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结合他的话, 再联想到刚才门板被顶撞的节奏和里面令人遐想的动静,泽费尔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碍于直播,他又无法真的去工具房里确认他的猜想。


    他只能哼笑道:“看来你吃饭不怎么挑地方。”


    林昼一没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


    他附和着点头, 神色单纯道:“如果可以一直吃的话,在哪里都没关系。”


    泽费尔:“……”


    他再听不出是吃的什么就是傻子了。


    而旁边踩沙子的迟薰心虚都快要写在脸上了, 也对林昼一的话没有太大反应,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说什么。这让他不禁想,二人有这样的行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昼一又是什么时候比他还先知道迟薰的身份了?


    现在回想起来, 也有一些蛛丝马迹。


    他曾经撞见过林昼一晾晒迟薰的水手服领巾,也目睹迟薰清晨从对方房间出来,还有昨天在咖啡馆, 她在他面前反复夸赞林昼一,就连今天也试图让对方加入他们的队伍。


    从这些都能看出, 林昼一或许不是性格健全的人,但唇舌技艺高超, 也意外地很讨迟薰的欢心。


    他们的联系很紧密, 频次也很高。


    这让泽费尔心里一直自己抢占先机的那点从容, 顷刻全都消失了。


    危机感占据着他的思绪。


    起码这一年,林昼一都很难直接从迟薰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他思索起他跟对方相比有哪些优势, 能有牢牢吸引抓住迟薰的注意力。


    “其实我们刚才在工具房是为了找晕车药,还找到了防晒唇膏。”


    重去海滩的路上, 迟薰煞有介事地从兜里掏出那两样东西。


    泽费尔闻言笑了笑,帮她系紧下巴上的草帽带子, 漫不经心道:“那可得好好派上用场。”


    见他神色如常,迟薰也松了一口气。


    她踩上摇摇晃晃的甲板,进了船, 船长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人,一口白牙笑着跟他招呼,示意他们开船时可以在后舱休息,也可以来前舱吹吹风。


    ——后舱铺着一张米白色的皮质软垫,倾斜的弧度很方便晒太阳看风景。


    泽费尔跟上去后,见她已经滚进了软垫角落,没事儿人似的爬躺下,手肘搭着靠背,又一搭没一搭地跟船长聊天。


    一会问人家几岁了,一会关心他开船累不累,一会又问他录节目之前在哪片海滩工作。


    年轻男孩很快被她问得面红耳赤,回答时都带着傻笑,就差把银行卡密码报给她了。


    泽费尔眯了眯眼,快步上船也在垫子上坐下,赶在事情不受控之前开口道:“师傅,麻烦您到时候别开太快,我们在后舱休息,就不过来了。”


    同样是Alpha,对方很快感受到他眼底微妙的敌意,只能转回身去。


    泽费尔这才朝软垫中间走了过去,甲板摇摇晃晃,他步子却很稳,视线无声笼罩着低头调整帽檐的女孩。


    直到他的影子在迟薰躺着的区域投下一片阴翳,她才感觉有什么不对,一抬头,就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


    以及那存在感极强的墨绿色布料。


    远小近大,泳裤上原有的弧度变得更凸显了。


    如果按照尺码比例来看的话,是她的好几倍。


    当时她要是买这一款,岂不得花两百多?


    迟薰光是想都觉得肉疼。


    沉甸甸的,想必挂在腰上也很重。


    她在道具上缠几层纱布,也有一样的效果吧……谁知道他们早上起来有没有统一缠纱布呢,不然怎么解释几个人都大得旗鼓相当。


    泽费尔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却见她一脸严肃,眼神里毫无旖旎之色,像在思考什么深奥的课题。


    【小浔带着小小浔持续自卑中】


    【宝宝要不别用两个手挡了,其实一个手也遮得住(?】


    【不必自卑,出门在外ISARO本就是一体的,队友的就是他的】


    【吓死,我以为什么一体呢】


    “你用防晒了吗?”


    “嗯,出门前涂过。”


    “最好再补一次,海上紫外线强。”


    泽费尔旋开盖子,挤了一泵朝身上抹去。


    迟薰的视线本来就停留在那里,于是很快看到他钻入墨绿布料的长指,他勾着原本就低的裤腰往下扯了扯,随着泳裤收窄,没入腰线的人鱼线也渐显出完整的弧线。


    腰腹随着他呼吸上下起伏,在烈阳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迟薰被眼前极致的画面冲击了一下。


    好像巧克力板啊,又比巧克力颜色淡一些,是添加过牛奶的那种。


    但泽费尔也还在倒“牛奶”。


    质地轻薄的防晒液被他倒在身上,用指腹均匀地推开,而其他没照顾到的地方,液体却随着他小腹的深沟往下淌,很快就快淌到了裤腰边缘。


    透白色的防晒液在蜜色肌肤上对比明显。


    因而没抹匀的即泵,以及它们流经过的位置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却好像忘了那里,涂完下腹,解开最后一颗的纽扣涂抹起别的部位。


    胸肌若隐若现的,看着却比昨天穿衬衫时还要鼓胀,迟薰想起他那处的手感,有些恍神之际,忽而听到头顶的声音。


    “也不知道昨天撞的位置消肿了没有,再帮我检查检查?”


    音色磁醇,拉长的字眼得仿佛一种引.诱。


    迟薰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被他带着按上去。


    【我感觉此男在going忙内,但我没有证据】


    【肯定是在勾.引小浔,谁好人家挤了故意不涂,一个劲儿的涂肩膀脖子的】


    【还故意在小腹留那么一团的水流来流去,想营造什么?暗示什么?】


    【这画面够一塌糊涂的】


    【看不出来此黑皮男完全是个烧货啊啊啊】


    【宝宝你不准摸,他平时胸就这么大,什么肿起来完全是骗人的】


    【就是,明明他泳裤那里才是真的肿】


    女孩的手不大,泽费尔侧握也包住了大半,他大大方方地解开扣子,毫不吝啬让她用手在上面揉摁了几下,才慢条斯理地往怀里看。


    原以为会对上一张羞怯的脸。


    却看到迟薰背挺得笔直,满脸正色地直视前方,小菩萨似的眼观鼻鼻关心,好像他才是扰乱道心的妖怪。


    泽费尔怔了下,失笑道:“怎么了?完全没消肿吗?”


    “我……我也摸不出来。”


    迟薰实话实说。


    “那跟其他人比呢?”泽费尔又问:“是不是格外大一些?”


    大很多了,迟薰想。


    他的胸是她见过的人里最大的。


    虽说可能有肿着的因素,可是摸着也一点也没影响,无论是轮廓还是手感当然都是第一,哪怕哥哥跟他比都逊色了些。


    这难道是他的胸肌测评?


    “好像是没完全好。”迟薰想起什么,顿了顿,严谨补充道:“不对路队跟你的差不多大,所以,你也有可能好了。”


    “路队?”泽费尔似笑非笑道:“路添?”


    看到迟薰点头,泽费尔眼底掠过一抹锐光,不合时宜的,他想到路添那句——


    “你的身材不打点钉子真是可惜了。”


    乳钉、身体链。


    难道迟薰也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等等?路添?是M7M的路队??】


    【我错过了什么!路队竟然也让小浔摸过他胸肌?!】


    【什么时候的事】


    【近期M7M和Isaro没什么合作吧,唯一一次就是合舞的时候,边跳舞边给小浔乱摸,画面想想就很劲爆】


    荡漾的水波摇得甲板轻轻晃。


    十来分钟后,历尽艰辛才组队成功的五个人也集聚到了海滩。


    海边三艘快艇紧挨在一起,被阳光照得发白发亮,谢肆声把头顶的墨镜推回鼻梁,就开始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和他一样,几个人很快也看到了中间那艘快艇上的人。


    迟浔被泽费尔用环着的姿势半围在怀里,白皙的手臂被对方拉着一同往他衬衫里钻动,整个人都快要趴在他怀里了。


    从他们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二人紧抵着的膝盖,还有男孩不止是晒红还是羞红的脸颊。


    那片雪白被深蜜色包围着,强烈的肤色差刺激着现场每个人的眼球。


    “泽费尔卖弄什么呢。”


    谢肆声看得咬牙切齿,面上仍作不屑,“恶不恶心,还没出海就腻腻歪歪的。”


    斯恒一眼看出那是泽费尔故意营造的氛围,神色淡淡地越过他,跟在宋杳安和宋颐初身后上了左侧的甲板。


    随着踩踏的动静,三艘快艇都带着动了起来。


    斯恒静静看着那片在迟浔身下摇晃的软垫。


    不大,才只有他们双人床的一半。躺在上面和睡在一起,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女孩甚至没注意到他们神色的异样,还从泽费尔怀里探出头朝他们打招呼。


    “你们组好队啦?林昼一呢?”


    “跟小谢一组。”宋颐初说:“他们两个自己定的。”


    迟薰扭头一看,还真是,林昼一和谢肆声两个人毫无交流地登上了第三艘快艇,互相隔了一米远在软垫两头坐下。


    她有种都乱套了的感觉……谢肆声没和斯恒互选?


    思索之际,宋颐初已经拿了一个保温杯递过来:“我上午榨了点果蔬汁,冰镇的,你在海上渴了可以喝。”


    迟薰准备起身去接,泽费尔已经先她一步站起来,帮她从宋颐初手里接过,看着对方笑了下:“谢谢。”


    感受到他眼底的防备,宋颐初眉心收紧。


    “……不客气。”


    全员到齐后,快艇也启动了。


    三艘快艇都有各自的行进方向,从航拍来看,船艇极速行驶翻涌出的白色浪花就像三条岔路,左中右分别往远处遥遥的海岛冲去。


    但行到中途,谢肆声回想起泽费尔自得的样子,越想牙越痒。


    他索性把地图直接扔了。


    “掉头。”


    船长没懂他的意思,满脸茫然地大声问:“掉头回去?”


    谢肆声指着斜前方那艘还没完全消失的快艇。


    “看到那艘蓝色的了吗?”


    “嗯。”


    “看到就好。”他眼中已经没了对游戏胜利的渴望,言简意赅地下指令,“它往哪开,你就往哪开。”


    第82章


    【什么情况?!他要去撞船?】


    【何止, 我觉得他那口气完全是想把小浔丢进海里喂鲨鱼】


    【船长应该不会允许翻船的,不过哪怕是恐吓也有点过头了,别说是一个团的, 就算是对家也没必要欺负成这样】


    【真的够了我说……迟浔至今做错0件事,他只是个连杂志邀约都没有的小苦瓜啊】


    【画面一转看到宝宝在被海鸥啄帽子, 又心疼又好笑】


    “它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迟薰拿高手里的面包边,提醒头顶的海鸥道:“你好,哈喽, 你的食物在这里。”


    那只海鸥像看不见般飞旋一圈,又回来朝她的草帽叼了一口。


    倒是另一只同伴衔走了那小条面包。


    “别咬了,别咬了。”


    迟薰躲它的功夫又被啄了下, 头被震得频频轻点,终于是生气了, 抱着头往阴凉处钻:“你是属啄木鸟的吗!”


    检查身体也没能让对方有所动摇后,泽费尔在镜头下戴着墨镜, 姿势舒展地枕着一只手臂, 看似在晒阳光浴, 实则心里百转千回。


    软垫虽小,但迟薰蜷缩起来时更小。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甚至还能再塞个人。


    更何况迟薰先是探出半个身子看浪花,再又跑去前舱跟船长打听剩下的路程, 后来开始逗海鸥了,但就是对他这个仰躺着的, 衣衫半解的大活人不为所动。


    现在被海鸥啄了帽子,才终于想起还有他这位同伴了。


    帽子解开的瞬间, 她的头发被风吹散开,乱蓬蓬的小卷毛衬得脸更小了,人也急得抿着唇, 小狗似的急急忙忙往他旁边钻。


    她似乎以为他墨镜底下的眼睛没在看她,所以一边钻还一边轻摇他胳膊,提醒他小心。


    “哥,那只海鸥喜欢咬帽子,你要不要换个位置?”


    泽费尔没把她勾引过来,这会倒是反被她钻近时的温软触感弄得恍神。


    在任由她摸下去,就要在镜头下失态了。


    泽费尔坐起来,推高墨镜,捞起被她扔开的草帽,挡住头顶的阳光。


    他故意换了个话题。


    “你喊我什么?”


    迟薰愣了下:“……哥?”她顿了顿,“不是你让我平时这么喊的吗?”


    泽费尔勾唇:“但我喜欢叠词。”


    现在是纠结称呼的时候吗?


