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卖了几日煎包后, 基本上稳定下来了,集市能卖四百个左右,主要是上午卖, 卖到中午基本上就没人买了。包子铺则是一整日都卖,上午做一百个,五十个素的, 五十个肉的, 芹菜肉和纯肉的各二十五个, 下午再做一百个。两个地方加起来一日能卖六百个。铺子里的收入每日在二两五钱到二两六钱之间。
隔壁特产铺里的酒和茶叶这两日就能卖完了,等卖完后隔壁就只卖点心了, 到时候她一整日都要在。她可以和霍荷花换一下, 她去点心铺, 霍荷花在包子铺,但她看得出来霍荷花对做糕点很感兴趣, 她想教一教她,而且万一有人请假, 还是忙不过来。
原本苏暖茹是不打算招人了, 但因为多加了煎包, 人手就有些不够用的了, 还是决定再招一个人,招的人主要是替换贺婆子的位置,让贺婆子来包子铺收钱,招来的人跟霍杨树一起去卖包子。
霍寒夜得知苏暖茹的想法, 道:“娘子不用再招人了。小甲和阿疆在摊位那里帮了几日的忙, 现在已经会包包子了,也会做煎包了。”
苏暖茹:“可他们毕竟是你的亲随,理应跟在你身边, 日日去做包子有些不像话。”
霍寒夜:“如今在村子里没有什么危险,他们二人闲着也是难受,倒不如给他们找点事情做,活动活动腿脚。”
苏暖茹还想再说,霍寒夜道:“如若他们有别的事要做,娘子再招人也不迟。”
苏暖茹只好道:“行,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我去村子里招人。”
霍寒夜:“好。”
下午,苏暖茹在镇上订做的架子也到了。做货架的事情原本都是全权交给霍杨树的,但如今霍杨树要忙着做煎包,苏暖茹就直接去镇上订做了。
如今铺子里的茶叶和酒已经不多了,铺子里空了大半,苏暖茹直接让人把架子摆放在铺子里了。她和霍荷花反反复复把架子擦拭了好几遍,又把放点心的托盘擦了擦。
晚上吃过饭,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下自家人。
苏暖茹说了自己的打算,贺婆子立马就答应了。原本摊位那边就不怎么忙,也就是上午包包包子,有小甲和阿疆在,他们也干不了多少活。家里赚钱的大头还是铺子,铺子里既然需要人,自然要先紧着铺子这边。
霍杨树也表示摊位那边忙的过来。
苏暖茹:“爹,您年纪大了,我是想让您好好休息的,您若是累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再安排其他人去煎包子。”
霍杨树忙道:“我不累。地里的活不用干了,包子铺也不需要我了,也没有木工活做,前些日子没事做我一直闲着,浑身难受。如今每日能做做煎包,我高兴还来不及。且只做半日,后半晌我若是得了空还能去祠堂听先生讲课,一定都累不着,日子过得还挺充实。”
贺婆子也道:“可不是么,我跟你爹一样的想法。你还是给我们找点事情做吧,不做事的话浑身都不舒服。每日活动活动,跟人说说话也挺好的。”
苏暖茹:“行,既然爹娘都这样说,咱们就先这样定了。你们也知道咱们家里存了不少银子,还有相公的赏赐,咱们一辈子也花不完。你们用不着再这么辛苦,若是累了一定要告诉我。”
一旁的霍荷花问:“嫂子,既然家里已经有那么多银钱了,你为啥还要再开个点心铺,维持原状不就好了。干嘛要这么累?”
苏暖茹:“我喜欢开铺子赚钱。”
霍荷花笑了:“所以啊,你跟爹娘的想法一样,都是闲不住的人,总要找点事情做。”
苏暖茹一怔,此刻她意识到霍荷花说的很有道理,她和公婆的做法的确没什么区别。她看了霍寒夜一眼,霍寒夜好像从来没说过不让她再这么辛苦了,让她在家待着。
桌子底下,霍寒夜悄悄握住了苏暖茹的手。
苏暖茹突然笑了,道:“荷花说得对,好,爹娘,以后我不劝了。”
霍杨树和贺婆子也都笑了。
等忙完铺子里的事情,一家人回家去了。
苏暖茹洗完澡从里面出来了,霍寒夜从外面进来,进去洗澡了。她找了一圈没发现儿子的踪影。
等霍寒夜从里间出来,苏暖茹问:“儿子呢?”
霍寒夜:“娘把他抱走了。”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自从那日霍寒夜尝到了甜头,如今每天晚上都把儿子放到主屋去。
“你也不怕麟哥儿吵到爹娘。”
霍寒夜:“爹娘说白日里没能带麟哥儿,晚上想带带他,爹娘有请求,做儿子的也不该反对。”
苏暖茹横了霍寒夜一眼:“你可真孝顺。”
霍寒夜面色不改:“应该的。”
霍寒夜快速熄灯上床,苏暖茹本想问他一些事情的,让他这么一闹腾给忘记了。
许久过后,苏暖茹累极了躺在霍寒夜身上,终于想起了晚上没问出来的问题。
“你为何不反对我开铺子?”
霍寒夜抬手抚摸着苏暖茹的背,反问道:“为何要反对?”
苏暖茹:“咱家有那么多银子了,我这两间小铺子或许一辈子也不可能赚那么多银子。你不觉得我这跟过家家似的吗?”
若是像爹从前一样开个酒楼,或许还能多赚些银子,可如若只有两间小铺子,想赚太多也不可能。
霍寒夜:“不觉得,家里能富裕起来都是靠着娘子的两间铺子。”
苏暖茹:“可如今你是将军了,我是你娘子,再这样抛头露面做生意可能对你影响不好。”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的眼睛,问道:“娘子喜欢开铺子吗?”
苏暖茹毫不犹豫地答道:“喜欢啊。”
霍寒夜认真地道:“娘子喜欢就继续做,不喜欢就不做。银子和身份是娘子的底气,不是你的束缚。我不会因为家里银钱多了或者成了大将军了就要求娘子日日待在家里,你仍然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的眼睛,她能看得出来霍寒夜说的是真心话,而事实上他也是这样做的。霍寒夜沉默的时候多,极少对她说这种话,她的心里蓦地软了一块,凑过去轻啄霍寒夜的嘴唇。
“谢谢你!”
说完,抱着霍寒夜的腰身,闭上眼睛,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这一刻她好像感受到了幸福的味道。
霍寒夜眸色加深,手上的力道也重了些。
“娘子若是想谢我,不如来点实际的。”
苏暖茹还没反应过来,人又被压在了床上。
……
温情什么的果然都是假的,霍寒夜这个人做的永远比说的好听。
第二日早上,贺婆子先去了摊位那边,等包子铺这边开门了,她便回来了。
苏暖茹和霍荷花去了隔壁,研究各式糕点的做法了。
铺子里如今已经有了普通的米糕、薄荷糕和桂花糕三种。
在此基础上,苏暖茹又做了红豆松糕和百果松糕。红豆松糕是松糕里面加了红豆沙,百果松糕里面加了一些果仁。
霍荷花今日可太开心了。因为知道铺子里要做点心,她早饭都没吃,专门留着肚子来吃这些好吃的甜点。红豆松糕好吃,各样的百果松糕也好吃,加核桃仁的好吃,加葡萄干的也好吃。
李妹子和杨妹子也觉得好吃。
见霍寒夜回来了,苏暖茹把糕点拿给了他。
“刚做出来的,你尝尝好不好吃。这个是红豆馅儿的,这个里面是果仁。”
霍寒夜看着托盘里的两种糕点,犹豫了一下,拿了一个离他近的。糕点不大,他两口就吃完了。吃完后,端起桌上的茶猛灌了两口,那种甜腻噎人的感觉终于没了。
苏暖茹:“……”
“味道如何?”
霍寒夜似乎终于想起来苏暖茹让他干什么了,顿了顿,道:“好吃。”
苏暖茹:“怎么好吃了?”
霍寒夜:“嗯……很甜。”
苏暖茹抿着唇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霍荷花:“哥,哪里甜了,我觉得刚刚好,并没有盖过果仁的香味儿。”
霍寒夜见苏暖茹脸色不对,连忙道:“嗯,你说得对,不甜,我说错了。要不我再尝一个?”
苏暖茹:“算了吧,这个果仁的两文钱一个呢,给你吃了也是浪费,下次不问你了。”
说着就离开了特产铺,去隔壁包子铺了。
她早该想到的,霍寒夜不爱吃甜食。与其给他糕点,还不如给他一个粗面馒头。
苏暖茹又拿给了包子铺后厨的几人,大家都说味道可以。
后半晌,苏暖茹又做了一些酥饼,绿豆糕和红豆糕,味道都还不错。
但若是开铺子的话种类还是太少了,她又用鸡蛋、面粉和白糖蒸了鸡蛋糕。
蒸出来的鸡蛋糕松松软软,霍荷花很喜欢吃。
“嫂子,鸡蛋糕真好吃,镇上都没有卖的。”
苏暖茹:“鸡蛋糕不好做,用筷子搅打蛋液太累了,得重新做个工具。”
霍荷花点头:“确实累,不过味道真的值了。”
她们几个人轮换着打了好几次才打发好,但做出来的味道也的确好吃。
苏暖茹又想到了一种糕点:“其实鸡蛋糕烤着吃也好吃。”
霍荷花:“我还没吃过呢。不过我在别处也见过别人烤糕点的,不如咱们在厨屋做一个烤炉,以后烤一些糕点?”
苏暖茹:“可以,我一会儿去跟你哥说一声。”
霍荷花:“好。”
苏暖茹去跟霍寒夜说了一声,霍寒夜立马就答应下来。他不能在品尝味道这方面出力,在这种干活的事儿上可不能再扯后腿了。
因为没做过烤炉,霍寒夜和霍杨树去镇上看了看别家的烤炉长什么样子,又买了些做烤炉用的东西。
第二日一早,霍寒夜在隔壁的特产铺子里做了个烤炉。
铺子里的酒和茶叶全都卖完了,也到了和官府定好的日期,苏暖茹把原来的牌匾换掉了,改成了码头点心铺。
苏暖茹一大早就把昨日做过的几种糕点又重新做了一些,摆在了货架上,虽然铺子里没多少糕点,但也算是正式开张了。
她又去后厨炸了些从前做过的糖糕放在铺子门口卖。
糖糕两文钱一个,虽然有些贵,但架不住看起来就很好吃,有些喜欢吃甜食的买了一些品尝。
不过,糖糕现炸出来的最好吃,苏暖茹怕卖不出去,也没敢多做,只卖了早上那一会儿。
因为铺子是第一日开张,进来买的人并不算多,但只要进来的人,多少都会带些糕点离开。一日下来,最好卖的依旧是从前就卖得好的薄荷糕、桂花糕,还有米糕。其余的点心里卖得最好的是鸡蛋糕。鸡蛋糕比米糕要大,小孩子吃一个差不多就能吃饱了,卖两文钱一个,松松软软的,裹满了鸡蛋的香气。原本苏暖茹只准备了五十个,没想到一上午就卖完了。
红豆糕、绿豆糕还有酥饼虽然卖得不算多,还剩下一些,但好在这些糕点比米糕存放的时间长一些,可以明日接着卖。
一日下来,虽然来铺子里的人不多,但最后算了算,跟从前茶叶和酒卖的差不多,也赚了一百文左右。不过,米糕、薄荷糕和桂花糕是另算的,这三种之前铺子里一日就能卖三百文了,今日依旧是三百文。所有的都算下来的话赚了四百文左右。
这才刚开始,苏暖茹很满意。
苏暖茹:“我瞧着糖糕挺好卖的,明日咱们再炸一些麻团来卖,想必也能卖得出去。”
霍荷花:“对,我也觉得好卖,可以再多做一些,我瞧着有些从南边过来的客商喜欢拿着糖糕当早饭吃,可以让娘在隔壁铺子里跟客人们说一声咱们这边卖糖糕。”
苏暖茹:“嗯,这主意不错。”
霍荷花又道:“嫂子,咱们要不要做一些小块的鸡蛋糕?今日我招呼客人的时候有些人觉得鸡蛋糕太贵了,不舍得买。不如做一些小块的,一文钱一个,这样也舍得买了。”
苏暖茹笑着说:“可以啊,明日做两笼,一笼切成小块的,一笼大块的。”
霍荷花补充道:“两个小块的加起来不能比大块的大,不如就没人买大块的了。”
苏暖茹:“不错不错。”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将昨日剩下的糕点都拿了出来,放在了铺子门口,以买一送一的方式售卖,很快就卖完了。
苏暖茹又增加了麻团。
她瞧着有些客人对糕点很感兴趣,但由于不知道味道如何,不舍得去买,于是跟从前一样,把糕点切成了小块,指甲盖大小,再在糕点旁边准备了一个小碟子,把小块糕点放进去,又在一旁放了牙签,供客人试吃。
试吃虽然会增加成本,但也会卖出去更多的糕点。
当日,铺子里的人比昨日多了些,收入也增加了一些。
等过了几日后,烤炉能用了之后,苏暖茹又做了烤鸡蛋糕。
鸡蛋糕的味道很香,老远就闻到了,许多人纷纷驻足在铺子门前,询问是哪种糕点的味道。因为还没烤好,许多人甚至在铺子里等着。
鸡蛋糕出炉后,不少人来买,收入又增加了一些。
约摸过了五日后,铺子里的收入达到了五百文。一日五百文,一个月十五两,苏暖茹觉得这生意算是成了。
如今铺子里的糕点有十五种,虽然做起来比较麻烦,但苏暖茹却觉得很开心,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从来不觉得累。
这日,苏暖茹在后厨研究枣糕的做法,麟哥儿一直在旁边捣乱,霍寒夜抱着他去码头玩了。
研究了一个时辰,第一炉枣糕终于要出炉了。
浓浓的枣糕的香气从厨屋传了出去,霍荷花闻着枣糕的味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虽说她最近甜食吃多了有些腻,可无奈嫂子做的点心实在是太好吃了,闻到枣糕,她还是想吃。
这会儿人不多,她刚起身想去后厨看一看,门口突然来人了。
来人是一对中年夫妇,男子身着一袭绛紫色衣裳,肤色黝黑,面容有些严肃。女子着枣红色衣裳,笑容温婉。霍荷花在码头铺子里待了两年,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一眼就瞧出来他们是外地人,而且身份不简单。
这二人一进来就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每日那么多客人,什么样的人都有,霍荷花早就习惯了,她假装没看到,笑着道:“两位贵人请进,咱们铺子里的糕点都是今日新做的,您进来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虽说昨日还剩下一些,但那些一大早就半价处理了,现在铺子里的都是新做的。
长威侯和姜夫人一眼就瞧出来面前这个小姑娘不是他们儿媳,长威侯的目光看向了别处。
姜夫人环顾一圈,笑着问道:“小姑娘,这铺子里的糕点都是何人做的?”
霍荷花:“是我嫂子做的,您要是决定不了买哪一种的话可以试吃一下,每一种糕点旁边都有小块的糕点,可以用一旁的牙签试吃。”
姜夫人点了点头。
“我闻着一股枣糕的味道,怎么没看到枣糕?”
霍荷花:“我嫂子正在里面做呢,马上就做好了。”
姜夫人顺势说道:“正好我想买枣糕,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何时能好?”
霍荷花:“行,您先看看还有没有需要的,我进去问问。”
姜夫人:“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看着霍荷花离去的背影, 长威侯有些心急,他等得不耐烦了,往前走了两步。
姜夫人一把拉住了他, 低声道:“侯爷,马上就能见着人了,您先别急。”
长威侯虽停下了脚步, 可脸上依旧是着急的神色。
霍荷花去了后厨, 跟苏暖茹道:“嫂子, 你做的枣糕实在是太香了,外面有两个人闻着味道来买枣糕, 你做好了吗?”
苏暖茹抬手打开了烤炉, 笑着道:“这么巧, 刚刚做好。”
烤炉一打开,浓郁的枣糕香传了出来, 霍荷花咽了咽口水:“哇,好香啊。”
苏暖茹拿出来枣糕, 切了一小块, 递给霍荷花:“你尝尝。”
霍荷花接过了枣糕放在口中, 眼前一亮:“好吃!有浓浓的枣香味儿, 还有一股奶味儿,很软和。”
苏暖茹也切了一块尝了尝,笑着说:“我觉得味道也可以。”
霍荷花一边吃枣糕,一边低声道:“我瞧着外面那两个人的身份不简单。”
苏暖茹:“哪里不简单?”
