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商户女与大将军 > 40-50
    第41章


    苏暖茹交代霍荷花瞧着些隔壁铺子, 自己去包子铺的后厨看了看。


    因为早上这一波过去,客人不多了,所以霍杨树回家去喂鸡了, 后厨只有贺婆子和宋婶子。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在闲聊。


    苏暖茹:“婶子,您可以回去了, 咱们一日能休半个时辰。早上巳正到午时, 或者未时到未正都可以。又或者您想上午休两刻钟, 下午休两刻钟也行。”


    宋婶子是第一日出来做工,还有些不太习惯。早饭没做, 有些不放心家里的丈夫和儿子。


    “那我今日上午休两刻钟, 下午休两刻钟。”


    苏暖茹:“行。”


    宋婶子脱下来围裙回家去了。


    村里人都是在太阳没出来之前下地干活, 等热了就回家吃饭歇着。宋婶子回去时大家正在大树下乘凉闲聊,聊的多半还是郝春娘和钱秀才的事情。


    “我跟你们说, 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啥意思,你又知道啥消息了?”


    “昨儿我看见郝家人去顺子家闹了, 在门口听了一耳朵。”


    “这郝家人这么厉害啊, 还去顺子家闹, 不得把人家的家给砸了?”


    “怪就怪在这里了, 顺子家啥事儿没有。可见那郝家人是怕了,顺子娘定是抓住了郝家的把柄。”


    “你没去问问顺子娘?”


    “问了,但她啥都没说。”


    ……


    见宋婶子从码头过来了,还穿的十分正式, 大家止了话, 问了一句:“小虎娘,你这是干啥去了?”


    宋婶子笑着道:“霍家不是在码头开了间包子铺么,我过去帮忙了。”


    大家知道宋婶子和霍家的关系好, 也没多想,以为霍家人今日有事忙不开,所以叫她过去帮忙,没想过她是长期在铺子里做工。宋婶子也不是那种爱炫耀的人,旁人不问,她也没说。


    问了两句后,大家又继续聊起来郝家和钱家的事情了。


    宋婶子回到家后,张叔和小虎正在吃饭。早上张叔去地里干活了,小虎则是去了码头,到了饭点两人回来了。两人吃的是咸菜馒头,喝的是白米汤。这也是家里日常吃的东西。之前偶尔还能吃些好的,但自从小虎要成亲了,家里余钱不多,便吃的差了些。


    宋婶子看着桌上的饭菜,想到自己早上吃的丰盛的吃食,心情有些复杂。既有些对家人的愧疚,又有些骄傲。从前她一直在家里忙活,最多是去地里干干农活,可如今她也能赚钱了。


    张叔:“你咋回来了,不是要忙到傍晚么?”


    宋婶子:“昨日不是跟你说了么,能歇半个时辰。这会儿铺子里客人不多了,我便回来看看。”


    张叔:“包子铺的活咋样,好干吗?”


    宋婶子:“挺好干的,就是蒸馒头包包子,客人吃完饭再洗洗碗。”


    张叔:“那还行,不复杂,都是你拿手的。”


    小虎:“娘,你吃饭了吗?”


    宋婶子:“吃过了,早上吃的阿茹擀的鸡蛋面,还吃了俩肉包子。”


    爷俩一听这话,全都停下动作看向她。他俩在外面干活多年,还没吃过主家的肉包子。最多就是馒头加菜,那菜里面也没多少荤腥。


    小虎:“还……还有肉包子吃?”


    宋婶子笑着说:“可不是么,肉包子随便吃,吃三个,吃四个都行。”


    小虎喃喃道:“我要是会包包子就好了,说不定铺子里还能需要我。”


    宋婶子:“你是没戏了。后厨多是妇人干的,重活也有寒夜、顺子他们,用不着你。”


    小虎一脸遗憾:“真可惜。”


    张叔:“看来这苏娘子是个心善的厚道人,也怪不得当年她爹的生意能做那么大,在京城都能开间酒楼。这么好的活你可得用心干,别弄丢了。”


    宋婶子:“我心里有数的。我也不多在家里待着了,一会儿洗完碗,刷完锅,再喂喂鸡就回去。”


    张叔:“这都是小事儿,你别干了,我和小虎干,你歇会儿喝口水赶紧回去吧。”


    小虎:“是的,娘,我干就行。”


    宋婶子想到一事,道:“成亲要用的红烛还没选好呢,要不我去趟镇上给你买回来。”


    虎子:“别,娘,我去,你别去了。码头上也不是一直有活,我等不忙了就去镇上。”


    父子俩见宋婶子这活儿待遇这般好,生怕这个活没了,都催着她回去。


    从前宋婶子在家里时为了丈夫和儿子忙前忙后,她还是头一次能有这样的待遇,这对她来说十分新奇。在家里坐了一会儿,自己心里也有些忐忑,怕铺子那边忙不过来,便又回去了。


    苏暖茹见宋婶子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有些诧异。虽说码头离村子很近,可来回也得半刻钟左右,宋婶子在家里待了也就半刻钟。


    “婶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宋婶子:“我回家看了看,家里一切都好,想着这里还有客人,就回来了。”


    贺婆子正准备回家呢,让霍杨树回来。见宋婶子回来了,有些疑惑地道:“你刚刚不是说要去镇上买红烛吗?”


    宋婶子:“小虎说他去,不用我去了。”


    贺婆子:“这孩子真孝顺,怕累着你。”


    宋婶子:“可不是么。”


    霍荷花在一旁跟苏暖茹嘀咕道:“小虎哥可喜欢他媳妇儿了,对婚事也很上心。”


    苏暖茹对小虎的媳妇儿有些印象,她记得拿姑娘挺白的,脸圆圆的,具体长什么样子她没记住。


    霍荷花又道:“听说相看时他一眼就相中那姑娘了,从那以后没事儿就去隔壁村看他媳妇儿。”


    苏暖茹:“那姑娘性子怎么样?”


    霍荷花:“挺好的,她家就在咱们隔壁村,偶尔去河边洗衣裳会碰到。性子挺软的,也很勤快。”


    两人又聊了几句,见贺婆子要离开,苏暖茹道:“娘,这会儿不忙,后厨留一个人就够了。既然婶子回来了,你跟爹也在家里多休息会儿,下午让婶子多休息。”


    霍杨树和贺婆子哪里都好,就是太客气,太勤快了些,没事儿总喜欢待在铺子里,她怕这两人身子熬坏了,所以提前跟她说了声。


    贺婆子:“哎,好。”


    快到午时时,霍杨树和贺婆子回来了,苏暖茹也准备去隔壁了。走之前,她又交代了霍荷花几句。


    特产铺里的人虽然比早上多了些,但依旧没多少。


    包子铺里,第一波客人吃完饭,去柜台结账了。


    霍荷花收了铜板后,将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咱家隔壁开了间特产铺,里面卖我们本地的特产,价格实惠,若有需要可以去买一些,不需要的话也可以去看看,了解了解我们当地的特色。”


    霍荷花对每个人都说了这样的话,有些人真的去隔壁看了,也有些直接离开了。


    苏暖茹看着从隔壁走过来的客人,知道自己的方法奏效了。不过,仍旧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这四种特产中,最好卖的当属薄荷糕和桂花糕,尤其是薄荷糕。因为桂花糕许多地方都有,虽说这种桂花糕是他们当地的一种做法,但各地味道其实差不多。薄荷糕别处不多,所以有些人图新鲜,会买一些。


    有客人道:“这个糕点叫薄荷糕,是用薄荷做的吗?”


    苏暖茹:“里面有薄荷。”


    客人:“这薄荷糕瞧着颜色清新,闻起来也是一股薄荷味,倒是挺清爽的,不知味道如何?”


    苏暖茹:“咱家味道不差的,您买回去尝尝便知道了。”


    客人犹豫了一下,见价格也不算贵,便拿了两包薄荷糕。


    又有人陆陆续续来看铺子里的特产。


    一个时辰后,人渐渐少了。苏暖茹一共卖出去六包薄荷糕,四包桂花糕,两包茶叶,两坛子酒。


    苏暖茹算了算,虽说生意一般,但本钱算是赚回来了,没亏本,她也就放心了。


    包子铺里多了个人手,苏暖茹今日一直在隔壁的特产铺,特产铺里的人不多,她也不累。中午时她蒸了米饭,又去后厨炒了两个卤子,一个西红柿鸡蛋卤,一个蒜薹肉丁卤。随后又炒了个土豆丝,一个肉末茄子。


    苏暖茹、霍荷花、贺婆子还有霍杨树吃了一个多月的包子,早就吃腻了,所以几人跟早上一样,都没有吃包子。宋婶子只吃了一顿包子,现在还没吃够,她还是想吃肉包子。但毕竟包子是要往外卖的,见霍家人没吃,便不好意思去拿。


    苏暖茹看出来宋婶子的意思,主动提道:“婶子,我跟你说过了,别客气,你想吃肉包子就去拿肉包子。”


    宋婶子忙道:“我都行,都行。”


    直到霍寒夜和顺子两人回来去吃了肉包子和馒头,宋婶子才终于去拿了。


    吃过饭后,苏暖茹便让宋婶子回去休息了。


    宋婶子歇了两刻钟就回来了。


    苏暖茹:“婶子,铺子里真的用不了那么多人,您放心歇着就行。”


    宋婶子笑着说:“没事儿,我不累。”


    苏暖茹知道她实在,再劝她也未必听,便想着过几日再跟她说说,等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酉时,霍寒夜和顺子从码头回来了。


    这几日地里又有农活要干了,但码头这边货船多,干活的机会多,所以俩人觉得先在码头赚些钱,等不忙的时候再去地里干活。


    这会儿虽然还有太阳,但太阳没那么毒了,俩人便准备去地里干活了。


    苏暖茹猜测他俩估摸着得干到晚上,连忙给他们拿了几个包子,又给二人准备了两大壶茶叶水。


    这也到了宋婶子回家的时辰,可宋婶子见包子没卖完,说什么都不走。又过了两刻钟,包子都卖完了,宋婶子帮着收拾了铺子,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苏暖茹刚准备关门离开,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从门口经过,那人还往铺子里看了一眼。


    霍荷花顿时紧张起来,抓住了苏暖茹的衣袖,警惕地看着来人,等人走远了才放松下来。


    霍荷花:“郝大郎怎么从咱们铺子门前经过了?之前也没见过他。”


    苏暖茹看着郝大郎的身影,蹙了蹙眉,不知昨晚霍寒夜发现的那个身影是不是他。


    “不清楚。瞧着他身上汗湿的衣裳,有可能是去码头卸货了。”


    自从南码头开放了,村子里的年轻人基本上都来码头干活赚钱了。


    霍荷花:“我还怕他来咱们铺子里闹事儿。”


    想到昨晚霍寒夜说过的话,苏暖茹道:“有村长在,他应该不敢。”


    霍荷花嘟囔道:“明着不敢,可别暗地里搞小动作。”


    这也是苏暖茹和霍寒夜担心的事情,所以昨晚霍寒夜睡在了铺子里。


    苏暖茹不想让霍荷花担心,道:“别担心了,有我和你哥在呢,你跟爹娘先回去吧。”


    霍荷花:“嫂子不走吗?”


    苏暖茹:“我去隔壁铺子里待会儿,看看能不能再卖些东西。”


    霍荷花:“我也去,一会儿我跟嫂子一起回去。”


    苏暖茹一个人待着也无聊,便道:“行,那你陪陪我吧。”


    贺婆子和霍杨树先回去了,苏暖茹和霍荷花去了隔壁铺子。


    没想到她们运气不错,还真卖出去一些东西。有客商准备离开了,走之前买了两坛子酒和两包茶叶。等到码头的船都离开了,苏暖茹便准备关门了。


    这时,从码头走过来一行人,为首的便是邵吏目,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官差。


    王差役:“咦,苏娘子,你家又开新铺子了?”


    因为苏暖茹的手艺好,因此邵吏目对她有些印象,听到身后之人的问话,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见苏暖茹站在特产铺门口,看了看隔壁包子铺的牌匾,便确定这是同一家了。


    苏暖茹:“见过邵大人,见过几位大人。回大人的话,当初租了两间铺子,一直没想好要干啥。最近瞧着来来往往的客商想带些咱们当地的特产,便开了特产铺子。”


    邵吏目点头:“嗯,苏娘子挺有想法的。”


    他也没多说什么,抬脚离开。


    苏暖茹只是回答了王差役的问题,并没有跟邵吏目多说什么,可这在外人眼中多少有些不同了。对面铺子,还有路上的行人都多看了她一眼,想着这铺子背后的主人怕是不简单,竟然跟官老爷们这般熟悉。


    等人走远了,霍荷花一脸崇拜地看向苏暖茹,压低声音道:“嫂子,你好厉害啊,连那位邵大人都夸你了。”


    以前苏富生开酒楼时,苏暖茹也经常见官员,基本上都是京官,早就习惯了。而且邵吏目也没说什么,所以她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顺口说了一句罢了,不代表什么。”


    霍荷花:“怎么会呢?也没见他们跟旁人说话。”


    苏暖茹:“那是因为王差役停下来跟我说话了,邵大人才说了一句。”


    霍荷花低声道:“那也是嫂子厉害,你当初给他们抹零头时我还特别不理解,如今瞧着,这铜板花得值。”


    苏暖茹笑了,这便是花小钱办大事了。她也没想着王差役能帮她什么,只求他们别来找她麻烦就行。虽说他们的官职不高,可碾死她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他们随便做点什么就能让她这间铺子开不下去。


    “咱们走吧。”


    霍荷花:“好。”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霍寒夜从地里回来了。


    苏暖茹连忙上前去接过他手中的东西,问道:“累不累?”


    霍寒夜:“还好。”


    苏暖茹:“娘做好饭了,你洗洗手吃饭吧。”


    霍寒夜:“刚刚吃了几个包子,这会儿不饿了,我先去洗澡。”


    苏暖茹:“好。”


    吃过饭,苏暖茹回了厢房,看着疲惫地躺在床上的霍寒夜,她突然有些心疼。他白日里要去包子铺帮忙,还得去码头卸货,下午又去地里干活,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这样折腾。


    听到动静,霍寒夜睁开了眼。


    苏暖茹:“要不明日你别去码头卸货了,歇一日吧,咱家不差这点钱。”


    看着苏暖茹眼里的心疼,霍寒夜道:“我没事。”


    这点事对他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他也没觉得有多累。他不想让苏暖茹担心,转移了话头:“吃完饭了?”


