子喜欢很正常,这些女孩里头也不乏有些‘野’的,但却没有一个能让他内心起波澜,从而把自己的微信号给出去的。
直到那天中午,隔着太阳直射进来的玻璃门,他看见一个穿着高筒靴、黑色紧身皮裙的女孩站在门口。
她散着一头发尾微微卷的栗色长发,背着身子,左手托着举着手机的右胳膊肘在打电话,站姿很随意,一条腿承着身体的重量,而另只穿着细高跟的脚,脚尖悬空,细高跟在地上左右地晃着,姿态比这十二月的阳光还要慵懒。可惜她偶有几下侧过身来,只能看见她的半张侧脸和上扬起来很漂亮的嘴角。
“一杯蓝山。”
什么时候进来一位顾客,他都没注意。
许洲远收回视线,朝对方笑了笑:“稍等。”
等他冲好咖啡,再往外看的时候,女孩已经不见了。
他以为的过眼云烟,却没想会在不久后的一个中午再次相见,更没想到的是她会是他另一个朋友的朋友。
可那天中午,他都没看见她的正脸,却在她推门进来的那一瞬,一眼就认出了她。
今天的她,依旧穿了一条短裙,不过不是半身的了,是一条紧身的针织布料,外面是一件盖过连衣裙的薄呢大衣,从头黑到脚。
长相挺绝的一张脸,四五分的野,五六分的纯。
他明明对‘纯’这个长相不来感的。
怎么就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心脏砰砰砰了呢?
许洲远压下心头的悸动,看向鹿笙:“喝什么?”
没等鹿笙开口,那个女孩就抱着胳膊,很不客气地点了杯:“卡布奇诺。”
他像是钻到了空子般,问鹿笙:“你朋友?”
鹿笙朝他点头:“对,她——”
女孩自己接话了:“白薇薇,白色蔷薇。”
多有趣的女孩啊!
许洲远挑了挑眉:“坐一会儿,马上好。”
结果白薇薇却没去卡座里坐着,手肘压着吧台,脑袋往里探,又丢了一句很不客气的话:“我可是卡布奇诺的疯狂爱好者,你要是冲的不好喝,我可不给钱!”
他笑着抬头看她,一双桃花眼,看她的目光明显和看别人不一样了:“好不好喝,我都请你。”
白薇薇撇了撇嘴:“那你可小心了,我可是个很得寸进尺的人。”
他轻笑了一声,带了明显的愉悦问:“怎么个得寸进尺法?”
她又撇了下嘴角,而后声音含笑意:“万一好喝了,我会天天来蹭。”
许洲远虽是个大方的人,但也不是对谁都大方,毕竟他打开门做生意,但是他说:“一杯卡布奇诺而已,我请的起。”
吧台外的一只脚轻轻地晃悠着,白薇薇掀着一双长卷的睫毛,笑问道:“一天一杯呢?”
“那也请的起。”
第99章 许洲远X白薇薇
◎听说这玩意……杀精啊!◎
那天中午,鹿笙提出要请他吃饭,这顿饭源于之前一句玩笑,他没当真的,可今天因为她在,所以许洲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也是那天中午,很多女孩从他这里没要到的微信,被他主动放在了她面前。
“加一下,以后想喝什么,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白薇薇睨着他,眼神带着探究,默了会儿,她嘴角勾了点意味深长的笑。
她没加许洲远的微信,把许洲远的手机拿到手里,退出了二维码界面,点开了他的通讯录,把她自己的电话号码输了进去,还给自己备注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是薇薇啊】
许洲远看见那个备注后,扶额笑了好久。
白薇薇却一点都没有因为他的笑而红了脸,她拿她脚上的小尖头戳他的腿。
还凶巴巴地说了句:“再笑,这顿你请!”