    迟薰一个头两个大,决定让他听个够,听个烦,索性念经似的附在他耳边,“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海鸥都被“咯咯咯”的动静吓得飞远了。


    她自己也念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再一起身,泽费尔却仍支着头凝她,唇角微微勾起,绿宝石似的眼睛荡漾着莫名的温柔,和……宠溺?


    盯得她不自在地错开脸,唔,他的眼睛看谁都这样吗?


    那看林昼一的时候呢?


    在他的注视下,女孩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她眼睛眨啊眨,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吹乱的发梢,趴在他身侧也只看他的身体,就是不看他的脸也不跟他对视。


    泽费尔扬起眉,被工具房的事堵住的胸口舒缓了些。


    但只是片刻。


    因为女孩再一次低下头来,像鼓起勇气般躲回帽子下,问出了一个像是困惑她很久的问题。


    “哥哥,林昼一也比你小,你怎么不让他也喊你哥哥?”


    泽费尔:“……”


    又是林昼一。


    他真想把她这张嘴堵住,免得在听到别的名字。


    也不知是不是今天心情起伏过大,他心里时不时就会浮出一股难言的焦躁。


    【哈哈哈这是老泽今天脸绿的第几次了】


    【Zephyr:净说些叫人去死的话】


    【我怎么老觉得迟浔在撮合昼一和泽费尔,莫非是他也刷到了泽昼CP的帖子】


    【上次咖啡馆就是CP粉去打卡的,小浔肯定以为他们热度很高他惹不起,不如两边都夸夸】


    【老实人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


    这人怎么又直勾勾看她。


    迟薰缩了缩脖子,不想回答就算了嘛。


    海鸥飞走了,她也打算从他身侧退出去,手脚并用地往外爬,身子刚探出棚外,就被人拽了回去。


    抓上来的掌心烫得惊人,像烙铁铐在她手腕上。


    迟薰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泽费尔却率先道:“地图上的补给站在哪?”


    话是问船长的。


    “在另一个方向,你是要过去休息……”


    船长扭头正想回答,却很快嗅到了空气里的异样,皮革混杂着蜜蜂琥珀的信息素在船舱迅速蔓延。


    气味极淡,但独属于S级的绝对压制瞬间让他一个D级的Alpha冒出冷汗。


    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舵轮,双膝发软得快要跪下去,静候着对方的指令。


    “安排送水上摩托车过来,我有驾驶证。”


    “……好。”


    绝对的压制带来的是绝对的服从。


    船长立刻拿起光脑向最近的船队求助,而那头听他说完也知道事态紧急,不多时,一辆水上摩托艇和快艇同时驶来。


    两名驾驶员就在先将摩托艇用浮水拖绳系在他们的艇侧,人都换去了自己的艇上才离开。


    全程不敢靠近他们半分。


    迟薰就被身侧的男人攥紧了手腕起身,那动作很温柔,可力道却不容她挣脱。


    “我们这是去哪?”


    “继续上岸,寻宝。”


    迟薰一头雾水的道:“可是船长没有跟来啊。”她看着攥紧摩托把手的泽费尔,睁大眼睛道:“所以是你开?难道摩托车比我们的艇还快一些吗?”


    对方依旧沉默着,没有回答她。


    惜命的迟薰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抱紧了他的腰身。


    她环上去时才发现他烫的不仅是掌心,而是身上的每一处,不由得萌生出一丝担忧:“你是中暑了吗?”


    泽费尔不知道她是装傻还是真傻。


    他的信息素已经从船舱内四溢出去,连那几个后来的驾驶员都视他如豺狼虎豹,吓得恨不得立马离开,她又怎么会闻不到。


    但身体已经有了易感期的前兆,他只能将即将瓦解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海域上。


    好在岸边已经很近了。


    泽费尔将把手转到最大,任由呼啸的海风略过他的脸,也刮着他颈侧发烫的腺体。


    以此来缓解身体里的燥热。


    但收效甚微。


    特别是当迟薰脸枕在他后背,柔软的双臂紧紧环着他时,他能感觉到他急速升高的体温,以及发紧的牙根。


    摩托艇最后在海岸边停下。


    望着眼前陌生的原野,迟薰还犹豫着要不要下艇,就听泽费尔道:“看到山上的白房子了吗,那里就是节目组设置的补给点。”


    远处的山坡上伫立着一座雪白小屋,屋顶还插着ISARO的银旗。


    看来他说的没错。


    没想到泽费尔中暑了还能不看地图开到这里。


    迟薰有些把不准他现在的状态,因为他除了声音稍微低哑了些,身体很烫之外,整个人看上去与平时无异,泳裤下修长双腿迈出的步子比她大多了。


    迟薰踩着沙子追上去问:“其他人估计也已经上岸了,那我们先去休息还是去找线索点?”


    “休息。”


    他言简意赅。


    补给点或许会有抑制剂,如果能成功注射,今天的比赛或许还能继续。


    “那我去前面探路,你可以慢点走。”


    迟薰三两步越过他,赤着足跑在前面。


    泽费尔遥望着她的背影,呼吸间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灼热的气息。


    他舌尖抵着牙根,不受控制地,迫切地想咬破她那抹雪白后颈上的腺体,将自己浓烈的信息素灌注进去。


    哪怕她也是个Alpha。


    哪怕只是再怎么标记都是临时。


    ……


    二十分钟后。


    海面上那艘来势汹汹的快艇终于逼近了前面那艘蓝色快艇。


    对撞的白色浪花被打成更高的波涛,水花四溅,等两艘快艇同时降速后,浪花渐渐变成稍显平静的泡沫,彼此的视野才变得清晰。


    可当谢肆声站起来时,却隔着中间那艘,看到了对面的三道人影。


    “他们几个怎么也在。”他拧眉道。


    【我靠我靠,斯队和双宋都追上来了?】


    【没有一组在认真比赛,幕后的导演组吸氧.jpg】


    【昨天是齐聚咖啡馆,今天齐聚海面,ISARO这个组合还真是如胶似漆啊,分开一个小时都不行(手动狗头】


    【太黏人了一个个的,粘合剂是谁自不必多说】


    海浪声太大,斯恒听不清最那头传来的声音,但看谢肆声的神态和语气也猜到他说的什么。


    他并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侧眸,看向被他们和谢肆声夹在中间的快艇。


    后舱的软垫上空无一人,只有迟浔的帽子还系在栏杆上。


    而前舱,也只剩船长一个人在驾驶着。


    “泽费尔和迟浔呢,他们怎么不在船上?”


    宋颐初已经抓着栏杆,探出身去试图跟中间的船长沟通。


    而在他出声之际,斯恒看到了对方仍在发抖的双臂,和快速起伏的胸膛。


    他皱了皱眉,追问道:“你易感期到了?”


    “不是我。”


    对方连连摆头,声线也被影响颤抖着,“陷入易感期的是泽费尔。”


    远处的几个人嘴巴快速开合,似乎在沟通着什么严重的事情,可这头的谢肆声却什么也听不见。


    他烦躁地抓紧栏杆,嗤道:“泽费尔那货不会带着迟浔跳海了吧。”


    可就在这时,安静得近乎自闭的林昼一却站起来,主动走到他身侧。


    他指着中间那艘船舱,哪怕舱内的气息早就被强烈的海风吹散了。


    “皮革、蜂蜜、琥珀。”


    林昼一吸了吸鼻子,小声开口:“他们的船上到处都是泽费尔的信息素。”


    第83章


    “什么意思?你是说泽费尔突然发情了?”


    谢肆声脸色变了变, 那股伪装出来的傲慢顷刻消失,声音都绷紧:“迟浔难道被他单独带走了?”


    林昼一只能感知到气味,无法推断后面的事情。


    他望着茫茫的海面, 摇了摇头,心也像被什么揪起来了了。


    “我不知道。”


    谢肆声急得在栏杆上猛摁了下。


    他一度想要翻过栏杆, 想要去到中间那艘,奈何快艇仍在行驶,无法靠近, 他只能紧紧盯着跟斯恒对话的那名船长。


    对方似乎比划了个什么方向,宋颐初又拿出地图跟他确定,直到对方连连点头, 他才拿着地图去给自己的船长看。


    就这样,斯恒那辆快艇行驶得更慢了。


    直到拉开了合适的空间, 他们的快艇才改变方向,朝着海岛的另一处驶去。


    “我们还要跟着蓝色快艇吗?”船长问他。


    “不了。”谢肆声目不转睛, 生怕这次又错过了, “现在跟上调头的那一艘。”


    【幻视捉.奸了我真的】


    【追上去也好, 我现在都看不到泽费尔的镜头了,好担心他易感期失控】


    【那我还是比较担心小浔,万一我家小孩腺体被他入了怎么办!!】


    【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个话也太糙】


    【不至于吧, 双A标记也太艰难了,简直逆天而行】


    【那也总比Beta要好吧】


    浪花高溅。


    两艘快艇如同竞速般, 一前一后的朝着海岸的同一处驶去。


    ……


    小岛上的白沙滩软软的,海水也清透得像玻璃, 以至于迟薰走一会儿,就忍不住在上面踩踩蹦蹦几下。


    等泽费尔跟上来后,她就又朝前跑, 再踩着玩顺便等他。


    说是探路,实则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第三次等到泽费尔后,她终于良心发现,关心道:“哥哥,你好一点了吗?”


    泽费尔盯着她一开一合的嫣红双唇,感觉到身体里的热意在堆叠,哑声道:“好一点?”


    “对啊,就是还觉得热不热?口渴不渴?”


    迟薰仰头看了看头顶巨大的棕榈树,觉得此处简直是天然的避暑胜地,她道:“周围还挺阴凉的,你没力气去补给站的话,在这里歇歇说不定会缓解。”


    泽费尔顺着她白细指尖指向的地方看去,棕榈树树干粗大,露天的沙地面朝大海,他脑海里闪过的却全是不合时宜的画面。


    就连听着她寻常的语气都觉得燥热。


    易感期一旦来临,除了标记和药物阻隔无法用别的方式纾解,在生理的循环周期下,他也只是个被欲望操控的普通人。


    泽费尔咬着舌尖,直到品尝到一股血腥味,才清醒了些,强迫自己加快了步伐。


    “哎?”


    迟薰突然被他甩出一大截,不明就里地追上去,挨到他胳膊后,才被他那处的体温吓了一跳。


    “好烫,”她拉住他胳膊,急急忙忙踮脚想摸他额头,“你的中暑加重了?”


    她伸到一半的胳膊很快被对方抓住。


    泽费尔呼吸急促,跟她说话时的语气不再柔和,反而有些强势。


    “我还好,你继续去前面带路。”


    迟薰嘀咕:“我是可以带路,但万一回过头你晕了怎么办,我还想拿奖金呢。”


    说完,想起自己的腰包里还有一个保温杯,忙拿出来拧开盖子,递给他,“冰的,我已经喝了一半了,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继续喝。”


    冰凉凉的杯沿挨在他唇边。


    杯子之外,是女孩水汪汪的,满含关切的眼睛。


    泽费尔仅存的一丝理智也在动摇了,他默然着接过杯子,靠坐在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流入身体,却也只片刻压住了那股燥意,喉舌间的渴热又再一次反扑上来。


    没什么用。


    比起降暑,Alpha会更迫切地想闻到属于心爱之人的信息素。


    泽费尔看向一旁,迟薰正低头在地上捡了一片巨大的叶子,试着扇了两下,而后喜笑颜开地抱着它跑回来。


    “热的话你就用这个扇扇风。”


    她毫无所觉般又一次靠近他,把叶子塞进他手里,肌肤上早已因几次接触沾满了他的味道。


    而在这之中,泽费尔却没闻到一丝属于她的气息。


    他唇动了动,忽而道:“闻到了么?”


    迟薰:“什么?”


    泽费尔:“我的信息素。”


    迟薰一惊,下意识打算起身,却在站起的那瞬被他拉住手腕拽了回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用脸感受到的触感和手摸到的一样,但也要烫得多,真的像迈进了两团大枕头里,她胡思乱想了一瞬,抬起头,就对上了泽费尔那双幽绿的长眸。


    他不敢相信迟薰会对她的信息素毫无反应,哑声开口。


    “这个味道小薰不喜欢吗?”


    迟薰有点慌,信息素?可她什么也没闻到呀?


    她只是暴露了性别,可Beta的身份还没暴露,在这个靠ABO的身份和等级就能形成鄙视链的娱乐圈,泽费尔如果知道她是B,说不定连秘密都不会帮她守住了。


    想到这儿,迟薰结结巴巴道:“嗯,还、还挺好闻的。”


    “我以为Alpha易感期的味道,对你来说不好闻呢。”泽费尔道。


    易感期?


    迟薰睁大了眼,原来他不是中暑?