霍荷花思索了片刻, 道:“说不清楚, 就是觉得他们跟普通人不一样,而且他们身上穿的布料也特别好,像咱们在县城见过的最贵的那种布料。”
苏暖茹:“行, 我出去看看。”
苏暖茹很快切好了枣糕,将整个托盘都端了出去,把枣糕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这一路走来,整个铺子里都是枣糕的味道,放在门口后,枣糕的香气飘到了外面去。
等放好之后,苏暖茹这才注意到了铺子里的两个人。
她先看到了姜夫人,冲着姜夫人笑了笑,又看向了长威侯,乍一看长威侯她觉得似是在哪里见过。
苏暖茹在打量姜夫人和长威侯的同时,二人也在盯着她看,确切说,苏暖茹从后厨出来后,他们二人就在看她了。
苏暖茹:“二位是想买枣糕吗?不如先尝尝味道再决定。”
这位苏娘子的确貌美,又大方得体。莫说是在村子里,即便在京城也会有许多爱慕者,怪不得儿子会喜欢。姜夫人回过神来,笑着说:“好。”
苏暖茹用牙签叉了一小块枣糕,递给了姜夫人。
姜夫人吃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糕点做的着实不错。”
听着姜夫人的官话,苏暖茹心里一动。她又看向了一旁的男子,只见他仍在盯着她看。这目光不像是有恶意,倒像是观察、审视。而且,他身上的气质有些熟悉,这眉眼也好像在哪里见过。
难道他是——
长威侯?
姜夫人:“听说隔壁的铺子也是你开的,你开两间铺子应该很辛苦吧?”
苏暖茹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姜夫人。
如果男子是长威侯的话,那么眼前的妇人就是长威侯夫人。前世长威侯府错认了儿子。钱秀才将她抛弃,长威侯府也无动于衷,她甚至想过会不会是侯府看不上她的身份,逼着钱秀才将她抛弃的。
此刻瞧着这二人,她心里的那一丝疙瘩终于解开了。
若侯府嫌贫爱富,只想认回儿子,他们不会来见她的,也不会对她这般客气。他们只会把儿子带走,不会管她,最多是发发善心给她一笔银子封她的口。
钱秀才前世被侯府认回之后就将她抛弃,今生在发现郝春娘对他没用之后,一直想要休了她,另娶高门。
所以,前世定是钱秀才个人所为,跟侯府没什么关系。
“还好,有家里人帮衬着,不觉得辛苦。”
这时,有人闻着味道过来了。
“好香啊,这枣糕怎么卖的?”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荷花:“荷花,你来招待客人,枣糕两文钱一块。”
霍荷花有些不解,嫂子对这中年夫妇的态度好生奇怪,语气十分恭敬,像是早就认识的一般。她没有多问,道:“好的,嫂子。”
苏暖茹指了指一旁的会客桌,道:“两位这边请。”
姜夫人先是一怔,随后笑了,跟着苏暖茹去了一旁桌前坐下,长威侯也走了过来。
苏暖茹为二人倒了两杯茶。
“茶是一刻钟前沏的,如今天热,茶还是热的。不过,家里没什么好茶,还请莫要嫌弃。”
倒完茶后,苏暖茹就站在一旁,并未坐下。
“将军带着孩子去江边了,估摸着一会儿就回来了。”
听到这番话,长威侯夫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二人对视了一眼,猜想苏暖茹已经认出来他们的身份。
姜夫人:“你也坐吧。”
苏暖茹:“多谢夫人。”
待苏暖茹坐下,姜夫人问道:“你是如何猜出来我们二人的身份的?”
苏暖茹:“您二人的气度和旁人不同,衣裳款式是京城的,布料也是上好的。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长威侯,又道:“将军和侯爷长得很像。”
长威侯端起茶喝了一口,心里暗道,果然是个聪明的姑娘。
姜夫人看着面前的儿媳是越看越满意,虽说出身不好,可行事却非常妥帖,又知书达理。关键是当初没有因为儿子太穷就嫌弃他,即便儿子去了边关,她也把家里照顾得很好。娶妻当娶贤,这样的儿媳就很好。
丈夫常年驻守边关,姜夫人知道个中艰辛,她抬手握住了苏暖茹的手,道:“这几年辛苦你了。”
苏暖茹:“家中人待我极好,我也一直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觉得辛苦。”
姜夫人能看得出来苏暖茹说的是真心话,儿子离开家两年,她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却没有丝毫的抱怨,她看苏暖茹是越看越满意。
“娘!”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几人都看向了门口。
麟哥儿快步朝着苏暖茹跑了过来。
长威侯和姜夫人一脸激动地看向了跑过来的孙子。
苏暖茹抬手摸了摸麟哥儿的额头,拿起来帕子给他擦了擦汗:“热不热?”
麟哥儿摇头。
苏暖茹:“下次不要跑这么快了,不然要摔倒了。”
麟哥儿只是笑,不说话。
苏暖茹:“你爹呢?”
麟哥儿回头看向了门口,恰好霍寒夜抬脚进了铺子里。
长威侯和姜夫人都看向了门口,看着这个高大的身影,二人都站了起来。
霍寒夜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苏暖茹的身上,随后才看向了跟她站在一起的两人。在看到长威侯的相貌,以及二人眼里的激动后,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他再次看向了苏暖茹。
苏暖茹朝着他微微点头。
霍寒夜心里就明白了。
麟哥儿:“爹,爹!”
霍寒夜走了过来,弯下腰,摸了摸儿子的头。随后,他站了起来,看向了长威侯。
姜夫人看着这张和丈夫有几分相似的脸,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霍寒夜看向了姜夫人。他觉得血缘真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他明明对这二人没有任何感情,可在看到姜夫人的眼泪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姜夫人上前握住了霍寒夜的胳膊,哽咽道:“儿啊,娘终于找到你了。”
霍荷花正在柜台前收钱,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姜夫人。
那位夫人刚刚叫哥什么?儿?这两人难道是哥的亲生父母?
客人见霍荷花愣在了那里,催促道:“小姑娘,你算好了吗?”
霍荷花连忙回过神来:“算……算好了,给您。”
霍寒夜看向了姜夫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都先坐吧。”
苏暖茹看了眼铺子里的人,道:“这里人多,不如回家去说吧。”
霍寒夜看了一眼激动不已的二人,道:“也好。”
说罢,他牵起了苏暖茹的手:“娘子一起吧。”
苏暖茹:“我就不过去了,铺子里忙,走不开。”
长威侯和侯夫人应该有话想单独跟霍寒夜说,她在旁边不太好。
霍寒夜却很坚持:“有荷花看着呢,一起吧。”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的眼睛,说不出来拒绝的花,她看一眼长威侯和姜夫人,答应下来:“好。”
霍寒夜弯腰抱起了儿子,走到门口,跟霍荷花说道:“荷花,你看着铺子,我和你嫂子回家一趟。”
霍荷花呆愣愣地道:“哦,好的,哥。”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霍荷花心慌不已。她早就知道她哥是爹娘从码头捡回来的,她以为她哥永远都会是她哥,可没想到他的亲生爹娘竟然来找他了。
今日过后她会不会没有哥了?
嫂子呢,会不会也跟着哥一起离开?
几人在前面走着,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马车和仆人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姜夫人打量着儿子从小长大的地方,这一路行来,她对整个玉县的情况都已经了解了,县城和镇上的人家好些,村子里的人最多是温饱。她本来以为青山村和别处差不多,儿子过得挺苦,可瞧着村子似乎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干净整洁,人人都十分精神,甚至有人拿着书坐在村头讨论。
看着姜夫人眼里的疑惑,霍寒夜解释道:“原本村子也十分破败,但娘子和岳父开了铺子,招了许多人去铺子里做活。再后来岳父当了村长,在祠堂开办学堂,让村里人免费去读书。又在村里安排了许多活,大家的日子才渐渐好了起来。”
长威侯:“你岳父是个有能力的,生意做得好,村子也治理的好。”
一路上大家也没聊几句话,很快便来到了霍家。
纵然姜夫人已经了解了些儿子的事情,但此刻瞧着霍家气派的宅子,还是觉得惊讶。
霍寒夜:“这宅子是娘子盖的,我离家前家里还很贫穷,后来娘子赚了钱就盖了新宅子。”
苏暖茹能听得出来霍寒夜一直在夸她,他这是害怕长威侯和姜夫人拆散他们二人?到了家门口,她上前开了锁,几人进去了。
霍寒夜领着二人去了堂屋,一进门,姜夫人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握住了霍寒夜的手。
“儿啊,我是你娘。”
霍寒夜看着姜夫人的眼泪,眼眶有些酸涩,但还是平静地道:“嗯。”
姜夫人又指着一旁的长威侯道:“这是你爹。”
霍寒夜看了长威侯一眼,又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见见到青龙几人时,霍寒夜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这些年爹娘对他极好,虽然从前日子清贫,常常食不果腹,但一家人日子过得很温馨。后来娶了娘子,日子就过得更好了。他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此刻见着位高权重的亲生的爹娘,他心里虽有波澜,但也没有太大的波动。
毕竟,这二人在今日之前对他而言还是陌生人,他很难一下子对他们产生过多的情感。
苏暖茹觉得眼前的场面有些怪异。长威侯和姜夫人神色激动,霍寒夜却十分冷静。三个人彼此看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站出来打了个圆场:“你们先坐吧,我去沏一壶茶。”
姜夫人还想再说些什么,长威侯扯了扯她的衣袖,冲着她摇了摇头,姜夫人只好作罢。
苏暖茹很快就把茶沏好了,等她回来,气氛依旧十分尴尬。见几人还站着,她招呼着众人落座:“都坐吧。”
几人这才落座。
姜夫人拿起来帕子抹了抹眼泪,她轻抿了一口茶水,缓了缓,再次看向儿子。
“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霍寒夜抬手将儿子抱在身上,一边哄着儿子,一边道:“挺好的。”
姜夫人又细问了几句,比如霍寒夜的身体如何,吃的如何,穿的如何等等,霍寒夜都是只回答几个字。
接着,长威侯又问起儿子在边关的事情。
霍寒夜依旧只答一两个字。
苏暖茹觉得尴尬极了,但此刻她也不好替霍寒夜回答。她看向了霍寒夜,知道他的心结在哪里,于是问道:“侯爷,夫人,不知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威侯长叹一声,细细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这件事都怪我那心狠的妹夫和糊涂的妹妹……”
另一边,霍荷花越想越害怕,生怕嫂子也跟着哥走了,这个家要散了,她有些坐不住了,见这会儿铺子里没人,跑去隔壁跟贺婆子说了刚刚的事情。
“娘,不好了,大哥的亲生爹娘好像找过来了。”
贺婆子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寒夜的爹娘?”
霍荷花:“是啊,我刚刚亲耳听到的,有个夫人叫哥儿子,还有,那个男的和哥长得很像。”
贺婆子也慌了。
一开始他们的确想过要把儿子还给他亲生爹娘,可官府不收,这么多年也没人找来,他们就一直养着了。养着养着,就当做是亲生的了。可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儿子的亲生爹娘竟然找上门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宋婶子听到这话从后厨出来了,问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霍荷花:“哥领着他们回家去了。”
宋婶子看向贺婆子:“嫂子,要不你去跟霍大哥说一声。”
贺婆子:“对,对,要跟他爹说一声。”
她刚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可铺子里没人了。”
宋婶子:“嫂子,你放心去吧,我帮你看着。”
贺婆子:“哎,好,多谢大妹子。”
贺婆子朝着集市走去,跟霍杨树说了这件事,霍杨树也有些慌乱。
慌乱过后,他把摊子交给了小甲和阿疆,同贺婆子一起回家去了。不管结果如何,他们总要见一见的。
长威侯将整件事情都说清楚了,最后说了处置结果:“你姑父已被皇上革职充军,你祖母让你姑母和姑父和离了,把你姑母送回了萧家族里,在祠堂反省,阿胜也被送回了陈家。”
苏暖茹抬眸看向了霍寒夜。当年的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不是侯府主动扔的霍寒夜,想来霍寒夜的心结应该解开了些。
霍寒夜神色未变,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长威侯:“寒夜,你随我和你母亲回京城去吧。”
霍杨树和贺婆子一进大门就听到这句话,贺婆子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霍杨树一把扶住了她。
接着,他们听到儿子说道:“我在青山村长大,这里才是我的家。”
贺婆子松了一口气。
长威侯皱眉:“你本就是我儿子,若不是当年的变故,你应该在京城的侯府长大。”
霍寒夜看向长威侯:“可若没有爹娘,我也活不了这么久,早就冻死在码头了。”
长威侯沉默了片刻,又道:“我会给他们补偿的,让他们下辈子衣食无忧。”
霍寒夜:“他们把我养大不容易,我理应侍奉在膝下。”
长威侯顿时急了,他想过儿子不会跟他们回京城,可却没想到儿子这么坚决。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和你娘,我们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该怎么办?你可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姜夫人:“府里还有你祖母呢,她一直盼着你回去,若不是年纪大了,她这次也跟着过来了。”
霍寒夜沉默了。
苏暖茹看看霍寒夜,又看看长威侯和侯夫人,心想这件事怕是一时没有结果的。
“先喝茶吧。”
霍杨树听清了里面的对话,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妻子:“咱们也进去吧。”
贺婆子:“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屋里正沉默着, 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大家都往门口看了过去。
麟哥儿笑着喊道:“爷,奶。”
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苏暖茹看着霍杨树和贺婆子的表情, 猜到他们刚刚应该已经听到了。
“爹娘,这两位是京城来的长威侯和夫人。”
霍杨树和贺婆子知道侯爷是官身,连忙下跪行礼。
“快别这么多礼。”姜夫人上前去拦住了贺婆子, “我儿如今能活着多亏了你们, 是我们应该感谢你们才对。”
霍杨树和贺婆子直起身来, 二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长威侯朝着二人行了一礼:“多谢,我夫妇二人此次带了些薄礼, 感谢你们救了我儿。”
霍杨树:“不用谢, 我们一直把寒夜当亲生儿子养的。我和娘子身体不好, 这些年与其说是我们抚养寒夜,倒不如说是寒夜在照顾我们。”
长威侯:“你们救了他, 他照顾你们也是应该的,侯府为会你们延请名医看病。”
霍杨树:“不用了, 有阿茹和寒夜的照顾, 这几年我和娘子的身体已经大好了。”
姜夫人忍不住说道:“能不能让寒夜跟我们回去?”
霍杨树和贺婆子沉默了。
长威侯:“他是大将军, 我们长威侯府是武将之家, 回去之后他能有更好的前程。”
霍杨树平日里瞧着不言不语,事事都听霍寒夜和苏暖茹的,可在关键时刻,他却有了自己的想法。他看向霍寒夜, 道:“寒夜如今已经成家了, 他想去想留都随他。”
贺婆子眼眶顿时红了,眼泪也落了下来。儿子在身边这么多年,她是真的不舍得。可她也知道儿子不是她生的, 她不该强留下儿子,只能让儿子跟着亲生爹娘走。
霍寒夜撩开衣摆,跪在了霍杨树和贺婆子面前:“当年是爹娘救了我,也是你们把我抚养长大,我这一辈子都会侍奉爹娘,不会回京。”
世上鲜少有人能抵挡得住名利的诱惑,霍寒夜就是其中之一。旁人想尽办法要和侯府扯上关系,他身为长威侯的长子,面对这泼天的富贵却丝毫不动心。
长威侯脸色难看,姜夫人哭了起来。
场面再次陷入尴尬。
麟哥儿看看他爹,又看看屋里的其他人,嘴一撇,也要哭了。苏暖茹连忙将他抱了起来,抬手抚摸着他的背。
在整件事情中,长威侯和姜夫人没做错什么,霍杨树和贺婆子也没做错什么。但是,霍寒夜留下会伤了亲生爹娘的心,他离开又会伤了霍杨树和贺婆子。
四人此刻情绪都十分激动,再说下去不知会发生什么,倒不如留些空间,都缓缓情绪,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折中的法子。
苏暖茹:“爹娘,马上到午时了,铺子里正需要人呢,咱们先去铺子里看看吧。”
眼下的局面很是尴尬,一时也没有定论。霍杨树和贺婆子又一向听苏暖茹的,她这么一说,两人立即就答应了。
苏暖茹又看向长威侯和姜夫人,道:“侯爷和夫人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没能好好休息,不如先去厢房里休息一下,我去饭馆里叫几个菜,你们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长威侯看着冷着脸的儿子,也知道没什么好结果,长叹一声。
姜夫人的哭声弱了些。
苏暖茹最后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霍寒夜,把儿子递给了他。
“我去给侯府和夫人收拾房间,你问问侯爷和夫人想吃什么,去我爹饭馆里叫几个菜。”
“好。”霍寒夜接过儿子,站了起来。
霍杨树和贺婆子去铺子里了,苏暖茹去收拾厢房。
堂屋里再次安静下来,霍寒夜看向长威侯和姜夫人。
“你们想吃什么?”