许洲远不笑了,用手机扫了桌角的付款码,直接买了单。
那天,他心情很好的,可是那晚,他回到那个曾有过刘梦尹影子的家,在那张和刘梦尹睡了四年多的床上,做了一个有关刘梦尹的梦。
不该梦到她的。
如果可以,他宁愿梦到今天的白薇薇。
也是因为那个梦,让他心生胆怯。
他自问自己在感情上从来都不是一个胆怯的人。
在刘梦尹之前,他也谈过一个。
他这个人啊,是个很喜欢打直球的男人,不喜欢等着女人来追,别的女人主动吧,他会觉得没意思,没有挑战性。
所以他喜欢主动出击。
可是离上段不幸的婚姻结束不过两月有余,他有点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想借着一段新感情忘记上一段,还是说他是真的对这个叫白薇薇的女人动了心。
这是他第一次有点迷茫自己的内心。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选择了冷处理。
可那个在他手机里留了号码的女人呢,还真的是:他不找她,她也不来打扰。
时间一晃,新年临近。
这段时间,许洲远都是住店里。一来,省得大半夜往回跑了,二来,他也实在不想回那个家。
咖啡店里面有个十平方左右的储物间,上周被他收拾了出来。
别看他是个男人,他在生活上可一点都不糙,甚至可以说有点讲究,所以把那间储物间布置成休息室的时候,他还花了点心思,比如把那种简易的葫芦灯换成了一个满天星状的小吊灯,一个灯还不够,他还买了一个落地灯带置物架的那种一体式床头柜立在了床头,可别小看这种简约式的摆设,为了买这种,他跑了好几个家居市场,最后如愿地找到了一个心仪的款,荔枝纹PU的圆形台面上还能智能充电,手机往上一搁,省事的要命。
一个大男人,就只是晚上睡个觉而已,按理说这也够了,他可好,还从网上买了个香薰机,配的是玫瑰精油。
这东西,他打大学时就挺喜欢的,结果谈的第一个女朋友说玫瑰味不好闻,后来和刘梦尹在一块后,刘梦尹还笑过他,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喜欢这种女气的东西。
铺好床单被褥,许洲远坐在床边,看着香薰机里的袅袅白烟,他笑了笑,“不好闻吗,女气吗?”
他就不信了,他找不到一个跟他一样喜欢这玩意的姑娘!
原本以为自己和手机里那个叫【是薇薇啊】的姑娘就这么搁浅了,却没想,在正月里的一个临近晌午的好天气里,那个只偶尔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姑娘再一次推开了咖啡店的玻璃门。
在看见她的那一瞬,许洲远的眼睛亮了一下,心也跟着提了一下,可是他又看见她后面跟着一个男人。
原本挂着笑意的桃花眼,渐渐没了弧度。
“哈喽!”白薇薇拖着调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许洲远笑了笑:“好久不见。”
短短四字,没有掀起她脸上一丝的波澜。
白薇薇今天依旧穿了裙子,是个低调却又张扬的暗紫色,外面是同款色调的大衣,光是这种不多见的撞色,都会让人忍不住多打量几眼,更别说她还露了两条细长直的腿了。
打许洲远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没见她穿袜子。
莫城的冬天虽然最低气温不会低于零下十度,可她这么个穿法,许洲远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过他站在吧台里,刚刚也就白薇薇进来的时候,他眼神晃了一下。之前两次,她穿的都是高筒靴,今天可好,是个长度只到三分之一小腿的短靴。
所以在说完那句‘好久不见’后,他绕过吧台,把室温调高了四度。
再回吧台里,他没有问白薇薇喝什么就先给她冲了一杯卡布奇诺。
白薇薇双臂支棱着台面,看着他在那拉花的时候,笑逗了句:“给我弄个小心心。”
她说话总是自带暧昧的氛围感。
许洲远抬头看了她一眼,语调悠悠:“捧给你,要吗?”
白薇薇愣了一下,“捧给我?”
许洲远没说话,开始专心致志拉花,等到他把那个白色瓷杯轻轻放到台面上,白薇薇看着那用双手捧着的一颗小心心的花样时,她笑得咯咯咯:“你这手艺可以啊!”