    她又仔细打量了下泽费尔,才发现他的蜜色肌肤虽然看不出红晕,但其实整个人呼吸很乱,就连胸口都急促起伏得像是随时要绷开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


    “怎么办?”


    他轻喘了声,目光滚烫地在她脸上流连,“小薰,我现在好难受。”


    迟薰听他喘得耳热,垂头小声道:“我想想……”


    他看上去都已经站不起来了,她总不能把人背到补给点吧,她连把人拉起来都费劲呢。


    或者再找一片大叶子,让他坐在上面她拉着上山?


    可这里又不是平地,她拉都拉不动。


    要是求助节目组等待他们支援,时间又会不会太久了。


    女孩趴在他怀里嘀嘀咕咕的,低头不停地翻动光脑,似乎在犹豫要联系谁。


    发丝垂落时,雪白的后颈也不住在他眼前晃。


    泽费尔忍得难受,指节泛白地扣住沙滩,只得无奈提醒她:“其实,队友之间互相标记一下也没关系的。”


    迟薰懵懵地抬起头:“是吗?”


    泽费尔笑着学她的语气:“是啊。”


    队友之间。


    互相标记。


    迟薰眼睛一亮,飞快翻到那个名字:“那我打给昼一!”


    “……”泽费尔微皱眉心,“怎么又提他?”


    迟薰嘴快道:“你不是喜欢他吗?”


    一阵安静。


    迟薰反应过来说错话了,连忙抬头看他,却见他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眼底有困惑和意外:“我喜欢林昼一?谁说的?”


    迟薰以为他是不想承认,摇头道:“我乱说……”


    泽费尔却打断了她:“我是有喜欢的人,她就在这里。”


    迟薰怔了下。


    她迟钝地眨了眨眼,重复道:“她在这里?”


    “是啊。”他顿了顿,“她就在我眼前。”


    越是在这种时候,他深邃的眉眼越是有种极具魅惑的帅气,连眼睛都像碧湖下的漩涡,快要把人溺毙进去。


    迟薰被他盯得晕晕乎乎,像被什么狐狸精蛊惑了,大脑都不听使唤。


    她第一反应是想逃,想从他的目光里逃离,否则他说什么她都要答应了。


    可她刚扯出手腕站起身,就被对方紧紧地拽回去。


    “跑什么。”他问。


    下一秒,另一只滚烫的手掌也扣紧了她的后腰,令她整个人动弹不得,急促的呼吸也随着他起身喷洒在她颈窝。


    “也让我闻闻你的信息素,好不好?”


    他恳求般诱哄她。


    迟薰蓦地睁大了眼。


    她被那勾人的尾音弄得腿软,抵着他的胸口仰头道:“我们是队友,队内不可以谈恋爱。”


    “是啊。”


    泽费尔垂眸笑笑,长指摩挲着她眼尾,声音很轻,“所以是我在勾引小薰,跟小薰没关系……”


    下一瞬,滚.烫的呼吸像烙铁般洒在了她的颈窝。


    他声音低沉不清的,字字句句却都透过耳廓震入她鼓膜。


    “违反队规的是我,自甘堕落的是我,下贱的也是我。”


    迟薰心尖跟着颤了下。


    她也分不清是因为他的吻还是因为他的话,他的吻像雨点般落下,每印在一个地方,都能激起她后背的战.栗,这种感觉很陌生,跟她以前看漫画书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很舒服,甚至舒服得过头了。


    她一开始还想推他,后来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也忘了下一步动作,双手下意识攀住了他的后背。


    女孩后颈像一块光洁的白玉。


    就连腺体周围都平滑柔腻,随着他的轻吻,那一片很快变得紧.绷,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可即便是这样,那枚红色小痣周围弥散出的信息素也始终只有微末的一小点。


    诱人的青提味几乎要在他的唇齿间消散。


    越来越淡的信息素不禁没有抚慰到泽费尔半分,反而让他渐渐失去了安全感,身体里那股想要横冲直撞的欲望越来越重。


    他浑身热得厉害,引以为傲的耐力彻底溃散。


    已经等不到女孩腺体周围彻底放松了。


    泽费尔此刻就想咬入进去,想将信息素完全注入到她的最深处。


    他重重喘息了两下,抬手抚在她脑后,不受控制地侧过头,薄唇微张,犬齿精准地抵在了那枚红痣之上。


    腺体处娇嫩的肌肤被刺破。


    可想象中足以短暂抚慰他的安全感却并没有到来,迟薰的那处仿佛一堵闭塞的墙,将一切狂热的爱意和冲动全都阻隔在外。


    连临时标记都无法进行。


    泽费尔只尝到了血液的铁锈味。


    他心猛地往下一坠,血液冷了大半,浑身僵直地停下了动作。


    “……你是个Beta?”


    第84章


    “你怎么会是个Beta?”


    男人又一次不敢置信的低喃。


    迟薰本来还处在被吻吮的晕迷和被咬入的刺痛交杂之中, 听到他的追问后,瞬间清醒了许多。


    当年分化后哥哥虽然总安慰她,说Beta和AO没什么区别, 可当她和陌生人接触时,却能感受到他们对beta的抵触。


    他们总以为她是S级的Omega, 然后向她吐槽Beta有多么普通和无趣。


    上城区稀有的高等级Omega被保护着,下城区低等级的Omega大多成了权贵的玩物。


    Alpha不管在何处都更容易身居高位,S级的Alpha更是众星捧月。


    只有Beta, 普通且大众,充当着蓝星上最默默无闻的那批劳动力和背景板,忙碌在社会上的各行各业里。


    多一个, 少一个,都不会引起什么轰动。


    所以现在被他识别出了身份, 迟薰很害怕。


    她害怕那样的歧视会再次出现,也担心泽费尔和其他队友、甚至她的粉丝们也会因为歧视而否定她现在的一切。


    他们会让她离开ISARO, 离开所有光鲜亮丽的、只属于高等级Alpha和Omega的圈层。


    可害怕只是一瞬。


    巨大的委屈就席卷了她, 她鼻子酸酸地想, 分化成Beta难道是她的错吗?Beta就不是人吗?没有腺体和信息素难道就要低人一等吗?


    委屈着委屈着,迟薰还很生气,明明陷入易感期的是他, 她只是过来帮忙的,他把她脖子咬破就算了, 现在却还来反问她为什么只是个Beta。


    说什么喜欢的人就在面前,都是想引她上钩的话术吧。


    说不定还是为了咬她脖子来验证身份而设下的圈套。


    ——大骗子!


    早知道就不管他, 让他晕在这里好了。


    迟薰气鼓鼓地松开双手,将环抱改为抵在他胸口推他,拼命想要从他怀抱里挣脱出去。


    ……


    而泽费尔已经快要疯了。


    他从没想过迟薰会是个Beta, 一个完全无法接收到信息素也不会被标记的Beta。


    这意味着她不会永远属于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标记。


    哪怕只是临时性的。


    再诱人的信息素在她面前都是空气,再直白的标记本能她也都感受不到,甚至不管是他,还是林昼一、谢肆声,易感期时在她眼中都没有区别。


    他们就像发情时不受控的动物,而她是可以冷眼旁观的那个人,注意力也可以流连在某一个人身上再随时抽身。


    即便他强行咬破她的腺体,也只是徒劳留下一些咬痕,产生不了联结,咬痕也总会消失。


    泽费尔忍耐了一路,身体里的燥热与冲动早就达到了临界点,他甚至做好了双A之间艰难临时标记的准备。


    哪怕短暂得只有片刻,是迟薰也没关系。


    可欲望要决堤的现在,他却发觉连片刻都不行。


    哪怕她反过来标记他也不行。


    这个残酷的事实让泽费尔头皮发紧,牙尖和下.腹悬而未发的渴欲搅动得他呼吸都发烫。


    他撑着沙地试图找回一些理智,可就在这时,怀里本就让他抓不牢也勾引不住的女孩却突然挣动起来。


    “我不想跟你组队了,你放开我!还有,我就是Beta怎么了!你……你想告密就去告好了,我也不想管了!”


    说着,她的手也在他胸口用力抓挠,腰肢从他掌心挣脱,整个人都要离他而去。


    她不想跟他组队?


    难道是想跟别人组?


    泽费尔涨得发痛的大脑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要像小时候再错过一次,不能让她到别人那里去,他他要引.诱她,哪怕用信息素之外的东西也要留住她。


    他扣紧她脚踝,另一只手紧紧揽住她的腰身,他咽下喉间的血腥味,用滚烫得近乎颤抖的薄唇再一次贴上她后颈。


    “抱歉,我是不是弄痛小薰了?”


    他低沉的嗓音依然嘶哑,灼.热的吻却再次烙上她后颈,“亲一下,亲亲就好了,是这里吗?还痛不痛?”


    迟薰被他紧紧抱着,几乎要揉进身体里。


    她的手也抵进了软而宽厚的胸膛,抽都抽不出来,男人体温也高得快要将她融化,压抑又带着热气的低.喘伴随着耐心的哄问声,还在反复摩擦她的耳膜。


    “这里咬得最痛,对不对?现在有没有舒服一些?”


    痛是不痛了,可迟薰感觉她都要中暑了。


    因为她被他接连好多个问题问得头又晕晕的了,心跳在变快,注意力也没办法集中,连四肢都跟着发软,这些全是中暑的症状。


    可他还在舔。


    说是亲亲,其实还伸了舌头,林昼一也是,他们每到这个时候都像很渴很饿似的,还总问她舒不舒服,虽然她是很舒服,可是她的皮肤又不会出水。


    难道说是亲吻必须要伸舌头吗?


    漫画书里也没画呀。


    “没有嫌弃你是Beta,我只是在想,小薰怎么不是我一个人的Beta?”


    男人低醇的声音像一只温热的手,轻刮过她尾椎,“要是小薰是个Omega,就可以用腺体感知到我的信息素了,临时标记下,被灌.满信息素的Omega身上几周都是Alpha的味道,大家都会知道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他张开了唇,舌尖舐过血珠停止后不明显的红印,声音忽远忽近。


    “……或者,或者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永久标记。一边成结,一边咬住腺体,标记的几个小时里紧.密相连无法分离,就这样交换能携带一辈子的信息素。”


    男人描绘得太细致,以至于迟薰飞快脑补出了那副画面。


    几个小时?!还要成结,彼此身体锁着不能分开?


    太吟乱了吧!


    她瑟缩了下,嘀咕:“可我就是Beta啊,我很喜欢我的性别。”


    “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没弄清楚就咬上来。”


    泽费尔顿了顿,又道:“想要报复回来吗?”


    道歉倒得太快又太诚恳,以至于迟薰跟个充满气的气球一样,还没炸呢,就漏气了。


    她抬头道:“怎么报复?”


    距离被拉开。


    泽费尔反支着手臂,仰身对着她。他抬手,指向自己的后颈,蛊惑般道:


    “用更重的力气,咬这里。”


    因为一直充当了人形软垫,他手臂和后背都沾了不少细沙,发丝也不像往日精心梳着,早已湿透的衬衫上,最后一颗扣子也崩开了,急促起伏的胸膛沁出一层薄汗。


    略显凌乱的模样配上蜜色肌肤,让他五官里的异域感更强烈了。


    也勾得让迟薰临到嘴边的拒绝变成了点头。


    不愧是大众选出来的门面。


    可就算是门面,她也不可能白挨一顿痛。


    迟薰扶着泽费尔的肩膀,也歪头狠狠地咬了上去。


    不太强烈的痛感自后颈蔓延开。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泽费尔低吐出一口气,扶住她的后背,任由她咬下了更重的第二口,没有片刻缓解的身体,反而在这种痛感的侵入下变得更狂躁。


    他垂眸盯着女孩被他箍住的脚踝,细细白白的一片,跟他的手腕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易感期的本能让他想要把那处拉紧,让他能索取更多。


    吻后少许的理智却告诉他,他要被迟薰记住。


    Beta的身体记不住他,那就只能让她来区分他的身体,用不了信息素,就用咬痕、用吻痕、用一切他可以袒露出来的东西。


    三次之后,迟薰终于闭上了嘴巴。


    哎,咬得牙酸。


    他的肌肉好实在啊,咬上去的时候像有什么在跟她牙齿对抗,连带着她对Alpha这个群体都祛魅了。


    看来当Alpha还得牙口特别好才行。


    可她只想用牙齿来吃好吃的,不想在别人的腺体里捅来捅去,还磨得嘴唇很干。


    迟薰想起那枚唇膏,低头在口袋摸了摸,摸到后拧开盖子,准备往嘴上涂时,停顿了下,用手背擦了擦唇。


    见她像小兔子似的打理着自己,双唇很快在膏体的滋润下显得盈泽而柔软,泽费尔喉结轻滚了下,仍旧支着身,无声地看着她。


    直到她抬起头,懵懵地跟他对视。


    他才笑了笑,低姿态的问道:“可以给我也涂一些吗?”