    苏暖茹:“嗯,吃完了。”


    霍寒夜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吧,去铺子里和面。”


    苏暖茹:“你别去了,我和娘去就行。”


    霍寒夜已经起身,拿起外衣套在身上。


    “不用,我去就行。”


    苏暖茹:“对了,爹说今晚不用你去铺子里了,他去。”


    霍寒夜:“还是我去吧,爹年纪大了,真遇到什么事儿他解决不了。”


    苏暖茹想了想道:“行,一会儿回来跟爹说一声。”


    霍寒夜:“嗯。”


    两人去了铺子里。


    夜里的码头格外安静,在铺子里听不到一丝人声,偶尔还能听到哗啦啦的河水声。


    本来苏暖茹要和面的,结果干了没一会儿就被霍寒夜接过去了。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霍寒夜揉面。昏黄的烛光下,霍寒夜的胳膊结实紧绷,条条青筋时隐时现。他的胸膛更是好看,线条清晰,没有一丝赘肉。


    她突然想到了他在夜里的模样……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他的胸前……


    想到那个画面,苏暖茹感觉有些热,抬手扇了扇。


    扇了几下后,又忍不住看向了霍寒夜。他们都是夫妻了,她没必要不好意思,索性大大方方看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以前眼光真的很差,那时她看到霍寒夜壮实的身子就害怕,如今瞧着,这样子哪里吓人了,分明十分诱人。


    早在苏暖茹看过来时霍寒夜就察觉到了,等和完面,他看向了苏暖茹。


    苏暖茹生怕自己脑子里的想法被霍寒夜看出来,轻咳一声,别开眼,道:“你别回去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霍寒夜盖上盖子:“我不放心。”


    苏暖茹:“没事儿,就这么几步路,我可以自己回去。”


    霍寒夜拿起一旁的白布擦了擦身上的面粉。


    苏暖茹:“那我走了?”


    霍寒夜放下手中的白布,看着苏暖茹的眼睛,提议道:“要不……你也别回去了,今晚住在这里吧。”


    苏暖茹是个女子,真遇到歹人也对付不了,所以从来没想过要住在铺子里。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东西都在家里呢,我得回家去。”


    霍寒夜朝着苏暖茹走了两步,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胸膛上,喉结微滚,道:“这里静,左右都没人,不会有人听到的,娘子不必忍着。”


    一开始苏暖茹没明白霍寒夜的意思,看着霍寒夜别有深意表情很快就想明白了,脸顿时红了起来。他累了一整日了,脑子里竟然还想着这些事儿。


    “流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看出来苏暖茹的拒绝, 霍寒夜还是穿上外衣,送苏暖茹回去。


    路上,一向沉默寡言的霍寒夜难得主动跟苏暖茹说起话来。


    “如果娘子住在铺子里, 下午忙完就不用回去了,直接在铺子里歇着。以后咱家不用开火了,三顿饭都在铺子里吃。”


    要是霍寒夜没在铺子里说那番话, 苏暖茹还能觉得他说这些是为了她着想, 如今只觉得这人满脑子都是那些事儿, 动机不纯。


    “在家里吃晚饭也不费事儿的,都一样。”


    霍寒夜:“若真有人想要趁夜在铺子里搞些小动作, 他们摸清了咱们回家的时辰, 可能会钻空子。”


    苏暖茹:“那你以后别回去了, 你就在铺子里待着,等做好了饭我给你送过来。”


    霍寒夜:“……一家人总要在一起吃饭才好。”


    苏暖茹:“那就都在铺子吃, 吃完我们再回去。”


    霍寒夜顿了顿,又道:“咱家的公鸡经常半夜打鸣, 娘子之前不是被它吵醒过么, 来铺子里睡就没这种顾虑了。”


    苏暖茹头一次发现霍寒夜可以一次性说那么多话, 为了那件事他还真是费尽心思。


    “公鸡再讨厌也比你好多了, 你才吵得我睡不着。”


    闻言,霍寒夜轻咳一声,道:“我以后注意。”


    苏暖茹没再搭理他。


    很快二人到了家里,苏暖茹看着面前的木门, 道:“我到家了, 你回去吧。”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


    苏暖茹故意道:“还不走?不是担心铺子里没人会被人钻了空子吗?”


    霍寒夜:“走累了,歇会儿再回去。”


    他在外忙了一整日也没见他喊一声累,这才走了几步就说自己累了, 他在打什么主意苏暖茹一清二楚,只是懒得戳破他。


    等苏暖茹洗完澡,发现霍寒夜还在屋里,没有离开。


    苏暖茹故意道:“怎么还不走?”


    霍寒夜:“娘刚刚过来跟我说话了。”


    苏暖茹:“说什么?”


    霍寒夜:“问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苏暖茹:“娘为何这样问?”


    霍寒夜:“娘见我一个人去了铺子了,咱们没睡在一起。”


    苏暖茹:……


    霍寒夜:“所以,娘子要不要去铺子里睡?”


    一开始苏暖茹是真的没有去铺子里睡觉的打算,但这一路走来,刚刚在洗澡的时候她也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能去铺子里睡。其实对于她来说在哪里睡都是一样的。霍寒夜说的是有些道理的,她若是睡在铺子里,每日能少走些路,早上还能多睡会儿。码头那边也没有公鸡,她半夜不会被吵醒。她也不用每晚都来来回回往铺子里跑了。


    只是,看着霍寒夜热切的目光,她不想答应得那么痛快。在家里他就不管不顾的,等到了铺子里,他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她还不知道能不能睡个好觉。


    “我考虑考虑吧。”


    见苏暖茹的态度软和下来,霍寒夜心里一喜。


    “我帮娘子收拾东西。”


    苏暖茹上了床:“……我可没答应今晚就过去。我累了,我要睡觉,你走吧。”


    霍寒夜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熄了灯,跟着上床了。


    苏暖茹刚推了他一下,他立马就抓住了她的手,将整个人带入了怀中。


    苏暖茹又推了几下。


    霍寒夜趴在苏暖茹的耳边,唇几乎贴在了苏暖茹的耳垂上,哑声问:“娘子难道不想吗?”


    苏暖茹身子一颤,横了霍寒夜一眼。


    “你白日里一直在干重活,你就不累吗?”


    霍寒夜手上的动作不停,道:“做这种事怎会累?”


    苏暖茹:……


    罢了,人跟人是真的不一样。她今日没怎么累着,便随他去了。


    霍寒夜有求于苏暖茹,今晚格外温柔。


    过了许久,苏暖茹累得趴在霍寒夜身上一动不动。


    “你还不走?”


    霍寒夜:“不急。”


    苏暖茹想到一事,问道:“郝大郎是不是也去码头上卸货了?”


    霍寒夜指尖缠绕着苏暖茹的头发,闭着眼,应了一声:“嗯,娘子怎么想起问他了?”


    苏暖茹:“今日我瞧见他了,他路过咱家铺子时往里看了好几眼。你说他会不会背地里使坏?”


    霍寒夜抬手抚摸着苏暖茹的背,道:“娘子不用担心,我一直在盯着他。”


    因为在京城发生的事情,苏暖茹没那么容易相信人,可不知为何她十分信任霍寒夜。听到霍寒夜这样说,提着的心立马就放了下去:“那我就放心了。”


    苏暖茹趴在了霍寒夜身上。


    霍寒夜:“娘子今日累吗?”


    苏暖茹闭着眼睛道:“还好。”


    霍寒夜:“特产铺收入如何?”


    苏暖茹:“还行吧,跟想象中差不多,今日约摸赚了五十文,比空着好些。”


    隔壁包子铺一日能赚七八百文,特产铺五十文,根本没法比。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眉宇间的疲惫,道:“娘子要是太累了就别开了,只开一个包子铺也够了。”


    苏暖茹:“赚钱的事情怎么会嫌累呢?先这样开着,过几日我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让铺子里的生意好些。”


    提及做生意的事情,苏暖茹神采飞扬,似乎忘记了一身的疲惫。


    霍寒夜看着耀眼的她,道:“好。”


    想了一会儿铺子里的事情,苏暖茹又累了,继续在霍寒夜身上趴着。趴着趴着,困意来袭,就在她看要睡着之际,感受到了霍寒夜的变化。顿时激灵一下,清醒过来,抬头看向霍寒夜:“你快走吧,时辰不早了。”


    霍寒夜眼神暗了几分,紧紧盯着苏暖茹。


    苏暖茹想翻身下去,腰上的手却牢牢将她禁锢住,她挣扎了几下都没能下去。


    霍寒夜沉声问:“娘子打算何时去铺子里?”


    看着霍寒夜的眼神变化,苏暖茹感觉到一丝害怕。


    “这……这几日就去。”


    霍寒夜:“这几日是哪一日?”


    苏暖茹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霍寒夜手上用了些力道,一把将苏暖茹拉了回来,趴在他身上。


    苏暖茹累得不行,生怕霍寒夜不管不顾,闭着眼,忙道:“明……明日。”


    霍寒夜的胸腔突然震动起来。


    苏暖茹睁开眼,只见霍寒夜竟然一脸含笑地看着她。


    意识到霍寒夜刚刚是在逗她,苏暖茹心里的惧意荡然无存,生出来几分羞恼。她握起拳捶了霍寒夜一下,道:“你故意的!”


    霍寒夜没答,他抓住了苏暖茹的手,哑声道:“不如今日吧。”


    苏暖茹轻哼一声:“你想得美,今日我累了,我要休息,你赶紧走吧。”


    苏暖茹推开了霍寒夜,躺回了里侧。


    霍寒夜不敢再逗她,怕她真的恼了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轻叹一声,拿起一旁的外衣穿上。


    第二日一早,贺婆子在铺子里见着霍寒夜,问了一句:“你昨夜在铺子里睡得如何?”


    霍寒夜:“睡得挺好的,铺子里啥都有,很方便。”


    贺婆子:“那就好,你要是觉得累,我和你爹过来,你回家去。”


    霍寒夜:“不累。”


    说着话,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


    苏暖茹瞧出了霍寒夜的意思,这是想提她晚上来铺子里睡的事情。她不想说,便没搭理他,想着即便她不说,霍寒夜肯定也会告诉贺婆子的。


    贺婆子瞧出来儿子的异常,问道:“咋了,你为啥一直盯着阿茹?”


    霍寒夜收回目光:“没什么。”


    苏暖茹本不想这么爽快就说此事的,但瞧着霍寒夜并没有没经过她的同意就告诉贺婆子她要来铺子的事情,又觉得这事儿早说晚说都一样,就让霍寒夜早点高兴吧。


    “娘,今晚我也过来住。”


    霍寒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苏暖茹瞥了他一眼,依旧没理他。


    霍寒夜也不在意。苏暖茹既然说了今晚要在铺子里睡,那就说明她并未生他的气。


    贺婆子脸上露出来笑意。她其实就是担心儿子和儿媳不睡在一起感情会变淡,但她又不好意思跟儿媳提,见儿媳主动提出来,她总算是放心了。


    看着贺婆子脸上的笑意,苏暖茹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道:“咱们晚上回家做饭,还得再开火,不如直接在铺子里做饭,大家吃过晚饭再回去,这样省事儿些。晚上我也不用再回来和面了,娘也不用来铺子里,方便多了。”


    贺婆子笑着说:“阿茹说得对。”


    霍荷花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嫂子,你不回去我会想你的。”


    霍寒夜看了妹妹一眼。


    贺婆子:“你这傻孩子,说啥话呢,你嫂子只是不回家睡了,你一早起来还是能看到她的。”


    霍荷花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苏暖茹过去搂住了霍荷花,笑着说:“嫂子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就做你最爱吃的炸糖糕。”


    霍荷花顿时眼前一亮:“还是嫂子疼我。”


    听到炸糖糕几个字,霍寒夜和顺子都皱起了眉,他们是最不爱吃甜食的。


    苏暖茹哪里在乎他们的想法,说完就去烫面了。总归铺子里有现成的包子,他们不爱吃糖糕可以吃包子。


    宋婶子第一次听说这种吃食,好奇地问:“炸糖糕是啥?”


    霍荷花一边切菜一边道:“婶子,炸糖糕是一种用油炸的糕点,甜甜的,糯糯的,特别好吃。”


    宋婶子虽然没见过这种吃食,但光听霍荷花的描述也觉得十分好吃。


    “那我今日有口福了。”


    蹲在地上洗菜的顺子嘀咕道:“我爱吃油炸菜盒,嫂子啥时候也能给我做一些。”


    这话没被苏暖茹听到,但被霍寒夜听到了。


    顺子只觉后背一凉,抬起头来,恰好和霍寒夜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顿时不敢再说了。他嘿嘿一笑,找补道:“那个,哥,我开玩笑的,嫂子做啥我吃啥。”


    霍寒夜:“赶紧洗菜吧。”


    顺子:“好嘞。”


    烫面醒发好后,揉成一个个小剂子,待油温合适,下锅炸。全程开小火,炸到两面金黄,捞出来控油。


    霍荷花一直看着这边,见苏暖茹捞出来糖糕,立马跑了过来。


    苏暖茹:“太热了,等会儿吃。”


    霍荷花咽了咽口水,又回去继续包包子了。


    等所有的糖糕都炸完,苏暖茹说可以吃了,她立即跑了过来。


    苏暖茹:“把这些端出去吧。”


    “好嘞!”


    霍荷花端着炸糖糕出去了。


    大家已经忙得差不多了,也开始吃早饭了。


    苏暖茹端着一筐子吃食从后厨出来了。


    顺子原本以为苏暖茹只炸了糖糕,见苏暖茹端出来的筐子里有油炸菜盒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顿时觉得手里的包子不香了。


    苏暖茹:“今早我炸了糖糕,还炸了菜盒和油条,大家想吃啥就吃啥。”


    宋婶子一看糖糕炸的不多,一人一个都不够,就没好意思拿。


    顺子没客气:“多谢嫂子!我就不给你客气了,我吃菜盒。”


    苏暖茹笑着说:“不用客气,这几个是肉的,这几个是菜的。”


    顺子拿了一个肉的,一边吃一边点头:“好吃,好吃!”


    又有肉,又有油,别提多香了。


    顺子一口菜盒,一口肉包子,美得感觉在天上一样。


    苏暖茹:“等过几日买些鸡蛋,做韭菜鸡蛋盒子,比这个味道还好。”


    顺子觉得眼前的吃食已经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了,他很难想象韭菜鸡蛋盒子得有多好吃,毕竟连嫂子都说好吃的东西那肯定好吃的不得了。


    苏暖茹见宋婶子眼睛看向竹筐那边,但却不拿,道:“婶子,你想吃啥直接拿就行。爹、相公还有顺子兄弟不吃糖糕,这吃食太油,吃多了容易腻,一个人最多吃两个。这里有五个呢,剩下就不好吃了。荷花爱吃,我给她炸了两个,我和娘一人一个。我不知道婶子爱不爱吃,先给你炸了一个,你要是爱吃下次我多给你炸一个。”


    一听苏暖茹这样说,宋婶子这才把手伸向了糖糕。


    她方才听荷花说的时候就对炸糖糕十分好奇了,此刻见荷花吃的满嘴是油,一声不吭的样子,更加眼馋,很想吃一口,尝尝这糖糕究竟是什么味道的。


    直到咬了一口糖糕,宋婶子方知荷花一点都没夸张,这吃食也太好吃了。


    外皮酥脆,里面软软糯糯的,外面是油,里面甜甜的。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般好吃的吃食。”


    苏暖茹:“这东西在京城很常见,早点铺子里会卖,只是咱们这边不怎么吃。”


    宋婶子又咬了一口,道:“乖乖,我竟然吃上京城老爷们吃的东西了。”


    顺子咬了一口肉盒子,美得不行,不过脑子地说了一句:“可不是么,幸好嫂子看得上夜哥,这才让咱们都跟着享福了。”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苏暖茹被众人笑得有些心慌。不管顺子说的是不是事实,但这世上的男子都好面子,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听这种依附于妻子的话。这世道家里以男子为尊,钱秀才前世也一直觉得他们苏家是商贾,配不上他读书人的身份。


    霍寒夜是个有大志向的,怕是更要面子。


    她怕霍寒夜不高兴,觑了一眼霍寒夜。她并有没觉得霍寒夜娶她是高攀,依着霍寒夜以后的成就,要说高攀也是她高攀霍寒夜,借他的势。


    没想到霍寒夜也在看她,眼底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


    苏暖茹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生气。


    不过,骄傲?他在骄傲什么?