长威侯还没从被儿子拒绝的打击中回过神来,黑着脸不说话。
姜夫人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泪,嗓子还有些哑:“吃什么都行,你随便叫几个菜吧。”
霍寒夜:“嗯。”
姜夫人看着儿子怀里那个跟儿子长得十分相似的孙子,道:“要不你先把孩子给我吧。”
霍寒夜的主意一向正,也不会轻易对陌生人放下防备,可在面对长威侯和姜夫人时总是多了些莫名的信任。刚刚他拒绝了他们,此刻不忍心再次拒绝,他低头看了一眼儿子:“你在家里玩,爹一会儿就回来。”
麟哥儿似懂非懂,脸上是懵懵懂懂的表情,搂着霍寒夜的脖子不松手。
霍寒夜:“糖醋里脊。”
一听这话,麟哥儿顿时笑了起来,松开了霍寒夜的脖子,兴奋地拍巴掌。
霍寒夜将儿子放下,去厢房跟苏暖茹说了一声,离开了家。
儿子虽然在堂屋,但苏暖茹没什么不放心的,这次侯府跟着来的人可不少,肯定能看好儿子。
等收拾好之后,苏暖茹去了堂屋,这时霍寒夜还没回来。
“侯爷,夫人,我先去铺子里了。”
姜夫人正抱着孙子,听到这话,道:“留下来一起用饭吧。”
苏暖茹:“这会儿铺子里忙,走不开,让相公和麟哥儿陪着你们吧。”
姜夫人想了想,觉得她们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便没再强留:“行。”
见苏暖茹要走,麟哥儿挣扎着想要跟她离开。
长威侯和姜夫人有些舍不得孙子。
苏暖茹上前,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笑着说:“麟哥儿,娘要去铺子里忙了,你跟着爷爷奶奶,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麟哥儿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苏暖茹朝着长威侯和姜夫人福了福身,离开了霍家。
她走后,长威侯满意地点了点头。
姜夫人:“这姑娘确实不错,行事大方,有分寸,比许多高门贵女都强。”
长威侯一脸骄傲地模样:“我儿亲自上门求娶的,怎么可能会差。”
姜夫人笑了:“对,寒夜眼光不错。”
虽说两家身份地位差距很大,但只要儿子喜欢,儿媳品行好,他们也不会有异议的。
霍荷花见苏暖茹回来,上前问道:“嫂子,你和我哥要离开了吗?”
苏暖茹笑着道:“想什么呢,谁说我们要走了?”
霍荷花:“我娘说他们都是京城的大人物,比知府的官还大呢。”
苏暖茹:“你别担心了,这件事还没定呢。”
霍荷花松了一口气。
苏暖茹看了一眼快要空了的盘子,问道:“枣糕快卖完了?”
霍荷花:“快了快了,你都不知道有多好卖。”
苏暖茹:“那你在前面看着,我去后面再做些。”
霍荷花:“好。”
另一边,霍寒夜把饭菜叫来后就抱着儿子离开了。
长威侯和姜夫人哪里能睡得着,两人吃过饭后,坐了一会儿就从霍家出来了,他们二人来到了码头。
麟哥儿喜欢看船,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霍寒夜抱着他去码头看船了。
长威侯去找他们父子俩了,姜夫人没跟过去,她来到了特产铺找苏暖茹。
李妹子和杨妹子都忙完离开了,后厨只有苏暖茹一个人在做糕点。
苏暖茹朝着姜夫人行礼:“侯夫人。”
姜夫人:“不用这么多礼。我叫你阿茹可好?”
苏暖茹:“好,这里乱糟糟的,恐怕会弄脏夫人衣裳,您不如去一旁的房间坐着。”
姜夫人环顾一周,道:“你这里弄得挺干净的,不乱。你继续忙你的就行,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苏暖茹:“好,夫人若是不嫌弃,您也坐下吧。”
姜夫人:“嗯。”
两人落座后,姜夫人道:“我听说你从前是在京城长大的?”
苏暖茹:“对,我小时候跟着爹娘住在京城。”
姜夫人:“就没想过要回到京城去吗?侯府在京城有许多铺面,你可以开个更大的铺子。”
苏暖茹:“说实话从前的确想过的,刚回到村子里的时候非常不适应,一直想回去。后来在码头开了铺子,也想着多攒些钱,将来再去县城,甚至去京城开个更大的铺子。”
姜夫人:“哦?为何现在不想了?”
苏暖茹笑着说:“我好像喜欢上这里了。青山村有山有水,风景很好,人也朴实,没那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不小心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来之前侯府自然是打听过苏暖茹的事情,姜夫人想到苏家的遭遇,道:“萧家和姜家都是侯爵,你们回到京城不会有人再敢找你们的麻烦。”
苏暖茹听明白了姜夫人的意思,道:“我知道。在相公立了战功成了将军时,我就知道不管我在哪里开铺子都不会被人欺负了,可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我喜欢如今安逸的生活。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周围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好,大家在一起过着简单的生活,我觉得很满足。”
姜夫人看得出来儿子很喜欢儿媳,想从她这里劝说一下的,但通过刚刚的谈话,她看得出来苏暖茹是真的不想回京城了。
苏暖茹见姜夫人不说话,多说了一句:“相公也不喜欢京城的生活,他若是喜欢的话当初打了胜仗面圣时就留在京城了。”
姜夫人长叹一声:“还真被你们祖母说对了,我们来时你祖母就说过了,寒夜轻易不会跟我们回京的。”
听到这话,苏暖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又继续做糕点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姜夫人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了。
午时是小饭馆最忙碌的时候,苏富生虽然听说了霍家的事情,可他这会儿抽不开身,没能去对面问问。等到过去午时这一阵子,人渐渐少了,苏富生在柜台算了算账,想着算完了就去对面问问。
没等他离开,这时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苏富生以为是客人登门了,抬起头看向了来人。看到来人,他微微一怔。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他想到了霍家今日发生的事情,所有的事情结合在一起,他终于想起了此人。
他连忙从柜台后走出来,朝着长威侯行礼:“草民见过侯爷。”
长威侯:“苏掌柜不必多礼,数年没吃过你做过的饭菜了,今日吃了似乎比从前味道还好了些。”
苏富生:“能得到侯爷喜欢是草民的荣幸。”
长威侯:“不用这么客气,咱们如今也算得上是亲家了。”
听到亲家这个词,苏富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他之所以着急去霍家问,就是担心侯府势大,看不上女儿。只是,女婿究竟是如何抉择的他不清楚,所以也不好接这话。
“侯爷抬举我了,您里面坐,我给您沏茶。”
长威侯去了里间,苏富生让伙计在外间招呼着,自己也去了里间。
长威侯开门见山:“你的事情我查过了,当初你找了启王这个靠山。启王逼着你给晋王饭菜里下毒,你没同意,这才遭到了报复。后来皇上登基,晋王那边的人又觉得你是启王的人,为了讨好晋王,逼着你离开了京城。之前寒夜救了晋王殿下,想必晋王那边的人不会再为难你。以后有侯府为你撑腰,你生意定能顺风顺水。”
在码头做生意的这几年,苏富生的心态早就发生了改变。不管是启王还是晋王,对他而言都是十分遥远的事情了。但长威侯一片好心,他也要识趣:“多谢侯爷。”
长威侯是个直性子,不似姜夫人说话委婉,见苏富生不接他的话,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回京城去吧,重新开个酒楼,侯府做你靠山。”
苏富生:“多谢侯爷抬爱,草民志不在此,只想经营好这一间小饭馆。”
长威侯皱眉。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那些武将们想靠着侯府往上爬都没人给搭梯子,那些商户想背靠侯府也没有门路。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不上进,不愿去京城,偏偏喜欢待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
“你当初离开的时候不是挺气愤的,现在怎么不生气了?你要是想报复那些人,侯府也不是不能替你出气。”
苏富生:“草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草民现在就想着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把青山村治理好,将来能够在村子里安享晚年。”
长威侯眼睛一瞪:“你比我还小几岁呢,说什么安享晚年,不如趁着年轻再去闯出来一番事业来。”
苏富生不是从村子里出去的,他一直生活在京城,曾经走到过高处,也从高处摔下来过。站在高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而在低处也没有那么差。
“草民累了,不想再去攀登高峰了。”
长威侯气得不行:“你就不想想你儿子?你儿子如今是秀才,将来是要科考做官的。”
苏富生:“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若是那块料,凭着自己的努力也能考上举人进士,若是考不中,回来经营小饭馆也不错。”
在京城见惯了很多官员前一日高高在上,后一日就锒铛入狱。也见多了忠臣没有善终,奸臣活得长久,苏富生没那么执着于让儿子走仕途。走仕途固然很好,当个富家翁也不错。人这一辈子很短暂,怎么过都行,随心就好。
长威侯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和夫人想着通过苏暖茹和苏富生来劝劝儿子,结果这父女俩根本就不上进。他气得端起来桌上的茶一口饮尽,结果茶太烫了,烫得他张不开口说话。
苏富生连忙提醒:“侯爷慢些喝。”
长威侯气得瞪了他一眼,想骂苏富生两句,又碍于姻亲关系,把那些难听的话憋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午时过后, 大家去铺子里吃饭了。
长威侯和姜夫人再次来到了包子铺,大家见他们二人来了,要放下手中的筷子行礼, 长威侯抬手制止了。见孙子在一旁玩儿,他俩去逗孙子了。
苏暖茹朝着那边瞥了一眼,心想, 家里看孩子的人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姜夫人看着跟儿子长得十分相似的孙子, 越看越喜欢。
胜哥儿虽然也生了儿子, 但那孙子喜欢哭闹,时常吵的她头疼。很不讲理, 一有不顺心就摔东西。刚生下来时还能说他小不懂事, 可如今已经三岁了, 性子不仅没收敛,还愈发过分了, 屋里的瓷器砸坏了不少。不管他的话,他就越发过分。若是管了, 说了重话, 夜里又会高热。
她不太喜欢孙子的性子, 始终跟这个孙子不亲近。
之前她一直想不通是为何, 只以为跟孙子没有缘分,如今方知那是因为对方不是她的亲孙子。
她这亲孙子多好啊,长得好看,性子也好, 一直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既不会哭闹不休, 也不会乱砸东西。
虽说刚刚麟哥儿已经跟长威侯和姜夫人在一起待了许久,可他还是不太习惯这二人,跑去了苏暖茹那边。
苏暖茹:“去吧, 爷爷奶奶喜欢你。”
麟哥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盯着一旁的桌子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从桌子上拿了两个包子,一个给了长威侯,一个给了姜夫人。
这可把二人感动得不得了,没嫌弃麟哥儿的手脏,只觉得孙子跟他们亲近。虽说两人刚刚吃过饭,这会儿还不饿,但既然是孙子给的,他们还是吃了。
霍荷花小声嘀咕道:“麟哥儿定是在铺子里待久了,见多了咱们给客人上菜。以为侯爷和夫人是客人,给他们拿包子呢。”
苏暖茹笑着点了点头,有些事也不必戳破。
后半晌,长威侯和姜夫人没再提要霍寒夜回京的事儿,他们在村里转了转,去看了看将军府。
在此处盯着的官员看到长威侯别提多震惊了,他们官职小,没有上朝的资格,只远远见过长威侯。见长威侯来了,他们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在知晓长威侯是霍将军的亲生父亲时,就更震惊了,惊得说不出来话。
长威侯看着这个正在盖的府邸心情很复杂,若是盖好了之后儿子是不是更不可能回京了?可这府邸是皇上让盖的,礼部和工部监督,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几个官员见长威侯脸色不好看,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后面更加小心谨慎了,不敢出一丝纰漏。
等麟哥儿醒了,长威侯和姜夫人又去看麟哥儿,俩人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晚上,长威侯和姜夫人直接在霍家住下了。
好在霍家地方大,跟过来的下人有的住在了铺子里,有的住在了霍家。
不过,等到麟哥儿要睡觉时就有些麻烦了。
霍寒夜本想把麟哥儿抱去主屋给霍杨树和贺婆子,半路上被姜夫人拦下了。
“不如让麟哥儿跟着我睡吧。”
陪着孙子玩了大半日,长威侯和姜夫人已经跟麟哥儿熟悉起来,麟哥儿也不怕他们了。姜夫人可太喜欢这个孙子了。儿子已经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主意,她想疼惜儿子也找不到好的法子。孙子就不一样了,孙子还小,还跟儿子长得很像,正好慰藉她思念儿子的心。
贺婆子虽然惧怕长威侯和姜夫人,但在孙子的事情上还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麟哥儿跟我睡的多,我怕他夜里哭闹吵醒了侯爷和夫人,还是让他跟着我吧。”
姜夫人:“我们屋里有婆子和丫鬟,他们会照顾好孩子的。”
霍寒夜看看贺婆子,又看看姜夫人,做了决定:“他跟着我娘睡习惯了,还是跟着我娘睡吧。”
姜夫人眼底流露出来失望的神色。
霍寒夜看到了姜夫人的眼神,别开了眼。儿子只有一个,不可能分成两半。
“时辰不早了,夫人早些休息吧。”
姜夫人失落地应了一声:“嗯。”
苏暖茹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事情。等霍寒夜回屋后,她笑着说:“别人家都是没人看孩子,咱们家倒好,大人多,孩子少,一堆人抢着看孩子。”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
苏暖茹不解:“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没抢着看孩子。”
霍寒夜一脸正色地说道:“孩子太少了,要是有两个就不用争了。”
苏暖茹:……
“你是不是天一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种事?”
霍寒夜皱了皱眉,没说话。
苏暖茹:“怎么,难不成我说错了?”
霍寒夜:“确实错了。”
苏暖茹:“错在哪里?”
霍寒夜:“不只是夜里,其实白日里也想过。”
闻言,苏暖茹瞪了霍寒夜一眼,脸上浮现出一层红晕,他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你何时想的?”
霍寒夜:“早上起床的时候。”
想到早起时的情形,苏暖茹脸更红了,道:“我去洗澡了,懒得搭理你。”
霍寒夜一把抱起了苏暖茹,朝着里间走去。
“你放我下来,我要去洗澡。”
霍寒夜:“一起。”
接下来几日,长威侯和姜夫人在霍家住下了。
看孩子的任务从霍寒夜身上又挪到了长威侯和姜夫人身上,霍寒夜每日就在苏暖茹身边转悠。干杂活可以,但要是试吃糕点就算了。
长威侯一开始心思都放在了孙子身上,住了几日后,见儿子日日跟在儿媳身后,有些看不惯了,把儿子叫去了一旁。
“你堂堂一个大将军,怎得日日围在你媳妇儿身边,就不能干点正事吗?”
霍寒夜:“如今天下太平,家里的事就是我的正事。”
长威侯:“那你去看看将军府的修建情况也行啊。”
霍寒夜:“我若日日盯着,他们就不敢做事了。”
这一点长威侯爷无法反驳,上次他过去的时候把那几个官员吓到了。
“虽没有仗打,你练练拳脚也是好的,免得朝廷突然征召你连马都上不去。”
霍寒夜:“我每日早上都在练。”
长威侯想到了早上听到儿子在院子里练拳脚,脸上有几分嫌弃:“你那也叫练?纯粹是蛮力,毫无章法。”
霍寒夜没有反驳,他的拳脚功夫都是自己摸索的,并没有人教。到了军营有跟着学过,但也只是简单的招式。
长威侯以为儿子不服,道:“来,咱们比划比划。”
两人去江边找了块空地练了起来,霍寒夜的动作虽然毫无章法,但一招一式都是杀招,没几下长威侯就败了。
长威侯本来是想跟儿子简单比划比划,让儿子知道萧家功夫的厉害,没想到自己竟然输得这么快,这下子把他的斗志激发出来了。
“再来!”
长威侯又跟霍寒夜比试了几次,但还是输了。他看向了一旁的护卫青龙,道:“你去。”
青龙有些犹豫。
长威侯:“放开打,输太快就罚你围着村子跑二十圈。”
听到这话,青龙可不敢大意了,跟霍寒夜打了起来,最终自然还是输了。随后,长威侯身边的几个护卫一一跟霍寒夜进行比试。
长威侯输给儿子时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更多的是骄傲。在看着儿子把这些护卫都打趴下后,长威侯更加开心了。
不愧是他的儿子,没学过功夫都能把人打倒。
要是学了,岂不是更厉害?
长威侯看着倒在地上的下属,道:“都去休息吧,接下来半日不用跟着了。”
青龙:“是。”
长威侯看向霍寒夜:“想不想跟着我学些萧家的功夫?”
霍寒夜没说话,但眼神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长威侯大笑起来,他终于知道该如何跟儿子相处了。
“明日一早咱们爷俩来江边练练。”
第二日起,长威侯开始教儿子习武了。
长威侯一身好武艺,却无人传承。之前长子体弱,不适合习武。后来他把希望寄托在了次子身上,次子小时候还好,长大了之后性子越发跳脱,也不好好习武了。自从他去了战场,他更是把功夫都荒废了,彻底不学了,成了京城有名的纨绔。
如今终于有人来继承他萧家的功夫了。
因为日日在一起练武,父子俩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后来,二人又讨论起兵法,相谈甚欢。
不过,当长威侯提出来要带着儿子回萧家时,还是被霍寒夜拒绝了。
长威侯:“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霍家、苏家人都带去京城,侯府养得起。”
霍寒夜:“不管是霍家人还是苏家人,他们都可以自由选择,有自己的人生,不是非得随儿子去京城。”
长威侯虽然很生气,但却无计可施。
长威侯和姜夫人一连住了半个月,长威侯有官职在身,不可能住太久,明日他们便要离开了。
晚上,苏暖茹问霍寒夜:“你当真不回侯府吗?”
