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供我读书?”宁左呆呆的微微抬头,疑惑中带着不可置信。
“对。”江叙白拉过宁左的手腕,垂下眼眸目光在宁左手腕的红痕上流转,他微微蹙眉,摊开宁左的手心,白皙的手掌轻易的掐出了几个指甲印,还在渗血。
江叙白轻轻的摩挲着那淤血红痕。
“叙白哥,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吗。”宁左的声音小小的,很低。
他养父母收养他,是为了让他给他们带来孩子。
石林答应供他读书,是觉得他柔弱可欺,馋他身子。
江叙白供自己读书又是图什么呢,单纯是因为心善,因为自己像他弟弟?
还是图一些自己不知道的。
或者,正如石林那样,也是图自己身子?
宁左知道自己小时候长得就好看,从小他养父母就会骂他狐媚子,天生勾引男人的命。
于是上初中后,他就习惯了用厚重的刘海遮盖住自己的脸,习惯了垂着脑袋,不去看别人的眼光。
他从初中后就没怎么关注他自己的样貌了,同学们总叫他怪人,长头发的,内向鬼。
但想来应该不会长歪,宁左这般垂着脑袋想着。
其实他有些无措,他只是一个单纯的高中生,之前江叙白勾引他都只以为是自己坏掉了,木头的看不出来江叙白是在干什么,但经过石林今天这一出事情,宁左有些敏感了。
他甚至在想,如果江叙白也是看上了自己的容貌,那该多好。
宁左沉溺于江叙白没来由的偏爱中,可他不傻,正因为他不傻,他想要江叙白更多的偏爱,他才会开始心慌恐惧。
江叙白的偏爱太浓厚无私了,他怕被江叙白偏爱的代价是他承受不住的。
“叙白哥,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可以直说。”宁左沉默着任由江叙白摩挲着他的手腕,忽然展颜一笑,认真开口:“我不会拒绝你的,不管你对我提出的是什么要求。”
“小左,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供你上学的钱,对我来说,不过是卖出的一幅画的钱。”江叙白温声细语的劝慰着:“我很会挣钱的,不用担心花光我的钱。”
宁左眨巴着眼睛,有些羡慕。
“我说不图什么,你肯定也不相信,我家小左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江叙白轻叹一声,似乎是准备坦白了。
宁左听的我家小左几个字,身体就不知怎么了,痒痒的麻麻的,血液似乎都在躁动。
但随之心中一紧,他就知道,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只要这个代价他能承受得起就好,他愿意为江叙白的偏爱付出任何代价。
“我的确有所图。”江叙白缓缓开口。
宁左握紧了衣摆,心跳如擂鼓,静静的期待着自己所要付出的代价,付出代价后,自己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着这偏爱了。
“小左,我对你好,有很多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投资,相信我的眼光,你长大后一定会给我足够的回报。”江叙白笑的有些无奈:“我不敢和你讲,是因为怕你心生芥蒂,觉得我心怀不轨。”
“叙白哥,怎么会呢,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宁左摇了摇头,笑的眉眼弯弯的,有人觉得他有潜力,是好事,他不矫情。
“更重要的是,是因为我真的喜爱你,我想找一个家人。”江叙白话语顿了顿,温柔的注视着宁左,柔声细语的句子有些残忍:“别人都有牵挂,只有你,亲缘浅薄,也没有什么好友,我只用对你付出一些爱,就能成为你的全世界。”
宁左呆呆的看着江叙白,他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还有很多原因交织在一起,比如,你像我弟弟,比如,我想拯救你想要自我放弃的生命……”江叙白知道宁左会问,他准备了好多词,但看着宁左幽深的眼眸,将词改的委婉了些,不忍再说下去了。
他双手捧着宁左的面颊,注视着宁左的双眼,目光热烈又温柔:“小左,你懂吗,我太想要一个满心满眼全是我的亲人了。”
“我对你好,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只需要你也偏爱于我,信赖我,喜爱我,这就是我想要的。”
宁左缓缓眨巴眨巴眼睛,他好像听懂了,江叙白是想要一个听他话的,离了他不能活的人,而他正幸运的符合条件。
宁左也很庆幸自己能符合条件。