    吃软饭吗?


    霍寒夜:“嗯,顺子说得没错。”


    在霍寒夜的灼灼眼神下,苏暖茹的脸渐渐红了起来,这个人不要面子的吗?顺子说他靠妻子,他竟然坦然承认了。


    桌上众人瞧着苏暖茹的反应,偷偷笑了起来。


    苏暖茹瞧着众人的眼神,更觉尴尬。霍寒夜脸皮厚,不怕被人笑,她脸皮薄,害怕得很。他不要面子,她还要呢!


    她低声道:“你别乱说话,快吃吧。”


    霍寒夜又看了一眼苏暖茹红透脸颊,心情十分愉悦:“好。”


    苏暖茹害羞归害羞,她心情也十分愉悦。


    前世她想开铺子,钱家人不让开,嫌弃她商贾出身。为了钱秀才科考,钱家人从她这里拿了很多钱。可他们丝毫不念她的好,一朝飞黄腾达就把她抛弃。


    可这次她的能力被人看到了,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真的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宋婶子吃了一个糖糕没吃够, 本来她还有些遗憾,在吃了油炸菜盒之后又满足了。她这哪里是干活啊,分明是过年了。


    “阿茹, 你这手艺太好了,要是把糖糕和油炸菜盒也放在铺子里肯定也卖得极好。”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寒夜和顺子,道:“来码头的男子居多, 可男人多半不喜吃甜食, 糖糕的成本也高, 不好卖。油炸菜盒的成本也高,现炸现卖最好, 放久了也不好吃了, 不如包包子方便。暂时先就先不卖了。”


    宋婶子:“你说得有道理, 还是你考虑周到。”


    霍杨树趁机提到:“不如把包子的数量再增加一些,这几日包子都有些不够卖的。”


    苏暖茹:“爹, 我正考虑这件事呢。我想着再观察几日,看看客流。要是人还这么多的话, 咱们再增加一个馅儿, 这样客人可选择的东西也多些, 那些老顾客也能换换口味。”


    其实有一点苏暖茹没说出来。她除了要看客流, 还想着看看宋婶子干活如何,看看霍杨树和贺婆子累不累。如果这三人状态还好,那就增加,如果状态不好, 就保持原样。


    霍杨树:“好, 你决定就行。”


    吃过饭,霍寒夜和顺子去了码头,包子铺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也开始忙了起来。


    苏暖茹忙完这一阵子,也打算去隔壁的特产铺了。走之前,她低声问霍荷花:“最近爹娘身子如何?”


    霍荷花:“挺好的啊。”


    苏暖茹:“他们有没有说累?”


    她想着贺婆子和霍杨树可能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不舒服,但在女儿面前会放松一些。


    霍荷花摇头:“我没听见。”


    苏暖茹:“今日你多观察观察,问问爹娘。”


    霍荷花想了想,道:“嫂子,其实你不用太担心,爹娘的身子没那么差。而且自从你嫁过来爹娘的身子明显好多了,尤其是娘,我虽然不是大夫,可我觉得娘脸色好看多了。以前娘没事儿的时候会躺一躺,现在她很少去躺着了,每天都笑眯眯的。”


    苏暖茹也没从二人的脸上看出来不舒服的地方,可前世的经历告诉她,这两人身子骨不太好。她还是不太放心,道:“你还是问问吧。”


    霍荷花:“行。”


    苏暖茹打开一包四个装的薄荷糕,又打开一包桂花糕。拿了一把刀子,把薄荷糕和桂花糕切开。


    昨日就有客人想尝一尝味道,她下午时就想拆开了,但怕这一包拆开的话吃不完就没拆。早上拆开,每一块糕点都切成几个小块的,正好可以供客人品尝一下。


    除此之外,她又沏了一壶茶,准备了一些小杯子,供客人尝一尝。


    至于酒,那就只能闻味道了。


    她这一招果然奏效,不少人过来尝了尝糕点的味道,不过,并不是所有尝过糕点味道的人都买了糕点。苏暖茹尝过这两种糕点的味道,比镇上卖的也好吃些,但跟她从前吃过的糕点比味道很一般,所以也能理解这些尝过的人为何不想买。


    好在糕点确实比昨日卖的好些了,一上午就卖出去十包。


    茶叶的味道倒是不错,虽不至于特别好喝,但胜在有一股独特的味道,所以不少人在尝过之后带走了一些茶叶。


    因为晚上要在铺子里睡,所以不忙的时候苏暖茹回家去收拾了一下东西,她刚到家里,霍寒夜也跟着回来了。见他这般积极,苏暖茹也没跟他客气,指挥他去收拾东西。


    霍寒夜毫无怨言,脸上一直带着笑。


    苏暖茹的东西本就不多,很快霍寒夜就收拾好了,拿上东西去了铺子里。


    虽说特产铺里的东西价值更高一些,但包子铺里都是吃食,更容易被人投毒。而且晚上还要和面,所以住在包子铺里更方便一些。苏暖茹换了一床新的被褥,又把房间收拾了一下。


    这里的房间比她在霍家的房间还要大一些,舒适一些。外面有一间,里面还有一间,算起来其实是两间。


    霍荷花见前面人不多,来了后院里。


    “嫂子,需要我帮忙吗?”


    苏暖茹:“不用了,都忙完了。”


    霍荷花:“嫂子,我仔细观察过了,爹娘确实不太累,今日还挺清闲的。我也去问娘了,她说她身子比从前还硬朗些了。还说自己胖了,从前的衣裳都穿不下了。”


    别的也就算了,人的体重倒是能说明一些问题,若是生病的话是会瘦的。


    苏暖茹:“行,我知道了。”


    她突然想起一事,道:“对了,爹娘之前都是在哪里买的药?买的什么药?你找找方子,这两日我去镇上买回来。”


    之前她没管家,所以不知道霍杨树和贺婆子用药的情况。但自从她管家以来,二人从来没问她要过药钱。她担心二人不好意思跟她张口要钱,所以只能通过霍荷花去做此事了。


    霍荷花:“好的,嫂子。”


    等到了下午要关铺子的时候,苏暖茹算了算,特产铺今日竟然赚了一百文,这可真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一日一百文,一个月就能赚三两银子。


    见码头上没什么人了,苏暖茹关了特产铺。


    远远地,她看到邵吏目一个人走了过来,满脸愁容。她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跟他打一声招呼,但见邵吏目一直垂着头想事情,她便也没再上前,回了包子铺休息。


    包子铺早在酉时就已经关门了。铺子开了一个月了,名声早就打了出去,包子也卖得越来越好。她不光让霍荷花去问贺婆子和霍杨树的身子问题,她也观察过,感觉他们二人状态不错。宋婶子干活也十分利索。她觉得不用等几日了,明日就可以增加一种馅料了。


    霍家人早就离开了,铺子里只有苏暖茹一个人。


    没过多久,霍寒夜和顺子回来了。


    早在下午霍寒夜和顺子就已经抽空把菜买回来了,今日来不及再去买菜了。


    苏暖茹:“明日一早的话去镇上买些韭菜和鸡蛋。”


    顺子眼前一亮:“嫂子,你明日要包韭菜鸡蛋的包子了?”


    苏暖茹笑着点头:“对。”


    顺子咽了咽口水:“我最喜欢吃这个馅儿的包子了。”


    苏暖茹:“早上买的话,估计得巳时才能吃上了,你等午饭吃。”


    顺子:“没事儿,只要能吃上就行。”


    苏暖茹:“放心,明日一定让你吃上。”


    这边也没什么事儿了,顺子喝了口茶,歇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看着顺子离开的背影,苏暖茹看向霍寒夜。


    “之前铺子里需要你和顺子要干的活儿不多,所以我提出来一日两顿饭当做报酬。但现在包子铺里需要你们买的菜越来越多了,你们得一个时辰才能回来。隔壁特产铺隔上十天半个月也得去进一次货。我觉得两顿饭有些少了,想给顺子工钱,你觉得给多少合适?”


    霍寒夜:“顺子不会要的。”


    苏暖茹:“我知道他的性子,他肯定觉得这是在帮你做事,你们是兄弟,兄弟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但他付出了劳动,不给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而且我跟在父亲身边多年,深知一个铺子想要长久开下去该如何做。如果只是一味的付出,再好的感情也会破裂。况且,他不计较,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不会计较,将来若是他成了亲,还有一家子要养活,不能白给咱们干活。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这样对彼此都好。”


    霍寒夜看向苏暖茹的目光中多了些什么。这些事他从前从来没想过,但他也深知娘子说的是对的。她一向有自己的思考,并不似外表看上去的这般柔弱。


    “娘子决定就好。”


    苏暖茹:“嗯,我想着他毕竟是你兄弟,所以先问问你的意思。我希望你能劝劝他,给他讲明白,别让他因为这种小事跟你生分了。”


    霍寒夜看向苏暖茹的目光越发柔和:“好,明日我跟他说。”


    苏暖茹:“既然你没意见,那就一个月先给三百文,等以后如果要干的活越来越多再涨工钱。”


    霍寒夜也没想到苏暖茹能开出来三百文这个价格。他知道她对家里人一向大方,没想到她对外人也这般大方,想来也是为着他的面子。


    “好。”


    对于能为自己做事的人,且做事做得好的人,苏暖茹一向不吝啬。顺子看似每日只在铺子里忙一个时辰,又花一个时辰去买菜,但他从不偷懒,事儿也办得十分漂亮。


    见苏暖茹在看账簿,霍寒夜也没打扰她,去后院的井边洗了洗换下来的床单被罩。


    等他洗完晾晒好,苏暖茹这边也算完账了。


    霍寒夜知道包子全都卖完了,于是问起了隔壁:“特产铺怎么样?”


    闻言,苏暖茹笑了:“今日还不错,我切开了一些糕点,又拿茶叶沏了茶,看似增加了成本,但也卖出去更多。今日翻倍了,赚了足足一百文!”


    说这番话时,苏暖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骄傲。包子铺能赚钱在她意料之中,可她是真的没想到她随便开了一间特产铺子也能赚这么多钱。她怎么就这么厉害呢,看来她还是有做生意的天赋的!


    霍寒夜挑了挑眉。他觉得赚钱这件事对自己的妻子而言真的格外简单,旁人辛辛苦苦赚不了几个钱,她却轻而易举能赚到。她真的很厉害!


    就像顺子说的,娶到她是他的福气。


    “娘子真厉害!”


    被霍寒夜夸了,苏暖茹更开心了。不过,开心过后,她又冷静下来了,道:“其实也不是我厉害,可能是因为码头上的人多,开什么铺子都能赚钱,说不定咱们赚的还算少的呢。”


    霍寒夜:“据我了解不是这样的。”


    苏暖茹:“嗯?”


    霍寒夜:“码头上有个糖水铺子,生意不太好。”


    那件糖水铺子苏暖茹是知道的,她惊讶地看向霍寒夜,道:“糖水铺子不是县城也有一家么,那家生意挺好的。”


    霍寒夜:“嗯,码头上买的人不多。”


    苏暖茹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这就跟炸糖糕是一个道理。甜食的受众大部分是女子,码头上多是男子,而男子多半不喜吃甜食。而且甜食也贵,但凡便宜点,受众也能多一些。


    “嗯,码头上的男子多,他们喜欢吃一些咸的面食。”


    霍寒夜:“得好吃才行,咱们隔三家有间面条铺子,听说生意也不太好。”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消息?”


    霍寒夜:“在码头卸货时听人说的。”


    苏暖茹:“哦。”


    霍寒夜:“所以娘子很厉害,开的两间铺子都能赚钱。”


    闻言,苏暖茹笑了,听霍寒夜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更厉害了。


    看着苏暖茹脸上灿烂的笑容,霍寒夜没忍住,俯身想要亲她的脸颊。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到苏暖茹的唇瓣时,一道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嫂子,我来了!”


    霍寒夜看向门口,脸黑如锅底。


    苏暖茹也吓了一跳,有一种偷情被人发现的感觉。她快速看了一眼门口,见霍荷花的身影还没出现,松了一口气。她抬头看向霍寒夜,想说些什么,见霍寒夜的脸色不好看,踮起脚快速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霍寒夜顿时愣住了,她竟然主动亲他了?


    霍荷花一进来就看到她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嫂子,她道:“哥,你干啥呢?”


    霍寒夜敛了心思,瞪了妹妹一眼。


    霍荷花不悦地道:“哥,你瞪我干啥?”


    她从前挺怕她哥的,但自从嫂子嫁过来之后她就不怕了。她哥有啥好怕的,得罪了她哥,自有嫂子为她撑腰。


    霍寒夜懒得搭理她,去收拾房间里面的那个小房间了。


    苏暖茹站起身,笑着说:“你别理他,走,咱们做饭去。”


    霍荷花挽起了苏暖茹的胳膊,笑嘻嘻地道:“好!”


    看来嫂子最喜欢的人还是她,不是她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晚上苏暖茹做了炸酱面。


    一个锅里煮面条, 一个锅里做酱。


    虽然看似简单,但酱不是普通的买来的黄酱,而是肉酱。


    苏暖茹将肉切成丁, 肥瘦分开,油热了先放入肥肉,炒的微焦后又放入了瘦肉丁, 肉炒的差不多了, 放入葱姜蒜, 随后再放入调好的酱料汁。


    她这肉酱炒得别提多香了,霍杨树和贺婆子还没进铺子里就闻到了肉香。


    贺婆子笑着问:“阿茹今晚又做啥好吃的了?”


    霍荷花:“娘, 嫂子做的炸酱面, 用的是肉酱, 绝对好吃!”


    贺婆子:“你嫂子做的饭就没有不好吃的。”


    霍荷花笑了:“娘说得对。”


    等肉酱炒好了,苏暖茹又切了黄瓜丝。


    煮好的面过冷水捞出来, 沥干水分,放入了盆中。


    准备好几个碗, 每个碗中放入一些面条, 再放入一把黄瓜丝, 两勺肉酱。这样一道简简单单的炸酱面就做好了。


    霍荷花早就馋得不行了, 等她爹动了筷子,她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吃面条不吃蒜怎么能行呢,霍荷花一口面一口蒜,吃得喷香。


    等吃了两口后, 这才来得及说话。


    “嫂子, 这肉酱炒得真好吃,我这一碗面不够吃的。”


    苏暖茹笑着道:“放心,今儿面煮的多, 保管够吃。”


    霍荷花放心了,又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霍杨树也是吃面的时候吃一口蒜,他虽然没说什么,但点了点头,吃得很香。


    贺婆子:“这肉酱确实不错,热馒头里面放了这酱肯定也很香。”


    苏暖茹:“还是娘会吃,馒头里面舀一勺肉酱,油都渗入到馒头里面去了,味道也好得很。要是你们爱吃,改日我早上做,咱们都能吃。”


    霍荷花不客气地道:“好!”


    这边霍荷花还没吃完,只见一个人站起身来去盛第二碗了。


    看着霍寒夜又盛了一碗炸酱面,苏暖茹有些意外。她原以为他只爱吃馒头和包子,没想到竟然也喜欢吃炸酱面。


    霍荷花吃完一碗后,感觉自己已经饱了,但她还是想吃肉酱,于是又去舀了半碗,接下来她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一抬头,看到对面她哥今日竟然没吃蒜,他不是一直很爱吃蒜么。


    “哥,你咋不吃蒜了?”