霍寒夜:“不回。”
苏暖茹叹了一声:“当年的事情侯府也没有错,侯爷和侯夫人也是可怜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霍寒夜对长威侯夫妇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
“嗯。”
苏暖茹:“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她能看得出来,最近这半个月霍寒夜和长威侯相处得不错,父子俩虽然没有一起生活,但在很多地方都很像。
霍寒夜:“我的命是爹娘救的,这个恩情我是一定要还的。”
苏暖茹:“应该的。”
霍寒夜:“侯府不止我一个嫡子,还有二弟。我虽然姓霍,但萧家的事情我也不会不管。将军府挺大的,若他们愿意都可以来这里住。”
苏暖茹明白了霍寒夜的选择。霍寒夜看重霍家当年救了他,所以不会弃了霍家,但他对萧家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以后咱们一起照顾霍家和萧家的长辈们。”
霍寒夜:“好。”
主屋里,霍家人也在讨论这件事。
今晚,霍杨树格外沉默。
贺婆子:“他爹,你说寒夜他们明日会不会跟着侯府的人一起离开?”
霍杨树:“不知道。”
贺婆子叹了一声:“哎,寒夜不是咱家的孩子,是侯爷和侯夫人生的,他也该跟他们走。可我这心里总是不得劲儿,舍不得他。”
霍杨树也叹了一声,但什么都没说。
霍荷花看着愁眉苦脸的爹娘,道:“爹,娘,你们不用难过,如果哥真的决定回京城去,以后我就招婿,孩子跟着我姓霍,我给你们养老。”
贺婆子:“你这孩子,说啥傻话呢,女子总归是要出嫁的。”
霍荷花:“娘,人家县城的有钱人家若只有一个女儿都是可以招婿的,咱家现在也有点积蓄了,可以招婿。”
贺婆子:“愿意当上门女婿的好男儿可不多。”
霍荷花:“不愿意就算了,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嫁,在家伺候爹娘。”
贺婆子:“越说越傻了,你若不嫁,等我和你爹死了你一个人咋办?”
霍荷花:“那我就去京城找嫂子去,嫂子不会不管我的。”
霍杨树突然说道:“招婿也不是不可以。”
霍荷花眼前一亮:“爹,您这是答应了?”
霍杨树:“你当真愿意招婿,不是一时冲动?”
霍荷花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我早就想招婿了。嫁人有什么好的,还得去伺候他们一大家子人,若是遇到了心善的还好,若是如对门钱家那般,还不如招个上门女婿呢。”
她渐渐大了,也有不少人来提亲,她想过以后的生活。若是嫁个低门小户,少不得得贴补婆家。若是嫁个高门大户,她就没了自由,不能日日抛头露面做生意了。但若是招个上门女婿就不一样了,她依旧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不用离开爹娘和哥嫂。
贺婆子:“他爹,你真想给她招个上门女婿?”
霍杨树没说同意,也没拒绝。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荷花,你去把你哥和嫂子叫过来吧。”
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他们不能成为孩子的负担。
霍荷花:“好。”
苏暖茹和霍寒夜正在屋里说着话,听到敲门声,得知霍荷花的来意,二人去了主屋。
霍杨树开门见山地说道:“寒夜,你明日跟着侯爷离开吧。”
霍寒夜看向霍杨树。
霍杨树:“你不是我和你娘亲生的,当年侯府也不是故意抛弃你的。你留在我们身边这么多年,算是尽孝了,也报答了我们的恩情。侯府给了我们不少东西,光是地就有千亩,还有花不完的金银珠宝,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后半生。你该回到你亲生爹娘那边了。”
那些东西他们推拒了很久,可侯爷执意要给,他们无法拒绝。这几日他也想清楚了,不收的话对方始终愧疚,收了的话大家都安心。
霍寒夜:“爹,我不会离开的,当年是您和娘救了我,让我活了下来,我这辈子只会留在霍家。”
霍杨树有些着急:“你是大将军,跟我们姓霍有什么用呢?跟着侯爷回侯府才能有更好的前程。”
霍寒夜:“我已经是大将军了,也不热衷于朝堂之事,有没有侯府的庇护都一样。”
霍杨树不懂朝堂,可他知道儿子回到侯府才是更好的选择。
“我和你娘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你还是回去吧。若是你心里还念着我们的话,可以偶尔回来看看,但没必要一直跟我们在一起。”
霍寒夜:“爹,我意已决,您不用再劝了。”
霍杨树看出来儿子的态度非常坚决,他虽不希望和儿子分别,可也更希望儿子回到京城去。他不知该如何劝了。
“侯府那边怎么办?你爹娘年纪也不小了,生你一场不容易。”
霍寒夜没说话。
这时,霍荷花说道:“哥,你是在担心你走了之后爹娘没人照顾吗?若是如此的话,你不用担心了,刚刚我已经跟爹娘说过了,我要招上门女婿,以后就留在霍家了。”
霍寒夜皱了皱眉。
苏暖茹:“荷花,不要搭上你后半生的幸福。我和你哥的态度是一样的,都不会离开。你将来招婿也好,出嫁也罢,都应该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和你哥都在。”
霍荷花知道苏暖茹说的不是客套话,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上前去抱住了她的胳膊。
“嫂子,你对我真好。”
说实话,她哥走不走的没什么。她跟她哥虽然生活在一起多年,可两人差了几岁,哥也不爱说话,两人之间的交流很少。但这几年她一直跟嫂子在一起,嫂子要是离开,她是真的舍不得。
苏暖茹抬手摸了摸霍荷花的头,相处了几年,她早就把霍荷花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霍杨树:“我听说侯爷只有两个儿子,你们要是不回侯府,侯府就剩下一个儿子了,他们家那么大的基业。侯府还有个年迈的老夫人……他们那边怎么办?”
霍寒夜没垂着头没说话。他处事一向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唯独这件事上无论他如何选择总是要负一方。他对得起霍家,就会对不起萧家。对得起萧家,就会对不起霍家。
苏暖茹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不如让麟哥儿随着侯府姓萧,这样一来侯府这一支就不会断了,人也多了些。”
霍寒夜抬起头看向苏暖茹。
苏暖茹:“霍家这边也不能断,若我和相公再生了孩子就姓霍。”
霍寒夜眼眸微动,他只有一个,但孩子可以有两个,一边分一个,也算是一个两全的方法。
霍杨树:“跟着我们姓霍的话,委屈孩子了。”
苏暖茹见霍寒夜说不出来什么话,看了他一眼,替霍寒夜说了他的心声:“怎么会委屈呢?没有爹娘就没有相公的今天,能跟着爹姓霍是他的荣幸。”
霍寒夜:“对。”
苏暖茹又道:“况且不管姓霍还是姓萧,他们都是我和相公的孩子,也会养在我和相公身边,不会委屈他们的。相公是从一无所有才有了今日的成就,而侯府之前的那个假世子即便背靠侯府依旧一事无成,可见在哪里长大并不一定能完全决定一个人的未来。将来孩子们想要什么让他们自己去争取。”
霍寒夜:“娘子说得对。”
苏暖茹瞥了霍寒夜一眼,他除了会说对还会说什么?
事情总算是解决了,苏暖茹和霍寒夜回屋去了。
时辰也不早了,二人去床上睡了。
苏暖茹刚躺到床上,霍寒夜就贴了过来,手搭在了苏暖茹的腰上。
霍寒夜太会找位置了,苏暖茹瑟缩了一下:“太晚了,明日再说吧。”
霍寒夜哑声道:“不是要给霍家生个孩子吗,不努力怎么行?”
苏暖茹:……
合着他刚刚什么都没听到,就记住这句话了?
“你最近已经够努力的了,歇一日也没关系的。”
霍寒夜:“我不累,娘子若是累了歇着便是。”
苏暖茹气得掐了一下霍寒夜腰上的肉,他总是这样说,但每次都把她累得不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第二日一早, 苏暖茹起晚了些,起来后,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听着外面的晨练的动静, 她觉得霍寒夜每日都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不知疲倦。
洗漱完后,苏暖茹和霍寒夜去了对面的厢房。
长威侯再次问霍寒夜, 沉着脸问:“你当真不跟我和你娘回侯府吗?”
霍寒夜沉默许久, 道:“不能回。”
长威侯:“怎么就不能回了?一家人都去京城不就是了。你不愿回侯府, 也可以去将军府住,至少一家人还在一处。”
这样类似的话在这半个月里已经车轱辘来回说了很多次了, 可长威侯就是不死心, 临走了还是要再说上一次。
姜夫人反倒是死了心, 她能看得出来儿子是铁了心不跟他们回侯府了。从发现儿子被人换了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她把最坏的结果都想过了。如今儿子还活着, 还娶妻生子了,这已经是大好的结果了。虽说她遗憾于儿子不能跟他们回去, 但儿子就在这里, 以后她想儿子了可以给儿子写信, 也可以来青山村看儿子。
她拉了拉丈夫的衣袖, 让他不要再说了。
长威侯闭了嘴,气得背过身去。
这时,霍寒夜撩开衣摆,跪在了地上。
见状, 苏暖茹也跪下了。
听到动静, 长威侯连忙又转过身来。
霍寒夜朝着长威侯和姜夫人叩首:“爹,娘。请原谅儿子不孝,此生不能在你们身边尽孝。”
听到儿子终于叫他们爹娘了, 长威侯顿时没了脾气,姜夫人眼眶也湿润了。
这么久了,儿子终于肯认他们了。
霍寒夜:“霍家人丁单薄,他们的养育之恩儿子不能不报。但爹娘的生恩儿子也不会忘,侯府若是遇到了麻烦,儿子绝不会袖手旁观。若爹娘愿,以后可以随时来青山村,儿子养你们。”
姜夫人已经泪流满面,上前来将霍寒夜和苏暖茹扶了起来。
“好好好,娘知道你的心了,你是个好孩子,你们快起来吧。”
霍寒夜和苏暖茹站了起来。
霍寒夜看了一眼苏暖茹,道:“昨日我跟娘子商议过了,我虽然不能回萧家,但可以让麟哥儿上萧家的族谱。”
前面儿子一直不跟他们回侯府,长威侯和姜夫人都已经死心了,结果却听到儿子说孙子上萧家的族谱,两人顿时开心不已。
长威侯激动地问道:“当真?”
霍寒夜点头:“嗯,真的,这是娘子提出来的。侯府还是由二弟继承,麟哥儿将来不会跟二弟争侯府的爵位和家产。”
长威侯眼睛一瞪:“你说什么呢?不管谁继承爵位,不管你姓什么,在哪里长大,你都是我儿子,将来的家产自然有你的一份。”
姜夫人:“你爹说得对,咱们不用分那么清楚,你在哪里都是我亲生的。”
霍寒夜:“儿子只是不想让侯府有纷争。”
长威侯想到二儿子,长叹一声。
“你二弟……哎……侯府要是交到他的手里撑不了几年就落败了。”
与其让小儿子继承侯府,还不如好好培养培养小孙子。
霍寒夜没见过这个弟弟,也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不好开口。
长威侯:“罢了,不说那个逆子了。回头我给族里写信,开宗祠,把麟哥儿记在族谱上。”
姜夫人握住了苏暖茹的手:“阿茹,谢谢你。”
若是此意是旁人提出来的,姜夫人可能还会怀疑对方是为了争侯府的家产,可苏暖茹连侯夫人的位置都能舍弃,可见她并不是为了钱,她是真心为了两边着想。
苏暖茹:“娘,您别这么说。”
姜夫人是真心喜欢这个儿媳,她握着苏暖茹的手,道:“若是家里遇到了麻烦就给侯府写信。”
苏暖茹:“好。”
吃过早饭后,长威侯和姜夫人就打算离开了。
走之前,长威侯道:“你祖母年岁大了,不能长途奔波,你得了空去京城见见她。”
霍寒夜:“好,等府邸盖完我就去京城看望祖母。”
长威侯看着怀里的孙子,万般不舍:“算了,还是等麟哥儿大一些吧,届时你带着他一起去。”
霍寒夜:“好。”
长威侯:“对了,你既已经决定留在这里,京城将军府的亲卫都调回来吧,你身边就两个人万一真有敌国人对你下手你未必能对付得过来,就算你能应付过来,你还有妻儿呢。至于将军府,你娘会安排人去定时打理的。”
霍寒夜明白长威侯说的话很有道理,没有推辞。
“多谢爹娘。”
长威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数日后,长威侯夫妇到达了京城,齐老夫人看着儿子儿媳身后空无一人,虽结果早在料之中,但也难掩失望。
“哎,寒夜果真没有跟你们回来。”
长威侯:“是儿子没本意,没能把他带回来认祖归宗。”
齐老夫人:“罢了,我早就料到了。”
姜夫人在一旁打圆场:“将军府还没修好,麟哥儿年纪也太小了,不能长途奔波。寒夜心里是有您的,他说等府邸盖好了,孩子大一些了就来京城看您。”
齐老夫人垂眸:“嗯,知道了。”
长威侯:“他虽决定留在霍家,但同让麟哥儿姓萧,上萧家的族谱。”
这话一出,齐老夫人终于来了精神:“当真?”
长威侯点头:“真的,这主还是寒夜媳妇儿想出来的。”
齐老夫人:“嗯,倒是个懂意的好孩子,这意儿你尽快办。”
长威侯:“来的路上我就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族里了。”
齐老夫人:“好。”
萧云起得知爹娘今日回来,特没出门,在家里等着大哥一家人。霍将军可是个传奇人物,不管是不是他哥他都想见见的,结果却没看到人。
“大哥呢?大嫂呢?我大侄子呢?”
众人见萧云起过来,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长威侯见儿子一副毛毛躁躁的模样,想到以后侯府要交到他的手上,顿时觉得心里堵得慌。
萧云起不明所以:“爹,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长威侯:“明日一早你跟着师傅学功夫吧。”
萧云起顿时心提了起来:“爹,您这是何?”
长威侯没能把长子接回来,心情不好,懒得跟儿子废话,甩袖子离开了。
萧云起又看向了姜夫人:“娘,爹是什么思?”
姜夫人:“儿啊,听你爹的话吧,别再玩儿了。”
萧云起又看了一圈,突然明白了什么:“我哥没回来?”
姜夫人:“嗯,他留在了霍家。”
萧云起瞪大了双眼,他原以为侯府终于有人继承了,不用他勤学苦练,没想到高兴了没多久这个重担又落在了自己身上。
“娘,不要啊!”
姜夫人没理他。
萧云起又看向了最疼他的齐老夫人:“祖母,不要啊!”
齐老夫人也没理他。
萧云起眼珠子转了转,又道:“大哥不是生了个儿子么,大哥不愿继承侯爵,让他来继承啊!”
齐老夫人气得指着孙子道:“你瞧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侄子才一岁,你好思说这种话?”
萧云起:“爹还年轻,二十年后侄子就长大了。”
齐老夫人和姜夫人都懒得理会他了,回屋歇着了。
萧云起见人都走了,顿时慌了。
他的好日子难道要到头了?
第二日一早,长威侯精神抖擞地去上朝了,如今萧家后继有人,他感觉浑身都有劲儿了。
等说完正意,景帝突然看向长威侯:“长威侯。”
长威侯站了出来:“臣在。”
景帝:“霍将军可有回京?”
闻言,朝中的人都是一脸疑惑的神情,长威侯何时跟霍将军关系这么好了。霍将军的意情皇上为何要问他?
长威侯:“回皇上的话,我儿此次没有回京。前几年他在战场上过度透支了身体,又受了伤,如今在青山村养身体。”
儿???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看向了身边的人,试图从旁人的脸上看出来自己有没有听错。结果大家都是一样的表情。
景帝:“霍将军为国奋战辛苦了,是该好好养养身体。”
长威侯:“多谢皇上关心我儿,臣回头就写信告知他此意,让他好好修养身体,将来报答君恩。”
这次大家听清楚了,长威侯的确称霍将军为他的儿子。
霍将军怎么变成长威侯的儿子了?难不成长威侯收他做义子了?不管是长威侯还是霍寒夜都是武将,曾手握重兵,若这二人联合起来,皇上还能睡得着?
朝堂中的众人心思各异。
景帝看着众臣脸上的神情,约摸能猜的出来大家的想法,他笑了下,为大家解惑了。
“众爱卿还不知道吧,咱们的征北大将军是长威侯的长子。”
此话一出,众人再也忍不住了,在朝堂上就议论起来。
长威侯的长子不是被陈参军和萧家大小姐弄死了么,换成了自己的儿子,怎么如今还活着?
闻言,礼部侍郎站了出来,提出了疑惑:“皇上,霍将军怎么可能是侯爷的亲生儿子呢?这件意过于离谱了。不是臣挑拨离间,还是要好好查查才是,免得混淆了侯府的血脉,也防止有人图谋别的意情。”
自从皇上登基后,长威侯都不上朝了,显然是跟皇上之间的关系一般。如今他竟然精神抖擞地来上朝了,言语间感觉他们二人关系极好。皇上有了一个霍将军不算,如今又收服了长威侯这个武将。有这二人守着国土,谁还能动摇他的帝位?