接着,她话锋一转:“我这段时间没来,给你省了不少钱吧?”
许洲远挑了挑眉,略微耸了下肩:“可能是我这店里的口味不合你的口。”
“别这么低估自己呀,”白薇薇端起那杯卡布奇诺,轻抿了一口上面的奶泡,下一秒,许洲远把一包抽纸放在了她面前。
白薇薇抬头看了他一眼,默了两秒,她收回视线,朝旁边那个一直在低头玩手机的人喊了句:“潮生,你喝什么?”
那个被叫潮生的男人,没有抬头:“随便。”
白薇薇撇了撇嘴,对许洲远说:“那你给他随便弄杯随便吧。”
许洲远弯着嘴角,拿起一个被他擦得锃光瓦亮的马克杯,而后,他非常随口地问了句:“你男朋友对咖啡种类挑吗?”
“男朋友?”白薇薇抬手,大拇指一伸,一弯,指尖朝江潮生的方向指着:“你觉得就我这眼光,看得上他吗?”
江潮生终于抬头了,非常不爽地怼了句:“彼此心照不宣就行了,别弄的都下不来台。”
许洲远笑了,从白薇薇进来到现在,他就现在这个笑是从心底发出的。
然后他才问了挺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白薇薇突然朝吧台里倾了几分身子:“你和那个南怀璟关系不错是不是?”
话题突然扯到了南怀璟身上,许洲远浅浅怔愣了下,他点头:“怎么了?”
白薇薇的身体回落回去:“他不是把我那个没志气的闺蜜给拿下了吗,我今天就过来探探军情呗。”
许洲远并不知道南怀璟已经和鹿笙在一起了,不过他倒也不意外。
“你要探什么?”他问。
白薇薇睨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对非一个阵营里的人才有的防备。
许洲远顿时从她眼睛里读懂了她的心思,他举起手来,投降似的:“放心,今天不做他朋友。”
嗯,有点狗。
白薇薇有点喜欢:“那等下你要是演的好,以后我就多来光顾你的卡布奇诺。”
许洲远略作失落地滑了滑嘴角:“看来我这手艺还真是不行。”
他话音一落地,就见白薇薇嗅了嗅鼻子,而后听见她说:“你这店里什么味道?”
他这店里,最浓的莫过于咖啡豆的香味了。
许洲远眼波微转,下意识也嗅了下,几秒后,他笑了:“好闻吗?”
白薇薇还在嗅:“coss家的玫瑰精油吗?”
的确是coss家的玫瑰精油,他们家的精油味道有那么点独特,是形容不出来的独特,不是道上的人,还真是闻不出其中的区别。
许洲远笑着,嘴角似挑非挑:“你先说好不好闻吧!”
白薇薇给了他一个不容置喙的表情:“那是必须的呀,谁能拒绝coss家的王炸啊!”
那一刻,许洲远在心里默念了句:好,就她了。
带着这种认定,中午的那顿饭,许洲远一直在看她,她和鹿笙聊天的时候,他就直视她,她视线扫过来的时候,他也不收回目光,就那样挂着淡淡的笑,与她对视。
几波眼神交缠后,许洲远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里写着:【是薇薇啊!】
他点了通过,而后看见她的微信昵称就是这个名字,好吧,是他想多了,当初她在他手机的通讯录里存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以为她是钓系的。
原来不是。
再然后,他翻了她的朋友圈。
她发朋友圈很频繁,也很规律,几乎一天三条。
早起会发一个给自己加油的文案,配图有时候是一条哈士奇,有时候是她乱乱的床褥,有时候又是一张天气好的风景;中午的时候多是上班累了的表情包;晚上就不尽相同了,有时候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有时候是昏黄的路灯,有时候是清吧里悠闲的卡座,有时候是她阳台上种的一大盆多肉,偶有几张电视屏幕里的画面,能看见茶几上的红酒杯,有两张她那双白嫩的小脚也入了镜。
她平时穿衣挺大胆的,可朋友圈里却没有一张真正的自拍,更别说露胸露大腿了。
她的外在和内心……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太一样。
但是两人加了微信好友后却都没有给彼此发消息,许洲远把手机卡在桌上后,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斜对面的人又扭头和鹿笙聊了起来。
好像刚刚那条好友申请不是经由她的手一样。
许洲远垂头失笑。
特别,真挺特别的!