    霍寒夜:“我不爱吃。”


    霍荷花狐疑地道:“不爱吃?你以前不是顿顿都要吃口蒜吗?说起来你好像很久没吃过大蒜了,真是奇怪。”


    苏暖茹也觉得奇怪,她不太喜欢吃生蒜,但青山村的男子多半都爱吃。霍寒夜吃蒜不奇怪,不吃才奇怪。


    霍寒夜并没有解释什么,她没再搭理霍荷花,继续埋头吃饭。


    最终,霍荷花只吃了一碗半就饱了,霍寒夜结结实实吃了三碗。


    最后剩下半碗众人都吃不下了,霍寒夜又把剩下的肉酱和半碗面条和在一起吃完了。


    苏暖茹:“爹,娘,我打算明日增加韭菜鸡蛋的包子,你们意下如何?”


    贺婆子:“早该这样了,你别担心我们的身子,我们真的没事,能忙得过来。”


    霍杨树把话摊开了说:“对,后厨看着只有我和你娘,还有你宋婶子。但早上寒夜、顺子就把菜洗好切好了,你和荷花也在后厨包包子,寒夜顺子不忙的时候也能过来搭把手。咱们这么多人干活,早上一点都不累,也就是中午那会儿有些忙。但好多东西早上都准备好了,所以也不是很累。这可比我们从前下地干活轻松多了。”


    贺婆子:“你爹说得对,真的比下地干活轻松。”


    苏暖茹很是感动,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她说什么大家都去执行,也没有泼冷水的人,她对未来越发有信心了。


    “行,那就增加一百个韭菜鸡蛋的,试试看明日能不能卖完。”


    贺婆子笑着道:“哎,好。”


    送走霍家人之后,苏暖茹见霍寒夜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道:“你吃这么多能行吗,要不要去码头走走,消化消化?”


    霍寒夜睁开眼,眼睛盯着苏暖茹,道:“不用了,我去洗个澡。”


    苏暖茹:“好。”


    霍寒夜站起身从里面将铺子的门关好,又去关好了门窗,朝着后院走去。


    傍晚时,霍寒夜把里面一间收拾成了洗澡的房间,他今晚没用热水,直接冲了凉。


    苏暖茹去烧热水了,等她烧好后,霍寒夜已经洗完了,正在院子里洗衣裳。


    见苏暖茹出来,霍寒夜帮她把水提到了里间。


    苏暖茹:“你以后别用冷水洗,还是用温水吧。”


    霍寒夜:“行,我记住了。”


    苏暖茹去了里间。脱掉衣裳后,她蹲在地上擦了擦身子。霍寒夜就在外面待着,家里再没有其他人。她突然觉得放松了许多,似乎住在这里比在家里还方便些,于是在里面多待了一会儿。看着这个房间,她觉得可以买个木桶泡澡了。每日泡泡澡,对身体也好。


    霍寒夜洗完衣裳就回了房间,去床上躺着了。


    他计算着时辰,等啊等,等了许久苏暖茹才从里面出来。


    霍寒夜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怎么这么久?”


    苏暖茹瞬间明白了霍寒夜的意思,不想搭理他。


    霍寒夜:“下次要是需要搓背的话可以喊我。”


    苏暖茹:“……不用了。”


    霍寒夜也没多说什么,去里间把水拎了出来,倒在了院子里。


    很快他便回来了,关上房门,朝着床铺走去。


    虽然霍寒夜全程面无表情,可苏暖茹却从他的脸上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果然,下一瞬霍寒夜就贴了过来,没给她一丁点思考的时间。


    等结束后,苏暖茹靠在了霍寒夜的怀中,整个人都累瘫了。她不光动不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霍寒夜却精神百倍,一会儿给她擦身子,一会儿给她喂水。


    苏暖茹不想搭理他。


    霍寒夜:“娘子难道不喜欢吗?”


    苏暖茹脸一红。一开始的确挺喜欢的,想放纵一回。可自打霍寒夜看出来她喜欢后,他就更过分了。两个人体格悬殊,导致苏暖茹根本应付不过来。


    “不喜欢。”


    声音都是哑的。


    苏暖茹气得掐了霍寒夜一把。


    霍寒夜含笑不语。


    苏暖茹气得转过身背对着他。


    霍寒夜将人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背安抚着。


    苏暖茹想起晚饭时的事情,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为什么突然不吃蒜了?”


    按照霍荷花说的,霍寒夜从前应该是喜欢吃蒜的,那为何最近不吃了?


    霍寒夜顿了顿,看向苏暖茹,问道:“如果我吃了蒜,你还让我亲你吗?”


    苏暖茹想了想生蒜的味道,立马拒绝了:“不行!”


    霍寒夜:“嗯,那我以后还是不吃了。”


    苏暖茹这才知道原来霍寒夜不吃生蒜是因为她,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但足以看出来霍寒夜对她的尊重。


    “咱们每日住在这边,你还得听着隔壁的动静,这样睡不安稳。不如养一条狼狗吧,放在隔壁院子里,这样你就不用一直听着隔壁的动静了,有人去的话,狗肯定会叫的,咱们都能听得到。”


    霍寒夜抬手揉着苏暖茹的腰。


    “好,都听娘子的。我明日就去村子里问问看谁家有狼狗。”


    苏暖茹:“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我娘家不就有一条狼狗么。”


    霍寒夜:“那条狗岳父不是养了很多年吗?咱们还是去别处寻一条吧。”


    苏暖茹:“就它吧。小黑不是爹养的,他忙着外面的生意,没工夫养,是我和弟弟在养的。他每天吃的挺多的,回村子里后瘦了不少。如果爹娘还想要一条狗的话,咱们再给他们找一条小狗,既能陪着娘,也能省些粮食。”


    霍寒夜:“好。”


    说完事情后,苏暖茹打了个哈欠。她是在太累了,在霍寒夜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着了。


    这可苦了霍寒夜了,很快他身体又有了反应。无奈之下,只好去了院子里,把刚刚换下来的衣裳和床单都洗了。


    洗完后,总算冷静了些,重新回到了屋里。


    第二日早上苏暖茹又起晚了,等她醒来后,霍寒夜都去镇上把东西买回来了。听到霍寒夜的声音,她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刚穿好衣裳,霍寒夜就推开了门。


    “娘子醒了?要不再睡会儿?”


    苏暖茹不满地道:“都什么时辰了还睡,你醒的时候怎么不叫我?”


    霍寒夜:“我忘了,我这就去给娘子打水。”


    很快,霍寒夜端了一盆温水进来,苏暖茹洗漱完赶紧出去了。


    今日苏暖茹不光腰酸,嗓子都有些哑。


    霍寒夜趁人不注意给苏暖茹揉了揉腰。


    苏暖茹瞪了霍寒夜一眼,霍寒夜一个字都不敢说。


    苏暖茹见他态度良好,问道:“你跟顺子说了给他工钱的事儿了吗?”


    霍寒夜:“说了。”


    顺子:“他同意收钱了吗?”


    霍寒夜:“嗯。一开始死活不同意,我劝了一路,回来的时候才同意了。”


    苏暖茹:“那就好。”


    顺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在看到苏暖茹时有些不好意思:“嫂子,哥都跟我说了,我也没干啥,你给我钱做什么?”


    苏暖茹:“你不用谦虚,谁干了多少活我心里都有数,不会多给你,也不会让你白干活。”


    顺子:“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哥一直在帮我。”


    苏暖茹:“你就当做是嫂子的一片心意,别让嫂子心里过意不去,行吗?”


    顺子看了一眼霍寒夜,道:“多谢嫂子。”


    霍寒夜:“行了,去干活吧。”


    顺子:“好。”


    许是因为一个月拿三百文心里有些不得劲儿,今日顺子干活格外卖力。


    苏暖茹跟众人道:“今儿咱们要多包一百个包子,可能会累一些,要是实在是太累了就跟我说。”


    宋婶子笑着说:“累啥,之前就是太清闲了,我都不好意思拿那么多工钱。你今儿准备了韭菜鸡蛋的包子,我爱吃,我得多吃几个。”


    苏暖茹:“婶子敞开了吃,管饱。”


    宋婶子:“那感情好,一会儿早饭别做我的了,我等着吃这个。”


    苏暖茹:“那不成,不吃饭没力气的。婶子先吃点早饭垫垫肚子,等韭菜鸡蛋的包子包好了,婶子再吃一点。”


    宋婶子:“这法子好,我早饭少吃点。”


    众人说说笑笑干起了活。


    韭菜鸡蛋的包子是十分常见的一种包子,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连味道都不想闻。但总的来说还是喜欢的人多。包子一文钱一个,刚刚蒸好,立马就被人买去了十个。


    虽不如白菜馅的好卖,但也比其他几种卖得快。


    因为多蒸了些包子,因此上午比之前忙了些。


    苏暖茹因为要看着特产铺,也没多停留,去了隔壁。今日她运气不错,来了个大单,有个客人爱喝竹叶酒,一口气买走了十坛子。


    苏暖茹还是不放心包子铺,等特产铺里的人不多了,她去了隔壁包子铺,让霍荷花去特产铺子里看着。卖特产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比卖包子还简单些,只要知道价格就好卖。


    苏暖茹去后厨转了一圈,见大家还算忙得过来,就去了外间。她刚坐下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个鬼祟的身影正盯着包子铺看,当她看过去时,那人立即转了身,以至于她也没看清楚对方的相貌。


    苏暖茹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来盯着铺子的人不止郝大郎,还有别人,这人多半也是做生意的,不知对方究竟有什么意图,只是看看还是有别的打算。


    霍寒夜说他一直盯着郝大郎,但他和顺子就两个人,既要干活,还得盯人,定是忙不过来的。


    包子铺的生意越来越好,盯着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她不能只靠霍寒夜,得想个法子保护好自己的铺子,不然最终的结果可能又跟爹当年开的酒楼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早上虽然忙了些, 但好在还能忙得过来,苏暖茹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催着宋婶子回家休息去。


    催了几日了, 今日又的确忙了些,见这会儿没什么人了,宋婶子没再跟苏暖茹客套, 道:“好, 那婶子也不跟你客气了, 回家去看看。”


    苏暖茹:“行,婶子您回去吧。”


    酉时的时候, 特产铺几乎没什么人了, 苏暖茹去了隔壁包子铺。


    今日多了一百个包子, 她原本还担心包子卖不完,没想到到了竟然只剩下三十多个了。根据她对码头上客流的了解, 剩下的三十多个关码头之前肯定能卖完。


    看到宋婶子没走,苏暖茹道:“婶子, 到时辰了, 你走吧。”


    宋婶子:“还有三十多个没卖完呢, 我等卖完再走。”


    宋婶子这人着实实诚, 每日都等卖完才走,让她去休息半个时辰她也从来歇不了那么久。


    苏暖茹:“不用了,婶子,我娘在这里呢, 这里用不着那么多人。”


    宋婶子虽然每日只在铺子里吃两顿饭, 但每顿都吃的有油水,有肉,还吃的饱饱的, 有时晚上回家都不怎么吃了。包子铺不仅解决了她吃饭的问题,还让她吃得好,给她工钱,卖不完她心里不安。


    “那怎么行呢?我不能走,走了我不放心。”


    苏暖茹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贺婆子:“娘,您劝劝婶子吧,咱们当初说好的是酉时离开,婶子总是不走。”


    贺婆子也劝了几句,可宋婶子就是不走。


    这会儿恰好有客人来了,苏暖茹没再多说,招呼客人。


    包子没卖完,苏暖茹今日不该回娘家的,可她心里有事,想去问问父亲的意思。


    包子铺人少,隔壁特产铺也没什么人了。她本想关了特产铺,只留下包子铺,霍荷花坚决反对,说她一个人能看得过来。她便没再坚持,拿了八个包子,回娘家去了。


    冯雪娘看到女儿来了,很是高兴。


    “你今儿咋得空过来了?你开了两个铺子,不忙吗?”


    苏暖茹把包子递给了冯雪娘,道:“还行。”


    冯雪娘拿着包子去了屋里。


    院子里的地苏富生已经收拾好了,地里也长出来绿色的嫩芽。


    “爹,你这种菜的手艺真不错。没想到你不仅花种的花,菜也种的这么好。”


    苏富生笑呵呵地道:“种菜和种花的方法差不多。”


    父女二人又聊了几句。


    知女莫若父,苏富生见女儿眉宇间有郁色,低声问:“怎么了,新铺子不赚钱?”


    苏暖茹摇头:“不是,铺子虽然只开了三日,但收入比我想象中要好些。第一日不太好,赚了五十文,昨日赚了一百文,今日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大客户,买了几十斤酒,拢共赚了两百多文。今日是个例外,我觉得平日里估摸着就是一百文吧,一个月能有三两银子。”


    苏富生:“这你可错了。”


    苏暖茹不解地看向父亲。


    苏富生:“你这一百文大头是不是在两样糕点上?”


    父亲真是神了,苏暖茹点头:“对。”


    苏富生:“码头上虽然男子居多,可他们出门在外也想给家里的妻子和儿女买些东西回去,这两样糕点是甜食,相对酒和茶叶更便宜些,又便于携带,正好合适。”


    苏暖茹点头。


    苏富生看着女儿,本想再多说句什么,但想到女儿要照顾两个铺子,应该抽不出手来,便没有提,又继续道:“这两样吃食是稳了,其余的两样就要靠运气了。不过,码头上来来往往的富商多,我估摸着隔上几日就会有这么一个大客户的,一个月下来应该能赚个四五两。”


    苏暖茹心里一喜,问:“所以爹觉得这种大单子以后还会有的?”


    苏富生点头:“自然是会有的,就像咱们从前开酒楼一样,有些贵的菜品可能不是日日都能卖出去一道,但隔上几天就能有人来买,每个月能卖出去十道左右。看似要靠运气,实则算下来每个月卖出去的数量差不多。”


    苏暖茹越听越觉得父亲说得有道理,能多赚些钱她自然是高兴的。


    苏富生看着女儿,问道:“所以,你遇到什么难题了?”


    苏暖茹下意识看了一眼母亲的方向。母亲心软,又容易多想,她不想母亲为她的事垂泪。见母亲在屋里没出来,她压低声音道:“前些日子外面不是在传寒夜的事儿么,后来寒夜发现这件事是郝春娘干的。他得知郝春娘嫁给钱秀才是因为给他下了药,就把这件事捅了出去。结果郝家知道这件事了,他们去顺子家闹,寒夜便站出来说这件事是他做的。”


    苏富生点了点头,赞赏道:“这件事寒夜做的很好,人不能一味地忍让,该还手就得还手。”


    苏暖茹原本还担心父亲因为京城的遭遇会变得畏缩,所以之前没跟他说。今日是要寻求父亲的帮助,不得已才说了。听到他对霍寒夜的评价,她发现父亲是真的一点点变了,想必开铺子的日子不远了。


    “我也觉得他做的挺好的。只是最近我们发现郝大郎时不时在我们铺子附近转悠,我们不放心,如今去铺子里住了。”


    苏富生:“这样做是对的,你有两间铺子了,一间是吃食,一间货物多,都得要人看着。虽说铺子离村子近,但也听不到那边的动静。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做吃食生意的,保不齐哪一日就着了别人的道。”


    苏暖茹:“我本来想着这样做就行了,但在今日我发现除了郝大郎之外,似乎还有人在盯着包子铺。我在想,与其一味的担心,是不是可以做些别的事情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苏富生:“所以你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的。”


    苏暖茹点头:“对。”


    苏富生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他没说,而是问道:“你心里可有主意了?”