    迟薰递过去道:“喏。”


    泽费尔苦笑着摇摇头:“易感期时间太久,我已经没力气了。”


    迟薰犹豫片刻,揽着他脖子在他唇上胡乱划了两下。


    “可以了吗。”


    “……可以。”泽费尔垂眸盯着她的唇,“不过,怎么是有甜味的唇膏。”


    “有吗?”


    迟薰信以为真,真的伸出舌头舔了下。


    粉色舌尖在男人眼底一晃而过,让他想起她之前舔酸奶的小动作,重叠的画面也让泽费尔眼底短暂的克制再次消散。


    他已经寻找了太久太久了,十年、二十年……


    “小薰。”他低声喊她。


    迟薰掀眸,从他薄唇再往上,正对上那双微眯着的幽绿长眸。


    他的声音像被丝绸包裹的砂砾,低沉而滚烫。


    “让我再亲你一下,好不好?”


    “三秒钟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三……”


    迟薰怔了怔。


    “二……”


    她的手被他拉去衬衫里面,他教她揉.捏。


    “一。”


    ……


    泽费尔倾身过来时,迟薰才反应过来是美男计。


    他手没力气了,嘴巴却还会咬人,可怕得很。


    她连忙闭上了眼,可想象中的滚烫却并没有烙在她的唇上,反而印在了她掌心。她颤巍巍地睁开眼,看到男人虔诚地垂首,隔着一只手吻了她。


    他眉心紧蹙,似乎已经被易感期折磨得很难受,眼底汹涌的欲色几乎要将她吞没,动作却极尽克制。


    “再等等我。”他哑声道。


    泽费尔知道他自己现在的状态,一旦开了闸,他或许真的停不下来了。


    一天、一周都不够,可只怕不出一小时,节目组的人就会找过来。


    “……再陪我坐一会。”


    说完最后一句。


    泽费尔终于在高热之下躺倒下去,喘息声一下比一下都重。


    迟薰看着掌心残留的温热,眨了眨眼。


    好奇怪,刚才他亲上来时,她心里竟然不觉得害怕。


    或许是从小黏着哥哥长大,她觉得跟别人贴贴是件很幸福的事情,跟粉丝也是,跟朋友也是,跟亲密的人、喜欢的人贴在一起也很正常。


    只不过这本小说的性向不同,她对他们只想敬而远之。


    但泽费尔为什么会说,他喜欢的人是她呢?


    告白时语气认真,眼神也很深情。


    而刚开始事事吻合的原著,为什么从她入团后就越来越不准了,两对副CP都扑朔迷离,就连本该陷入热恋的斯恒和谢肆声,现在也还在暧昧期,没有太明显的苗头。


    迟薰想不明白,反倒还把自己想困了。


    亲来亲去也好废体力,她趴在泽费尔胸口打了个哈欠,决定在节目组找来之前小憩一会儿。


    ……


    “补给站没人,抑制剂的冷藏箱也没有打开过的痕迹,我们甩掉了航拍,会不会是添了倒忙。”


    宋颐初跟在斯恒身侧,目露担忧,“迟浔到底被泽费尔带去哪了?”


    斯恒没说话,只是再次拨通了迟薰的通讯。


    那头依旧传来不在信号区的提示音。


    三个人的脚印深深浅浅落在白沙滩上。


    冷不丁的,宋杳安出声道:“泽费尔喜欢迟浔,在易感期的状态下,或许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了。”


    宋颐初皱眉道:“喜欢?”


    “我忘了。”宋杳安打量着他手上的小狗记号笔涂鸦,若有所指的,“哥你不是男同,也不懂这个词。”


    宋颐初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道你是?”


    宋杳安耸了耸肩:“我也不是。”


    他不喜欢男的,准确来说是不喜欢人。


    在迟浔出现之前,他觉得有趣的只有家里那条傻狗、拆解拼凑的人偶以及舞台,连酒都算勉强。


    迟浔是第四个让他觉得有趣的存在。


    这和他是A是O,是男是女,乃至是人是鬼都没关系。


    安静片刻,他又酸言酸语道:“但泽费尔是啊,他上午就圈着迟浔不放手,现在八成躲在那个角落研究怎么标记Alpha队友呢。”


    斯恒放下光脑,打断他道:“别闲聊,找快一些。”


    ……


    “你说他们没看到我吧?”


    谢肆声鬼鬼祟祟跟在那三个人身后。


    他说完没听到回应,一扭头,林昼一正蹲在一块沙地上发呆。


    “你这一路到底要停下来几次?属狗的吗,撒尿标记?”谢肆声不耐地冲过去,“走不走,再不走又跟丢了。”


    林昼一恍若未闻,只是怔怔望着沙地上画的小太阳。


    好一会,他才道:“这是迟浔画的。”


    谢肆声正想质疑,可一想到他的能力,悻悻蹲了下来。


    没办法,这人真属狗的。


    “都被风吹得看不见了。”他抹了下,“这是这一路第几个了?”


    “……第四个。”


    林昼一蓦地站起来,迈出很大的一步,“他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听到身后越来越快的两道脚步声,斯恒似有预感般停下来,转过身。


    “看什么看,我们是路过。”


    谢肆声翻了个白眼。


    斯恒没有接他的话,跳过他问一片的林昼一:“你能给出一个大致的判断吗?”


    五个人面前是两条小路,一条通往山上,一条仍在棕榈树的树荫下。


    “我觉得迟浔应该不想晒太阳,他会绕着阴凉处走。”


    “不是山上。”


    宋颐初和林昼一的声音同时响起。


    想起某个特殊的称呼后,斯恒朝前者多瞥了一眼。


    五个人重新动身,谢肆声走在最前面,斯恒跟他速度相当,中间还隔了个林昼一。


    走到两株斜长着巨大棕榈树附近时,林昼一的步子忽而慢了些。


    宋杳安也突然出声道:“那个土坡上是不是有两个人?”


    剩下三个人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高大男人椅靠着树干,双眸低垂地看向怀里,他身上的那件衬衫不翼而飞,泳裤的裤腰也往下降了些许。


    而跨坐在他腰上的男孩,正勾着他脖子,被他扣着腰,枕在他胸口睡得香甜,肩头披着的恰好是男人消失的衬衫。


    两人看上去都累极了,像经历了一场时间很久的临时标记,衣着、发型和周围处处透露着凌乱,身下的沙地也都留下过挣扎走动的痕迹。


    似乎因为这场深度交流,他们关系拉近了许多,就连彼此拥抱的姿态也都比出海时要显得亲昵。


    隔得太远,什么都看不清晰。


    唯有泽费尔后颈腺体上的一圈齿痕完整地呈现在五个人眼中。


    第85章


    看到这一幕, 谢肆声脑海中“嗡”的一声,浑身血液都在往上涌。


    他大步冲过去,怒目指着二人。


    “你们……”看到沉睡着的男孩, 他面向泽费尔,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你这个畜生对迟浔做了什么?”


    泽费尔瞥他一眼, 食指抵在唇中示意他安静。


    “小点声,他很累,我们结束完他就睡了。”


    结束完?


    他们竟然真的做完了那一步?


    他果然没猜错, 泽费尔就是个没脸没皮的骚货,连用易感期勾引队友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一想到上次在泳池迟浔跟他都没完成的临时标记,竟然被这种货色捷足先登了, 谢肆声就气得要疯了。


    他拳头捏得嘎吱响,正想就这么砸在泽费尔的脸上时, 一只手将他拉住,顺势侧身挡在了他和泽费尔之间。


    “航拍很快就会追上, 问正事要紧。”宋颐初劝完他, 扭头问泽费尔:“你是说你让迟浔给临时标记了?”


    泽费尔将女孩身上的衬衫拉紧, 又换了个让彼此舒服些的姿势,才道:“是啊,事发突然, 来不及赶到补给点了,只能麻烦他帮个忙。”


    他抬手摩挲着后颈, 像是陷入了什么甜蜜的回忆,勾唇道:“我们都不熟练, 迟浔也是第一次标记别人,只能跟我换着不同的姿势磨合了好久,最后这才如你们所见, 确定了这个体.位。”


    听着他刻意的用词,四个人都神色微变。


    只有斯恒静静打量着他怀里的迟浔,并未聆听他的表演。


    “咬了三次,最后才咬中我的腺体……”


    泽费尔失笑着叹气。


    宋颐初这才发现,他的后颈除了腺体上有一圈咬痕,其他位置也散落着小巧的两枚。


    平心而论,在对方这种突然发情却找不到抑制剂的情况下,身边最近的人还愿意为他提供抚慰,让他维持片刻清醒,也是应急下的无奈之举。


    可看到那些痕迹,他还是有种怪异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迟浔虽然已经成年了,但在他眼里还是一个天真懵懂的小孩子,发生这样的事就像是他们教坏了他。


    宋颐初端详男孩那张熟睡的脸,半晌才道:“迟浔是被牵扯进来的。为了不影响他,我们会先暂时替你保密,这样庄渠和节目组那边都好交待。”


    他看了眼时间,把冷藏药箱丢给他。


    “再怎么说也是你大意了,易感期不会无缘无故到来,一定什么漏了的诱因。趁现在清醒了把自己收拾好,别再留什么蛛丝马迹。”


    泽费尔打开药箱,低头时眼底伪装出的从容才褪去,飞快去抓里面的抑制剂,恨不得立刻把它注入自己热得紧绷的身体。


    “你都被标记了,也没必要急着注射。”


    冷漠的声音自前方响起。


    泽费尔对上那双审视的长眸,耸肩时摊了下手,微微一笑:“临时的哪够啊,队长。我们的体质你最清楚,被S级冲着脖子咬几口也是隔靴搔痒。”


    他看向怀里,语气放柔,“何况这还是个小不点。”


    他一番话说得煞有介事。


    话毕,已经顺势打开针剂扎入后颈。


    见泽费尔陷入短暂脱力的药效期,几个人不约而同想将昏睡的迟浔拉起来,斯恒离得最近,像顺手般就做了。


    男孩被他放到一旁的沙丘上,身上的衬衫扣子被解开,渐渐露出自己原本的衣服。


    他原本就双颊湿红,两簇睫毛也湿哒哒地垂着,就就连双唇都水亮亮,分不清是沾了膏体还是谁的口水。


    谢肆声本是跟过来想找他问个清楚,可看到他的脸后,喉间一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热着脸想,明明是标记了别人,这小子怎么一副被人标记狠了的样子。


    一旁,宋杳安也无声盯着迟浔的脸。


    也只有这种,对方才没办法躲着他。


    除了他装作哥哥的两次之外,他们的距离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近过了,什么时候他也能得到迟浔的临时标记呢?


    ……


    那股像汗蒸般笼罩着迟薰的潮热梦境,终于散了。


    睡梦中她感觉有人在脱她的衣服,试着动了动眼皮,终于不像是鬼压床,她顺利睁开了眼。


    迟薰睁开就看到斯恒那张冷脸,他又在解扣子。


    她愣了下,以为又是梦,闭上眼,再睁开,对方却已经拉着她衬衫袖口往下剥了。


    “!”


    迟薰彻底醒了。


    她左右一看,才发现几个队友不知何时都围在了她面前,每个人都在看她,莫名的,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热起来。


    她有点慌,下意识扭头在人群的缝隙里寻找熟悉的身影。


    “泽费尔呢……”


    脱下的白衬衫被斯恒扔到一旁,他道:“你的临时标记没多大用,他刚注射完抑制剂。”


    临时标记?


    抑制剂?


    迟薰轻眨了下眼睛,被他的话提了个醒,看来泽费尔对他们的说辞是,她以Alpha和队友的身份帮忙,腺体上的咬痕就是证据。


    她松了口气,小声道:“这样啊,白忙活一场了。”


    “不是你的问题。”宋颐初递给她一叠纸巾,“擦擦汗。”


    迟薰抹去额头的汗珠,就听他关心道:“第一次试着标记别人,会很累吧?”


    累?


    迟薰对上他温润的眼眸,却想起了泽费尔抱哄着她在她脖子上乱亲的画面。


    两个人都是她队里的哥哥,可后者总喜欢在一些奇怪的时候下让她喊哥哥,弄得她现在看到宋颐初都有负罪感了。


    她不自在地攥紧了纸巾:“是有一点……对了,大家不是在比赛吗?怎么都找过来了?”


    谢肆声:“路过。”


    林昼一:“我们一直在跟踪你。”


    谢肆声:“……”


    迟薰不解地看了看他们两个,问宋颐初:“我记得你们还是反方向呢。”


    “是啊。”宋颐初也觉得奇怪,笑了下,“斯恒可能是看到谢肆声他们追你,不放心就跟上来了。”


    是斯恒要求的?