长威侯恨不得上前去打张侍郎一顿。别以为他不知道,此人从前就跟启王走得很近。
景帝笑了:“张爱卿多虑了,这件意并非是侯爷查出来的,是朕先发现的,差人告知了侯爷。”
张侍郎脸上惊诧的神情收都收不住,众臣们也没想到内情竟然是这样的。
看着张侍郎吃瘪的表情,长威侯得地道:“的确是皇上告知臣的,臣能找到亲生儿子多亏了皇上,臣十分感激皇上。”
景帝:“侯爷不必如此。大家是没见过霍将军,若是见了就知道此意绝对是真的。霍将军和侯爷长得极像。不知霍将军何时认祖归宗?”
听到这个问题,长威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不悦,把苦往肚子里咽,表面上一副淡定的神情。
“我儿是个感恩之人,他感激霍家夫妇对他的救命及养育之恩,此生都会留在霍家,不会再回萧家。”
景帝听到这番话,微微挑眉。这个霍寒夜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人,面对高官厚禄不动心,面对侯府的爵位依旧不动心。
朝臣们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当然也有不少人觉得霍寒夜是个傻子,但更多的人还是佩服他。
长威侯又道:“不过,我儿还念及生恩,他的长子将入我萧家的族谱。”
景帝点了点头:“霍将军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长威侯:“多谢皇上夸赞。”
散了朝,众人纷纷过来恭贺长威侯。
即便霍将军不回侯府,可又改变不了他仍旧是长威侯儿子的意实,长威侯府式微多年,后继无人,如今终于出了个大将军,可不得恭喜么。
长威侯笑着接受了。
霍寒夜是长威侯亲生儿子的意情很快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有人觉得这个故意有趣,见侯府也不反对大家讨论此意,甚至编成了话本子在茶馆酒楼讲,吸引了不少顾客。
郝大郎和郝春娘在侯府吃尽了苦头,二人本想回青山村的,无奈身上没了银钱,又被打了一顿,走不动路了,这些日子一直留在京城乞讨。京城富庶,乞讨也能吃顿饱饭,还能得些银钱,可毕竟没有尊严,郝大郎已经有些受不了。
“你若还是不想回去,那我明日就一个人走了。”
郝春娘:“急什么?咱们身上没钱,又受了伤,这样回去也是受罪,还不知几个月才能回到家里。”
郝大郎:“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都在这里乞讨吧。”
郝春娘:“怎么可能!明年有春闱,钱祖望一定会进京赶考,等他考中后他就会去侯府,咱们到时候再去找他。到了那个时候咱们身上的伤应该也好了。”
郝大郎皱眉:“你还觉得钱祖望是侯府的嫡子吗?我瞧着侯府的态度,好像钱祖望并不是他们儿子。”
郝春娘:“怎么可能不是?我只是拿错了玉佩,不代表钱祖望不是侯府的嫡子。”
郝大郎看向郝春娘,眼里有浓浓的怀疑。
他还能再相信这个妹妹吗?
就在这时,一旁路过的人聊起了长威侯府的意情,得知霍寒夜才是长威侯的亲生儿子,郝春娘整个人都怔住了。
若霍寒夜才是长威侯的亲生儿子,那她重生后在折腾什么?岂不是把到手的泼天富贵拱手给了别人?
郝大郎:“春娘,你听到了吗?他们说霍寒夜才是侯爷的儿子。”
郝春娘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长威侯夫妇的离开对于霍家而言没什么影响, 苏暖茹继续开着自己的铺子,做着爱吃的糕点。
这日上午,苏暖茹正在铺子里做糕点, 曹大娘突然过来了。
“阿茹,你这会儿忙吗?我有事儿想跟你说。”
苏暖茹:“大娘,您说便是, 不耽误我做糕点。”
曹大娘坐在了一旁, 道:“是这样的, 顺子看上了个姑娘,我想着让你帮着掌掌眼。”
苏暖茹笑着道:“这是好事儿啊, 这姑娘是哪里的?”
曹大娘:“是县城的, 好像家里在县城门口开了个客栈。”
苏暖茹一怔, 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难不成姓孙?”
曹大娘:“的确姓孙,你认识啊?”
苏暖茹:“我不认识她, 但我认识她爹,他家从咱们铺子里进货。”
曹大娘松了一口气:“你认识就太好了。我想着他家在县城, 咱们也不了解, 也不知道咋看上顺子的, 怕他们有别的想法。”
苏暖茹笑了:“大娘, 顺子如今是铺子里的管事的,长得周正,行事大方,他日日去县城送货, 有姑娘看上他再正常不过了。孙掌柜当初是第一个来咱们铺子里拿货的, 人还不错。”
曹大娘心安了不少。
苏暖茹:“顺子跟孙姑娘认识了很久了吧?”
曹大娘:“我不知道,昨日我镇上王员外托人给他家姑娘说媒,顺子这才支支吾吾说了这事儿。如今寒夜是大将军, 我也怕有那存着别的心思的人想要利用顺子接近他。”
苏暖茹:“大娘,您不用太过担心,孙掌柜的我认识了几年了,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曹大娘:“那就好,那就好。”
苏暖茹:“大娘放心,我跟寒夜说一声,让他去打听打听这家的情况。”
曹大娘路上露出来轻松的笑容:“有你和寒夜在我就放心了。”
她去偷偷见了孙姑娘,那姑娘长得不错,她对这门亲事是极为满意的,但又怕对方别有用心,所以过来跟苏暖茹说了一声。有她和寒夜帮忙掌眼,肯定不会出差错。
等霍寒夜抱着儿子从外面回来,苏暖茹就跟他说了这件事。
“曹大娘说顺子看上了个姑娘,就是在县城门口开客栈的那家,你抽空去打听打听这家的为人如何,姑娘如何。”
霍寒夜:“好。”
苏暖茹吩咐的事情霍寒夜从来不会耽搁,他放下孩子,喝了口水就去找小甲了。这会儿摊子上不忙,小甲也没啥事儿干,得知霍寒夜的吩咐,他骑上马去县城了。
傍晚时,小甲把消息带回来了。
“我找人打听过了,那孙掌柜的人挺好的,没什么大问题。他家姑娘也不错,在客栈里帮忙。”
苏暖茹点了点头,她跟孙掌柜也认识了挺久的,对他多少有些了解,这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甲:“这两个人应该在一起很久了,孙掌柜之前是想招婿的,但顺子一直没答应,这事儿也就搁置了。”
苏暖茹:“他家只有一个女儿?”
小甲:“那倒不是,孙小姐还有个弟弟。”
苏暖茹:“难不成孙掌柜想把客栈留给孙小姐?”
小甲:“他好像没有这个意思,他儿子的脑子不算聪明,生意不如女儿做得好,孙掌柜想让女儿招婿,把女儿留在家里帮助儿子。”
苏暖茹皱眉。孙掌柜这是想让女儿和女婿一起帮着儿子守着家业,是一点都不顾及女儿。孙掌柜这个人在生意场上没什么问题,但在对待女儿的态度上着实让人不喜。
曹大娘气愤地道:“她爹怎么能干出来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顾及女儿的终身大事。”
苏暖茹:“孙小姐是什么想法?”
小甲:“孙小姐似乎没有招婿的打算,两年前孙掌柜的就想给孙小姐招婿了,孙小姐一直没同意。”
苏暖茹点了点头。若孙小姐也同意孙掌柜的做法,那就没办法了。好在孙小姐自己不愿意。
“孙掌柜最近为何松口了?”
小甲看了一眼霍寒夜:“我猜应该是因为将军,孙掌柜知道顺子和将军是一个村子的,关系极好,就不怎么拦着了。”
苏暖茹点了点头。
曹大娘有些着急地道:“阿茹,和这样的人结亲会不会影响寒夜?要不还是算了吧。”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道:“大娘,这点小事没关系的。这门亲事能不能成还得看看顺子和孙小姐的意思,只要他俩愿意就成。”
曹大娘也看向了霍寒夜:“当真没事儿吗?”
霍寒夜点头:“没事,大娘放心吧。若您和顺子满意这门亲事,只管去议亲便是。”
曹大娘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哎,好,好。”
曹大娘跟孙小姐见了几次,越看越满意。她怕自己识人不清,还把人带到了苏暖茹的面前。
见了孙小姐后,苏暖茹这才发现自己从前在客栈里见过孙小姐,那时她以为孙小姐是铺子里的帮工,没想到竟然是掌柜的女儿。
见到苏暖茹,孙小姐明显有些紧张。
“见过夫人。”
苏暖茹:“妹妹不必如此多礼,叫我一声姐姐就好。”
孙小姐:“苏姐姐。”
苏暖茹笑着应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苏暖茹发现这位孙小姐有自己的想法,对于生意上的事情也有一些独到的看法。她挺喜欢这位孙小姐的。
苏暖茹:“孙小姐,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孙小姐:“苏姐姐但说无妨。”
苏暖茹:“我听说你父亲曾想为你招婿?”
孙小姐:“嗯,前几年父亲一直想为我招个上门女婿。”
苏暖茹:“听闻那些男子里有不少比顺子条件好的,孙小姐为何没同意?”
孙小姐:“我不想一辈子留在家中。”
苏暖茹:“为何?”
孙小姐:“姐姐想必也知晓了我家中的情况。若是留在家中,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别人做的,但若离开了家,我有了自己的小家,就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清贫也好,富裕也罢,总归都是自己的。”
苏暖茹点了点头。
孙小姐:“顺子答应我成亲后我可以抛头露面去做生意。”
苏暖茹微微挑眉:“你不怕他拿好听的话骗你?”
孙小姐摇头:“不怕。”
苏暖茹觉得这位孙小姐很有意思,她明明在很多事情上都很清醒,可却相信了顺子的话。
接着,孙小姐给了苏暖茹一个答案:“因为有姐姐在。顺子是在为姐姐做事,他既然为你做事,想必将来也不会阻止我出门做生意。”
原来如此。
孙小姐抿了抿唇,道:“当初我会注意到顺子也是因为姐姐,我想成为像姐姐一样的人。”
苏暖茹笑了,原来这门亲事还有自己的功劳。
“你一定可以的。”
很快两家便开始议亲了。有霍寒夜在,孙掌柜没敢提太过分的要求,亲事顺利得很,没过多久就定亲了。
顺子年纪不小了,孙小姐也不小了,又想摆脱家里的管控,因此亲事定在了九月。
夏去秋来,将军府盖好了。
将军府太大了,霍家的人又少,盖好之后大家并没有搬进去住,仍旧住在原来的宅子里。不过,将军府也不是空的,霍寒夜二十多个亲卫全都来了,住进了将军府。
自打这些人来了之后,青山村更安全了,压根儿没人敢惹事,外村的人轻易不敢来青山村。
将军府盖的极大,还有个演武场,霍寒夜每日早上起来就去演武场锻炼身体。
秋闱的日子也快到了。
秋闱要去府城考,冯雪娘不放心儿子,苏富生索性关了铺子,带着妻儿去府城了。
这日,苏暖茹一开门就看到了钱秀才一家人。
她感觉已经好久没见过钱秀才了。似乎自从霍寒夜从战场上回来,对面就紧闭大门。郝春娘离开后,她甚至都听不到对面的动静了。要不是今日看到他们三人,她还以为钱家人都离开青山村了。
她只当没看到他们,离开霍家,朝着码头走去。
钱秀才的目光却一直都在苏暖茹的身上。她越发好看了,比他初见时还要好看。当初若不是郝春娘设计他,他就把她娶回家了。这一切都怪郝春娘!
甄婆子看出来儿子的心思,道:“儿啊,你可得好好考,千万别分心,等你考中举人就能去做官了。那苏家丫头不过是商贾,身份低贱得很,你到时候定能娶到官家小姐,到时候再纳几个模样好的小妾。”
钱秀才收回了目光,语气坚定地道:“娘,你放心,儿子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甄婆子笑着说:“哎,我和你爹在家等着你回来。”
小虎最近带着薄荷糕和桂花糕去了更远的镇子,如今已经有五个镇子从他们这里进货了。小虎每日要去五个镇子送货,用牛车太慢了,回来时都要后半晌了。苏暖茹没再让他用牛车,而是用了马车。之前家里买过一辆马车,霍寒夜回来时还带回来一辆马车,家里现在有两辆马车。顺子负责送县城的糕点,用一辆马车。小虎负责送镇子的糕点,用另一辆。
自从换了马车后,小虎只需半日的功夫就能把货都送过去。即便如此,苏暖茹还是给他涨工钱了。小虎除了负责送货,还负责管着地,农忙的时候苏暖茹会付给他工钱,农闲的时候不用他干什么,是没钱的,所以他的收入不固定。这一次苏暖茹没再把两处分开,直接按月给他工钱,一个月一两银子。
这可把宋婶子高兴得不得了。原本她还想着儿媳如今有了身孕,以后不能干太重的活,赚的钱就少了,如今小虎涨了工钱,她就不用担忧了。
如今全家都出来干活了,银子也攒的越来越多了,等儿媳妇生了孩子,他们家也可以跟霍家一样盖个大宅子。
多出来的两个镇子一日能要一百包左右,也就是二百包。县城要的货,五个镇子要的货,再算上铺子里卖的,一日要一千四百包糕点了。
炉灶是够用的了,但李妹子有了身孕,不能太过劳累,干活的人手就有些不够了。如今将军府已经盖完了,村子里的人又闲了下来,苏暖茹又从村子里招了个人来铺子里做活。从前铺子里招的人少,大家嘴巴又严,怕说出去遭人嫉妒,所以都没说一日多少银钱。如今来铺子里做活的人多了,工钱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人人都知道来铺子里做活的话每日至少二十文铜板,不仅每日管饭,干得久了还会涨工钱,有些人已经涨到一个月一两银子了,而且逢年过节还会有红封和节礼。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大家都抢着来。
得知大家为了一个名额争抢的厉害,苏暖茹也没办法,她铺子里真的用不了那么多人。
这日傍晚,铺子里没什么人,苏暖茹坐在柜台前,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时不时叹气。
霍寒夜:“今日生意不好吗?”
苏暖茹:“还好吧,跟昨儿差不多。”
霍寒夜:“娘子有心事?”
苏暖茹:“也不知道阿弟考完了没有,爹娘何时才能回来,是坐马车还是走水路。”
霍寒夜:“应该快了,娘子若是不放心,我让小甲跑一趟府城。”
苏暖茹:“不用了,我就是担心,嘴上说说罢了。”
见她如此,霍寒夜提议道:“出去走走吧。”
苏暖茹:“我没什么心情,你和麟哥儿去吧。”
霍寒夜看了一眼儿子,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麟哥儿:“娘,去。”
苏暖茹虽然没什么心情,但儿子既然开口了,她也不想让儿子失望,还是起身跟霍寒夜出去了。
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苏暖茹想到了去了府城的爹娘还有阿弟,又叹了一口气。
霍寒夜牵起了苏暖茹的手。
苏暖茹又看向了江面,瞧着码头的船只离开后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她心里一动,突然停下了脚步。
霍寒夜见苏暖茹不走了,也停下了脚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蠢笨。”
霍寒夜挑眉,道:“娘子为何这样想?你若是蠢,这天底下就没多少聪明人了。”
苏暖茹笑了:“有件事我是真的犯蠢了。”
霍寒夜:“何事?”
苏暖茹指了指来往的船只,道:“咱们守着这么好的一个地方竟然没想过用它做生意。”
霍寒夜也不笨,很快就明白了苏暖茹的意思:“娘子的意思是想用船把糕点卖出去。”
苏暖茹点头:“对啊,走水路的话,往南一个时辰就到了隔壁石县,半日就到了府城。往北半个时辰就到了隔壁的岭西府地界,三个时辰就到了岭西府府城,咱们完全可以走水路去卖糕点。”
南码头的开放就是为了南北货物流通,商户们能赚更多的银子,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见苏暖茹再次打起了精神,霍寒夜笑着道:“嗯,娘子这法子可行。”
苏暖茹兴奋得不得了,顾不得在外面,踮起脚尖,捧着霍寒夜的脸啄了一下他的唇。
“幸好你今日带我出来了,不然我还想不起来这一点。”
霍寒夜喜欢苏暖茹认真赚钱的鲜活模样,他捏了捏苏暖茹的手心:“以后娘子多跟我出来走走。”
苏暖茹:“好。”
这会儿她不想逛了,道:“走走走,回去,我要好好想想。”
霍寒夜:“好,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虽然苏暖茹心里有了想法, 但这件事不是说干就能干的,得仔细分析利弊,还得找到合适的人去推销。她最得用的有两人, 一个是顺子,一个是小虎。如今顺子在忙着亲事,小虎已经把承担了一部分顺子的活儿。那两个镇子上还有新的客人, 没完全捋顺, 顾不过来。
思来想去, 还是等这几个镇上的情况稳定下来,顺子成亲后再做此事。
九月初一那日苏富生一行人回来了。
苏暖茹:“爹, 你们怎么才回来?”