    苏暖茹一时没答,在父亲的注视下,她点了点头。


    苏富生:“说说看。”


    苏暖茹:“我想找个靠山。”


    苏富生:“哦?你想找谁?”


    苏暖茹:“码头上有几个差役常常来铺子吃饭,我时常给他们抹些零头,彼此之间应该还算熟络,可以借他们的势。”


    苏富生:“嗯,可以,不过差役毕竟没有品级,威慑力未必够。”


    苏暖茹:“码头上的主管邵吏目也去过铺子里吃过饭,我昨日瞧他眉宇间有忧色,想打探一下他在为何事烦忧,我是否能为他解决问题。若能解决的话,定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苏富生:“这法子不错。”


    得到父亲的肯定,苏暖茹松了一口气。


    苏富生:“你去试试吧,如若不奏效,再来寻我。”


    苏暖茹:“好。”


    苏富生语气温和了些,道:“你不必为这种小事担忧,万事有为父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苏暖茹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她在爹面前永远都是个孩子。


    苏富生摸了摸女儿的头,道:“都成亲了还哭鼻子呢,别被你娘看到了。”


    苏暖茹吸了吸鼻子,低头擦了擦眼泪。


    苏富生:“对了,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把小黑牵走吧,咱家快养不起它了,还是让它去给你看铺子吧。你开吃食铺子,总能让他吃饱。”


    苏暖茹今日本来就想牵走小黑的,没想到父亲主动提了出来。


    “其实我也打了它的主意。”


    苏富生一怔,大笑起来。


    “咱们父女俩想到一处去了。我和你娘日日在家里待着,用不着它,让它去铺子里最好了。”


    苏暖茹:“我再去给爹娘找一条小狼狗。”


    苏富生本想说不用,想到妻子在家无聊,便道:“行,正好让你娘养着。”


    俩人刚说完,就见冯雪娘从堂屋里出来了。


    苏暖茹:“娘,我和爹正说着要去找一条小狗呢。”


    冯雪娘:“好啊,小黑太大了些,找条小的,好养。”


    苏暖茹:“好,我让寒夜去村子里找找。”


    时辰也不早了,苏暖茹又跟爹娘说了会儿话,牵着小黑,拿上它的东西离开了。


    苏暖茹走后,冯雪娘问道:“老爷为何不跟阿茹说咱们跟县令认识?”


    其实方才她在屋里都听到了,但看出来女儿怕她担忧,便没有出来,等丈夫和女儿说完话才出来。


    苏富生:“从前她在家里,自然要护在咱们的羽翼之下,但如今她在外开铺子做生意,很多事情就需要她自己面对了。我能为她解决一个困难,但未必能解决所有的困难,还需她自己立起来,我瞧着她如今就做得挺好的。这件事她能解决最好,若是解决不了我再出手帮她也不迟。”


    冯雪娘点了点头。


    苏富生:“况且,当初在京城帮助赵县令时也没想过要他回报。”


    冯雪娘看向丈夫:“其实,我觉得赵县令未必知道咱们已经回来了。以他的品性,若是知道的话定会来家中拜访了。”


    苏富生抬了抬手,道:“知不知道都不打紧。人的性子是会变的,咱们也不能保证赵县令的性子还和从前没入仕之前一样。除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去麻烦他了。”


    冯雪娘:“嗯。”


    苏暖茹牵着小黑去了铺子了,霍荷花看到小黑有些害怕,往后躲了躲。


    “嫂子,这狗好大啊。”


    之前哥和嫂子定亲后她也去过嫂子家,但那时小黑被关起来了,她没见着它。今日一见,这狗可真吓人。


    苏暖茹:“养了好几年了,越长越大了。你要不要摸一摸它?”


    霍荷花连连后退:“不……不用了。”


    苏暖茹笑了:“那等你们再熟悉一些时再摸它。”


    霍荷花:“好。”


    顺子见着小黑喜欢得不得了,想上前去跟小黑玩,结果小黑汪汪叫个不听。


    一旁的霍荷花心想,幸好她刚刚离得远,没去摸它,不然要被咬了。


    这狗也不知是不是通人性,见着苏家人以外的任何人都狂吠,可在见到霍寒夜时却乖顺地不得了。霍寒夜靠近它,它也不叫,霍寒夜摸它的头,它也蹲在那里让霍寒夜摸。


    苏暖茹惊讶得不得了,小黑可不是个乖顺的性子,除了家人外,它还是第一次这般听别人的话。以前在京城时,即便是家中的仆人,它也照咬不误,除非是认识了几年的人才好些。


    “它为何这般听你的话?”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沉声道:“可能我身上有娘子的味道。”


    苏暖茹一怔,她身上的味道?霍寒夜身上怎会有她身上的味道?


    突然,她想到了夜里的事情,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大白天的,旁边还有别人,他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幸好旁人见小黑性子烈都没敢靠近,不然要被旁人听去了。


    苏暖茹咬牙,低声道:“你还要不要脸,大白天的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霍寒夜一开始并没有往那处想,他的意思是二人是夫妻,睡在一处,所以沾染了彼此的气息。看着苏暖茹泛红的脸颊,知道她误会他了。他也没辩解,索性认下了。


    “嗯,以后晚上说。”


    苏暖茹横了霍寒夜一眼。她是这个意思吗?她的意思明明是不让他说这样的话。


    “晚上也不许说。”


    以前和她结交的人虽然多是商贾子女,可大家也都熟读诗书礼仪。她还是第一次见如霍寒夜这般的人。看着高冷话少,可在成亲后却什么话都往外说,常常让她招架不住。


    见苏暖茹害羞了,霍寒夜别有深意地道:“好,不说。”


    苏暖茹心里的羞恼一下子没了。她发现了,霍寒夜虽然时常会说些让她生气的话,可他认错态度好,每次她的火气还没升起来又消失了。


    不过,晚上苏暖茹就明白了霍寒夜话中未尽之意。


    他的确如他傍晚所说的一样没有再说那种话,可他却没少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苏暖茹交代霍荷花, 如果王差役他们过来了,她不在的话就去隔壁铺子叫她。她每日也坐在铺子里看着外面。邵吏目和王差役他们日日路过她的铺子,但这几日都没来铺子里吃饭。若是直接去叫他们显得有些刻意, 因此苏暖茹一直在等。


    五日后,王差役他们终于来了铺子里。


    他们过来时还不到午时,包子铺和特产铺都不忙, 恰好苏暖茹就待在包子铺了。


    他们早上来得早, 饭吃的也早, 等到午时还得再忙一阵子,因此提前来吃饭了。


    苏暖茹如同往常一样笑着迎接客人, 并没有表现出来有什么不同。


    “王大哥好, 几位大哥好, 赶紧进来吧,包子刚刚蒸出来, 你们来得正好。”


    苏暖茹跟这些人已经十分熟悉了,之前当着邵吏目的面没有直接叫大哥, 免得让邵吏目多想。这次邵吏目没跟过来, 她便又跟从前一样叫这几人大哥了。


    王差役笑着道:“苏娘子客气了。”


    苏娘子长得漂亮, 他虽没什么想法, 但被人叫声大哥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苏暖茹:“您请。”


    几位差役走入了铺子里。


    苏暖茹:“几位大哥想吃点什么?”


    几位差役点了几样包子和粥,苏暖茹很快就给他们端上来了,她随口问了一句:“邵大人这次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毕竟上次他们来铺子时是和邵吏目一起的,所以苏暖茹这么问也没引起旁人的怀疑。


    王差役:“邵大人忙着呢, 他女儿找刺绣师傅的事儿还没着落呢, 方才他又抽空回家去见绣娘了。”


    真是瞌睡遇到枕头,苏暖茹正想把话头往这方面引,没想到对方主动提了出来。她顺势说道:“不就是刺绣么, 偌大的一个县城还找不出来一个合适的师傅吗?”


    王差役知道苏暖茹之前一直住在京城,不了解也很正常。


    “还真不好找。苏娘子有所不知,咱们这县城小,不似京城那般繁华,绣娘也多。前几年县太爷给他女儿找绣娘也找了很久,结果最后找的也不怎么满意。”


    苏暖茹心里一动,问道:“是大人们要求高吗?”


    王差役:“那倒也不是。主要是那些手艺好的绣娘要么自己开铺子赚钱忙得不行,要么去了府城谋生活,哪里有空指点一个小姑娘的针线。”


    苏暖茹琢磨了片刻,道:“要是邵大人要求不高的话,其实可以来找我,我教邵小姐女红。”


    王差役顿时怔住了,没料到苏暖茹会说出来这样的话。在他的印象中,苏暖茹一向懂事识大体,跟他们之间的来往也很守规矩,没想到今日会主动说要教邵大人女儿的话。


    一旁的一个差役一脸恍然大悟:“对啊,苏娘子不是从小在京城长大么,你家也是大户人家,应该学过女红。”


    苏暖茹笑着道:“李大哥说得对,我三岁起就跟着绣娘学女红了,一学就是十几年。”


    众人全都露出来佩服的神情。


    苏暖茹知道这些人以王差役为首,见他没说话,又道:“大人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因为我小姑子大了,再过几年也该出嫁了,我正琢磨着教她女红呢,恰好刚刚听到你们说起来邵小姐,便多嘴多了一句。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说。”


    王差役眼珠子转了转,若是旁人的话他也不好冒然去推荐,但苏娘子谈吐极佳,邵大人也是称赞过的。这事儿要是办成了他不就能在邵大人面前讨个好了么?但他还是十分谨慎,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说道:“苏娘子这是说的哪里话?你若是真的能教邵小姐,也是为邵大人解决了一大难题。你可有绣活,我拿给邵大人看看。”


    苏暖茹身上就有一方帕子,可她身为女子,不方便把自己的帕子给男子。即便对方没有歹意,她也不能这样做,不然很可能名声就毁了。


    “我身上没有,前几日我给相公绣了个荷包,下午等你们离开路过这里的时候我拿给你们看可好?”


    她哪里给霍寒夜绣过荷包,她都好些年没碰过绣活了。她从小就不喜欢做绣活,如今忙于生意,更不可能主动去绣东西。但是,半日的时间足够她绣好一个荷包。


    王差役:“好。到时候我带着邵大人一起来,苏娘子可要选个好的。”


    苏暖茹:“多谢王大哥,一定不会让您在邵大人面前丢了面子的。”


    王差役见苏暖茹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说:“好。”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这苏娘子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需要拉近和邵大人之间的距离,苏娘子在码头开铺子,也想讨好邵大人,他们的目标一致。


    等到结账时,苏暖茹没收王差役的钱。


    虽说苏暖茹也可以去邵吏目面前自荐,可效果绝对不如王差役去说来得好,毕竟王差役跟他是在一个衙门做事的人,说话的可信度更高一些。


    王差役推拒了一番,这次没付钱。


    绣荷包的话需要布和针线,好在苏暖茹的陪嫁里就有这些东西。趁着这会儿不忙,她回家去拿了东西,坐在铺子里绣荷包。


    自从前世嫁给了钱秀才,她每日都在家里忙着做家务,已经好几年没绣过东西了。但她手上的功夫还在,很快就上手了。


    她也不是一整日都忙,除了早上和中午的两个时辰,其他时间都比较清闲,完全有精力去教邵小姐做绣活。


    只要这次能教了邵吏目的女儿,有了邵吏目这个靠山,以后她就不用担心码头上的人敢惹她了,因此苏暖茹绣得格外认真。


    霍荷花见苏暖茹在绣东西,好奇地去看了看,瞧着荷包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月亮的形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嫂子,你也太厉害了吧,绣得可真好看。”


    苏暖茹笑着说:“改日我教你绣。”


    霍荷花看着苏暖茹纤细的手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粗糙的手指,道:“我手笨,学不会的。”


    苏暖茹:“只要认真学,都能学会的。”


    霍荷花有些不自信,道:“还是……还是算了吧,我只会浪费针线。”


    苏暖茹看着霍荷花的眼睛,问:“你想学吗?”


    霍荷花抿了抿唇,道:“想。”


    苏暖茹:“想的话,就跟我学,我保证教会你。”


    霍荷花:“好。”


    过了午时,码头上没那么忙了,霍寒夜回来了。上午回来时他就看到苏暖茹在绣东西了,他也没多问,此刻见她手中的东西已经成型了,便问了一句:“在绣荷包吗?”


    苏暖茹点头:“对啊。”


    霍寒夜看着荷包上的“夜”字,心里一动,问:“给我绣的吗?”


    苏暖茹怕别人拿这个荷包做文章,所以特意在荷包上绣了个“夜”字,表明这荷包是给霍寒夜绣的。因为事情不一定能成,所以苏暖茹没跟霍寒夜说,只道:“是啊。”


    霍寒夜心里划过一阵暖流,道:“我平日里用不着这东西,娘子不必费心为我绣荷包。”


    苏暖茹:“不费事儿的。”


    邵吏目听了王差役的话很是惊喜。虽说苏娘子如今在村子里生活,可她从小是在京城长大的,见识不凡。而且这才回来没多久就开了两间铺子,每一间看起来都能赚钱。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既然她从小就会做绣活,手艺定然不凡。


    傍晚时,邵吏目关了码头,来到了包子铺里。


    苏暖茹:“见过大人。”


    邵吏目:“苏娘子不必如此客气,我听说你绣活不错,想过来看看。”


    苏暖茹把下午绣好的荷包递了过去。


    邵吏目看着面前精致的荷包,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这荷包上绣的月亮和竹子也太好看了些,针脚细密匀称,颜色搭配得十分和谐雅致。他虽然不懂刺绣,但也能看得出来苏暖茹的绣工比他为女儿找的那些绣娘都要好。


    “这当真是苏娘子自己绣的吗?”邵吏目激动地问道,怕苏暖茹误会,又说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怀疑你,就是想确认一下。”


    苏暖茹:“对,是我绣的。”


    邵吏目放心了,道:“苏娘子这绣工都可以去绣坊当绣娘了。”


    苏暖茹:“多谢大人夸赞,我志不在此。我开着两间铺子,忙不过来,已经许久不怎么做绣活了。这次也是因为想教一教我家妹妹做绣活,才又重新动针线了。”


    邵吏目笑着说:“是我运气好。”


    王差役见邵吏目对苏暖茹的绣活很满意,安心了。


    “苏娘子,你可是解决了大人心头的一件大事。”


    苏暖茹:“这是我的荣幸。”


    邵吏目开心之余,又有了新的担忧:“会不会耽误你做生意?”


    苏暖茹:“不费什么事儿的,绣活的话还是得自己做,我在一旁指点指点就行。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要是大人不嫌弃,明日就让小姐过来吧。”


    邵吏目并未一口答应,而是道:“我回头跟夫人商量一下。”


    苏暖茹:“好。”


    晚上回去邵吏目就跟妻子说了此事,李夫人听后并没有当回事儿。


    “老爷如今也学会急病乱投医了,那女子是生意人,绣活怕是做不好。”


    邵吏目:“我看过了,她给自家丈夫绣的荷包十分精巧,针脚细密,颜色也好看,比咱们之前看过的绣娘绣的都要好。”


    李夫人惊讶地道:“真有那么好吗?老爷可有把她的绣活拿回来?”


