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回到清冷夫君年少时 > 23、阿拓
    23


    “不是?”三郎目眦欲裂,指着裴琅对身后的小厮说:“给我打!”


    小厮犹豫了下,“三公子,上次咱们是吃了亏的,这次万一又被责罚了该怎么办?”


    三郎一把拎住小厮的领口吼叫,“你是不是傻啊?如今他惹怒了裴夫人,你看还有谁会向着他?给我打!”


    “是是。”小厮举起棍子,朝裴琅身上打去,乱棍加身,裴琅用手去挡,三郎怒了,捂着嘴朝裴琅身上踢了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压得他没法儿动弹。


    三郎恶狠狠地道:“给我打死他!”


    没有了阻挡,小厮们的棍子如雨点般落在裴琅的身上,生疼。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三郎就想听他求饶的声音,在一旁奚笑,“还挺有骨气的啊?方才在裴夫人那儿怎么不这么有骨气,我可听说某人面对裴夫人,像条狗。”


    他们几人将裴琅打到不能动弹才停手,裴琅自始至终没有哀求一声,没听到他们想听的,他们气急败坏地朝裴琅身上吐口水,又狠狠地踩了裴琅一脚。


    撕心裂肺的疼。


    裴琅咬牙,硬生生地忍住了。


    五郎拉了拉三郎道:“算了,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计较的。”


    三郎气得踢了裴琅一脚,“晦气,咱们走。”


    人都走了,周围安静下来,还在透亮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裴琅一个人。


    他倒在地上,衣衫脏污,发髻凌乱,脸颊上有道棍子打伤的青痕,从额头横穿到眉心。


    脸色苍白得不成样子,冷汗沿着他的脸颊滑下来,一滴滴落在泥里。


    疼,是真的疼,四肢百骸都像被打碎了打破了,每一步骨头都在吼叫着疼。


    躺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他才尝试着站起来,身上太疼了,站得不稳,走得也不稳。


    于是他一路慢慢地走,踉跄着走到祠堂,用了比从前多一倍的时间,才走过去。


    祠堂的门开着,里头檀香缭绕。


    正对着大门的,是裴家历代祖宗的牌位。


    这里头有他的祖父,祖祖父,他们的出身都不算好,但好在后代出息,所以连带着他们也能在死后得香火供奉。


    裴琅出身也不好,但却没有他们那样好的运气。


    他点了三柱香,恭恭敬敬地朝着祖宗牌位叩拜,虔诚地说:“不孝子裴琅前来拜见。”


    裴琅在牌位前的蒲团上跪下,一直跪到了夜晚。


    阿拓等不到裴琅回来,到处找他,最后终于找到了祠堂。


    一见到裴琅,阿拓就忍不住大哭起来,“公子,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是不是三公子和五公子?”


    裴琅道:“阿拓,谁打的都不要紧。”


    阿拓抹抹眼泪,气愤地说:“我知道,肯定是三公子和五公子,我都听说了,裴夫人只让你跪祠堂,他们实在太过分了!我要去找他们!”


    阿拓说着站起来,就要往回走,裴琅沉声道:“站住!你打得过他们吗?你这样过去只会白白被打一顿。”


    阿拓的脚步顿住了,他跺了一下脚,又道:“我打不过他,我去找沈女郎,她是将军的女儿,没人敢欺负她,一定可以给公子你出头!”


    阿拓说走就走,他相信沈却枝对裴琅那样好,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不止是三郎五郎的事,还有裴夫人,将军府若给裴夫人施压,裴夫人不会不同意裴琅院试的事儿的。


    这次他一定要去找沈却枝!


    裴琅皱眉,叫住他,“你不许去找沈女郎!”


    “为什么不可以?”阿拓急了,对裴琅说:“如今只有沈女郎能帮你了,你除了她还能指望谁?裴家没人可怜你,公子,你怎么不懂啊?”


    裴琅摇摇头,再三地说:“你不能去找沈女郎,她一个女子,待字闺中,名声最重要,她总缠在我的事情里,对她不好。”


    又是三纲五常那一套,阿拓从小流浪,没读过书,只知道活着最重要,为了活着,什么礼仪道德,都是狗屁,所以他一点儿都不能理解裴琅口中所说的那些。


    他大叫道:“沈女郎她不在意,公子,我看你是读书读得太多,读傻了,我这就去找沈女郎!”