苏富生看了一眼儿子, 笑着说:“我和你娘本想着考完就回来的, 结果你弟弟累得太狠,在客栈里睡了三日才缓过来。我见他状态不好, 又带着他在府城逛了几日,想着村里又该考核了, 这才启程回来了。”
苏羽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苏暖茹:“回来就好, 最近这几日好好歇歇。”
苏羽白:“嗯。”
几人又说起了在府城的见闻, 苏暖茹把自己想走水陆去卖糕点的事情跟苏富生说了说。
苏富生笑着道:“可以啊, 这法子好。这次我在府城也见到了薄荷糕和桂花糕,你娘还买来尝了。”
冯雪娘:“没你做的好吃。”
苏暖茹笑了。
苏富生和苏暖茹聊起了卖糕点的事情。
苏羽白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说不定道不明的情绪。他考完后,爹娘没有问他考得如何, 只关心他的身体, 让他好好休息,多吃饭。回来后,阿姐也没问一句, 跟爹说起了生意上的事。家里人太过关心他的学业,他会有压力,可若是不关心,他好像也有些不适。尤其是在他觉得自己考得还行的时候。
霍寒夜见苏羽白情绪不高,以为他没考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别伤心,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羽白:……
见爹在喝茶,他终于找到了空隙,插了一句嘴:“你们就不问问我考得如何吗?”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了苏羽白。
苏暖茹:“没关系,你是第一次考,年纪还小,这次不中还有下次。”
苏羽白:……
他能说什么?说姐姐和姐夫不愧是两口子么,安慰人的话都一样的。
“姐,姐夫,我觉得我考得挺好的。”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笑着道:“看来咱们家要出个举子了。”
听阿姐这样说,苏羽白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姐,你别这么说,万一不中旁人要笑话我了。”
苏暖茹:“好,我不往外说。过些日子就要出结果了,到时候咱们直接看结果。”
苏羽白:“嗯。”
苏富生:“左右你这几日无事,明日去祠堂考核。”
苏羽白:“知道了,爹。”
初八是个好日子,那日顺子成亲了。村子里许久没有喜事了,很是热闹了一番。晚上,霍寒夜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了,直接躺到了床上。
平日里霍寒夜很少饮酒,苏暖茹觉得这样的霍寒夜有些陌生,她推了推霍寒夜,道:“先别睡,去洗澡。”
霍寒夜:“嗯,一会儿去。”
苏暖茹正要离开,手腕突然被霍寒夜抓住了,一时没站稳,躺到了霍寒夜的身上。
苏暖茹:“你这是干什么?”
霍寒夜:“突然想到了我和娘子成亲的那一日。”
苏暖茹没再挣扎,细细回想了那日的事情。前半段她已经没多少印象了,只记得那时刚刚回来,一睁开眼就是满眼的红色。那时她以为自己又嫁给了钱秀才,很是伤心。后来霍寒夜进来了,一脸凶神恶煞,把她吓得不轻,但心里也十分庆幸。
苏暖茹控诉道:“你那时对我一点都不好。”
霍寒夜:“怎么可能?”
苏暖茹直起身子:“怎么不可能,你还凶我!”
霍寒夜想起了洞房里的事情,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我那不是以为娘子不想嫁我么。”
苏暖茹想起之前的确不想嫁给霍寒夜,有些心虚,但还是否认道:“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霍寒夜看出来苏暖茹的心思,闷笑一声。
苏暖茹抬手捶了他一下:“还不是因为你对我太凶了,但凡你对我没那么凶,我又怎么可能会考虑旁人。”
霍寒夜抱紧了苏暖茹:“好好好,我错了,是我的错。”
见霍寒夜认错,苏暖茹这才放过了他,趴在了他的身上。趴了一会儿后,道:“你身上一股子酒味儿,快去洗澡吧。”
霍寒夜的唇贴在苏暖茹的耳垂上:“一起吧。”
苏暖茹浑身一颤:“不要,我刚刚洗过了,你自己去。”
霍寒夜在这种事上一向不听苏暖茹的话,一边亲着,一边抱着她去了浴室。
过了两日是回门的日子,从县城回来的第二日,孙小姐来找苏暖茹了。
“姐姐,我想留在铺子里做事,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闻言,苏暖茹笑了。那日她跟孙小姐交流过,她不确定孙小姐是想要自己单干还是愿意来她铺子里做事。那时她并没有跟顺子成亲,所以她并没有多问。如今她主动找过来了,她心里也就有数了。
“你考虑清楚了?”
孙小姐点头:“嗯,早就想清楚了。”
苏暖茹:“你父亲是开客栈的,想必你对此也有经验。若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出银钱给你和顺子开一间客栈。”
孙小姐:“在哪开呢?码头如今已经有两家客栈了,听说有人想开第三家了。镇上也比从前多了两家客栈,县城多了三家。我家客栈的位置那么好生意都受到了影响,更何况是别家呢?而且我爹在县城开客栈,我若是再开的话势必要跟他竞争。顾客就那么多,一家人何必去争抢呢。”
听着孙小姐的分析,苏暖茹明白她早就把这些事考虑过了,也不是一时冲动。
“好。我本就想过让妹妹来铺子里做事,没想到你先来找我了。”
听苏暖茹这样说,孙小姐松了一口气。她之前见过苏暖茹,虽说她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可对方是将军夫人,她担心她会瞧不上她。
“我识字,也会算账,什么事都能做。”
苏暖茹:“如今铺子里并没有适合你的位置,但我有别的事情需要你做。你和顺子刚成亲,先好好歇着,过些日子我再找你。”
孙小姐:“好,多谢夫人。”
苏暖茹:“我说过了,不用叫我夫人。你可以叫我姐姐,也可以随顺子叫我一声嫂子。”
孙小姐:“姐姐,你叫我霜降就好。”
苏暖茹笑着点了点头。
虽说苏家没那么在意苏羽白能否中举,但这件事毕竟是件大事,所以都在等着结果。
过了几日,熟悉的敲敲打打的声音再次来到了青山村。
听到这个声音,苏暖茹心里一动,可想到钱秀才也参加了科考,所以也不能确定到底是去谁家。
报喜的人直接去了钱家。
苏富生宽慰儿子:“没事,这几年你好好学,下次再考。”
苏羽白有些失落:“嗯。”
报喜的人到了钱家后,甄婆子笑得满脸褶子。那苏家再有钱又有什么用,还是不如她儿子。她终于能在村子里扬眉吐气了。
钱童生也是一脸喜色。
村里有不少人跟着过来看热闹,大家都等着钱家给些喜钱或者干果糖糕,结果什么都没有。
柳二娘:“举人娘,你儿中了举子,不撒些干果糖糕吗?大家一起庆贺庆贺。”
家里的确攒了不少积蓄,但在儿子去府城科考的时候全都拿走了,最近这些日子家里饭都快吃不饱了,哪里还有银钱去准备这些东西。甄婆子不想让人知道家里没钱了,只见她下巴微抬,道:“我儿是文曲星下凡,你们跟他一个村子里就已经是沾了喜气了,别再想占别的便宜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了嘘声。
那报喜的人见连口水都没有,吩咐那些敲锣打鼓的停下来,转身就要走。
甄婆子连忙叫道:“咋这么快就走了,这才敲了没一会儿,过会儿再走啊。”
这么大的事儿不得庆贺个半个时辰才能结束,得让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她儿中举了。
柳二娘讥讽道:“不走留在你家吃饭吗?”
甄婆子冲着柳二娘翻了个白眼:“这些官差都有公务在身,不会留下吃饭的。”
说的好像他们都想留下吃饭一样,报喜的人懒得理会甄婆子,道:“还要去下一家,就不多留了。”
围观的一听还有下一家,跟着报喜的人出去了,也不知道下一家是他们村子里的,还是外村的,能不能跟着捡些喜钱干果。
报喜的人出了门后,问道:“不知苏老爷家在哪里?”
众人问道:“哪个苏老爷?”
官差:“苏羽白老爷。”
村里人心里一喜,问道:“羽白也中了?”
官差:“正是。”
众人纷纷道:“就在前面,我带你们去。”
甄婆子还想再显摆显摆,结果人潮很快就散去了,都朝着苏家去了。
甄婆子站在门口骂道:“一群势利眼的东西,以后休想占我儿的便宜。”
苏羽白以为自己这次中不了了,回屋去了,结果却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近到似乎来了他家。
“请问这里是苏羽白老爷的家吗?”
苏富生看着门口的人很是意外,他原以为这次只有钱秀才中了举,儿子没戏了,没想到报喜的人竟然来了他家。他着实没想到儿子竟然还有这样的造化。
“是,对!”
“苏老爷在家吗?”
苏富生:“在的,羽白,快出来。”
话音刚落,苏羽白就已经来到了院子里,他刚刚在屋里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恭喜苏老爷中举了。”
苏羽白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脸上带着笑,周围人的庆贺声在耳边回荡着,他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真的中举了,终于中举了,以后他不再是爹娘和阿姐的累赘,他也可以保护这个家了。
虽说苏富生没想到儿子会一考就中,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他把官差迎了进来,一人给了一个红封。
报喜的人推拒了一番,最终还是收下了。大家都抢着去府城又或者县城去报喜,再不济也抢着去镇上,来村子里报喜向来是赏钱最少又或者没有赏钱的,没想到他们的运气竟然这么好,遇到了一户有钱又大方的。
苏富生把准备好的喜钱、干果和糕点拿了出来。
小甲:“我来撒!”
报喜的人去钱家时霍寒夜正在家里看孩子,得知苏羽白可能中了,他抱着儿子去了苏家,小甲也跟过来了。
小甲拿着袋子去撒喜钱了,撒完喜钱又撒干果。
围观的人别提多开心了,低着头捡地上的东西。
萧云起看着不远处一身粗布衣裳蹲在地上捡干果的人愣住了。
那个抱着孩子,一脸温柔的男人真的是他亲哥么?不是说他哥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么,这哪里有武将的气质了。
“祖母,咱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齐老夫人看着那张和丈夫儿子都很相似的脸,激动地道:“错不了,那就是你哥。”
霍寒夜身形高大,小甲撒干果的时候他就抢到了不少,偏偏儿子觉得抢到的不香,非得学别人蹲在地上捡干果。
他只好放下儿子,跟儿子一起捡地上的花生。
齐老夫人看向身边的吴嬷嬷:“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何事。”
吴嬷嬷很快回来了,道:“恭喜老夫人,大少夫人的弟弟中了举子,这些官差今日来登门报喜呢。”
闻言,齐老夫人笑了:“这是大喜事啊!”
吴嬷嬷笑着说:“可不是么。”
齐老夫人看向一旁不成器的孙子,孙子习武不行,说不定转文有戏。
“要不……你也去捡些干果沾沾喜气?”
萧云起:……
吴嬷嬷张开手,道:“二公子,我捡了些,要不你拿一个?”
萧云起已经想翻白眼了。
齐老夫人:“你这是给你家孙子捡的?”
吴嬷嬷:“老夫人慧眼,我孙子明年要考秀才,我给他带些回去,沾点举人老爷的喜气。”
萧云起怕祖母再让他去捡干果,道:“祖母,咱们不过去吗?”
齐老夫人:“等等吧,这是大喜事,咱们别给人添麻烦,你哥这会儿没空招待咱们,等报喜的走了之后咱们再过去。咱们都到了地方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萧云起对他哥略有些失望, 又继续观察人群了。
“哪个是我嫂子?我娘说嫂子长得特别漂亮,我怎么没瞧见呢。”
齐老夫人:“你正经些吧,这些话可别被你哥听到了。”
萧云起:“听到就听到呗, 我还不能说了不成。”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娘子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祖母,快看, 那是不是嫂子?”
齐老夫人顺着孙子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衣着朴素, 面容俊俏的小娘子。
苏暖茹原本在铺子里的,霍寒夜让人过来跟她说了一声, 她连忙朝着村子里走去, 一路上大家都在恭喜她。
快到苏家时, 苏暖茹眼角瞥到了一辆马车,因为心里存着事儿, 所以她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朝着家里走去。
麟哥儿见到苏暖茹过来了, 站直了身子, 朝着她跑了过来:“娘!”
苏暖茹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问:“羽白真的中了?”
霍寒夜:“嗯, 中了。”
苏暖茹:“报喜的人不是去钱家了么?”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道:“钱秀才也中了,名次比羽白高。”
苏暖茹:“哦。”
这钱秀才还真是有本事,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能中举。他家如今那么多糟心事, 丝毫没影响到他读书。由此可见, 这人靠读书出人头地的意愿有多么强烈,任何人和事都不会扰乱他想入仕的念头。
等报喜的人走了之后,苏暖茹和霍寒夜在苏家待了一会儿这才离开了苏家, 打算去铺子里。
从苏家离开后,苏暖茹下意识看了一眼刚刚停马车的地方,此刻那里已经没有马车了,看来是她多想了。她原以为那人是来找霍寒夜或者来找她爹的。
“怎么了?”霍寒夜问。
“没什么,就是刚刚好像看到了一辆马车,这会儿人已经走了。”苏暖茹道。
两人正抱着孩子朝着码头走去,阿疆突然过来了。
“将军,夫人,有人在将军府等着你们,瞧着身份不一般,听口音像是京城来的。有一位老夫人,还有一个年轻的公子,陈管事问他们是何身份,二人也不答。”
苏暖茹又想到了刚刚那辆马车。
几人没回铺子,朝着将军府走去。
两人刚进院子,就听到了花厅那边的吵嚷声。
萧云起:“不是,你们拦着我作甚?我就是想四处逛逛,没别的想法。”
护卫不说话,也不让萧云起乱走。
萧云起指着面前拦他的护卫,道:“你给我等着!”
护卫纹丝不动。
这时,霍寒夜和苏暖茹的身影出现了。
萧云起的目光落在了霍寒夜的身上,拿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他哥这样子倒是比刚刚威武些了,不过,若是不抱着儿子的话可能会更好。
“呦,我们的大将军终于来了,你这副样子还如何上阵杀敌?”
萧云起在打量霍寒夜的同时,霍寒夜也在打量他。
眼前这个少年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他能确定自己没见过他,也不知这种熟悉的感觉源自于何。
萧云起:“猜猜我是谁?”
齐老夫人听到孙儿的话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刚刚离得远看的还不算太真切,这会儿离得近了,齐老夫人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孙儿。
像,真的太像了。
长得很像儿子,也有些像丈夫,但这性子看上去更像丈夫。
齐老夫人上前握住了霍寒夜的手,眼眶渐渐红了。
阿胜是他的外孙,寒夜是她的亲孙,这二人都是她的血脉。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阿胜毕竟在府里养了多年,也是她看着长大的。父母做的事情本不应该迁怒到孩子身上,但为了整个侯府的安稳以及爵位,她还是忍痛把阿胜一家赶出了侯府。阿胜离开侯府后曾写信诉说过自己日子过得苦,她都不曾理会,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
如今见着寒夜,她心里对阿胜的那一丝怜悯彻底没了。寒夜才是那个受害者,阿胜占据了他的位置。可寒夜从头到尾没有抱怨过一句,也不曾想去侯府夺回属于他的东西。他依旧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
若说刚刚苏暖茹还在怀疑,这会儿已经十分确定了,眼前的二人应该就是霍寒夜的祖母和二弟。
霍寒夜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祖母?”
齐老夫人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哎。”
萧云起:“不是,哥,你怎么猜到的?”
霍寒夜瞥了他一眼,他有些明白为何父亲不愿把侯府交到二弟手中了。
苏暖茹朝着齐老夫人福了福身:“祖母。”
直起身子后,又跟萧云起打了一声招呼:“二弟。”
萧云起:“嫂子。”
苏暖茹:“祖母和二弟一路舟车劳顿,先坐下吧。”
吴嬷嬷上前扶住了齐老夫人,笑着说:“大少夫人说的是,老夫人,咱们先坐下喝口茶吧。”
齐老夫人扶着吴嬷嬷的手坐了回去。
霍寒夜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坐下后只抱着儿子,什么都没说。
齐老夫人眼睛一直落在霍寒夜的身上。
萧云起感觉尴尬得不行,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暖茹瞥了霍寒夜一眼,主动开口了:“麟哥儿还小,怕路上受不住。我和相公本想着过了年再带着他去京城探望祖母,没想到祖母先过来了。这一路让祖母受累了,是我和相公的不是。”
齐老夫人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苏暖茹。
怪不得儿子和儿媳都夸这个孙媳妇好,模样好,性情更好,做事大方不扭捏。
“你爹整日忙于公事,你娘四处应酬,云起又是个不着家的,整个府里就我一个老太婆。听你爹娘说青山村山清水秀,左右我也无事,正好云起也无事,就让他陪着我过来了。”
苏暖茹:“青山村的风景的确不错,如今是秋日了,山上的树叶还是绿的,果子也熟了。一旁还有一条江,螃蟹肥美。等祖母休息好了,我带着您四处逛逛。”
齐老夫人笑着说:“好。”
麟哥儿在霍寒夜怀里坐烦了,挣扎着下来了,朝着苏暖茹走来。
苏暖茹低头,跟儿子道:“麟哥儿,这是曾祖母,快叫人。”
麟哥儿顺着苏暖茹手指的方向,转头看向了坐在上首的人,不知为何他突然笑了起来,叫了一声:“曾祖母。”
这可把齐老夫人高兴坏了,这孩子跟她有缘分啊。
“哎,快到曾祖母这里来。”
麟哥儿没动,看向了苏暖茹。
苏暖茹:“去吧。”
麟哥儿这才小跑着过去了,结果跑到一半被萧云起一把捞了起来。
“叫二叔!”