吃完饭,一行人离开包厢。
五个人,两辆车,南怀璟开一辆,白薇薇开一辆。
出了饭店大门,南怀璟扭头问许洲远:“你坐谁的车?”
他那双火眼金睛啊,许洲远看着他,笑了笑:“你猜。”
这还用猜?一顿饭,怕是看都看饱了。
身后,白薇薇也出来了,走到许洲远身边的时候,她把手里的车钥匙一扔,许洲远默契地抬手一抓。
“我刚刚喝了点酒。”她说。
许洲远嘴角的笑就没怎么停,真不是他爱笑,就是一看见她,就挺想笑的。
白薇薇的车就停在南怀璟车旁边,是辆Jeep,贴了骚粉色的车膜。
到了车头那儿,许洲远停住了脚,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刚叼嘴里,烟身就被一只戴了四个指环的小手给捏走了。
是白薇薇。
许洲远眯了点眼角,凝眸看她。那根被她捏走的烟已经被她叼在了嘴里。
许洲远以为她要抽,却没想她又把烟捏到了手里,然后歪着脑袋瞧,一副没见过似的表情。
“这玩意……”白薇薇掀了点眼皮看他:“听说杀精啊!”
是不是很特别?
你说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张口就能来这么一句半荤不素的话呢,还是面对他这么个大男人。
许洲远低笑一阵后,轻咳一声:“你从哪儿听来的?”
白薇薇撇了撇嘴角:“我们公司好几个备孕的男人都戒了。”
许洲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是垂头一阵低笑。
真的,这姑娘,太有意思了,总是破天荒的砸一句让你浮想联翩的话,接下来又会补上让你断了念想的一刀。
怎么就这么有趣呢!
许洲远便也试探着问了句:“喜欢男人抽烟吗?”
白薇薇把那根被她含过的烟还给了他,不是给到他手里,而是递回到他嘴边,许洲远也没抬手去接,就那么张开点唇缝,含住了。
然后就听她语气随意地说了句:“想和我一起长命百岁的男人,自然会惜命。”
差不多意思的话,经由她那张小嘴,总是会让人在心里过那么两遍。
许洲远弯了弯嘴角,把那根烟放回了烟盒里。
白薇薇瞥了眼他的动作:“我可没说你啊,”她笑的可不正经了:“你现在可不归我管。”
许洲远应了声:“我知道。”
可是怎么办,他有点想被她管着了。
他朝她的车歪了下头:“这不是要给你当驾驶员吗?”
白薇薇朝他递了个上下轻瞄的眼神:“你驾龄多少?”
“怎嘛,”他歪着头看她:“不放心啊?”
白薇薇嘁了声:“就随口问问,你看你小气那样儿。”
这话,要是通过字面,大概会觉得带了点嫌弃的意思,可是她用的是一种带了点嗲带了点嗔的语气,重点是‘那样’的‘样’后面有很重的儿化音。
听在耳朵里,真的是天差地别的感觉。
勾得人,心痒痒的。
许洲远压下心头的痒意:“走吧。”
结果等许洲远刚打开主驾驶的车门,就听见白薇薇非常嫌弃的一句:“你怎么蹲这了?”
江潮生就蹲在副驾驶后座的门边,他抱着手机站起来:“这不是等你俩的嘛?”还挺能聊,早知道,他就坐他家偶像的车走了!
