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择坐到车里，他坐在了外面，他依旧和方彦手拉着手，他紧握着方彦的手。
不过对秦霄，他打心底里谢谢他。
“谢谢。”
池择再次说道。
“和我这么客气干嘛？”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
方彦看看池择，又去看秦霄，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徐凌从另外一边上车，他和秦霄挨着坐，对面这会是池择他们了。
两人都依偎在一起，像在互相寻找温暖和慰藉一样。
给另外两人看得，想要伸手去分开他们，把其中一个人抢到自己的怀里来了。
汽车离开警局，往定好的酒店走。
一家五星级酒店，订了三个房间，池择和方彦一间，另外秦晓他们，各住一间。
到了酒店后，大家安静上楼，站在电梯里，方彦忽然将池择给抱进了怀里，池择则顿了一下，还是抬手落在方彦的后背。
等电梯上行，来到指定楼层后，秦霄，徐凌先出去，方彦他们抱着彼此，电梯门关上又打开，这才走了出来。
两人牵着彼此的手，走去房间，到了屋里后，房门关上。
隔绝了走廊里另两人的目光，那两个人站在铺着地毯的过道里，秦霄这时，脸上的友好烟消云散，只有一种尖锐的要吞噬人的森冷眼神。
让他们好好抱一会吧。
抱不了多久了。
秦霄转身去他的房间，徐凌在眼底继续站了十多分钟，眼前的房门没有任何要打开的迹象，徐凌闭上眼睛，又骤然睁开。
他随后离开，到隔壁的房间。
推开门，看着空荡冰冷的房间，想着隔壁了两个人互相用对方的身体来□□，他却没有可以拥抱的。
他一直都很独立，独立上学，独立成长，他没有过想要去倚靠谁的想法。
人都要靠自己，别人就算伸手来，也得你自己去抬手，抓住对方。
不然，任何的救助，都不能成功。
他自立这么久，以为自己不会有脆弱的时候。
却在见到池择后，忽然想要把一身戴着的那份所谓的虚假的坚强外衣，给取下来。
池择能理解他的，池择会安慰他，会抚慰他。
他就是那样的存在。
那样明亮而耀眼的白月光。
恨明月高悬？
不，是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池择走到窗户边，点燃了一支香烟，他不抽烟，闻到眼尾都会不舒服，可这会，却很想抽一支烟了。
他叼着烟，抽了一口，不过肺，又把烟雾给吐了出去。
越是想放纵，理智反而越清楚再控制。
池择转身到茶几边，将点燃的烟头给摁灭了。
隔壁的两个人，他们这会在做什么呢？
抱在一起，亲吻吗？
会脫衣服吧？
他亲吻过的那片皙白的光洁的腹部，方彦也会吻上去的吧。
甚至他没有造访过的更璀璨的后花园，也会被方彦给踏足的吧。
“方彦，方彦……”
徐凌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隔着一面墙壁，他似乎想要偷听到隔壁的任何声音。
但显然五星级酒店隔音太好了，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只有自己的一点呼吸声。
已经快到早上了，一番奔波下来，天色似乎看着都快要亮了起来。
池择他们进了房间后，方彦看着自己一手的血，要进去洗澡。
池择跟着一块进去，他们脫了衣服，面对着彼此。
但此时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很心疼对方。
池择心疼方彦，总是在经历痛苦，方彦心疼池择，如果不是他的话，他现在只会过着他普通而明媚的生活。
池择给方彦洗过身上的血迹，地面混着血迹的水流到下水口，洗过澡后，两人换上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浴巾，走到外面，屋里的灯光了，窗帘也拉上。
他们躺了下去，方彦搂着池择，把脸埋进池择的怀里，池择轻轻抱着他，轻轻拍着方彦的后背。
已经不会再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事情了。
还能怎么折磨他呢？
方彦闭着眼，他缓缓开了口。
“我去做了投资。”
池择低头，黑暗中看向怀里的方彦。
“是吗？”
“亏了？”
池择细声地问。
能够让此刻的方彦开口，想来多半是投资失败了。
不然他不会这么说出来。
“五百万……”
“我卡里本来有那么多，但我好面子，不肯用，于是去借高利贷，买了一个私密基金，结果那个基金还没有上市就提前爆雷了。”
“我一分钱没有拿回来，全部都被对方给卷款跑了。”
“池择，我这下，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变成穷光蛋了！”
“没事，我可以和你一起还，我去给你做保证。”
“我在俱乐部，我不兼职了，我去那里正式上班，做得好的话，说不定一个月能拿到好几万，一年下来，几十万，五百万，也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还清。”
“家里……”
“我会用家里的钱。”
“还了后，我们立刻就离开这里。”
“是我的错，我早该答应你的。”
“不该等到现在。”
“我知道。”
“方彦，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为了我们未来的生活能够有保障，才会去做投资。”
“钱没有了，没关系，欠了钱，还了就行。”