    迟薰扭头看向帮她脱掉衬衫就再没说话的少年,才发现他身上的外套也不见了,一低头,发现她身下垫着的就是。


    “谢谢队长,也谢谢你们。”她抱着膝盖,看过每一个人,“耽误大家比赛啦。”


    细声细气的道谢,澄澈真诚的双眸掠过他们,却令其中几个人心中的阴暗疯长。


    太美好的东西总会勾起独占欲。


    一想到他们来之前,迟浔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泽费尔,还一边搂着他脖子一边认真地问他要标记哪里,他们就忮忌得快要疯了。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进入易感期,以得到迟浔的垂怜。


    而他们之中,只有林昼一没有盯着迟浔的脸看。


    他呆呆地望着男孩的衣摆,眼睛里时而困惑,时而痴迷,不自觉地朝他蹭近了好几步。


    不一样了。


    他感知到薰衣草和牛奶的甜味,比之前在工具房要浓得多,像一条无形的细线吸引着他想要靠近、嗅闻、吞咽。


    可他也想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位置。


    凸起来那处的铁腥气也依然在,它是不变的、恒定的气味。


    可在那后面的甜香味道却是捉摸不透的白雾,时浓时淡……今天是他感知到的,最浓的一次。


    “换个地方待着吧,这里痕迹太重会被人猜出来。”


    旁边的宋颐初提议道。


    林昼一重重吞了两下口水,立刻抛下了队友,寸步不离地跟在迟浔身后。


    七个人走了近几百米,天空中就传来轻微的嗡鸣声。


    三颗轻巧如飞鸟的航拍球交错飞来,最后齐齐停在了他们的头顶。


    而此时此刻,画面之外。


    【老天奶,我终于是重获光明了】


    【第一次直播遇到人把镜头甩掉的,不知道的以为你们Isaro玩荒野求生呢】


    【泽费尔状态很好哎,这是已经注射过抑制剂了?】


    【估计是,小浔也看着挺正常的】


    【等了一个小时就让我看这??导演我订阅的不是易感期泽浔野外激战三百回.avi吗】


    【真战了你们又不乐意】


    【唯粉当然不乐意啊,我都没吃到小浔的嘴子他泽费尔凭什么】


    【CP粉当然不乐意啊,我们家都没吃到小浔的嘴子他泽费尔凭什么】


    【黑粉当然不乐意啊,我都没弄哭迟浔他泽费尔凭什么】


    【?一嬷起迟浔粉圈架也不吵了,都和平共处了是吧】


    【是朕执意要嗑的,有什么冲着朕来】


    等又走了近一公里,信号变强时,斯恒身上的微型耳麦里才传来导演组的声音。


    沟通几句,得知泽费尔已经注射完抑制剂后,那头叹息一声。


    “得了,再比下去也不公平,今天就不比了,你们就在岛上转一转当是看风景吧,山顶有为你们准备的露营基地。”


    不远处,正好有一条通向山顶的小路。


    几个人调转方向之际,斯恒跟在迟浔身后往山上走,树冠繁茂,只有些许的阳光从树叶间筛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落在身上。


    女孩正在低头看路,光斑也随着行进在她后背上跳跃。


    偶有一瞬。


    她脑后的碎发往前滑去,光斑正好与她后颈的某一处重合,将那处照亮了。


    斯恒这才发觉,她长在腺体位置的红痣颜色比上午看更鲜艳,晕得更宽,那一圈也有微微的红肿。


    像是被人用齿尖强行刺入过。


    第86章


    这些痕迹是谁留下的不难猜。


    看来泽费尔笑着说的那些话里, 也确实有他想炫耀的真实细节。


    然而比起前者的游刃有余,不谙世事的迟浔显然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一方,这让斯恒不禁怀疑, 今天的事情里,有多少是她自愿的成分, 而非被蛊惑了。


    ……


    午后最热的时间,七个人终于抵达了半山腰。


    山顶的露营地依稀可见,而不远处被树林和石块环抱着的是一片天然泳池, 高处有溪流注入,池水在阳光下泛着清澈通透的绿色。


    宋颐初提议道:“这个点也挺晒的,要不我们就在这儿歇会。”


    他还在征求意见, 走最前面的谢肆声早就已经俯身跳进水池里,很快, 他浮起来将湿透的蓝发抹向脑后,吐槽道:“终于能下水了, 不然我都白穿这一套, 晒得要死。”


    宋杳安也很快游入池中。


    他们看上去都热得厉害, 就连穿着严实的斯恒也都走进了石块间的涓流里。


    迟薰这一路倒是没感觉,她走在树荫下甚至还觉得凉快,除了被泽费尔吻过的后颈……唔, 那里一直很热,炙热唇舌留下的触感像烙印残留在上面。


    看来S级的Alpha体温确实都很高。


    就在这时, 那只熟悉的手朝她招了招。


    泽费尔的声音和人一样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上午答应要教你游泳的,要不要下来试试?”


    他另一只手搭在岸上, 用手臂和身躯在水面圈出了一个恰好能容纳她的空间,即便她跳进去也不担心抓不到支点。


    但前提是,她又得扶着他的肩膀。


    对上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绿眸, 迟薰犹豫了下,坚定道:“算了,我想在岸上再玩会。”


    说完,她朝池子另一边走去。


    望着迟薰飞快离开的背影,泽费尔从容的笑意也僵在了唇角。


    她又在躲他?


    树荫下的落叶在微风里打着旋儿。


    迟薰蹲在树下,捏着一枚叶柄,心里回想着刚才的事,还感觉像做梦。


    或许是因为对方易感期,又或许是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泽费尔还总顶着那张帅脸说一些奔放的话,什么勾引她、自甘下贱的,她一时头脑发热就点了头。


    虽然她啃也啃了,捏也捏了,怎么着都不亏。


    但现在想想,发生的一切还是很荒唐。


    就比如泽费尔当时那句,他喜欢的人就在眼前。


    他的意思是他喜欢她?


    迟薰不太相信。


    她不是什么不自信的人,平时生活里有人说很喜欢她,她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还会催促她们再多说几遍,前提是那是真话。


    但她掰着手指头一数,她入队后的一个月和泽费尔说的话少之又少,每次也都是三两句。


    而且他见面第一次就问她是不是在哪见过。


    见面第二次就在她面前脱衣服,还说骗她说队里就是不分你我。


    再后面几次,他总会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她面前,故意说一些很轻浮的话逗她……


    每次见面他都给她一种情场老手的感觉,用同一套流程撩过很多人。


    迟薰越想越觉得,他今天告白的话可信度不高。


    可他太帅了,胸还那么大,每次冲着她笑时,她的脑子就像被狐狸叼走了。


    色令智昏。


    以后还是躲远点为好。


    迟薰丢开手里的叶子,心想,反正他短时间内也不会再陷入易感期了。


    她想通了这件事后,起身刚一扭头,差点和身后离得极近的人撞上鼻尖。


    对方也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后退半步,摸着鼻子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昼一?你怎么在这里?”迟薰想到什么,看向自己的手,“你要这个?”


    林昼一愣了一下,红着脸摇头。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中的航拍球,鼓起勇气重新走近,在她面前很小声地关心道:“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迟薰:“不舒服?”


    “嗯。”林昼一抿了抿唇,“你身上的甜味很重、很重。”


    迟薰吓得连忙扯起袖子闻了下,犹疑道:“闻不到啊……可能是抹多了防晒,我特地挑的柚子味的,不然在海上坐久了容易晕船。”


    林昼一依旧摇头,宛如执拗的小动物跟她争辩。


    “是薰衣草的味道。”


    迟薰一愣。


    就见少年迷茫地盯着她的某处,道:“薰衣草,被打湿了,花叶都是湿的,很香……”


    他似乎理解不了,又担心她藏着什么异样不肯说,指尖不安地蜷着,却仍然眨着清澈的眼睛追问她:“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吗?”


    第87章


    迟薰听到被打湿了后心就猛地一跳。


    听到后面那几个字, 更是感觉耳根烧热,不由得并紧双腿往后退了半步。


    他他他……他的感官未免太灵敏了吧?为什么每次都能闻到她的内裤清洗剂?!


    而且那个地方怎么会有味道啊!


    “我没有不舒服,可能就是出汗了, 把衣服全汗湿了。”


    迟薰刻意揪起衣摆抖了两下,没忍住还是问:“你为什么总是追着我闻?你不可以闻别人吗?”


    林昼一也愣住。


    “我不知道。”他自己都弄不明白, 垂头想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红着脸实话实说:“因为所有人里面只有你身上的味道很好看,很好闻, 也、也很好吃。”


    他想一直一直吃下去。


    镜头下,林昼一没有说完全部的话。


    可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迟浔正拎着裤腿吭哧吭哧地跑远了。


    他把人惹生气了吗?


    林昼一慌了, 连忙大步追上去,可他还未靠近就听到远处的宋颐初问:“小浔, 要不要下来玩玩水?”


    紧接着是一阵水声,宋颐初从池水里站起身, 扶着迟浔的手正想慢慢把他往水里带。


    男孩低头听着他的叮嘱, 试探性地伸出脚尖。


    水池里还有谢肆声和宋杳安两个人。


    三个高大的背影仿佛一道界限, 用不同的气息扰乱了他的感知,也将他和迟浔阻隔开了。


    林昼一垂下眼睫,在男孩蹲过树根坐下, 像只弃犬般默默捡起他扔掉的树叶等他回来。


    【小浔:救命,团内前辈们都太痴汉了怎么办】


    【zy:兄弟你好香】


    【如果是迟浔是小小只的约克夏, 那昼一完全是个哈着热气的粘人大型犬啊,扑住了就开始狂摇尾巴】


    【好吃是指??他吃迟浔哪里了?】


    【联觉症发作了吧, 闻到香气就能尝到味道了,这小子品味很好嘛,忙内一看就绝赞美味】


    【脸颊肉更是一绝, 人形糯米糍我啃啃啃】


    【我记得当时资料卡写的迟浔信息素是青提呢,为什么小林会闻到薰衣草的气味??而且花叶湿了这个词真的很容易让人想歪啊啊啊】


    【感觉他是那种口忙内的时候会嗦得很响很大力的人】


    【感觉他是那种会整张脸埋进去敷水乳的人】


    【楼上二位泥们……我甚至特地看了眼时间,这些阴间弹幕不都是夜里才出现吗】


    【青春没有售价,迟浔入口即化】


    ……


    “这个水是不是太深了?”


    迟薰把脚背泡进去时忍不住问。


    宋颐初笑了下:“别怕,其实可以踩到底的,站起来也才刚到我们胸口。”


    谢肆声见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冷着脸提醒他:“高度会到你的脖子。”


    殊不知一句话又让弹幕觉得他在嘲讽迟浔的身高。


    水池漫过小腿肚,已经超过了平时泡浴缸的高度,迟薰这只旱鸭子立刻感到了恐惧,连忙又找借口:“而且水温好冷。”


    “冷吗?”


    这下轮到宋颐初惊讶了,他一开始以为迟浔是害怕产生的冷意,结果掌心托上去才发现他体温确实没他们那么烫。


    他让开自己的位置,将他往右侧带道:“那换个地方下水吧,这边水被晒热了。”


    宋颐初看他浑身绷直,又道:“要是实在害怕也没关系,毕竟我们设在水里的打歌舞台最多才到脚踝。”


    他故意用轻松的话打消这份紧张。


    迟薰本来想放弃,听到舞台两个字后还是想试一试,索性撑着台子彻底坐进去,大半个身子都泡进了水里。


    蛄蛹之后,恐惧近在眼前。


    面前的水幽深幽深的,波纹将水面切割成无数个不规则的方块,迟薰紧张得吞了吞口水,扭头又看回旁边的宋颐初。


    对方温柔地替她找好了借口:“是不是脚抽筋了?”


    迟薰拼命点头。


    戏要做全套,宋颐初把她揽回来,用手帮她捏动着脚脖子和小腿肚放松,低道:“缓过来了就告诉我。”


    一米之外的宋杳安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目光原本落在迟浔被水浸湿的T恤上,对方衣服上布满了被打湿贴身后的褶皱,有几条褶皱乍一看像个背心的轮廓,严实盖住了胸口的部位。


    还未来得及深想,哥哥的手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只跟他相仿的手,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揉按上了迟浔细白的腿弯。


    唯一不同的时,上面的小狗涂鸦还在。


    随着宋颐初的动作,涂鸦时而探入迟浔腿弯深处,时而又抽出来。


    清晰得刺眼。


    甚至泡了半天的水,那只小狗的边缘也只有些微褪色。


    宋杳安共感着手里的触觉,无声幻想着给迟浔按摩的人是他。


    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一只窥视别人幸福的老鼠。


    第88章


    “可以先在池子里走几圈试试。不怕水之后, 学起来其实很快。”


    宋颐初把迟浔扶入水中后,就跟在他一起慢慢绕着岸边走。


    水底是圆润的鹅卵石,踩上去有种做足疗的感觉, 即便如此,踩下去的阻力还是让迟薰心里有点没底, 只好聊些别的来转移注意力。


    “哥,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游泳?”