江潮生是个喜欢坐副驾驶的,结果手刚碰到副驾驶的门把,人就被白薇薇踢了一脚。
“你干嘛?”
白薇薇冷笑一声,丢给他一记白眼:“不干吗,就看你不爽!”
江潮生有时候是个没眼力见的,眼看白薇薇坐到了后面,他才咕哝了句:“神经病!”
就这样,江潮生在白薇薇的死亡凝视中坐进了副驾驶。
一路,白薇薇都没有说话,抱着胳膊,坐在主驾驶后面,斜盯着江潮生的侧脸看,恨不得看出一个洞来。
一直到下车,白薇薇终于扔给他一句:“以后我的车除你可坐。”
江潮生:“……”
第100章 许洲远X白薇薇
◎摸到了他的胸……◎
许洲远带他们来的这家羽毛球馆是个高级场,可以给顾客提供运动装,不过人都是他带来的,他当然不会让别人掏钱,所以在充值的时候,南怀璟也跟了过去。
“钱够吗?”南怀璟问。
这家的消费可不低,提供的衣服不仅是新的,而且质量非常好。
许洲远扭头看他,笑得一脸痞相:“干嘛,要赞助我啊?”
是他说的,他现在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
南怀璟递给他一张卡:“你先用着。”
许洲远给推了回去:“你也太小看我了。”
“真不用?”
许洲远一只手把他推远了。
接着,白薇薇走了过来:“江潮生不打,别给他拿衣服!”
许洲远转身寻了一圈,在五米远的椅子上看见了那个一直抱着手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江潮生。
“你问过他了?”
白薇薇抱着胳膊:“问什么呀,他除了跑步,就不会第二项运动。”
许洲远被她那吊儿郎当的调子弄的笑了好几声:“行,我知道了。”
换完衣服,南怀璟和鹿笙就去打球了,白薇薇和许洲远各拿了一只羽毛球拍,没有打,就站着闲聊。
是许洲远先开的口:“鹿笙有跟你聊过我吗?”
“她啊,”白薇薇笑:“她在我面前,嘴里就只有他家的南教授。”
许洲远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不管鹿笙有没有说,他觉得吧,有些事,他还是想在主动出击前,让她知道点。
“我离过婚,你知道吗?”许洲远跟人说话的时候习惯凝眸看人,但是这会儿,他却微微垂着头。
白薇薇表情见怪不怪的:“我当你要说什么呢,”她轻笑一声:“离婚……”她是那种默念的语气:“离婚在现在可太正常了,每天离婚的比结婚的都多!”
她的反应,说实话,让许洲远有点意外,他以为她会细问原因的,其实他都想过,如果她真问了,他要怎么回答。
可她这种轻飘飘的语气,不知怎的,让他觉得有点不爽。
是不在意还是什么?
觉得他离不离婚关她什么事,还是真的觉得离婚不过尔尔?
他不确定,真的,他以前还觉得自己挺会摸人的心思的,毕竟他是个学心理学的,还是个开心理咨询事务所的。可眼前这个女人,给他的不确定感太强烈了,甚至可以说难以琢磨。
就在许洲远想着还要不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听见她说:“你以前的老婆漂亮吗?”
不在意离婚的原因,倒问了这个。
许洲远抿了抿唇。
这个答案……说真的,还真不好回答。
说实话,刘梦尹是漂亮的,不漂亮的话,他当初也不至于追那么长时间,但面前这个女孩子也漂亮,可这两人的漂亮又不太一样。
刘梦尹是那种五官中等,但是拼凑在一张脸上很漂亮的那种,一眼很惊艳,但是禁不住长时间的细看。
白薇薇呢,她是五官很精致,越看越上头的那种。特别是那鼻子,一个鼻子带动一张脸,当初在知南街,隔着玻璃门,他就是被她的侧脸给迷住了的。
不是他夸张,他就没见过哪个女人的鼻子比她还好看的。
可若是从正面,单单只看第一眼的话,她没有刘梦尹惊艳。
但是他不是一个路人,他不是只想看她一眼、两眼,他很贪心的。
所以,沉默了会儿,他说:“漂亮。”
白薇薇低着头,手里的球拍被她晃悠来晃悠去的,听见他的答案后,她浅浅哦了声。
许洲远以为这个问题就到这儿了,却没想,她又突然来了句:“那我呢?”