    邵吏目:“没有。她不是以刺绣为生的,家里没有摆放绣件,那荷包是她绣给丈夫的。她毕竟是个女子,我不好把她的绣活拿回来的。”


    李夫人琢磨了一下,觉得丈夫说得有道理。不过,想到丈夫刚刚说过的事情,问道:“老爷说她是附近村子里的人?”


    邵吏目:“对,青山村的。”


    李夫人:“既然是村子里的人,怎么会去学刺绣?”


    邵吏目:“夫人有所不知,这位苏娘子打小是在京城长大的,听说苏老爷是开酒楼的。家里发生了变故,几个月前苏老爷带着家眷回了村子了。”


    李夫人:“原来如此。既然苏娘子在码头开了铺子,想必苏老爷也继续开酒楼了?开在哪里了?”


    邵吏目想了想,道:“我听说那位苏老爷并没有继续做生意。”


    李夫人有些惊讶:“他女儿做生意了,他没有做?”


    邵吏目:“应该是这样的,我只是听身边的差役说了几句,并没有入心,也不知其中缘由。”


    李夫人点了点头:“嗯,我对这位苏娘子倒是有些好奇了,别管合不合适,明日我带着芸儿过去瞧瞧。”


    邵吏目:“好,夫人巳时过后再去吧,她那包子铺一到饭点忙得很,咱们别耽误了她做生意。”


    李夫人笑着说:“老爷放心,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


    邵吏目笑呵呵地道:“是我多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顺子和霍寒夜分开后就回了村子里, 还没到家就碰到了郝大郎。


    郝大郎从前是看不上霍寒夜和顺子的。霍寒夜家里穷得很,他爹娘都生病,家里的钱几乎全都用来给他俩治病了。房屋破败, 家里也没几样像样的家具。


    顺子家也穷得很,他爹死得早,他娘的腿脚也不利索。他整日跟在霍寒夜身边, 就是霍寒夜的一条狗。


    但自从霍寒夜成了亲, 一切都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霍寒夜家里仿佛一下子就富裕了起来, 家里每日都炖肉,霍家人看起来病好了, 不再是面黄肌瘦的模样。不仅如此, 还在码头上开了两间铺子, 那铺子里的生意好极了,整个码头都没他家的生意好。


    顺子也挺直了腰板, 见着他都不打招呼了。更可气的是他娘,原本曹老婆子死了丈夫, 自己又瘸了, 不咋出门, 夹着尾巴做人。结果最近坐在村头叽里呱啦说起了他妹妹的丑事, 甚是让人厌恶。


    见顺子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昂头从他身边经过,郝大郎咬着牙道:“你给我站住!”


    顺子不屑地嗤了一声,问道:“咋了?”


    郝大郎握了握拳, 忍着脾气道:“你回家好好跟你娘说说, 别整日在村头说我妹妹和妹夫的事儿。”


    顺子:“只许你们做,还不许我们说了?”


    郝大郎看着顺子得意的样子,眯了眯眼, 道:“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拿你家没办法!要是你娘再继续说下去,就别怪我不客气!”


    闻言,顺子也恼了:“啥叫你不客气?你啥时候对我家客气过?上次叫了那么多人去我家欺负我娘,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郝大郎:“你要是不在外面乱说话,也没人去你家里!”


    顺子:“还不是因为你妹妹先在外面说霍哥的不是!”


    郝大郎见自己不占理,气得不行,很想上去把顺子打一顿,可瞧着不知何时长得越发壮实的顺子,他又忍住了。


    “我妹妹能说霍寒夜,但你不能说她!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要是你跟你娘还这个德性,就别怪我对你家不客气!”


    顺子:“我也警告你,要是你敢再上门欺负我娘,我就把你妹妹做的事儿都捅出去!”


    郝大郎抿着唇不说话,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顺子懒得搭理他,转身回了家中。


    郝大郎看着顺子离去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中上不来下不去。回到家之后,就听到妹妹在家里哭诉。


    “那死老婆子每日让我在家里干活,今儿还让我下地干活去……钱祖望听了曹老婆子的话竟然说要休了我……爹,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郝村长脸色阴沉得很,问:“你公爹怎么说?”


    郝春娘:“公爹倒是没说啥。”


    郝村长脸色好看了些:“要是你婆母再让你干重活,你就推掉,推不掉就回娘家,爹给你做主。至于祖望那边,你不用担心,想必霍寒夜应该不会把证据给他的。”


    郝春娘:“爹,你咋知道霍寒夜不会给他的?”


    郝村长:“你忘了,当初霍寒夜和钱秀才都想娶苏暖茹,因为咱家先下手,你才嫁入了钱家。要是钱秀才跟你和离了,万一苏暖茹也离开霍家呢?如今苏暖茹就是霍家的财神爷,他不会冒这个险的。”


    郝春娘仔细琢磨了一下,安心了不少。


    郝村长:“退一步讲,你爹我如今还是村长,只要我不同意,他钱家别想把你休了。”


    郝春娘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郝春娘又在娘家待了一会儿,郝大郎送她离开了。出了门,郝大郎看了一眼院子里,低声道:“爹不让咱们招惹霍寒夜,但你放心,哥为你出这口气。”


    郝春娘眼前一亮:“当真?”


    郝大郎:“放心吧,这次定会让霍家掉一层皮。”


    郝春娘:“哥,你打算怎么做?”


    郝大郎:“他们不是在码头开了两间铺子么,我让他们开不成!”


    郝春娘如何没想过这一点,但她也知道这件事很难办。


    “可他们日日都在铺子里,听说晚上也去那边睡了,而且院子里还有一条狗。”


    郝大郎:“我早就观察过了,他家值钱的货都在特产铺里。他们人睡在了包子铺里,特产铺里没人,只有一条狗。先把那条狗毒死了,再放一把火,把他们的货全都烧了。”


    郝春娘很是兴奋,道:“哥,你注意些,可别被人发现了。”


    郝大郎:“放心吧,不会被人发现的。”


    郝春娘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道:“万一被人发现了咋办?你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郝大郎:“能有啥事儿?咱爹是村长,谁也别想查到我的头上。”


    郝春娘:“可是爹说苏家可能认识一些有权有势的人。”


    郝大郎:“怎么可能?他家要是真认识这样的人还能被人像狗一样撵回村子里?”


    郝春娘刚想反驳,又想到了前世。前世苏暖茹在钱家过得憋憋屈屈的,整日被甄婆子欺负。等到钱秀才考中进士,立马把她撵走了。要是苏家真的认识什么有头有脸的人,苏暖茹还能被人这么欺负?


    “哥,我觉得你说得对,你去办吧,小心些,别受伤了。”


    郝大郎:“嗯,你放心吧。”


    苏暖茹想过了,不管邵吏目是否把女儿送过来学刺绣,她都会教霍荷花刺绣。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得知苏暖茹要教女儿刺绣,霍杨树和贺婆子都很开心,毕竟刺绣可是有钱人才能学的本事。要是女儿学会了,以后嫁了人也能靠着这个手艺赚钱。


    贺婆子对女儿说道:“明儿我和你爹不回来歇着了,一直在铺子里待着,你好好跟你嫂子学本事。”


    苏暖茹:“娘,你们该歇着还是要歇着,不能累坏了身子。等铺子里不忙的时候我教荷花刺绣,不耽误看铺子。”


    霍杨树:“铺子里也有房间,我和你娘要是累了就在铺子里睡会儿。”


    贺婆子:“其实我俩回来也没啥事儿,最多就是躺会儿,洗洗衣裳,收拾收拾家里。只要抽空把鸡喂了就行了。之前答应回来也是因为铺子里用不了那么多人,我们待在铺子里也干不了啥事儿。”


    霍杨树:“你娘说得对,我们在哪都能歇着,在铺子里歇着还能搭把手。”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霍寒夜一向不会发表看法,生意上的事情他都听苏暖茹的,但这次他没有顺着苏暖茹的话继续说下去。


    “爹娘心里记挂着铺子,回家来也睡不安稳,总想着回来看看,倒不如在铺子里休息,还能安心些。”


    听到这话,贺婆子立马道:“夜哥儿说得对,还真是这样,我回来一会儿就想回去,总害怕误了铺子里的事情。”


    霍杨树也点头认同。


    苏暖茹没想过这一点,有些惊讶地看向众人。她的初衷是让霍杨树和贺婆子回家好好歇歇,别累着了,没想到竟然给他们造成了心里负担。这件事的确是她欠考虑了,不似霍寒夜这般心细。


    霍寒夜看向苏暖茹,道:“特产铺后面的院子挺大的,能洗衣晾晒。还有两个房间,如今都空着。要不明儿我和顺子收拾出来?”


    苏暖茹:“好。爹娘一间,荷花一间。”


    霍杨树:“我觉得可行。”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好啊。”


    看着众人脸上的笑容,苏暖茹又道:“以后咱们也别按时辰休息了,只要不忙就去休息,来人了就起来干活。”


    她之前只是害怕霍杨树和贺婆子不去休息,所以逼着他们去休息。现在想想,其实没必要,既然铺子里有房间可以休息,不如让他们在铺子里歇着,这样他们心里也能安稳一些。


    贺婆子笑着说:“这样好。”


    苏暖茹:“铺子里有床,只是那床也十分旧了,旧的先用着,咱们最近再找人打两张新床吧。”


    霍杨树:“行,交给我吧,我找人打。”


    夜里,躺在床上后,苏暖茹想到吃晚饭时说的事情,跟霍寒夜说道:“以后要是你再发现我有什么做得不对地方可以直接跟我说。”


    霍寒夜听明白了苏暖茹的话,但他说道:“娘子没做错任何事。”


    苏暖茹:“你今日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爹娘是那样想的,好心办了坏事。”


    霍寒夜抬手将苏暖茹圈入怀中:“娘子并没有办坏事,不必自责。”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但苏暖茹被安慰到了,她捶了一下霍寒夜的胸口,道:“我不管,那你也要跟我说。”


    霍寒夜眼神一变,抬手握住了苏暖茹的手,俯身亲了亲苏暖茹的唇。


    她好像对他越来越不“客气”了,他喜欢她的不客气。


    “好。”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看到邵大人从门口经过了。路过铺子时,邵大人破天荒地对苏暖茹笑了笑。


    苏暖茹心里一动,觉得这事儿应该是成了。


    等忙完早上这一阵,苏暖茹见邵小姐迟迟没有出现,以为自己会错了意,邵小姐不会来了。她想着,还是再找找其他的办法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不过,说好的要教霍荷花刺绣,她今日便开始教了。


    霍杨树去后面收拾院子了,宋婶子回了村子里,贺婆子在包子铺里看着。


    特产铺没有油烟,人也少些,苏暖茹和霍荷花去了隔壁的特产铺。


    正教着呢,门口出现了两个女人,一个约摸三四十岁,一个十几岁的模样。两人穿着干净整齐,衣裳料子虽然不是十分贵重的,但也不是普通的麻衣,家境应该不错。但看身上的气度又不似商贾。


    苏暖茹约摸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不过,她佯装不知,笑着问道:“夫人想选点什么东西?”


    李夫人在看到苏暖茹的样貌时,着实被惊艳住了。这位苏娘子长得好生漂亮,莫说村子里了,县城里也找不出来几个比她更好看的。


    看着苏暖茹落落大方的模样,听着她正宗的官话,心里又高看了她一眼。


    “我姓李,我丈夫姓邵,在码头任职。”


    苏暖茹眼里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原来您是李夫人,抱歉,恕我眼拙,方才没有认出来。”


    李夫人笑着说:“无妨。”


    苏暖茹又看向一旁的那位小姑娘,问道:“想必这位就是邵小姐了?”


    李夫人:“对,这是我家女儿。”


    苏暖茹:“夫人进来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李夫人和邵梓芸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夫人打量了一下苏暖茹的铺子, 心里对她十分的佩服。


    苏暖茹拿了两个新杯子,又拿起茶壶,为二人倒了茶。


    不管这位苏娘子刺绣的本事如何, 李夫人觉得跟这样的人结交只有好处。见苏暖茹和霍荷花站在那里,她道:“你们二人快坐,别站着了。”


    苏暖茹:“好, 那我就坐下了。”


    霍荷花见苏暖茹坐下, 也跟着坐下了。


    李夫人:“苏娘子好生厉害, 一个人开两间铺子,有魄力!”


    苏暖茹笑着说:“夫人这是哪里话, 不过是养家糊口罢了, 全靠家里人帮衬。”


    李夫人:“苏娘子就不必自谦了, 我家老爷说过了,这铺子里就是苏娘子开起来的, 他说苏娘子很能干。”


    苏暖茹:“大人谬赞了。”


    说完客套话,李夫人开始进入正题了。


    “不知苏娘子有没有绣好的东西, 拿来我们看看。”


    苏暖茹将昨日绣好的荷包递给了李夫人。


    因为昨日丈夫回家时夸过苏暖茹刺绣的本事, 所以李夫人想过苏暖茹绣的东西很好, 可她没想到竟然能这么好。她见了许多擅长刺绣的绣娘, 都不如苏暖茹的本事高。


    李夫人娘子虽然不算十分富贵,家里也无人做官,但这些年跟在丈夫身边,和那些官太太打交道, 也了解了一些刺绣方面的事情。她仔仔细细看着荷包, 眼里难掩惊讶之色,这绣法似乎和平日里所见有些不同,但又特别好看。


    “苏娘子, 教你的绣娘是不是特别厉害?”


    苏暖茹:“嗯,师傅早年曾在宫里做事。”


    小时候她跟着一个绣娘学会基础的刺绣,但那个绣娘教了她几年之后自己去开了个铺子。她真正学到本事是跟着后来的林绣娘。林绣娘曾在宫里做事,后来被人牵连,撵出了宫。她虽本事极大,但那时官宦之家怕惹宫里的贵人不悦,都不敢收留她。邵家是商贾之家,没那么多顾虑,父亲便以高价把她请到了家里来。教了她几年后,见她把本事都学会了,便回乡了。临走前父亲给了她大一笔钱,送她回了乡。


    能跟着林绣娘学习刺绣,这也算是她运气好。


    李夫人震惊地看向苏暖茹。


    宫里……


    她的师傅这么厉害,她竟然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这也不怪苏暖茹,在京城时,宫里每年都会放出来宫女,能将宫女请到家中做事的不在少数。而她这个师傅的话是因为被牵连出宫的,虽然她没犯错,可这件事也不好大张旗鼓说出来。


    李夫人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方才说教你的绣娘曾在哪里做事?”