“只要你人没事。”
“我所求不多，只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别的我都不要。”
池择的表白和剖白，触动着方彦。
方彦从池择怀里抬起头来，黑夜里，依旧可以看清池择的脸庞，那样的如月光般柔軟和柔和。
恨白月光，因我而不再高悬了。
这就是方彦此时的一种心理。
池择应该是高高在上的，被大家喜欢和宠着，却因为他的缘故，他要跟着他一切跌落。
他怎么舍得，让池择跟着他继续吃苦，跟着他辛苦打工赚钱，还钱。
“我会……”
“回去的。”
回去那个豪门，他曾经离开的豪门。
说他厚脸皮也好，不要脸也罢，早就该回去的。
推迟了这么久，反而什么都没有做到，只是失去更多。
“池择，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嗯，天涯海角，只要你在的地方，我都会陪着你。”
“永远？”
“永远。”
“池择，我何其有幸，这辈子可以遇到你，爱上你。”
“我想，这应该是老天对我的考验吧。”
“我比很多人都还要幸运。”
能拥有池择，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池择笑了起来，他低头吻在方彦的额头上，方彦环抱着他的腰，他靠在池择心口，听着浅浅的心跳声。
方彦推开池择的衣服，吻在他的心口位置。
池择闭上眼睛，泪水从眼尾滑落了下去。
池择声音哽咽，却还是笑着：“方彦，我爱你。”
方彦浑身一颤，他回应池择：“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
两人睡得时间不久，到第二天，有人过来敲门。
被敲门声惊醒，池择过去开门，方彦还在睡，他神经太紧绷也太疲惫了，沉沉睡着。
池择打开门，屋外站着两个人。
他想要忽略和无视的两个人。
“我们先谈。”
徐凌开口。
池择扭头去看还在睡着的方彦，他欲言又止，几秒钟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跟着徐凌，秦霄到隔壁的房间。
徐凌站到窗户边，秦霄则坐在沙发上。
池择站在茶几旁，他嗓子嘶哑，咳嗽了两声，他先问了：“需要我做什么？”
徐凌一直都知道池择很聪明，这会同样也是，他知道他们找他来，是有事要他答应的。
“和方彦分手。”
“现在立刻。”
池择虽然震惊，但似乎也不算是完全的意外。
他的回答自然是摇头：“我拒绝。”
“那么这样如何……”
“要么你和他分手，要么我把方彦送进医院里。”
“你知道的那种医院。”
“我都不选。”
“你必须选。”
“池择，世界上没有那么蹲两全其美的事，做错了事，一次是这样，两次也是这样。”
“总该受到一点惩罚。”
“不然，只会一点教训都没有，只会继续这样旁若无人地继续下去。”
“方彦欠钱的事你知道吗？”
“他昨天和我说了。”
“他倒是坦诚。”
“这么快告诉你，恐怕也是打定好了一个主意。”
“他卡里那五百万，我叫银行冻结他的卡了。”
“他可以回去，卡可以解冻，只是你不能再继续和他谈了。”
徐凌每句话都说得很逼迫。
池择咬着嘴唇，还是摇头。
“我会和他一起还那五百万的。”
“他让你吃了那么多苦，他不懂得珍惜你。“
“池择，方彦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他现在不合格，那就学习，以后再合格。”
“没有谁生来就是一点错误都不犯。”
“难道你们，你徐凌，也一点不会做错事？”
池择显然油盐不进，威胁他，似乎毫无用处。
徐凌知道果然还是他心软了。
“这里有精神病院，我联系好人，现在他们就在来的路上了。”
“池择，我不是真的在给你选择，本质上，其实你没得选。”
池择这才意识到，徐凌的帮助，原来一直都有条件。
他昨天还觉得，徐凌可能是个好人。
如今，他想他算是看透了徐凌的真面目了。
池择转身要走，果然真少爷就是真少爷，和假少爷是对立的存在。
池择只是走了两步，被秦霄给叫住了。
昨天到今天，秦霄基本没怎么说话，早就有很多要说的了。
尤其是对池择。
“别急着走。”
“池择，徐凌说的你和方彦分手，没有提具体时间。”
“方彦是需要受到一些教训，但几个月，或者更短，只要他能意识到自己问题，那么马上就可以重新好好地出来。”
“你现在和他分了，后面再重新复合，不就好了？”
“人在屋檐下，总得低个头。”
“你很爱方彦，谁都看得出来，但这样也算是为了方彦好，难道不是吗？”
“你们只是恋人关系，不是家人，没有血缘关系。”
“你猜，如果非要让方彦和他父母之间选，他会选谁？”
“你们谈了多久，半年都没有，感情真能那么深吗？”
“方彦经历过这些种种，或许他该认清自己的内心了，到底什么对他而言，更重要。”
“说到底，他出生在豪门，他过惯了富足的生活。”
“真去当普通人，他能适应下来吗？”
“他难道不是花钱大手大脚。”
“你们出去租房住，他就没有不开心的时候吗？”
“是你故意忽略了，还是说，你故意装看不见。”
“难道不是，你害怕他回到豪门后，就会变，穷人和有钱人，总归是有区别的。”
“池择，你不能剥夺走方彦，拥有富二代的这个身份的权力。”
池择僵着身体，往后退了一步，他一脸的错愕和惊诧。
他是这样想的吗？
他一直以来，居然是在阻止方彦回豪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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