麟哥儿眉头皱了起来,一脸严肃的模样,这样子跟霍寒夜十分相像,甚至还有点像长威侯。
萧云起心里有些堵,威胁道:“不许皱眉,不然我要打你了!”
麟哥儿不仅眉头皱了起来,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齐老夫人:“云起!哪有你这样当叔叔的,快把麟哥儿给我抱过来。”
萧云起没敢继续放肆,把麟哥儿抱到了齐老夫人身边。
“祖母,我这是跟侄子玩儿呢。”
齐老夫人抬手打了他一下:“有你这么跟侄子玩儿的吗?你多大了?”
萧云起表情讪讪的。
麟哥儿站在了齐老夫人身边,双眼紧紧盯着萧云起。
萧云起抽空瞪了他一眼,麟哥儿吓得往齐老夫人怀里躲,齐老夫人又打了一下孙子。
萧云起:“祖母,你偏心!”
齐老夫人瞪了孙子一眼,看向了霍寒夜。
“寒夜,我来之前你爹让我交代你一件事。”
萧云起有些诧异,他爹跟祖母说了何事,他怎么不知道?一路上也没听祖母说起此事。
霍寒夜:“祖母请说。”
齐老夫人:“你爹说让你好好管束你二弟,你在军营如何练兵的就如何操练你二弟,给他留一口气就行。”
萧云起:???
他本以为自己离开了京城就逃脱了父亲的管束,没想到父亲在这等着他呢。
霍寒夜看向了萧云起:“祖母,二弟挺好的,不用我来管束。”
齐老夫人:“你爹说了,若你教不好他,将来侯府还是得你去继承。”
霍寒夜:……
麟哥儿一直盯着萧云起,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他虽然没听明白是何事,但兴奋地拍起了巴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萧云起实在是忍不住,抬手捏了捏麟哥儿胖嘟嘟的脸颊,低声道:“你爹要是打我,我就打你。”
齐老夫人离得近,听到了孙子的话,斥道:“你说什么混账话?”
麟哥儿眉头又皱了起来,抬手拍萧云起的手。
霍寒夜耳力极好,自然听到了萧云起的话,扬声道:“来人,把二少爷押去演武场。”
萧云起连忙站直了身子,道:“哥,我跟侄子开玩笑呢,我没想真的打他。”
霍寒夜不听他的解释,抬了抬手。
萧云起被两个亲卫架了出去。
麟哥儿见萧云起倒霉了,再次咯咯咯笑了起来。
齐老夫人丝毫没有心疼小孙子,只觉得耳根子清净了许多。她看了一眼吴嬷嬷,吴嬷嬷退了出去。不多时,门外站了二十多个仆妇。
苏暖茹看了一眼门外。
齐老夫人:“这些人都是萧家的家生子,过来服侍麟哥儿的。你们放心,不是阿胜身边的。自打知道寒夜是我孙子,我就料到了他不会回侯府的,那时便开始选人了。有些是从府里选的,有些是从庄子上选的。选好人,又在府里教了数月,如今各种规矩都已经熟悉。”
霍寒夜:“祖母,麟哥儿还小,身边用不了那么多人。”
齐老夫人:“不算多。有教他琴棋书画的文先生,也有教他萧家功夫的武先生。还有大夫,教他规矩的嬷嬷,服侍他的小厮、丫鬟。你们都大了,已经成家立业,身边可以不再安排人,但麟哥儿还小,不仅是侯府嫡长孙,也是将军府的嫡长子,将来不可能如你们一般,该学的还是要学的。”
霍寒夜还想再说些什么,苏暖茹看了他一眼,他立马闭嘴不言。
苏暖茹站起身来:“多谢祖母费心,相公可以教麟哥儿武艺,但这些规矩礼仪却教不了。有些东西他可能用不到,但却不能不懂。我正想着等他三岁时求祖母给几个人呢,没想到祖母想到了我们前面。”
齐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孙媳妇儿比孙子眼光还要长远些。
“你们不怪我乱插手你们家里的事就好。”
苏暖茹:“怎么会呢?祖母是一片好心。”
齐老夫人抬了抬手让苏暖茹坐下。
“都进来见见主母。”
外面的人进了屋,虽然有二十多人,但特别安静。
苏暖茹再次见识到了侯府的底蕴。
见过礼后,齐老夫人道:“这是大少夫人,以后是你们的主子,凡事都要听主子的安排,不要觉得自己是侯府的家生子就敢托大,若被我知道了定要重罚。”
众人头更低了。
齐老夫人:“以后你们就是将军府的人了,一切按照将军府的规矩行事。大少爷行伍出身,府里有不少亲卫,下手没轻没重的,想惹事的都掂量掂量身子都否挨几下军棍。”
众人刚刚就看到二少爷被将军府的亲卫架出去了,大少爷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得去狠手,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下人,哪有人还敢惹事,只想着保住小命就好。
齐老夫人:“都退下吧,先去歇歇。”
众人:“是,老夫人。”
等人退下后,齐老夫人又道:“稳婆、奶嬷嬷还有擅长妇人生产的大夫也给你们准备好了,这次没跟过来,等你有了身孕再让他们来。”
苏暖茹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道:“多谢祖母。”
齐老夫人看着孙子和孙媳妇的反应,笑着说:“若是个姑娘,再给她找女先生。”
霍寒夜:“祖母费心了。”
齐老夫人:“前些日子族里已经把麟哥儿写在族谱上了,虽说你不改姓氏,不回萧家,但也把你们夫妇写在萧家的族谱上了。”
对此,霍寒夜和苏暖茹都有些诧异。
齐老夫人:“麟哥儿总不能凭空出现,总要有爹娘的,所以族里索性把你们二人的名字也写在了萧家的族谱上,将来你们想回萧家还是留在霍家都行。”
原来如此。
说到这里,齐老夫人看了一眼孙子,道:“你也加把劲儿,萧家的子孙还是太少了。我只生了你爹和你姑母,你爹生了你跟你弟弟,你弟弟是个不着调没有定性的,只能指望你了。”
即便孙子承诺过再生一个孩子姓霍,但不管他姓什么总归都是他们萧家的孩子。就像孙子虽然没有改姓,但也是他们萧家的子孙一样。
苏暖茹脸色微红,已经不好意思抬头了。
霍寒夜:“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 苏暖茹看出来齐老夫人脸色不好,道:“祖母,不如您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等您休息好了我们再来陪您说话。”
齐老夫人抬手按了按额头:“岁月不饶人啊。从前跟着你们祖父去边关也没觉得累,如今的确有些疲惫。我年纪大了,你看着安排吧。”
苏暖茹问了问吴嬷嬷齐老夫人的喜好, 去小饭馆叫了几个菜。吃过饭后, 齐老夫人就在将军府住下了。
因为知道齐老夫人一路太过劳累, 所以大家都没来见她。等到第二日一早,霍家和苏家人早早等在了府里。
齐老夫人醒来得知小辈们来见她了, 简单收拾了一番出去了。
跟这两家人见过之后, 齐老夫人总算是放心了。这两家人, 一户是农户,一户是商户, 但能看得出来都是朴实厚道人。
齐老夫人拿了个镯子递给霍荷花:“你这小姑娘我一看就心生欢喜。”
说着便要将镯子戴在霍荷花的手上。霍寒夜成了将军后,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霍荷花也算是有些见识了, 她一眼就瞧出来眼前的镯子价值不菲, 连忙推辞。
齐老夫人有心想给, 又怎会让霍荷花推辞掉。
“长辈给的,不能推辞。”
霍荷花这才接受了。
齐老夫人看向贺婆子:“孩子的亲事定下了吗?”
贺婆子:“还没有。”
齐老夫人:“京城倒是有不少适婚的好儿郎,若是你们有意,我可在中间为你提一提。”
即便在铺子里已经待了几年, 提及自己的亲事霍荷花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贺婆子:“多谢老夫人。”
齐老夫人:“你们也不必担心对方门第太高, 你是寒夜的妹妹,自有侯府和将军府为你撑腰,你只管想想自己愿不愿意就行。”
霍荷花:“谢老夫人。”
齐老夫人又看向苏羽白:“温润如玉, 是个漂亮孩子。听说你刚刚中了举?”
苏羽白:“是。”
齐老夫人:“京城文国公府秦家有位先生,教出来不少进士,前些日子侯爷跟秦家打过招呼了。若是你有意愿,可以去秦家跟着这位先生读书,届时就住在侯府。”
文国公府的名字不仅苏富生听过,苏羽白也听过。以前在京城时大家都羡慕秦家,想跟秦家结交。没想到如今他竟然也能去秦家读书了。
“我学识浅薄,怕是要给侯府丢脸了,就不去了。”
齐老夫人笑了:“学识浅薄?你尚不足二十就中了举,莫说普通人家,即便是在京城的世家贵族中也是能数得着的,朝中有一半官员过了二十五才中举。你若学识浅薄,旁人得多羞愧。”
苏羽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虽说昨日报喜的人就来了,可直到今日他也跟做梦一样,感觉自己还没考中。
苏富生看出来儿子想去了,见儿子傻站着,提醒道:“还不快谢过老夫人。”
苏羽白撩开衣摆,跪在了地上。
“多谢老夫人。”
齐老夫人送给他一套文房四宝。
去秦家的事情都受了,文房四宝也没再推辞。
齐老夫人:“都是一家人,以后不用这么多礼,你们小辈的就随寒夜叫我一声祖母便是。”
苏羽白和霍荷花对视了一眼,一同唤道:“是,祖母。”
齐老夫人:“我要在这里住些日子,云起被他兄长叫去了演武场,没空陪我。你们这些小辈没事儿就过来跟我说说话。”
众人连忙应下。
齐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路上走了十多日,身子有些受不住,她歇息了两三日才感觉身子舒服了些。
这几日小甲和阿疆一直陪在老夫人身边。
煎包摊子那边苏暖茹把小虎爹张叔招过去了,霍杨树和张叔二人卖包子,已经用不着小甲和阿疆二人了。自从将军府盖好,霍寒夜的亲卫都过来了,他们二人也住进了将军府里。这些人的作息又回到了以前在军营时样子,每日早早醒来晨练。剩下的时间要么在将军府训练,要么去村子里转转,去山上锻炼。小甲和阿疆二人则是跟在霍寒夜身边,或者去铺子里帮忙。
因为他们二人对青山村比较了解,所以霍寒夜安排他们二人陪着老夫人。
齐老夫人休息好了之后,他们二人便带着她去村子里转了转。她先去祠堂里看了看,瞧着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在读书,点了点头。
“亲家是有大智慧的,若想安稳富裕可不得多读书么,读了书,明了礼,也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吴嬷嬷:“可不是么,尤其是还安排女子读书。别说是村里了,即便是一些有钱人家也想不到要让自己的女儿去读书。”
在村子里转了转后,齐老夫人又去了码头。
村子里的人要么去读书了,要么去赚钱了,整个村子空空荡荡的。码头则是另外一番景象,南来北往的人非常多,热热闹闹的。
一过去首先看到的是热闹的码头集市,之前只有几十个摆摊的,如今已经有上百个摊位了,很多人租了长期的。
齐老夫人一眼就看到了霍杨树的摊位。
“今早咱们吃的包子是不是就是家里做的?”
小甲:“是的老夫人。”
齐老夫人:“味道不错,怪不得那么多人来买。”
小甲:“这会儿人还算少的,早上吃饭的时候人最多了。”
齐老夫人也没过去,就在集市口看了看,又抬脚去了码头那边。
齐老夫人一行人过来时苏暖茹正在后面做糕点,见齐老夫人来了,她连忙擦了擦手。
“祖母,您怎么过来了?”
齐老夫人:“我休息好了就想着出来走走。”
苏暖茹:“您坐,我去给您倒水。”
齐老夫人:“不用了,你忙你的就行,我要是渴了就让小甲去给我倒。”
苏暖茹:“行。”
齐老夫人四处看了看,问道:“你这是打算以后开个作坊吗?”
苏暖茹愣了一下,她前些日子刚刚有了这个想法,没想到竟然被齐老夫人一语道破了。
齐老夫人:“怎么,我说错了?”
苏暖茹笑了:“不是,祖母可真厉害,我最近才有了这个想法,可您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齐老夫人:“我瞧着你这里的生意不错,以后肯定还会需要更多的糕点。厨房也不能再增加灶台了,以后可不就得弄个作坊了。”
苏暖茹前些日子简单跟她爹聊过了,如今顺子已经成亲了,阿弟也中了举,是该好好搞一下这件事了。她正想着这两日就跟她爹商议一番,没想到齐老夫人看出来了。她心里一动,齐老夫人见多识广,正好跟她聊一聊。
“我也在想这件事呢,祖母能不能给我些建议。”
齐老夫人坐下了,道:“你说便是。”
苏暖茹看向霍荷花,两人早就有了默契,霍荷花立马就去倒茶了。
苏暖茹:“作坊我是一定要弄的。但地方和大小还没想好,我在犹豫是在铺子里,还是去村子里。若是在铺子里的话,地方有些小,稍微有些挤,但胜在方便,前面是店铺,后面就是作坊。去村子里的话,离店面远了些,还得找我爹买地,然后盖房子,等都弄好了得几个月之后了。而且也不确定将来能有多少人要米糕,若是摊子铺得太大会不会不好收场。”
齐老夫人想了想,问道:“你如今这些米糕销往了何处?”
苏暖茹:“主要是铺子里卖,还有给县城,以及附近的几个镇子供货。”
齐老夫人:“是陆路还是水路?”
苏暖茹:“陆路,主要是靠马车去送货。”
齐老夫人:“没想过走水路吗?”
苏暖茹:“不瞒您说,之前我一直在京城长大,出门都是坐马车,没想过坐船的事儿。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可以走水路。”
齐老夫人:“没关系,这很正常,水路毕竟不如陆路方便,还要办一些手续,一次运送的货物也比较多,之前你这铺子小,没必要走水路。”
苏暖茹:“嗯。”
齐老夫人:“既然你准备走水路了,想必是要销往附近的县城,还有隔壁的岭西府。”
苏暖茹:“对,沿着水路往南和往北,一路去销售货物。”
齐老夫人点了点头,道:“你这糕点的味道不错,不会太甜也不太干,符合大多数的人的口味。不管是去岭西府还是附近的县城,想必卖得都不会差,到时候铺子里会有源源不断的单子。到时候后院这块地怕是不够,所以你可以去村子里买一块地盖作坊了。”
苏暖茹本来就想着把生意做大的,但心里也有些担忧卖不出去,还在犹豫。如今得到了齐老夫人的肯定,心里又安定了些。
齐老夫人:“不用担心盖房子需要的时间长,你不可能一下子就拿到所有的单子,需要慢慢地积累,所以一开始也用不着那么大的地方,这里完全够用了。我瞧着前后加起来有四间房,厨屋那间不用动,专门做糕点。这一间也不用动,其余两间收拾出来,雇几个人来做糕点。”
苏暖茹:“值夜的人怎么办?”
齐老夫人:“让他们去前面铺子里睡。晚上搬一张床,第二日一早把床搬走。隔壁包子铺不也是你开的么,把床放到包子铺里。”
苏暖茹发现一个人有时候真的容易走入死胡同,看待问题不够全面,多一个人聊一聊果然好,思路清晰了许多。
齐老夫人:“这里毕竟是租的房子,你这样安排的话,不会改变铺子原有的结构,也不用大动。这么多房间空出来了,足够你去做糕点了,相信三个月内应该是没问题的。等到三个月后,村子里的作坊盖好了就去村子里做。”
苏暖茹:“多谢祖母提点。”
齐老夫人又琢磨了一下,道:“说不定不用那么麻烦。”
苏暖茹不解:“祖母这是何意?”
齐老夫人:“我对村子里不太了解,你可以去问问你父亲,村子里是否有闲置的宅子,若有闲置的,不如直接买过来修缮一番。”
苏暖茹觉得这主意的确不错,道:“好,我回头问问父亲。”
齐老夫人:“你弄个作坊想必村子里的人也很支持。毕竟你不光买了村子里的地,还会从村子里招人,给他们送钱去了。”
“山上可以种桂树,再种些薄荷,地里种米糕需要的稻子。”霍寒夜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暖茹眼前一亮:“这法子好,如此一来咱们都不用去外面买材料了。”
齐老夫人多想了一层,道:“青山是全村的,若想种桂树和薄荷的话要问一问村里人的意见。田地是庄稼人的命,地里种特殊的稻子也得跟村里人说清楚了,免得以后出现纠纷。”
苏暖茹略一想便明白了齐老夫人的意思,道:“祖母说的是,是得提前说清楚了,最好立个契。”
齐老夫人点了点头:“对。寒夜有皇上赏赐的庄子和田地,虽说这些离这里远,不太方便,但也不是不能用。咱们也不是非得用村子里的地,这一点一定要让他们知道。”
苏暖茹:“好。”
齐老夫人看到了一旁的麟哥儿,笑着道:“你们夫妻二人忙吧,我带着麟哥儿出去转转。”
苏暖茹这几日一直带着麟哥儿去见齐老夫人,所以麟哥儿跟齐老夫人已经熟了,听话地跟着齐老夫人出去了。
见屋里没人了,霍寒夜上前握住了苏暖茹的手。
“累不累?”