    苏暖茹:“宫里的针线局。”


    这一次李夫人确定自己没听错了,苏娘子的的确确说自己的师傅是从宫里的针线局出来的。她盯着苏暖茹看了许久,想说些什么,但一直不知该从何开口。酝酿了许久,才终于说了出来。


    “你有这样的本事怎么不去开一间绣坊?有宫里这块招牌,你若开了绣坊,生意定然极好。”


    宫里的招牌有时好用,可有时也是一把利刃最终刺向自己。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父亲便找了靠山,生意也越来越好。但最终也因为和一些权贵走得太近了,被殃及到了。经历了家中的变故后,苏暖茹的性子变了不少。前世她也同父亲差不多的反应,在钱家时学会了隐忍,不敢做出格的事情,不敢说从前的事情,变得小心谨慎了不少。死过一次后,她才没那么胆小了,可也不会如同从前一样了。


    况且,她从小就想要做吃食生意,最好是甜点,能跟着这样一个师傅学刺绣纯属偶然,并非是她喜欢的事情。


    苏暖茹没有多说,只笑着说:“我志不在此。”


    闻言,李夫人又高看了苏暖茹一眼。


    苏暖茹见话头扯远了,她从袖中拿出来一方帕子,递给了李夫人。


    “这帕子也是我绣的,昨日不好给旁人看。”


    李夫人明白苏暖茹的意思,接过了帕子。帕子上绣的是喜鹊绕枝头,活灵活现的,比荷包上绣的还要好。


    “你这帕子绣得真好。”


    帕子是苏暖茹重生前绣的,那时她经常做绣活,所以很顺手。荷包算是两年没绣过了,手生,所以绣得没帕子好。


    苏暖茹又拿过来一块布,在布上绣了起来,不到一刻钟,她便绣出来一朵简单的菊花。


    李夫人叹为观止,一旁的邵小姐也忍不住惊呼:“你好厉害啊!”


    邵梓芸打小就不喜欢做针线活,也不想学刺绣的,觉得此事枯燥无趣,每次跟着父母去见绣娘她都不开口,可看到苏暖茹的本事后,她立马改了主意。


    苏暖茹:“这个简单,邵小姐若是认真学不出一个月也可以绣出来。”


    邵梓芸眼前一亮:“当真?”


    苏暖茹点头:“真的。”


    李夫人见女儿感兴趣,总算是放心了,道:“还叫什么小姐,叫她一声妹妹就行了。你也长不了她几岁。”


    苏暖茹还没开口,邵小姐先改了称呼:“苏姐姐。”


    苏暖茹没有矫情,道:“芸妹妹。”


    李夫人:“苏娘子,我家女儿要跟着你学三个月,你开个价吧。”


    苏暖茹有些意外,价位不应该是李夫人定吗?


    去拜访其他的绣娘的时候李夫人的确自己定了价,可苏暖茹跟她们不同,她本事高,她觉得一个月给一两银子太少了,所以想让苏暖茹开价。


    苏暖茹:“我不了解外面是多少钱,夫人说吧。”


    李夫人:“不瞒你说,我给绣娘开的是一个月一两银子,可我觉得对你来说太少了。但我夫君俸禄有限,我们也拿不出更多了,一个月一两五钱,你看可好?”


    苏暖茹是不想收钱的,可不收钱又怕李夫人多想。她思虑良久,道:“要不这样吧,我不收钱了,我要别的东西。我家妹妹也开始学刺绣了,需要不少针线,以后夫人提供针线,抵了芸妹妹的束脩。”


    李夫人算了算:“这不行,针线花不了多少钱,这算是我家占便宜了。”


    苏暖茹看向李夫人,道:“夫人此言差矣。您多少应该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没什么厉害的亲戚。我家生意又越来越好了,难免会遭人妒忌。邵大人在码头任职,这会让我省去许多麻烦。”


    李夫人有些为难,委婉地说道:“苏娘子许是不知,我家夫君为人正直,铺子里的事他怕是帮不上忙。”


    苏暖茹笑着说:“我在码头多日,又岂会不知大人的性子。我不需要邵大人为我们家铺子做任何事,我只求安稳。只要邵小姐在我这里学针线的消息传出去,旁人就不敢来找我麻烦了,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李夫人听懂了苏暖茹的意思,叹了叹气,女子想在生意场上闯出来一番天地真的很难。


    “你说错了,他是这码头上的官员,保护你们这些老实做生意的人,是他应该做的事情。这样吧,以后霍姑娘的针线,还有布料都由我们来出,我一个月再给你五钱银子。这已经是我们占了便宜,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苏暖茹:“夫人,不是我推辞。您也看到了,我有两个铺子,怕是精力有限,早上和中午至少得忙两个时辰,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指点芸妹妹的。况且我也不可能去贵府教芸妹妹,得劳烦芸妹妹过来寻我,所以这银子我真的不能收。”


    李夫人:“你说的这些问题昨日夫君都跟我说过了,但银子还是要给的。就凭着你的本事,即便一日只教一个时辰我家女儿也能比跟着旁人学的好。我若不给银子,夫君定要怪我的,你也别让我为难了。”


    苏暖茹还想推拒,但见李夫人态度真诚,想到邵吏目的性子,便接受了。


    “好。”


    李夫人想起方才她和女儿过来时苏暖茹和霍荷花就在刺绣,道:“不如就从今日开始吧。”


    苏暖茹:“可以啊,没问题。”


    李夫人看向女儿,见女儿点头,她终于放心了。


    “你先跟着苏娘子学,我去码头跟你父亲说一声。”


    邵梓芸:“好的。”


    李夫人走后,邵梓芸有些不自在,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苏暖茹,也不开口说话。


    苏暖茹跟着父亲在酒楼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认有些识人的本事。这位邵小姐当真是没有官家小姐架子,人特别的安静。


    “芸妹妹,你快坐,我去给你拿针线。”


    邵梓芸:“谢谢。”


    苏暖茹拿着针线走了过来,道:“这位是我夫家的妹妹,叫荷花,她比你小两岁。以后你们二人一同跟我学习刺绣。”


    邵梓芸看向霍荷花。


    霍荷花也看向了邵梓芸,她知道对方是官家夫人和小姐,所以方才一直没敢说话,这会儿也拘谨得很,生怕说错了话惹了对方不高兴。


    “邵小姐。”


    邵梓芸见对方比她还拘谨,顿时没那么拘谨了。


    “既然咱们差不多大,你可以唤我一声姐姐,或者直接唤我名字也行。”


    霍荷花哪里见过官家的小姐,更不敢直呼对方的姓名,她看向了苏暖茹。


    见苏暖茹点了点头,霍荷花松了一口气。


    “芸姐姐。”


    邵梓芸笑着点了点头。父亲虽然是官员,但为人正直,也很少跟官场上的人结交。他们住的地方左邻右舍也都是平民百姓,所以她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况且,从方才的谈话看,眼前这位苏娘子才是一位不简单的人。


    苏暖茹拿起针线和一块布,道:“刚刚我跟荷花也没说太多,这样,我重新说一遍,你们二人一同听着。”


    李夫人去码头跟丈夫说了一声就回来了,她过来时苏暖茹已经说完要做什么了,邵梓芸和霍荷花正在低头绣东西。


    见女儿学得认真,李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恰好这时有人来买东西,苏暖茹便起身过去招待客人了,看到一旁的李夫人,她冲着李夫人点了点头。


    等客人走后,李夫人这才上前来跟苏暖茹说话。


    “苏娘子,你看看需要什么东西,我这就回去让人去买。”


    苏暖茹将需要的东西跟李夫人说了说。


    李夫人:“好,我记住了。梓芸就交给你了,等中午的时候她去码头找她父亲,傍晚再跟着她父亲一起回县城。”


    苏暖茹:“夫人放心吧。”


    李夫人去跟女儿说了一声,离开了铺子。


    铺子里客人不多的时候,苏暖茹就在外间教霍荷花和邵梓芸刺绣,这样方便招待客人。至于隔壁的包子铺,霍杨树和贺婆子招呼着,二人就在铺子里待着,有时贺婆子在前面,有时霍杨树在前面,倒也没太累。等到饭点,霍荷花就去隔壁包子铺忙活,苏暖茹也在特产铺里招待客人,邵梓芸去里间做针线。


    一个多月过去了,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了,而包子铺的名声打了出去,人也越来越多。虽说前些日子多包了一百个包子,但卖得还是很快,酉正就卖完了。


    每日去休息半个时辰,这一点宋婶子做到了,可让她酉时离开,她就不干了,每日都得等包子卖完才离开。


    今日,包子卖完后,宋婶子离开了包子铺。


    最近地里的农活干的差不多了,大家没事儿干在村头的大树下说着话。


    半个月过去了,大家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宋婶子不是偶尔去包子铺帮忙,而是在那里长期干下去了。


    柳二婶:“嫂子这是又去包子铺了?”


    宋婶子笑着说:“对,我刚从包子铺回来。”


    柳二婶:“你这是要长期干下去了?”


    之前宋婶子怕自己干不好会被撵回来,也怕旁人抢了自己的活,所以一直支支吾吾的,如今已经稳定下来了,她便大大方方承认了。


    “是啊,要长期干下去了。”


    众人嘀嘀咕咕说起来了。


    “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没想到包子铺竟然还招人做工了。”


    ……


    “每日给你多少工钱?”柳二婶问出了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那些在嘀嘀咕咕说小话的也不说了。


    宋婶子哪会告诉旁人,道:“跟别家差不多。”


    柳二婶像是没听出来宋婶子不想说一样,又追问道:“差不多是多少?”


    宋婶子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在她走后,大家讨论的更加激烈了。


    “肯定给的钱不少,不然她早就说了。”


    “卖包子这么赚钱啊,改明我也去码头卖去。”


    “就你那手艺,怕是喂狗狗都不吃!”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那人不服:“我手艺咋了?那包子还能包出来什么花样不成?霍家的包子也未必好吃。”


    ……


    太阳西沉,码头关闭了,邵吏目离开码头,朝着特产铺走来。


    邵梓芸拿着自己绣的东西问苏暖茹,苏暖茹耐心给她解答。等她听懂之后,抬头一看,这才看到父亲已经过来了。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来一丝笑容,拿着今日的成果走向了父亲。


    “爹,你看看我绣的好不好?”


    邵吏目低头看了一眼,他着实没想到一向只爱看书不爱刺绣的女儿竟然绣得像模像样的。


    “好极了,芸儿真棒!”


    邵梓芸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都是苏姐姐教得好。”


    邵吏目朝着苏暖茹鞠了一躬:“多谢苏娘子,以后就劳烦苏娘子了。”


    苏暖茹连忙侧身躲开了。


    “大人客气了。”


    邵吏目:“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邵梓芸:“苏姐姐,荷花妹妹,再见!”


    苏暖茹朝着邵梓芸挥了挥手。


    郝大郎已经想好今晚就动手了,下午他还去镇上买了毒狗的药,此刻看着不远处的情形,顿时愣住了。他没看错吧,邵大人竟然给苏暖茹鞠躬!!!


    苏暖茹啥时候跟邵大人关系这么好了???


    从他身边经过的差役们也看到了这一幕,聊了起来。


    “听说邵大人的女儿以后要跟着苏娘子学刺绣了。”


    “这位苏娘子好生厉害,不仅生意做得好,刺绣的功夫也这么厉害。”


    “京城长大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是啊。”


    说着话,这几个差役就走远了。


    郝大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终于明白他爹之前说的话了,苏家人在京城打拼了那么多年,果然认识不少厉害的人。幸亏他今日没有动手,不然全家都跟着完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送走了邵吏目父女后, 苏暖茹关了特产铺。她正朝着隔壁走去,就看到郝大郎过来了。之前郝大郎见着她时脸色总是难看得很,偶尔流露出来凶狠的神色。今日却一改常态, 见她看过去时,他竟避开了她的视线,快步从铺子前经过了。


    苏暖茹觉得怪极了。若是她没看错的话郝大郎似乎有些心虚?他心虚什么?难道做了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一会儿她得问问霍寒夜。


    了结了一桩心事, 苏暖茹轻松极了, 吃过饭后, 她也有空算账了。看着账簿,她越算越开心。


    霍寒夜走过来, 问道:“今日生意不错?”


    苏暖茹:“对啊, 包子铺今日赚了八百多文, 最近每日都能赚八百文以上呢。”


    霍寒夜记得之前铺子里每日是七八百文,七百多文的时候多, 八百多文的时候少。如今只是增加了一百个素馅儿的包子,竟然能达到八百文以上了。每日都是他和顺子去进货, 因此他略一琢磨就明白过来了。


    “粥卖得也多了?”


    苏暖茹笑着点头:“对, 包子卖得多了, 粥卖得也多了。”


    霍寒夜并不是一个特别爱银子的人, 可看着苏暖茹因为赚了钱而开心,他也很开心。


    苏暖茹又翻到了特产铺的账簿,道:“特产铺赚的少了些,平均下来一日两百文左右。”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她本以为特产铺不亏钱就不错了, 没想到还能赚钱。


    “不过没亏本就很好了。”


    霍寒夜:“嗯。”


    算完账后,苏暖茹合上了账簿,想起刚刚见过郝大郎, 于是问道:“郝大郎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霍寒夜眼眸微动,问:“娘子为何这样问?”


    苏暖茹:“我觉得他今日怪怪的,见着我时不似从前那般趾高气昂,一副心虚的模样,而且经过咱家门口时都不敢多看。”


    霍寒夜没想到郝大郎是这样的反应。今日他跟顺子在镇上买菜时正好看到郝大郎了,他知道郝大郎买药了。他本以为这药会下在小黑身上,已经做好了防范措施,就等着他来了。娘子的话又让他怀疑了自己的判断。


    只是,郝大郎刚刚离开码头时明明十分得意,为何短短时间内会突然改变了主意呢?


    “郝大郎可有跟你说什么?”


    苏暖茹摇了摇头:“没啊,我们俩没说话。”


    这就奇怪了,以郝大郎喜形于色的性子看他不该有这样的反应。明日他得去打听打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暖茹琢磨出来了什么,道:“当时我和邵小姐正在绣花,邵吏目过来了,朝着我鞠了一躬。我们说了几句话之后,邵吏目带着邵小姐离开了。他们走了没多远郝大郎就过来了。你说郝大郎的改变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霍寒夜听着听着就明白过来了,郝大郎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他点了点头,道:“应该就是跟此事有关了,以他的性子以后应当不敢来找麻烦了。”


    他本不想跟苏暖茹说郝大郎的事儿,但既然危机解除了,便可以说出来了。


    “今日下午我和顺子在镇上遇到了郝大郎,他去买了毒狗的药,我猜他可能想毒死小黑。今日他从码头离开时还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想必是见着夫人和邵大人关系好所以才改了主意,不敢动手了。”


    苏暖茹震惊地看向霍寒夜。这个郝大郎还真想过要来铺子里闹事,幸好她早做了防范,这才避开了一场阴谋。她突然有些后怕,若是她昨日没有跟邵吏目说教邵小姐的事,不知会有多大的损失。


    “幸亏昨日我跟邵大人说了让他女儿来学刺绣的事情。”


    霍寒夜见苏暖茹脸上浮现出来恐惧的神色,抬手握住了苏暖茹的手,道:“夫人很厉害。”


    温热的手掌,鼓励的话语,这令苏暖茹很快平静下来。不知为何,霍寒夜总是有这样的本事,能让她安心。


    “即便我没做这件事,有你在想必他也不会得逞。”


    霍寒夜并没有否认这一点,他道:“夫人这样做比我的法子好,码头上的人知道夫人和邵吏目的关系好,定不敢上门找麻烦。”


    苏暖茹笑着看向霍寒夜,道:“我是跟爹学的,不过做生意,既不能不跟官员打交道,也不能跟他们走得太近,不远不近,没有利益牵扯最好。既能保护了自己,也不至于被牵扯到其中去。”


    霍寒夜眸色深了几分。他想去尽力守护她,但她却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他心里并无挫败,只有骄傲。他的娘子,并非是需要躲在他羽翼之下的人。


    苏暖茹见霍寒夜一直盯着她不说话,反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霍寒夜:“没什么,只是觉得娘子甚是聪明。”


    苏暖茹笑了:“那当然了,我自然是聪明的,从小先生就夸我。所以你可别想着骗我,不然会被我发现的。”


    霍寒夜:“我永远都不会骗你的。”


    这话虽然听着好听,但苏暖茹却并未真的相信,这世上最可靠的人就是自己。


    时辰不早了,苏暖茹准备去洗澡睡觉了。起来之后,不小心被桌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下一瞬,霍寒夜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朝着后院走去。


    苏暖茹:“你放我下来。”


    霍寒夜不说话,一直朝前走去。


    苏暖茹轻轻打了他一下,没再坚持。


    霍寒夜将苏暖茹抱入了房中,径直朝着里间走去。


    看着房间里的木桶,苏暖茹惊讶不已,笑着问:“这是何时打的,我怎么不知道?”