    宋颐初想到了好玩的事,笑了下道:“七八岁?那会还在读小学。当时宋杳安还在上马术课, 跟马术教练说自己浑身都湿透了,要溺水了,大家还都不信。”


    “原来隔得很远都能共感吗?”


    “嗯, 不在一个星系都行。”


    迟薰恍然。


    难怪他们是CP呢。


    要是都分开恋爱,哥哥跟自己爱人接吻的时候, 弟弟也会有感觉。弟弟标记爱人的时候,哥哥也有释放信息素的快.感, 那跟戴绿帽有什么区别?


    “还害怕吗?”宋颐初温声问。


    迟薰转过身面朝着他, 像只水豚一样在水面慢吞吞摇头, 她试着划拉手臂,一边模拟着游泳的姿势,一边往前迈出更大一步。


    就和当初在练舞室一样, 跟他们有差距时,他想的永远是怎么用更多的努力追上来。


    宋颐初眼底渐渐浮出些许欣慰。


    但他很快又想到迟浔被泽费尔抱在怀里的那一幕, 他当时双颊潮红,睁开眼时脸上还有标记过后的迷离, 完全像是跟人折腾狠了,甚至无意识沉溺在那种激烈里,还没缓过气来。


    和当时在教室仰着小脸, 怯生生跟他请教问题的样子截然不同。


    入队时好孩子被他们带成这样,谁都有责任。


    他也有。


    宋颐初试图淡忘掉那副画面,思索除了教他游泳还有什么其他方式,才能抚平他们今天对迟浔造成的精神伤害,让他淡忘掉这一切。


    不至于在以后有了真正喜欢的人后,总会想起这场意外标记。


    没过多久,水面突然响起剧烈的扑腾声。


    宋颐初一抬头,就看到水花随着男孩剧烈扑腾的胳膊四下乱溅,他的脑袋已经快要没入水面,头顶甚至浮出一串不明显的气泡,他心一紧,飞快朝那处扑了过去。


    同一时间,听到动静后的宋杳安和谢肆声两个人也立刻朝迟浔游近。


    但他们都没宋颐初离得近。


    手都还没够过去,就眼睁睁地看着宋颐初将人仰抱起来。


    事发突然,宋颐初也顾不上揽的哪里,只想尽快帮他脱离出来,可迟浔似乎慌极了,即便是这种情况下正在胡乱挣扎,很快他的视线也被打湿,只好狠了狠心,将他摁紧在怀里。


    可随着水浪一同袭来的,还有什么柔软的东西。


    宋颐初刚开始以为温热的触感是耳垂或是脸颊,垂眼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对方已经顺着惯力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柔嫩的双唇也从他唇角偏擦着离开。


    一切都太快。


    快得像飞溅又落下的水珠,归于水中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宋颐初还在怔忡之际,怀里就传来了男孩委屈的声音。


    “哥,我没有呛水,我练习蛙泳呢……刚才好不容易蹬着腿都游起来了,你非把我往上扯,推都推不开。”


    说完,迟薰摸开脸上的水,扭头盯回水面:“再不练又忘了,我再试试。”


    她正欲将紧环在腰上的两个胳膊扯开,没扯动,一回头,面前的男人仍旧盯着她有些失神,似要开口,又欲言又止。


    怎么宋颐初来捞她,反倒一副溺了水的样子?


    迟薰担心起来,伸手替他抹去额心的水珠,凑近道:“哥?你怎么了?”


    而站在隔壁泳池的泽费尔,因为距离太远,只能被迫静静看着这一幕。


    水花溅起时,或许有人没太看清,但他靠着角度,意外看到了她和宋颐初的亲密摩擦。


    他维持着笑意的嘴角微不可见地绷紧了一瞬。


    等看到宋颐初搂得比他还紧,两个人甚至浑身被水打湿,布料紧贴彼此的腰身后,他眼底已经结了薄冰。


    “没事,被水溅到眼睛了。”


    宋颐初松开手,朝怀里的她笑了笑。


    “那就好,你不用总担心了,我有分寸的。”


    迟薰向他展示自己的蹬泳,说:“虽然泳姿还不太美观,但扑腾着也能游。”


    【看来老泽的绿裤衩子又回到了头顶上】


    【醋味十足啊,这真的只是看好兄弟的眼神吗】


    【啊啊啊刚主舞和忙内是不是碰到下巴了?是下巴还是嘴?】


    【好像是嘴?!我靠,太是综艺之神了吧,我要找直播切片慢放看看】


    【兄爱变质】


    【幸好是大宋去救起来的,小宋和小谢扑过去时我都慌死了,生怕他俩合力把迟浔摁水里】


    【镜头下不至于,顶多在水下使使绊子让他多呛几口】


    【话说小浔真的要用自制蛙泳继续学下去吗】


    【明明是狗刨式……我笑得不行了】


    【把孩子送去偶像运动会比赛吧,他一下水就能因对手笑晕而夺冠】


    【按照公司惯例,庄大经纪人估计已经给他们每个人报了名,就是不知道今年的艺术体操他会让谁参加】


    【在我心中封神的还是Eyas雏鸟的体操,门面大人简直美醉了,柔韧度拉满,后面几年都无人超越】


    【粉发那位啊?他确实是个大美人】


    男孩纤瘦的身躯也从他臂膀中抽离,那双大眼睛像是两颗浸在清水里的葡萄,眨巴着望向他。


    宋颐初回忆着唇角残留的触感,顿时又想起那句出自宋杳安之口,宛如魔咒的话。


    ——哥你要在床上好好照顾人家吗。


    床上,照顾。


    他怎么会因为短暂的接触联想到这些?


    宋颐初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迟浔都没有发觉的吻,他为什么如此耿耿于怀?队友之间有擦擦碰碰再正常不过了。


    何况男孩就像他的亲弟弟,亲弟弟……误碰到了也没什么的。


    还只是三四岁时跟宋杳安手拉过手的宋颐初,在此刻反复麻痹自己,自动将已经十八岁的迟浔和曾经四岁的弟弟画了等号。


    是啊,迟浔才不懂那些。


    就算是睡一张床,对方也只是个想法单纯的孩子,他再怎么照顾也只是对他身体上细致入微的照料。


    根本不会是宋杳安口中的那个意思。


    ……


    迟薰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勉强学会了在泳池里蛙泳。


    代价就是,她泡在水里的时间比他们都要多,虽然隔半个小时就会上岸晒太阳,但离开的时候还是成功从一只旱鸭子变成头发都湿了的落水狗。


    好在,山顶的露营基地帐篷都没搭好。


    斯恒和谢肆声两组因为比赛开始时就违规弃赛,被导演组各自安排了搭帐篷和摆放炊具的工作,公共浴室正好空出来供她使用。


    不过浴室竟然是投币式的。


    太坏了!


    迟薰刷脸进去时,眼睁睁看到她的小金库少了40个币。


    室内开放更衣区的台面上整齐摆放着七个筐子,里面有着尺码不同的白色浴袍,简单的洗漱用具和一次性的贴身衣物。


    她抱起自己那筐搬进浴室,把需要的先提前摆进壁龛里。


    就在这时,门口再次传来了刷币的提示音。


    有人转身进来,宽厚的蜜色背肌从门口的圆镜里一闪而过。


    他进来时,迟薰刚把拖鞋放在自己那间淋浴间的门口,一抬头,就看到熟悉的那条墨绿色泳裤,湿答答地挂在来人的窄腰上。


    也不知道是布料泡缩水了,还是因为卷边变得更紧绷,那里存在感极强。


    迟薰立刻错开眼眸,抬高了些许,却恰好撞上那双深邃的绿眸,他皱眉凝视着她,薄唇轻启似要开口。


    ——狐狸精。


    她心中警铃大作,有种脑子又要出走的感觉,立刻后退半步,啪地把门关上了。


    门被大力掼得发震。


    泽费尔盯着面前紧闭的门板,沉默片刻,双眼微眯了眯。


    直到里面传来了水声,他才转身拿起他的那筐,进了隔壁淋浴间。


    迟薰特地多洗了一会。


    一方面是想洗回本,另一方面是怕洗的太快出去撞见泽费尔又徒增尴尬,他如果真的是个情场老手,被她躲几次下来应该也就明白了。


    热水冲淋在后颈,迟薰回忆起他当时舔舐过的后颈,有些恍神。


    等等,那他不会还舔过其他人吧?


    想到这儿,她后背一阵恶寒,连忙拿着浴球猛搓,冲洗了三次才勉强停下来,擦干换好浴袍后,特地在腰部打了个死结。


    小丁泡了一天的水,系带也都湿透了,迟薰只能用单独的毛巾包裹着,放在脏衣篓里一并抱出去。


    她开门时,台子上已经空出了泽费尔的筐子。


    借着面前的镜子,迟薰看到隔壁淋浴室早就熄了灯,和第三间一样门板半掩着。


    她松了一口气,快步往洗衣房走去。


    可就在路过隔壁门口时,她听到门板蓦地吱呀了一声,那瞬间,一只坚实的臂膀伸出来,将她猛地拉了进去。


    砰。


    洗衣筐落在地上。


    迟薰想往后退,却撞在了紧闭的门板上,漆黑之中,她嗅到他身上同样的沐浴露香气,和他不断在她腰后收紧的掌心。


    潮热的水汽伴随着面前高大的黑影靠近。


    他声音压得又低又缓,温柔像情人间的调.情,却听得迟薰头皮发紧。


    “你在躲我?”


    迟薰抿唇不答,却似乎惹恼了他,他大掌捧着她的脸,俯身急急地朝她吻了过来。


    快要触碰之际,她的右手飞快挡在了二人中间。


    “不准亲我了,你……”迟薰轻微地将脸侧向一边,颤巍巍道:“好脏。”


    第89章


    “脏?”


    黑暗中, 泽费尔感受到她紧绷的身体和防御般的姿势,缓缓道:“我哪里脏?”


    硬着头皮冒犯了一次,后面就顺畅多了。


    于是迟薰掩着唇, 用最怂的语气说着最直白的话:“哪里都脏,总之……总之你不可以碰我, 特别是用那张很脏的嘴巴。”


    泽费尔目光沉了沉。


    片刻死寂。


    迟薰发现面前没动静了,小心翼翼地往回瞥了一眼,可看不清他神情, 只能模糊感觉到他依旧离她很近。


    她正想试着挣扎出去,却听到他突然自嘲般的低问。


    “昨天用过我了,现在就开始嫌我脏了?”


    迟薰:“!”


    他在胡说什么啊!怎么这样子颠倒黑白, 昨天明明是他哄着她咬回来的,怎么就成用过了?!


    “还是说, 小薰摸过我的身体之后,又觉得我是很随便的人?”


    对方又幽幽问。


    迟薰听得耳根烧热, 羞恼地放下手想要争辩, 可她刚张开嘴巴, 就被一只大手托起了脸颊。


    对方粗砺的指尖卡进她唇角,趁她无法合拢时猛地吻来,动作温柔却不容抵抗地撬开她牙关。


    “唔唔……”


    莹润唇角被指腹磨出的涎液被男人尽数吮入, 等迟薰反应过来时,滚.烫的唇舌已经搅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嘴巴, 果然还是被狐狸叼住了。


    逐渐升温的狭小淋浴间里,暧.昧的水声几乎没有停下过。


    迟薰还是个初学者, 没一会儿就开始感到缺氧,吚吚呜呜地想拿舌头退拒,却反而被吞得更深, 她只好拿手去推,可一抵上他胸口手就软得要陷进去,反而更热了。


    渐渐地,她大脑发晕,已经什么都想不了了。


    也记不清过了多久,对方的唇才与她稍稍分离。


    “换口气,小薰。”他蹭着她鼻尖,哑声指导她,“用这里……对,真聪明。”


    泽费尔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用极尽温柔的语气教她怎么呼吸才能更舒服,只等她恢复了状态,薄唇就再一次不由分说地吮了上来。


    时不时的,他缠绕的唇舌间,漏出些许模糊而鼓励的低语。


    “慢点咽,别急。”


    “舌头不躲了,好不好?”