苏暖茹:“不累,我跟你说我和祖母说了说要弄个作坊的事儿,祖母给我提了很多有用的意见。”
霍寒夜:“嗯。”
苏暖茹:“咱们村里可有不用的宅子,能拿来直接做作坊的那种?”
霍寒夜想了想,道:“有两处不用的宅子,但年数有些久了,怕是不能直接用作作坊。”
苏暖茹:“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去村子里找块地盖了。”
霍寒夜:“新盖的也好,符合娘子的要求。”
苏暖茹:“对。不过得麻烦你这两日把那两间屋子收拾出来,以后做糕点用。”
霍寒夜:“好。”
苏暖茹这会儿思路很清晰,她反反复复琢磨了一下,下午又去跟苏富生聊了聊。
苏富生和齐老夫人的态度一致,都赞同在村里买一块地盖作坊。
“码头上的铺子毕竟是租的,往后码头会怎样不好说,但若是在村子里买了地建作坊,以后这个作坊就是你的了,不管码头生意如何,都不影响你为其他地方供货。”
苏暖茹点了点头,问道:“不知道买地的话要多少钱?”
苏富生:“同村人买地的价格不高,我看过之前村里的记录。之前老李家为了养羊买了一块三分左右的地,花了五百文。”
苏暖茹:“没听说他家养羊啊。”
苏富生:“后来不养了,想把这块地再还给村里,结果郝家没同意,后来他儿子要娶媳妇儿了,按照村里的规定可以再分给他一块地,可郝家不给他分新的地,直接就把那块养羊的地给他了,还因为此事把他气病了。后来郝家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又从旁边多划给他两分地,这事儿才算是了了。”
苏暖茹:“这郝家还真是不干一点好事。”
苏富生:“可不是么,我给他收拾了许多烂摊子了。不说这个了,你想要多大的地?”
苏暖茹:“差不多得要一亩左右。”
苏富生:“行,我去跟村里人说一说,傍晚的时候大家去祠堂合计一下这件事。”
苏暖茹:“对了,还有山上种桂树和薄荷的事儿。”
苏富生:“米呢?是去买还是自己种?”
苏暖茹:“自己种吧。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在村子里种做米糕需要的两种稻子,后来想了想又算了。”
苏富生:“为何?”
苏暖茹:“我算了算,稻米需要的比较多,村子里的地不够用的,而且村里的地不好统一来管理,还是决定去寒夜的庄子上种,到时候让人运送过来。”
苏富生:“嗯,这样种出来的米都是一样的,米糕的味道也会一致。”
苏暖茹:“对。这件事就麻烦爹了。”
苏富生笑了:“我是你爹,你跟我客气什么。况且你说的这两件事都是对村子有利的,作为村长我还得谢谢你。”
苏暖茹笑着道:“爹,口头感谢就不用了,不如给我做糖醋排骨。”
苏富生:“好好好,今日怕是没空了,明日给你做。”
苏暖茹:“爹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苏富生让人挨家挨户去通知了, 等到傍晚时去了祠堂。
自打苏富生当了村长之后,村里多了许多赚钱的机会。村里人不仅可以去码头铺子里干活,还盖了几座宅子。因为离集市近, 家里若是有些什么东西还能拿去集市上卖,有些人甚至在集市上做起了小生意,每个月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如今村里人都不怎么往外跑了, 基本上都待在家里, 因此苏富生一召集, 村里人几乎都到齐了。
得知苏暖茹要买地盖作坊,纷纷说不用给钱了, 但被苏富生否决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任何人在村里买地都要花钱, 霍家也不能例外。”
有人道:“苏大哥, 我们也不是故意不给他们要钱,主要是他们家若是盖作坊的话, 咱们又有活可以干了,年前都不用愁没银子赚了。等作坊盖好了, 村里人还能去作坊里做活, 这是给咱们送钱啊, 咋好意思要他们家的钱。”
还有人道:“每家也分不了多少钱, 还是别收了。”
众人纷纷附和:“对,不能收钱。”
苏富生:“大家不用说了,一码归一码,该收的钱还是得收。”
大家知道苏富生的性子, 他跟之前的郝村长完全不同, 郝村长是想方设法给自己捞好处,苏富生却是公事公办,即便对方是自己的女儿女婿也不会少收一文钱。
接着苏富生又说起了桂花和薄荷这两样原材料。
“制作薄荷糕和桂花糕需要桂花和薄荷, 从前他们都是从镇上的铺子里买的,以后制作的糕点多了,他们打算去皇上赏赐的庄子上种。但考虑到村子的山上有一大半都是空的,空着也是浪费,正好适合栽种,所以想问问大家的意见。”
孙大爷:“那山上一年也产不了多少东西,霍将军尽管拿去用。”
苏富生:“大爷,不是白拿,他们家的意思是村里在山上找块地统一去种桂花和薄荷,等到成熟了卖给他们家。”
柳二娘听明白了,立马道:“还给啥钱,那山空着也是空着,直接给他们就是了。”
昨儿她儿媳妇儿跟她透露了,说苏暖茹有意要招她去作坊做活,让她这几日跟儿媳学一学。去铺子里做活给的银钱多,她那祠堂清扫的活也准备给村里的老妇人干了。今日她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众人纷纷说不用给钱,想用就拿去用。
苏富生:“钱还是要收的,到时候咱们还得从村子里招人去种植和维护,这些都需要钱。从前咱们村子里也卖过这两样东西,就按照以往的价格来给。”
孙大爷:“咱们是不想收钱的,但若是非得给,也别要太多。霍将军这是想给咱们送钱呢,咱们也不能厚着脸皮狮子大开口,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对,不能要太多。”
苏富生:“行,大家的意见我知道了,到时候按照市面上的价格再商议。咱们最近这几日先在山上收拾出来一块地,把能卖的卖掉,然后种上桂树和薄荷。每日二十文工钱,从公中出,平时种树和种薄荷的工钱也从公中出,到年底统一算各家的分红。有想干的一会儿过来跟我说,若是人多咱们就排开,若是人不够我就去码头找外村人干。山上收拾出来之后立马就盖作坊,今儿一并过来跟我说。村子里的活是咱们自己的事儿,不管饭。作坊的话,一日三十文,霍家那边承诺一日管三顿饭。”
村里的活毕竟是整个村子的事情,自家也是获利的,所以待遇一般。但盖作坊属于霍家私人的,所以待遇好一些。这也是两者对比的,事实上二十文一日在整个镇上也不算太少。
最后,苏富生肃着脸道:“不许偷奸耍滑,若被发现了以后再也不能干村里的活。”
如今村里只要想干活的人几乎日日都有活干,即便是那些老弱病残,只要想靠双手赚钱,苏富生也给他们找了些不累的活干。只要想干,每个人都有钱拿,虽然生活水平可能没多好,但也饿不死冻不着。
一次受益和一辈子受益,哪个更重要,他们还是能分得清的。他们村子里不仅出了个大将军,更重要的是自打苏富生当了村长,人人都有钱赚,外村人别提多羡慕他们了。从前看不上他们的人家如今都争着抢着要嫁进他们村,不光旁边的村子,即便是镇上和县城也有想跟他们结亲的。
村里人都知道苏家喜欢老实本分的人,从前他们铺子里招的都是这样的。因此没有人敢偷奸耍滑,都想着好好表现,期待以后能有更多的机会。
一结束大家就来小甲和阿疆这里报名了。儿子若是在家的话,苏富生喜欢用儿子,但如今儿子去了京城,他就把这二人叫过来了。
这二人左右闲着也没事干,村子里若有什么事儿他们也会过来帮忙。有这两个人在,谁敢作乱?
来的人大多数都是青壮男子,至于女子,她们多半都有别的活,清扫街道、祠堂,还有去铺子里做活。
统计好之后,苏富生给这些人分了工,安排好时间,第二日就让人去山上干活了。
苏暖茹也没闲着,这会儿她在跟顺子和孙小姐聊天。既然决定要开作坊了,肯定得弄更多的订单。这二人就是她选中的人,她打算让这二人带着米糕坐船去岭西府。
岭西府虽然离他们很近,但毕竟是外地,他们人生地不熟的。顺子一个人去她不放心,孙小姐在县城的客栈待了多年,见多识广,正好和顺子一起去。
“你们二人意下如何?”
顺子自然没什么意见,从前他最听霍寒夜的话,如今最听苏暖茹的话,苏暖茹安排他干啥他就干啥。刚刚他也去祠堂了,刚从祠堂出来就听说嫂子找他了。嫂子要盖作坊,还打算从村子里买桂花和薄荷,以后能做出来更多的糕点,他也得多去推销自家的米糕。
“嫂子,我明儿就去。”
苏暖茹又看向了孙小姐。
自打那日跟苏暖茹聊过后,孙小姐一直在等着苏暖茹的消息。这几日一直没有信儿,她正忐忑不安着,心里多想了些,想着苏暖茹那日跟她说的话是不是客套话。没想到她是真的已经想好如何安排她了。
“苏姐姐,我跟顺子一样的想法,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苏暖茹:“岭西府很大,我的目标不仅是离咱们最近的一个县城,还包括岭西府城,以及沿岸能一日来回的每一个县城和镇子。”
孙小姐眉微微皱了起来,她算了算,短期内怕是完不成的。但,不管能不能完成,她都想试试。
“姐姐,有时限吗?”
苏暖茹:“没有。”
孙小姐顿时松了一口气。
苏暖茹:“岭西府不小,你们从近到远,一点一点去摸索,争取五年内把生意铺满整个岭西府。”
孙小姐知道这件事很难,可她却没有退缩之意,反倒是满满的信心。
“姐姐放心,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苏暖茹就喜欢孙小姐身上这股劲儿,这股劲儿是顺子没有的。但顺子做事非常妥帖,让人安心。这二人能够互补,一起做事的话定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忙活的。顺子依旧是铺子里的管事,每个月二两银子。除此之外,我打算给你们分红。你们在岭西府每赚十文钱,里面有三文钱是给你们的。”
糕点铺给他家送货送了很久了,孙小姐粗略算过成本。一包四个的话,成本应该在两文半左右,爹花了三文半进货,铺子里能赚一文。糕点卖去岭西府的话路途遥远,要走水路,会增加成本。但眼下稻米可以自己种,购买桂花和薄荷的价格也低了,作坊批量生产,又能节约一部分银钱。两相抵消,应该还在一文左右。
如果一日能卖出去一百包,就能赚一百文,他们能赚三十文,一个月差不多一两银子。倘若一日能卖出去一千包,他们一个月能赚十两银子。
她听说铺子里如今每日都能卖出去一千多包,虽说去岭西府可能没有在本县这么顺利,但若是时间久了,肯定能卖出去,甚至可能更多。
她从前就听说苏暖茹给铺子里做工的人待遇极好,嫁到村子里又听丈夫和婆母说过她对手下人大方,因此刚刚也没提待遇的事儿。她想过苏暖茹给她的待遇也不差,但却没想过竟然能这么好。在她的设想中,一个月一两银子就算是多的了,没想到还能更高。
孙小姐的心砰砰砰跳了起来。
之前她在家里的客栈干活,虽说每日流水都要经过她的手,但爹是不付给她工钱的,每个月也就五钱银子的零花,算是白干活,她招揽再多的客人也与她无关。如今只要她努力招揽生意,她就能赚更多的钱。
而且岭西府那么大,大有可为,钱会源源不断地流向她的荷包。
顺子习惯性地拒绝:“嫂子,你已经付了我二两银子了,不用再给了。”
苏暖茹看了他一眼,抬了抬手,制止他说下去。她的目光落在了孙小姐的身上,她在孙小姐的眼里看到了野心,看到了欲、望,看到了一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这样的人不能用死工钱固定住,得给她机会,让她放手去做。
“妹妹觉得如何?”
孙小姐咽了咽口水,道:“好,这件事我干了。”
苏暖茹笑了。
孙小姐心里有个顾虑:“可若我们卖出去的糕点多了,比如一千包,甚至两千包。我们还要去推销米糕,可能送不过来货。”
顺子都傻眼了,一千……两千……包?他娘子做啥梦呢?
苏暖茹:“这个你不用操心,你们二人只负责把货卖出去就行,送货的事情我安排其他人去做。”
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顺子去推销货物有了经验,孙小姐也是个有见识会说话的,他们二人就不能在运货上浪费时间。虽说再安排人去送货会增加成本,但若他们二人能卖出去更多的米糕,她也能赚更多的钱。
孙小姐:“好,多谢姐姐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跟顺子和小姐聊完后,苏暖茹也没再耽搁时间,把小虎叫了过来,同样的话也跟小虎说了。
附近的镇子已经推销不出去了,但码头沿岸还有许多县镇没去过。小虎去的是江东府除玉县外的其他县城,分成比顺子两口子少,只有一文。顺子毕竟是两个人,而且去的还是外府,地方比较远,也比较难卖。而小虎是在江东府推销,近一些,东西也会好卖一些。
“地里的事儿以后不用你管了,本县送货的事情也交给郑二,你只负责去推销米糕。”
小虎自然是愿意的。
别说他不知道苏暖茹给顺子两口子的分红,即便知道也不会难受的。顺子哥和寒夜哥是过命的交情,二人从小就在一起。他比两个哥哥年纪小,从前很害怕寒夜哥,没怎么跟他接触过,也就是嫂子开了铺子,他娘来了铺子里做活,他才跟霍家走得近了些。
这种好事自然是要留给亲近的人。寒夜哥府上那么多的亲随兄弟,都是出生入死的关系。嫂子没选择他们却选择了他,这是嫂子对他的信任。他若不好好干,很可能会被换掉的。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的,他这几个月已经成功推销出去几百包米糕,这还是一边送货一边推销的。若以后只管推销,不管送货,他能卖出去更多。一百包十文钱,一千包就是一百文,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他本身还拿着一两银子,一个月就是四两银子,县城的管事的也没他赚得多。
况且,江东府那么多县城呢,他怎么可能只卖出去一千包呢?
“嫂子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暖茹笑着说:“放手去做吧。”
快到家门口时,孙小姐跟顺子道:“分红的事情还是别告诉娘了。”
顺子不解:“为何?”
孙小姐:“我听嫂子的意思是要让小虎去别的县城推销米糕,我估摸着他的分红应该没咱们多。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小虎爹娘又跟霍家的大爷大娘关系更好些,你的月钱本就比他高出许多,若是分红再多的话,怕他们心里不舒服。”
顺子:“他家不是那样的人。”
孙小姐在县城长大,见多了人情冷暖,道:“如今摊子小还好,若以后摊子大了呢?咱们一个月若是能赚几十两呢?”
顺子沉默了。
孙小姐:“咱们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要说,只跟娘说有分红,但别说多少。也交代娘一声,别让她出去说分红的事儿。”
顺子:“行,都听你的。”
晚上回去后,苏暖茹坐在外间拿着纸笔写写画画的。今日她干了许多事,先是跟祖母聊了聊,又去跟爹聊了聊,赚钱的思路一下子就清晰起来。地、桂花、薄荷全都有了着落,走水路去推销的事情也搞定了。她得捋捋思路,把整件事完善一下。
霍寒夜洗完澡出来,发现苏暖茹没在床上,还在外间。
昏黄的烛光下,她的眉眼甚是柔和动人。
霍寒夜也没打扰,去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自己拿了一本兵书看了起来。瞧着快到子时了,他合上了书。
“时辰不早了,明日再想吧。”
苏暖茹愣了一下,看了眼天色,道:“这么晚了啊?我这会儿还不困呢,脑子里好多想法还没落实。”
霍寒夜:“事情是做不完的,睡一觉,歇一歇,说不定明日一早还能有更好的想法。”
苏暖茹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笔。
“你说的有道理。”
刚要起身,感觉腰背有些疼,她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身子不舒服?”
苏暖茹朝着霍寒夜伸开了胳膊:“抱抱。”
见娘子跟他撒娇,霍寒夜别提多高兴了,抬手将人抱了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看着霍寒夜的眼神,苏暖茹往里躺了躺,道:“我今日累了,等我这几日忙完再说。”
霍寒夜失笑,抬手轻轻敲了敲苏暖茹的额头:“想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苏暖茹想,你不就是这样的人么。
看着苏暖茹的眼神,霍寒夜想,他在她心中就是这样的形象吗?他抬手将人揽入了怀中:“好了,快睡吧。”
苏暖茹:“嗯。”
靠在霍寒夜的怀中,苏暖茹很快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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