赤裸裸的被揭穿了自己可怜的身世,又被施以恩惠,摊开来讲清楚被爱所需交换的条件,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很残忍的事情,对于宁左来说却无比庆幸,他太需要爱了。
“叙白哥,我很乖,我都听你的,我会很爱很爱你的,满心满眼都是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宁左握住江叙白的手,抬眼眼巴巴的看着他,像只主动对主人推荐自己的小狗,欣喜又局促:“所以,你要一直一直对我好,不要弃养我。”
“不会弃养的,你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我的一切。”江叙白笑的温柔。
他目光在宁左面颊上停留,温声开口:“既然小左说了什么都听我的,那我就要对你提第一个要求了。”
宁左提着耳朵仔细听,狂点着脑袋:“嗯嗯,你说。”
“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不许伤害自己。不许放弃自己的生命。”江叙白的手心刚刚紧张的都有些黏腻了,他抬起宁左的手腕,手腕的红痕经过一段时间形成了可怕的青紫色淤血。
江叙白的声音有些急切:“小左,你那时,是不是又在想着自杀。”
真是差一点,就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宁左抿唇,心头一跳,诚实的点了点头。
“答应我好不好,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永远。”江叙白握住宁左的手掌,漂亮的眼眸中满是急切的恳求。
宁左盯着江叙白的温柔似水的眼眸,黝黑的瞳孔带着些执拗与祈求:“你在,我不自杀。”
你走了,我自然就不活了。
江叙白自然听出了宁左的话中深意,眉宇间笼罩了一些宁左看不懂的哀愁,他抚摸着宁左的面颊,轻声开口:“我会一直都在。”
“疼不疼。”江叙白低头看着宁左的手腕,江叙白不敢相信这是宁左的手腕,太细了,似乎一折就能断掉。
宁左歪着脑袋想了想,轻轻开口:“我可以喊疼吗。”
以前没人会在意他,疼不疼的没有什么意义。
“自然可以。”江叙白心疼的起身,拿出车钥匙,又扭头对满脸紧张的宁左柔开口:“我不走,我去车里拿红花油和碘伏。”
宁左闷闷的嗯了一声,目光死死的黏在江叙白身上,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空洞洞的,
江叙白,你答应了我不会离开的,可千万不要食言。
宁左像只木偶一般盯着江叙白离开的方向,面无表情,眼眸一眨不眨。
直至江叙白重新出现,他才麻木的脸上才挂起了灿烂乖巧的笑容,心里暖洋洋的满了起来。
“要把淤血揉开才有效,我会用点力。”江叙白安抚着轻轻碰了碰宁左有些滚烫青肿的皮肤,弯了弯眉毛,勾引宁左的习惯又上来了,温柔开口:“疼了就叫出来,我就会哄哄你。”
宁左的面颊腾一下就红了起来,心中隐隐期待,会怎么哄自己呢。
油腻腻的红花油倒在宁左的皮肤上,江叙白的掌心微微用力,揉着那块淤肿。
宁左没想到江叙白看起来贵公子似的一个人,力气竟然这般大。
“嘶!”宁左故意疼的倒吸了口凉气。
“忍不住了?”江叙白手中的动作却狠心的不停。
宁左可怜巴巴的点着脑袋。
江叙白轻笑一声,执起宁左的手,往宁左的手腕处轻吹气,哄孩子似的柔声开口:“不疼不疼,痛痛飞走。”
清凉的气体吹在手腕上,似乎带着清雅的香味,宁左面颊比疼痛手腕的手腕都要烫了。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哄孩子的语气和他说话。
“再忍忍,很快就好。”江叙白似乎真的在哄一个孩子,一边哄一边分散宁左的注意力:“小左,我以后接送你上下学好不好,你走路去学校很累的。”
送自己上下学?
宁左的眼神有些闪动。
他从小学起就是一个人走着上学,公交车都没钱坐,他看见别的同学有父母亲人接送,每每都很羡慕。
如今长大了,已经不需要接送了,反而有爱自己的人来接送自己,实现自己从小羡慕的愿望了。
“嗯,好。”宁左心里暖洋洋的,知道江叙白会一直喜爱自己后,很轻松的就接受了江叙白的好意:“谢谢叙白哥。”
“你老师的电话是多少,我给你打电话请假。”江叙白松开宁左红彤彤的手腕,起身边问边去水龙头边洗了手。
宁左忽然笑了一声:“班主任估计接不了电话了。”
这个笑话很冷。
“那明天我们去你学校请假好不好,正好我也可以见一见你的老师。”江叙白将手擦干净,重新坐到宁左旁边,俨然一副为宁左负责的大家长模样。
宁左抬头痴痴的看着江叙白,嘴角的笑容止不住的上扬。
他还是第一次带‘家长’去见老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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