    “我们小薰好厉害……这么快就跟上节奏了。”


    迟薰被他哄得晕头转向,亲了好久好久才找回一丝理智。


    他也太熟练了吧,亲嘴也熟练教人也熟练,那不是更加证明了他是个情场老手么?


    迟薰舒服的同时又觉得膈应,本就泛着泪光的眼角很快滚出泪珠,她一开始还是在默默地哭,后来眼泪掉得越来越厉害。


    呜呜呜,她竟然被一只鸭子亲了。


    察觉到她的异样,泽费尔稍松了些,垂眸一看,就她仰着头抽噎着,连睫毛都沾着泪珠,整个人看着委屈得不行。


    “怎么了?”他用指腹帮她擦泪。


    迟薰却又躲了下,瘪着嘴用手背擦泪,一副我不干净了的样子道:“我回去要用酒精擦嘴巴,漱口水冲十次。”


    泽费尔被她逗得失笑,无奈道:“真就这么嫌弃我?”


    迟薰语气羞愤:“当然了,谁知道你的嘴巴亲了多少……”


    泽费尔却飞快地打断了她。


    “如果我说,这是我的初吻呢?”


    迟薰一愣。


    她感受到男人真诚的目光,心摇摆了一瞬,又立刻坚定下来道:“网上都说你早几年感情经历很丰富啊,又是童星出道在娱乐圈的大染缸混了太久,又是S级的Alpha,刚分化生理需求太高无法控制,只是因为脸太出众,粉丝们才选择溺爱的。”


    她说的有理有据。


    泽费尔却只是笑了下,低道:“还特地去网上搜索了我的资料?”


    迟薰:“……”


    那是重点吗?!


    她气得都要踢他了,才见他松开手,整理着她乱掉的鬓发,语气认真地重新开口:“当年跟前公司解约的时候闹了些不愉快,公司不肯直接放人,听说现在的公司想挖我,就想了些其他的办法。”


    “再加上当时的奢侈品代言也在续约期,自然成了众矢之的。辟过谣,但各种版本的传言也都有。”


    轻飘飘的语气却让迟薰明白过来娱乐圈里的利益纠葛,倒下一个他,他身上无数的代言广告和剧本都可以分食出去。


    像是怕她多想,泽费尔接了一句:“我倒不在意这些,也多亏了庄渠,后来解约很顺利。”


    迟薰听到庄渠的二字,顿时想到试衣时那道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


    那人是个苛刻挑剔的商人,他既然选中了泽费尔,说明对方的各项条件都在他心里过了关。


    当然了,她这个插班生是个例外。


    不然庄渠也不会总三番五次找她谈话了。


    泽费尔耐心地望着她:“还有什么问题?现在都可以问出来。”


    迟薰停下擦唇的手,抿了抿那里,发觉有点肿,才又想起了他刚才那些诱哄般的话语,执拗道:“可是你比我熟练多了,哪有人第一次就这么会的。”


    “也可能是练习多了。”


    泽费尔故意顿了顿,直到女孩好奇地抬眼,他才用拇指轻抚她唇角,低低道:“奥汀维拉大剧院那晚过后,我梦里就全是小薰了。你回下城区的几天,连白天我都会做梦。梦里小薰也一直在陪我做练习,还……”


    “不准说了!”


    “嗯,不说了。”他声音放得极柔,“那我们继续刚才的事,好不好?”


    迟薰被他哄得七荤八素,又被他撬开齿关亲了一会儿,舌尖都麻了,才想起来这是在浴室。


    万一,万一队友进来了怎么办?


    她伸手推了一下他,对方这次倒是很快停了下来。


    可就在迟薰靠着门板大口呼吸时,才发现男人不知何时蹲了下去,准确来说,是单膝跪着。


    他没穿浴袍,从这样的视角,迟薰恰好能看到他紧实的背肌和胸前的蜜色沟壑,那上面还有不知是汗还是冲淋过后的水珠。


    男人就用这样高大的体型跪在她面前。


    他掌心摩挲着她脚踝,抬眼时,翡绿眼眸带有深意。


    “是我的错,我忘了……小薰还有别的地方也会不舒服。”


    温热的鼻息拂入浴袍衣摆。


    迟薰蓦地睁大了眼。


    很快,她就站不住了。


    浴室的墙壁很滑,手指扒不住,她会往下坠,可又不会完全跌落,只会离那个支点更近,近到只剩下负距离。


    原本的潮湿变得干燥,又很快回到原状。


    迟薰虽然看过漫画,也抱过被褥,可其他的她就不敢了,连姐姐给她的口红她都没有再打开过,可现在的试探要比口红灵活的多。


    她也不敢看,只能紧闭双眼。


    可一旦闭上,泽费尔那张脸就会在她眼前浮现,他眉骨凸出,鼻骨也高,深凹的眼窝和浓密的睫毛都映衬着那双罕见的绿色眼瞳。


    之前只是模糊的看到,现在却是真真切切感受着。


    原来的他的鼻梁那么高挺而窄,鼻尖……竟然还有一条微凹的海鸥线,才能正好嵌在那里。


    迟薰就像烤架上的棉花糖,整个人都焦融下去,几乎要化成糖浆。


    但她迷迷糊糊间仍记得,还有什么问题没问完,便颤巍巍挤出几个字:“可我们才认识、认识一个月……”


    沉哑的吞咽声令人耳热,以至于他说完,迟薰才反应过来那几个字是什么。


    他说,他们认识了十四年。


    十四年?


    十四年前她才四岁,还什么都不记得……泽费尔在哪见过她?她的爸爸妈妈是不是还在她身边?


    迟薰思索了没多久,大脑就被那处弄得滞缓,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她下意识咬住了下唇,忍住即将溢出的哼声。


    ……


    剥了皮的青提连果肉都软烂。


    小小一枚水分却很足,稍稍用力抵着一榨一碾,甜蜜果汁就淌了出来。


    耐心的狐狸刚开始想的是怎么让这颗青提变回干燥,不至于总是泡在水里不舒服,还会分神去听旁的动静,可当汁水完全进入唇齿,狐狸就变得贪心了。


    他希望果汁可以源源不断,由着被一直榨取下去。


    狐狸的翡绿眼眸更为幽深,也抓住猎物的脚踝攥得更紧,更下。


    直到一只手臂挠痒痒般推他。


    她吐出了几个颤音。


    和上午他隔着工具房门板听到的,她对林昼一讨饶的话一样。


    熟悉的字句让泽费尔眼眸渐暗,恍若未闻地张开唇,喉结滚动的速度变快。直到清甜的汁水四下溅开,青提脱离果柄,一整枚向他的鼻唇覆来。


    迟薰真的要栽下去了。


    可她又无论如何都不会完全栽下去,就在这种理智与堕落的搏击之中,她只能拼命去推他的头,可对方不动,还刻意用滚烫的呼吸扰乱她思绪。


    “我和林昼一谁更让你舒服?”


    迟薰听得面红耳赤。


    一个是她的手掌心,一个……那能一样吗?!


    可她越是不说,对方越是不依不饶,用鼻尖、用鼻背,用唇或是舌尖也要催促她回答,最后她只能晕乎乎吐出一个字,他才满意地稍稍松开。


    ……


    不多时。


    搭好帐篷的斯恒刚走进公共浴室,拿完自己的换洗衣物,就被镜子里身后的脏衣篓吸引了注意。


    他路过时瞥了一眼,发现篓子里装着两个人的衣服,泽费尔的泳裤和迟浔的叠在一起,后者的上衣压在他的泳镜上。


    联想到洗手台上独独只有泽费尔和迟浔被领走的两套用品,他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站定片刻,抬手叩了叩。


    水声稍停,门却没开。


    斯恒目光渐深,又叩了两下。


    第三下时,门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泽费尔打湿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他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手还搭在把手上,似笑非笑地翘着唇角道:“怎么了,队长。敲这么急是怕我干坏事?”


    斯恒目光掠过他空旷的淋浴间,还有地上可疑的一摊水渍,最后落回他脸上。


    “你倒是洗了很久。”


    “哎,毕竟易感期第一天。”


    泽费尔拢紧了腰间的浴袍,却遮不住那处的兴奋,“一支抑制剂效果有限,我特地进来冲个冷水澡,还被你打断了。”


    “……你继续。”


    斯恒转身就走,路过那筐脏衣篓时,步子还是微有停顿。


    身后很快飘来泽费尔煞有介事的声音。


    “他游了一天没力气,正好留给我一起洗。”


    像解释,又似挑衅。


    斯恒恍若未闻,神色淡淡的迈入隔壁冲淋间。


    *


    十分钟前。


    迟薰迷迷糊糊地被泽费尔抱了出去。


    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依稀记得泽费尔帮她打理好了头发,又重新替她系紧了浴袍,牵着她去淋浴间外的洗手台洗脸,直到洗脸巾轻柔地擦拭过她眼睛,她才理智回笼,拿起光脑看了眼时间。


    都过了半个小时了!


    她都干了什么呀,怎么每次看到狐狸精都跟被摄了魂似的。


    狐狸精却依旧在温柔地哄着她:“待会你先出去,我帮你把这些脏掉的洗了。”说话间,他已经拿起她掉在地上的脏衣篓,将里面的衣服拿进他的篓子里。


    迟薰抱着裹有毛巾的小丁出去时,看到营地上的帐篷刚搭好,斯恒和宋颐初对着图纸聊天,似乎在核对什么。


    她顿时有种队友忙碌她独享乐的心虚感,移到没有人的凉棚里坐下。


    夜风一吹,迟薰被细致照顾过的双腿就忍不住轻微打颤。


    和被林昼一舔舐过的指缝一样,她的腿也不习惯被分开太久的感觉,特别是当时只要微微一软,膝盖就能精准地抵在对方的胸肌之上。


    就在这时,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纸盘,里面放着一些洗过的山竹和青提。


    她刚想到林昼一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物资箱里的……吃吗?”他拘谨道。


    ——我和林昼一谁更让你舒服?


    迟薰想到泽费尔问的话,慌乱避开他的视线,叉了两颗青提丢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摇了摇头,意思是够了。


    林昼一颔首,抱着碗安安静静地在她旁边坐下。


    【昼一好乖啊】


    【此狗男就这样自然地黏上了我们小狗弟】


    【他搭帐篷时就一直在往浴室门口看,洗水果都频频回头,这跟开了跟随模式有什么区别】


    【不管了,看到哪对嗑哪对】


    【话说小浔洗澡洗了好久啊,跟他前后进去的泽费尔也现在都没出来】


    【要是真的一起出来我就想歪了】


    【洗完澡的小浔脸好红呀,膝盖也粉粉的,感觉全身都软乎乎,好想涂满奶油一口吃掉】


    【锁骨还有没擦干的水,宝宝我帮你舔干净吧】


    【看得我躯体化了……手一直在裤子里抖】


    【?Alpha同担竟是边台大姐姐】


    【难怪昼一现在吃个山竹还要盯着迟浔看呢,又被迷住了吧】


    酸甜的汁液刺激着味蕾。


    可因为看着迟浔,林昼一感觉到的却只有甜味。


    他就像靠看美食图片,才能吃下沙拉的节食期人士,小心翼翼地看着男孩,一点点感知着对方身上朦胧水汽里的其他味道。


    就在嗅到浴袍绳结时,他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嗅到很浓的薰衣草花香。


    面前的是干燥的、盛开的花叶。


    极淡极淡的香气中,甚至还交杂着一丝一缕的皮革琥珀气息,像花叶连带着花蕊都被泽费尔的信息素彻底清洗过,阻隔着外界乃至是他的感知。


    舌尖的味道顿时变涩,令林昼一轻咳了两下。


    迟薰看到他咳得涨红的脸,抬起一只手拍了拍他后背,关心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


    林昼一垂下头,沮丧的视线落在她手心。


    但很快,他眼底的沮丧就转为新的困惑,他静静看着迟薰手里的那团毛巾,想着想着就失了神。


    那股熟悉的,总在男孩衣摆下出现的铁腥气,此刻却被裹在了毛巾里。


    即便被包裹着,也能看出形状很短。


    而迟浔的浴袍下的气味反而消失了,只剩原本的香甜。


    就好像,那里曾确实安着一枚可以拆卸的机器。


    第90章


    林昼一垂头地思考着, 脑海里闪过很多答案。


    他不说话,迟薰也没主动找话,和男孩呆在一起时总是很宁静, 她也很喜欢这种宁静的状态。


    可一想到刚才和泽费尔做过的事,她就又开始心跳加快。


    为什么那种事会比亲吻和亲手还要舒服呢。


    就像轻微过电一样, 那种热流会蔓延到全身,渐渐地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上面,后来连带着腿根都酥麻麻的。


    跟她自己卷被子的感觉完全不同。


    可即便是这样, 她也不想和漫画里一样,因为合拍而跟泽费尔变成男女朋友的关系,她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呢。


    不是男女朋友的两个人也能做那种事吗?