    “不许去!”裴琅明白阿拓一时半会儿不能懂,只得强行拦住他,“你不许去,你若是去了,以后就不要喊我公子,也不要让我见到你!”


    阿拓听得呆住,不敢相信,“公子,你这是要赶我走?”


    裴琅闭上眼,冷静异常,“是。如果你去找了沈女郎,你我主仆情谊就到此为止。”


    “好……好……”阿拓什么也没再说,捂着脸跑了出去。


    外面夜风很冷,他在皎洁的月色下有了很久很久。


    他不想和裴琅主仆分离,但他也不想看裴琅这样被欺负,不管怎样,他都要去找沈却枝试一试,他不能坐以待毙。


    沈却枝养了几日的身子,病已好得差不多了,最近一两天,她又开始练功,从前的拳谱她已练得熟了,这会儿她准备试试长枪。


    俗话说,兵器一寸长一寸强,长枪更是兵器中的佼佼者。


    只是长枪不易练,尤其是对她这样的小女郎。


    长枪往往能有十几斤重,这样的重量压在一个小女郎的身上,光是举起来都很难,更不要说练招式了。


    沈却枝这两天就在和长枪的重量缠斗,非要把长枪练好不可。


    阿拓来时,她正挥出一枪,枪尖指地,在地上砸出一个窝来,桃子鼓掌叫好,沈却枝没收枪,还要再耍一会儿呢,扭头看见了阿拓。


    阿拓这么急匆匆的,肯定有事儿,沈却枝收起长枪,问阿拓发生了何事。


    阿拓连哭带喊地把事情都说了。


    沈却枝这才知道她在家休养的这些天发生了多少事。


    她原本以为,裴夫人只是不让她见裴琅了,没想到,裴夫人竟然不让裴琅上学,甚至不让他参加院试。


    上辈子她只觉得裴夫人是冷漠,是不爱笑,此时她才知道,原来裴夫人的心肠这样硬。


    她从来没有把裴琅放在眼里,裴琅上不上学,是否科举,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可是科举是裴琅唯一的路啊!


    她就这样断了裴琅唯一的希望。


    裴琅究竟做错了什么?


    沈却枝胸口憋闷,一时说不出话来。


    桃子见状赶紧扶住沈却枝,焦急地问:“女郎,你怎么样了?”


    沈却枝摇摇头,“我没事,我们去裴府,找裴琅。”


    桃子犹豫了一下拦住沈却枝,“女郎,真的要去吗?若是被裴家人或是骆夫人知道该怎么办?”


    这回不是去别的地方,是去裴家的祠堂,若被发现了不是小事,恐怕连骆夫人也保不了她。


    可一想到裴琅唯一的科举前路就要就此断绝,想到他所受的折辱,她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我知道。”她抬眼,声音笃定,“我会小心。”


    夜色渐深,沈却枝带了将军府特有的治跌打的药偷偷溜进了裴家祠堂,见到了裴琅。


    祠堂里点着蜡烛,灯火昏暗,裴琅跪在牌位前,背挺得很直,如圭如章,如琢如磨。


    可若离近了看就不是那样了,裴琅的衣服上到处都是污渍,有棍子的棍痕,还有口水,脚印。


    它们斑驳地叠在一起,压在裴琅的身上。


    沈却枝拿着东西往前走了几步,悄无声息地在裴琅身边跪下,对着牌位双手合十。


    扭脸看裴琅,裴琅闭着眼眸,脸上有道青痕,从额头到眉心,青痕厚度不窄,看着像是棍痕。


    沈却枝脸上滑下一道泪痕,泪珠“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裴琅缓缓地睁开双眼,看向了沈却枝。


    昏黄的灯火下,沈却枝眼里含满了泪水,灯火就这么掉进沈却枝的眼眸里,随着她泪水的滑下碎成一片,又在她眼里重新聚满泪水时出现,还在里面晃呀晃呀,不停摇曳。


    裴琅没想到,阿拓还是叫了她来。

【魔蝎小说 www.moxie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