许洲远压住嘴角的弧度,“你也很漂亮。”
问题到这儿不就行了吗?
不行。
她是白薇薇,她打小好胜心就强。
“那是她漂亮……”她抬头看向许洲远,语速很缓很缓:“还是我漂亮?”
所以说,一点都不能小看女人的攀比心。
这要不让她赢,怕是都不会给他下一步的机会了。
他笑着回答:“你漂亮。”
行了。
白薇薇也笑了:“打球去!”
许洲远站在原地,垂着头,边用手挠着眉骨,边在笑。
他突然觉得,她这个小野猫,还挺好哄。
从羽毛球馆走的时候,白薇薇左手挂着衣服的袋绳,用右胳臂肘捣了他一下:“今天让你破费了啊。”白薇薇是个经常游走在这些室内运动馆的老客了,什么样的店,什么样的价,她都能猜到。
许洲远直看她的眼睛,笑得斯文又坏:“那你改天回请我一次?”
白薇薇撇了撇嘴:“没钱。”
看看,这要是换了别人,指不定会客气一下,这女人倒好,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给就不给吧。
“一天一杯卡布奇诺的钱总有吧?”
两人一左一右,隔着一米远的距离,步调悠悠地朝停车场走着。
“那倒是有,”白薇薇目视前方,只在余光里盛了他稍许:“可我要是因为一杯卡布奇诺就开一二十公里的车过去,那太不划算了。”
这女人还挺会话里藏话。
许洲远点头嗯着,默了会儿,他说:“行,那我回头找个让你觉得划算的理由。”
因为回知南街,所以许洲远就坐了南怀璟的车。走的时候,两人连个“再见”都没说。
回去的路上,鹿笙扭头问他:“你觉得薇薇怎么样啊?”
“挺好一女孩,”不过他说:“但是这红线你就别牵了。”
鹿笙问为什么。
“你要不说还好,”他笑了笑,看向窗外:“说了就变味了。”
然后,开着车的南怀璟撂了句:“他喜欢自己主动出击。”
鹿笙笑:“原来是这样啊!”她扭头看了眼许洲远:“白薇薇和你一样,也是主动出击型。”
前面的两人一唱一和的没什么默契:“那他俩可能不合适。”
许洲远看向主驾驶:“那不然我也体验一把被人追的感觉?”
南怀璟不甘下风地补了他一刀:“人家可不一定看上你这个二婚的。”
许洲远睨了眼后视镜,笑的一脸坏:“二婚的才更疼人。”
说着,许洲远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白薇薇发来的微信:【不是说送我巧克力的吗?什么时候?】
许洲远看着手机屏幕,笑着回了句:【晚上你来找我。】
白薇薇:【架子不小。】
许洲远:【来了就十二颗巧克力,外加一顿晚饭。】
白薇薇:【我爱吃牛排。】
许洲远笑着收起手机,抬头,问前面的人:“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南怀璟回道:“随时。”
许洲远轻笑一声:“那你可抓紧了,搞不好我比你快。”
南怀璟笑了声:“那不可能。”
不可能吗?
许洲远抱着胳膊往后靠了靠,手指又点开微信聊天界面。
是薇薇啊……
薇薇……薇薇
真是越叫越好听。
晚上七点,‘是薇薇啊’来了。
玻璃门被推开,随着一缕凉风灌进来,正在擦杯子的许洲远抬头。
好家伙,真是不怕冻啊!
换了条裙子,就是那腿,还露着!
白薇薇扫了眼空荡荡的卡座,走到吧台前,“你这生意不行啊!”