    想着想着, 迟薰又记起了他的那句——“我们认识了最四年”。


    原来泽费尔是她的老朋友,可她竟然完全没认出来, 她们小时候在哪见过呢?


    迟薰试图回忆五岁前的事情,无济于事, 她脑海中甚至连一个模糊的印象都没有。


    如果硬要继续想下去, 胳膊就又会泛起幻觉般的刺痛, 她狂搓了两下,偷偷打开光脑给迟浔发信息。


    【哥,你记得我四岁时候的事情吗?】


    想了想, 她又补了句。


    【当时我身边有没有什么好朋友?】


    而一旁,林昼一也认真地在用光脑询问自己的智能助手Trait。


    他向对方解释那枚可拆卸机器的佩戴部位和大小, Trait很快道:【鉴于您的描述,我判断它是[义肢]或者[玩具]。】


    下面紧跟着一大段说明。


    意为前者是因为某些分化不完全的Alpha, 因身体缺陷无法成结,才在相关治疗下定制了这种医疗器械,以帮助他们对心爱的Omega完成彻底标记。


    后者则是Alpha、Beta和Omega都能购置的用品, 不需要出具相关证明就能买到,既可以用来提升床上愉悦值,也可以玩一些特殊的伪装Play。


    看来迟浔佩戴的是义肢?


    林昼一呆了呆,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可他再笨也知道,这种事是不可以问出口的。


    想起迟浔今天一直挡在□□前的手,他朝迟浔挨近了一些,默默地又塞了两颗青提到他手里。


    光脑也在此时弹出迟浔的回复。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有人告诉你,他和四岁的你是朋友?】


    迟薰看完差点吓得蹭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哥哥也太会猜了吧,就差直接报名字了。


    她犹犹豫豫地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后只回复了一句。


    【我就随便问问。】


    【嗯。】


    【跟你搭档的那个突发易感期之后,没伤到你吧?】


    撒了一个谎就要靠无数个谎去圆。


    迟薰不想一直编下去,可是如果让迟浔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他或许会冲到直播间把泽费尔揍一顿,她只好硬着头皮敲字:【没有】


    【那就好。】


    那头回复很快。


    不知为何,语气也比往常宽容许多。


    ……


    克林佩尔皇宫外,几只飞鸟在穹顶上空盘旋着。


    夕阳的余晖落在皇家卫队金色肩章上,Alpha们每个人原本站姿笔挺,看上去都肃穆威严,守护着这片皇室的荣誉。


    可当殿门口的脚步声渐近时,他们中仍有人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有人甚至不自觉绷紧了身体。


    “殿下,请随我来。”


    两名侍从也都是遥遥站立,跟他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跟在他们身后的男人薄薄的毛衣开衫,和这群穿着宫廷制装的人显得格格不入,却仍让他们不敢轻视半分。


    毕竟,他是蓝星上目前唯一的Enigma。


    两名侍从推开面前沉重的大门,替他引完路才低头退下。迟浔迈进去后,看到数名医护和数不清的侍从正在床前忙碌,房间也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制剂香气。


    床上有人靠坐着,跟在和旁边的男人聊天。


    听到动静,那位床上的中年男人微微眯眼,打量他良久,才朝一旁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陛下,都准备好了。”


    随着医护离开后,有人将房间内巨大展架上的红布扯下。半人长的金色权杖展现在每个人眼前,金狮匍匐在王权宝球之上,权杖顶端巨大的红宝石光芒闪烁。


    和权杖摆放在一起的,还有同样象征着权力与无上荣耀的金色王冠。


    “如何?”


    男人抿了口侍从递来的热茶道:“你如果愿意回来,不日我就会为你准备一场加冕礼,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应疏寻这个名字。你也可以顺理成章地从肮脏的贫民窟离开,住进这座宫殿里。”


    迟浔没有说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反应。


    男人只当他是看呆了,唇角流露出一抹自信,挥手道:“你们都先出去。”


    剩下的侍从也应声离开,随着?后一个人带上门,整个房间很快陷入安静之中,静得只能听到床侧的仪器滴声。


    “先坐过来,让我再看看你。”


    男人慈爱地朝他招手,仿佛一个与孩子分别多年的父亲,待迟浔坐下,他才望向他的眉眼道:“你和你的母亲长得真像,就连气质都差不多,特别是这双眼睛,跟女孩子一样漂亮。”


    迟浔平视着他布满皱纹的脸,没有说话。


    男人自顾自道:“你也看到了,我近来身体越来越差了,就连处理公务也需要专人代劳。你那两个弟弟年纪都小,我希望加冕后你能忘掉先前的不快,真正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兄长,抚养他们长大成人,对了,你还没见过他们……”


    “不快?”


    迟浔打断了他。


    “是啊,也怪我。”男人遮掩搬咳嗽了两声,“那时候你分化得太突然,我们都措手不及,全联邦都找不出这样的例子,又怕你失控,这才求助了几个研究员,把你送过去观察一段时间。”


    听到他避重就轻的字眼,迟浔眼底的疏离彻底变成了冷意。


    “对了,你和丝莉帕见过面了吧?那孩子是顶级的Omega,做你的王后再合适不过了。不过一个对Enigma来说远远不够,真希望她是个大度的性格。”


    男人用嘶哑的音色喋喋不休。


    迟浔再也无法听下去,正要起身时,门外却传来了大力的拍门声。


    “放开!让我进去,我是来探望父王的!凭什么那个卑贱的私生子就能进去?”


    “……我让你们松手!”


    “好啊,你们几个贱种还敢拦我,待会就把你们送到垃圾星去自生自灭!”


    门?终被大力撞开。


    几名侍从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又急忙匍匐着跪下,两名衣着华贵的少年冲了进来,皮鞋落地响亮有声,颇有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应恩礼,应凛!你们怎么说话呢,我说过多少次,应疏寻是我和前王后的独子,他就是你们的亲哥哥。”男人怒喝道。


    应恩礼趴在男人床榻边,垂下头称“是”,而冲在?前方,面庞稍显稚嫩的应凛仍死死瞪着迟浔,仿佛他是什么天大的仇人。


    “以后我不在了,作为新王的疏寻也会把你们视作亲弟弟的。”


    男人抚摸着应恩礼的头顶温和道。


    应恩礼乖乖点头,自从他在最三岁时分化为了A级的Alpha,就好似变成了皇宫里的透明人,虽然表面上依旧是尊贵的王储,但谁都清楚他已无缘皇座。


    国王只能由?顶级的Alpha担任,他们靠绝对的信息素压迫就能让子民为之臣服。


    当年所有人都把期待投向他的弟弟应凛身上。


    而今年年末,就是应凛要分化的日子了。


    比他小三岁的弟弟脾气虽然火爆,但也单纯护短,什么事都会找他帮忙出主意,俨然把他视作了自己的智囊。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应疏寻出现了,他未必能像应凛一样信他。


    应恩礼若有所思地望向自己素未谋面的亲哥哥,对方那双温和的长眸也迎上来,却仿佛早已将他的心思看透。


    他慌忙地挤出一个笑容。


    迟浔却突然道:“正常来说,新王继位后其他的王储都应该搬离皇宫,我记得联邦境内还有两个不错的星区,环境也很好……”


    应恩礼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应凛瞬间暴怒,冲上来就要打他,被应恩礼眼疾手快地抱住,但他仍旧怒吼道:“你胆敢把我们放逐到垃圾星去?你一个外来货,还真把自己当王了?”


    “我告诉你!父王其实根本不会真的想让你继位,再有一年能增强S级Alpha的制剂就研究出来了,到时候你也比S级强不了多少,父王留给我的军队照样可以把你拿下!”


    “应凛,住嘴!”


    床上男人伪装出的慈祥面孔终于在此刻被撕破,他气得大口呼吸着,“什么制剂,什么军队,你在说什么胡话,快给你哥哥道歉!”


    迟浔旁观着这场闹剧。


    等房间终于渐渐安静,他才淡笑着朝男人道:“您还是这么爱做实验。”


    “……疏寻。”


    男人皱了皱眉。


    迟浔转而看向应凛:“你就确信你可以分化成S级的Alpha?”


    “那当然了。”应凛冷笑,“我父王是S级Alpha,我的母后也不像你的母后只是个Alpha,她是世上难得一遇超S级的Omega,纯正的血统下别说分化成S级,就算是Enigma也一样有可能。”


    “那就提前祝贺你了。”


    迟浔走到他身侧,拍了怕他的肩,温和道。


    应凛不屑地拂开他的手,嫌恶道:“用得着你祝贺吗,你不过就是个……”


    吐到?后一个音节时,他却想一个被扼住咽喉的鸟雀,嘴里只能发出尖锐模糊的卡顿声。


    只是这一点幽微的气息,就已经使得应恩礼和病床上的男人皮肤瞬间绷紧。


    应凛更是在一声怪叫后滑落在地,他汗流浃背,脸上也很快浮起一层潮红,没多久,一股如同失禁般从他腺体流淌出的,甜腻而浓郁的信息素充斥着整个房间。


    就连侍从们都纷纷掩住口鼻,生怕被这种香味刺激得做出什么本能的反应来。


    应凛分化了。


    就这么在Enigma的刺激下提前分化为了Omega,高贵的血统□□之下,两名王储却并没有成为高人一等的S级Alpha。


    而Enigma的进化和自愈能力却远超应衡远的想象。


    上次他通过大量特制安定剂让应疏寻昏迷时,对方还不会用信息素反击他人,甚至不会主动流露出对他人的攻击状态。


    这才短短一个月,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可如果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消除掉威胁,也算是留了情,既然两个弟弟一个是A级,一个只是Omega,那他也不至于伤害他们的性命。


    仪器检测到应衡远突然紊乱的各项身体指标,发出提示的警鸣声,他拔掉手上的监测环,稳了稳心神道:“如果这算你对我的发泄,那也闹够了吧?疏寻,你该定下一个加冕礼的时间了。”


    “父亲!”


    四肢发软的应凛想要吼叫,却只能发出几声令他自己都恶心的吟喘。


    “可我从没说过我想要继位,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死。”


    迟浔平和开口。


    应衡远一怔。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球与那双温柔平静的长眸对上,当年他就是被那样一双眼睛迷惑的。


    他以为他会历尽万难迎来一个新的Alpha王后,却没想到对方跟他想的一样,也在谋求一个伴侣。


    为了继位,那女人甚至舍弃了她们的孩子应疏寻回到柏尔星。


    而同年,应疏寻也分化成了难得一见的Enigma,在这个崇尚着强大体格与信息素的时代,只要他想,他就会拥有绝对统治的力量。


    应衡远恨他这个拖油瓶,可又眼红他的体质,当时,刚刚继位不久的他正因为下城区那些平民们引起的骚动而焦头烂额。


    他们人数众多,又大多被是低等级的Omega诞下后又抛弃的孩子,皇室的钱急于供养军队来扩充版图,他不想再把更多的资金砸在扩建福利院上。


    当年甚至还有一些慈善组织会过去捐赠物资,他明里暗里阻止过好几次,那些孩子们就像流浪猫狗,饿死不了就会无尽地繁衍下去。


    即便分化,他们也只会是普通的Beta,没有任何投入价值,?好是能短期的、大量的处理掉。


    看到应疏寻那双温柔又可恨的眼睛,那时的他想到了两全的办法。


    可现在。


    应衡远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他和那女人诞下的孩子,会全然没有争权夺利的野心。


    “为什么?”他不敢置信地追问:“不继位你想去哪?接着回下城区浑浑噩噩当个平民?”


    对比他的失态,迟浔只是神色如常地观赏着窗外的夕阳。


    看到红日缓缓下沉,他才如同谈天气一般,平和道:“这种衰败的皇室,早就该陨落了。”


    天黑时,克林佩尔皇宫内灯火通明。


    得知应凛分化的消息,几名戴着抑制颈环的医护匆匆往王座厅飞奔,皇家卫队更是将皇宫紧紧围住,只有迟浔逆着人流畅通无阻地往外走。


    一轮圆月正挂在高空中。


    迟浔没有回答应衡远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不继位他就永远不是应疏寻。


    他没有什么野心,只希望每天睁开眼就能给迟薰做早餐,夜晚临睡前也能听着迟薰依偎在他怀里,跟他说哥哥晚安。


    仅此而已。


    即便是这种混乱的时刻,迟浔也只想快点回家去,回到迟薰的身边。


    恰好,光脑里正静静躺着一条信息。


    【尊贵的迟先生,您预定的飞行器将在今晚七点飞往兹海,请您及时确认出发地点,并登录后台查看出行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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