    霍寒夜:“今日刚做好的,下午我已经刷过几次了,很干净。”


    苏暖茹最近心思都用在了如何跟邵吏目搞好关系上,没注意到这件事,没想到霍寒夜已经提前为她想到了。


    他看似粗糙,实则再细心不过了。


    苏暖茹踮起脚,亲了一下霍寒夜的脸颊:“谢谢。”


    霍寒夜喉结微滚,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道:“一会儿再谢吧。”


    苏暖茹有些不解:“嗯?”


    霍寒夜并没有多说,道:“我去提热水。”


    苏暖茹看着大大的木桶,心情好极了。这木桶着实大,比她之前在家里用的还要大,在这里面泡泡澡定然十分舒服,就是有些沸水,也不好收拾。


    等霍寒夜提着水回来,苏暖茹问:“这桶是不是弄的太大了,我之前给的尺寸是不是比这个小?”


    霍寒夜:“大吗?还好。娘子不喜欢吗?”


    苏暖茹自然是喜欢大的,但也有自己的顾虑。


    “喜欢是喜欢,但是太大了浪费水。”


    霍寒夜加了两桶热水,这才只有四分之一左右,以往这两桶热水都够她一个人洗澡了。


    霍寒夜没说话,转身又去提热水了。


    又两桶热水下去,霍寒夜又往里面加了凉水。


    见水加的差不多了,苏暖茹脱了衣裳,很快身上只剩下肚兜了。见霍寒夜还在一旁,她提醒了一句:“你先出去吧,我先洗。”


    霍寒夜脚步一动,却没有出去,而是朝着苏暖茹走了过来。没等苏暖茹反应过来,就把她抱了起来,放入了木桶里。


    苏暖茹惊呼一声。


    接着,霍寒夜就脱了衣裳,踏入了木桶中。


    苏暖茹:???


    霍寒夜:“刚刚好。”


    苏暖茹:“……你出去!”


    霍寒夜:“我刚刚已经洗过一遍了,不会弄脏水的。”


    苏暖茹:“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寒夜:“我给娘子搓背。”


    苏暖茹:“不用你搓背。”


    霍寒夜:“娘子不是说要谢谢我吗?”


    苏暖茹:“有别的法子可以谢。”


    霍寒夜既然进来就没打算出去,所以,不管苏暖茹说什么,他都没有出去。


    一开始霍寒夜还算老实,给苏暖茹搓了搓背,可搓着搓着他就开始动手动脚了,木桶本就不大,苏暖茹只能任由他摆布。等她从里面出来时,脸红扑扑的,整个人累得一动也动不了。


    反观霍寒夜,整个人精神抖擞。把里间收拾了一番不说,还把两个人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洗了。


    第二日,苏暖茹感觉盯着铺子的眼睛少了,那种被人盯着后背的感觉没了。铺子里忙的时候她就去招待客人,不忙的时候她就去教霍荷花和邵梓芸刺绣。


    苏暖茹怕邵梓芸的眼睛会疲惫,让她隔上一会儿就休息一下,结果邵梓芸休息的方式是看书。


    苏暖茹见劝不动,也没再多说。


    忙完早上那一阵子后霍荷花回家去喂鸡了,等她回来后,脸色不太好看。她来到苏暖茹身边,低声道:“嫂子,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苏暖茹指点完邵梓芸,跟着霍荷花出去了。


    霍荷花出了特产铺,站在了大街上,目光看向了隔壁的包子铺里忙碌的两道身影。


    苏暖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问道:“爹娘怎么了?”


    霍荷花:“之前嫂子不是问我爹娘在吃什么药么?”


    苏暖茹:“对,前几日你不说是还有药不用买吗?”


    霍荷花:“那话不是我说的,是娘跟我说的。我问娘她和爹在吃什么药,说你要去给他们买。娘没跟说她在吃啥药,只说还有不少。”


    苏暖茹:“你的意思是爹娘的药吃完了?”


    霍荷花:“对,刚刚喂完鸡,我又想起了这件事。我好像很久都没在家里闻到药味儿了,就在爹娘屋里找了找,果然,他们一点药都没了,不知道啥时候吃完了。”


    苏暖茹皱眉,她突然意识到不光霍荷花没有在家里闻到药味儿,她也没闻到。她沉思许久,问:“爹娘上一次买药是什么时候?”


    霍荷花:“我不知道,之前都是大哥买的。”


    苏暖茹看一眼霍杨树和贺婆子的身影,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你去绣花吧。一会儿你哥回来我问问他。”


    霍荷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铺子里忙的时候码头也忙, 铺子里闲的时候码头也闲。


    没过多久,霍寒夜从码头上回来了。


    苏暖茹想起方才和霍荷花的谈话,问道:“你上次给爹娘买药是什么时候?”


    霍寒夜:“成亲前半个月。”


    苏暖茹心里一沉, 问道:“那些药能吃多久?”


    霍寒夜:“一个月左右。”


    苏暖茹明白过来了,她和霍寒夜刚成亲没多久,霍杨树和贺婆子就停了药, 从开铺子以来他们就没吃过药。


    她记得前世他们二人一直在吃药, 因为她总是能听到郝春娘在院子里骂他们二人吃药费钱。可即便如此, 他们的身体还是越来越糟糕。


    如今不吃药了,岂不是身子更差?


    霍寒夜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但他不似苏暖茹这般紧张。


    苏暖茹有些后悔自己对霍杨树和贺婆子的关心不够, 但同时心里也有些责怪霍寒夜。霍寒夜明明是个细心的人, 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你后来为何没想起来给爹娘买药?”


    霍寒夜:“我想过给他们买,但爹娘一开始说没吃完, 后来说你给他们买了。”


    这话一出,苏暖茹终于明白过来问题出在哪里了。二人这么久没吃药, 又一直在铺子里干活, 身子不知得糟糕成什么样子。万一因为她二人的身子变差了, 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苏暖茹:“明日歇业一日, 带着爹娘去看看病吧。”


    霍寒夜本想说不用,但见苏暖茹脸色太好看,道:“好。”


    苏暖茹越想越害怕,站起身来, 道:“算了, 还是今日就去吧,关门歇业。”


    霍寒夜抬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柔声安慰:“娘子不必如此担心, 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苏暖茹不解地看向霍寒夜。这是他爹娘,他一向孝顺,怎得今日这般平静。前世他和郝春娘可没少因为二人的身子吵架。


    霍寒夜:“我瞧着爹娘最近身子挺好的。”


    这也是霍寒夜没发现霍杨树和贺婆子跟他撒谎的原因,因为他们二人脸色很好,走路也轻便了许多,所以他没发现二人没再继续吃药。


    因为有前世的记忆,苏暖茹并不信霍寒夜的话。


    “你又不是大夫,如何能看得出来?”


    说完这话,苏暖茹顿时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一家人日日生活在一起,身子好不好多少能看得出来。


    霍寒夜:“自从爹娘病了之后,我心里一直记挂着。最近他们吃得多了,脸色也变得红润了。”


    苏暖茹还是有些不信:“你会不会看错了?爹娘最近一直在铺子里忙活,比从前干的活要多得多,怕是要累着了。”


    霍寒夜:“不会的,虽然干的活多了,但爹娘心里是开心的。”


    苏暖茹仔细想了想,霍杨树和贺婆子的确不像是病重的样子。前世一直吃药病都没有好,今生不吃药了,病反倒是好了?那也太奇怪了。


    “会不会是故意表现出来让我们安心的?”


    霍寒夜沉思片刻,道:“也可能是爹娘的病已经好了。”


    苏暖茹自然愿意相信这种可能,但她也十分担心。


    “明日还是带着他们去县城看看吧,这样也好放心。”


    霍寒夜:“好。”


    苏暖茹琢磨了一下,自从铺子开张起来,一日还没歇过呢,每日都是不停地赚钱。她虽然也喜欢赚钱,但钱是赚不完的,该休息的时候也要好好休息,适当的放松有利于身心健康。


    “明日你也别来码头卸货了,咱们一家人都去县城,好好逛逛。”


    霍寒夜:“好。”


    见贺婆子过来,苏暖茹凑近了霍寒夜,低声道:“你先别跟爹娘说是去给他们看病,只说去县城逛逛。我怕他们知道了不肯去。”


    闻着苏暖茹身上熟悉的香气,霍寒夜心痒难耐,喉结微滚,道:“好。”


    苏暖茹:“那就这么说好了,下午你和顺子不用去进货了,我先去忙了。”


    苏暖茹刚要起身,就被霍寒夜拦住了腰身,朝着自己那边带了带,接着一个温热的唇落在了自己唇上。


    苏暖茹瞪大了眼看向霍寒夜。


    霍寒夜重重亲了一下便放开了苏暖茹。


    苏暖茹连忙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朝着这边看过来,她抬手捶了一下霍寒夜的胸口,红着脸道:“大白天的,你做什么?”


    霍寒夜:“抱歉,没忍住。”


    嘴里说着带着歉意的话,脸色却没有抱歉的神色。


    苏暖茹横了他一眼:“懒得理你,我去忙了。”


    霍寒夜:“嗯。”


    中午吃饭时,苏暖茹跟众人说了自己的决定。


    “咱们铺子开了这么久了,大家一直在忙,也没能好好休息,明日歇业一天。”


    霍荷花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好啊,嫂子有什么打算?”


    苏暖茹:“咱们去县城逛逛。”


    霍荷花眼前一亮:“去县城?太好了,我都好多年没去过了。”


    霍杨树和贺婆子脸上虽然也带着笑,却不似霍荷花一般开心。他们二人虽然不知道铺子里一日具体能赚多少钱,但他们知道不会少于五百文,两个铺子加起来只会更多,歇一天的话这些钱就都没了。


    从前家里三个月都攒不了那么多钱,也就是儿媳嫁过来之后家里赚钱才容易了。


    贺婆子:“阿茹,你和荷花去吧,我和你爹就不去了,我们看着铺子。”


    苏暖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霍杨树和贺婆子看病,又岂会不带着他们。


    “一起去吧,人不能一直干活,要适当的休息。”


    霍杨树和贺婆子还是不太想去。


    苏暖茹:“我已经跟相公说过了,咱们一同去,他也答应了。”


    见儿子和儿媳都同意了,霍杨树和贺婆子虽然不想去,但还是没再提反对意见。


    苏暖茹看向宋婶子:“婶子,明日你也歇着,工钱照付。”


    听到这话,宋婶子愣住了。她并不想歇着,儿子快娶媳妇儿了,家里到处都需要用钱。最近她在铺子里干活,赚了些钱,手头宽裕了不少。少干一日就少赚一日的钱。没想到苏家小娘子竟然还会付她工钱。


    “这……这不合适,我没干活,这钱我不能要。”


    宋婶子虽然想要这个钱,但她也是个实在人,不干活不拿钱。


    苏暖茹:“婶子别跟我客气了。以前我爹在京城开酒楼,雇的伙计都是一个月一付,每个月也有休息的时间,工钱照付。”


    纵然苏暖茹这样说,宋婶子还是不好意思拿钱。京城是京城,他们这里是青山村。她的工钱是日结的,不是月结的,这是不同的情况。


    吃过饭,宋婶子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既然明日你们都去县城,铺子里就没人了,不如我去隔壁特产铺里待着吧。”


    苏暖茹:“不用,婶子歇着就行。”


    宋婶子:“你别推辞了,你要是相信我就让我去,这样我拿钱也安心些。”


    苏暖茹:“婶子,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我想让你歇歇。”


    宋婶子:“我不用歇着,我真的不累。我虽没啥本事,但铺子关门也赚不了钱,不如让我试试,能赚多少是多少。”


    苏暖茹知道宋婶子家最近的情况,见她是真的不想白拿钱,道:“行,一会儿你去隔壁帮忙,看看各种东西的价格。”


    宋婶子:“好。”


    特产铺里的活比包子铺轻松,只是价格不太好记。宋婶子脑子灵活,很快就记住了所有东西的价格。下午霍荷花去了包子铺那边帮忙,宋婶子留在了特产铺里。苏暖茹让宋婶子试卖了一下,发现她很快就上手了。


    苏暖茹想好了,明日宋婶子在特产铺里,她付她双倍的工钱,但她怕宋婶子拒绝,这会儿就没说。


    傍晚邵吏目来接女儿的时候苏暖茹跟他说了明日要歇业的消息,让邵梓芸明日自己在家练习,后日把绣的东西拿过来,她再指点她。


    晚上吃过饭后,苏暖茹算清楚账,还不到戌时。以往这个时辰她要去准备明日要用的食材,和面等等。明日歇业,她没什么事干了。


    听着外面哗啦啦的水声,苏暖茹看向霍寒夜:“咱们出去走走吧?”


    霍寒夜:“好。”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码头也没什么人了,附近的铺子都关了门,只有一些铺子里透露出来点点昏黄的光。


    苏暖茹朝着岸边走去。


    岸边的风大,风里裹挟着一丝江水的湿气,打在身上凉凉的。苏暖茹的发丝被吹了起来,身上的衣裙也飘了起来。眼前一片漆黑,是望不到头的江面。


    算上前世,苏暖茹在青山村待了有三年多,家里离这里这么近,但她却从来没有来岸边走过。那时家里人总是告诉她,她一个小姑娘家的,天黑之后不要随便出门,太危险了。


    苏暖茹闭上了眼,聆听江水流淌的声音。


    这一刻她没有感觉到害怕,只觉得通体舒畅。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身体,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苏暖茹缓缓睁开眼,看向了身侧的人。霍寒夜真的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让她觉得安心,能让她敢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一刻,她觉得如果一辈子都这样生活在这里也挺好的。


    她踮起脚,亲了一下霍寒夜的脸颊。


    “相公,谢谢你。”


    霍寒夜侧头看向苏暖茹,眸色加深。


    “时辰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苏暖茹:……


    刚出来没一会儿就回去,霍寒夜的想法也太好猜了,他这个人真的是直接得很。此时此景她本来有许多话想跟霍寒夜说,此刻是一句也不想说了。你跟他说风花雪月,他却想跟你生孩子。


    “不要,我想再走走。”


    说着,苏暖茹朝着前面走去。结果今日风太大了,苏暖茹又比较瘦弱,有些走不动。


    霍寒夜快步上前,将苏暖茹抱了起来。


    苏暖茹:“我不回去。”


    霍寒夜:“我抱着你走。”


    苏暖茹:……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见江边的风实在是太大,苏暖茹道:“回去吧。”


    霍寒夜立即掉转脚步,朝着铺子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魔蝎小说 www.moxie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