大过年的,就不能来点鼓励或者祝福式的开场白。
许洲远放下手里的杯子,撑着双臂,掌心压在台面上:“这不是等你来给我开个张的吗?”
“怎么,听你这意思,今天还没开张啊?”说到这,她想起来了,“中午那两杯喝的多少钱?”
许洲远还真报了价格。
没两秒,许洲远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干嘛,还真给啊?”
“那不然呢,”白薇薇把手机往旁边一卡:“总不能又是喝你的又是吃你的吧?”
许洲远笑了声,转而去冰箱里,拿出他下午一回来就准备好了的一罐巧克力放在了吧台上。
白薇薇将罐子拿到手里,开了盖,数了数,里面就七颗巧克力。
“不是说十二颗吗?”
许洲远笑着看她:“为了你的身材着想。”
白薇薇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怎嘛,想让我一周之后再过来啊?”
真是个人精。
许洲远还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你可忍住了,别一口气给吃完了。”
白薇薇垂着眼,似笑非笑之余,从罐子里拿出一颗,剥开后,整个地放进了嘴里,然后说出的话就有点含糊不清了:“我身材好吗?”
许洲远眉棱一挑:“你身材好不好,还用我说吗?”
那倒也不是,但她想听他说。
心底生出这么个想法的时候,白薇薇没有被意外到,就是觉得自己……
挺‘贱’的。
别看她平时穿衣风格很大胆,但她可不是为了取悦那些男人的眼神,她是实打实地用衣服取悦自己。所以对于在她身上停留过多眼神的男人,她是真挺反感的。
然后,她听到了让她心生愉悦的一个字——
“好。”
嗯,是很肯定的语气。
她比进来之前更喜欢他一点了。
嘴里的苦涩带了点甘甜的余味,白薇薇裹了裹舌,问他:“不是说晚上请我吃饭吗?”
去的餐厅,许洲远下午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他站直身体:“等我一下。”
白薇薇见他去了里面的一个小房间,有点好奇,她便绕过吧台也跟了去。
许洲远身上就穿了一件小圆领的羊绒衫,白薇薇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刚好把羊绒衫脱掉。
结果,他那紧实的后背一股脑地映入了白薇薇的眼底。
许洲远侧过身来看她的时候,两人的视线没有交汇。
因为白薇薇的目光正定在他的身上。
许洲远的身板很有型,以前他就经常锻炼,虽然之前颓了一段时间,但是这段时间,他把不该在他身上出现的多余脂肪又给送走了。
因为他半侧着身子,所以白薇薇很清楚地看见了他带着点曲线的胸膛,随着视线下移,还有他腹部的几块巧克力。
具体几块,她没看清。
不过没关系,她觉得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近距离地数数了。
或者……
不止是数。
男人露着上身不是什么稀奇事,许洲远不是个扭捏的男人,所以也没露多少尴尬,毕竟他身材还不错。
所以,他扔掉手里的那件暖和和的羊绒衫,朝她走来。
下意识,真的是下意识。
白薇薇往后退了一步,随着他一步步逼近,白薇薇便一步接一步地后退着。
这个小休息室是在吧台里的。
许洲远就这么一步一步把她逼的后腰抵到了吧台边缘。
然后,他手臂一伸,圈住白薇薇的腰把她贴进了自己的怀里。
白薇薇条件反射地拿手去推他。
结果温热的掌心刚贴到他滚烫的胸口,她大脑皮层“嗡”的一声,压在他胸口的手瞬间回弹了回去。
许洲远看了眼自己的胸口,轻笑一声后,他松开了她的腰,然后,他用很自然很随意的语气,说了两个字:“慢点。”
白薇薇吞咽了一下,视线从他的胸口别开。然后,在许洲远留给他的背影里,白薇薇吞咽了第二下。
真的,她要被这个男人给迷死了!
原来,二婚的男人这么有趣。
这么……有性张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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