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死者名叫高桥小林,二十四岁,今天是与你们几位一起来到这家店聚餐的,是这样没错吧?”目暮十三一边说着一边打量面前的几个人,“那么就先请你们做一下自我介绍还有与死者的关系。”
最开始发现死者不对劲而尖叫的女人脸上还挂着泪痕,声音有些发颤,“我叫清水柚子,今年二十二岁,小林是我在社团里最好的朋友,也算是我的老师。”
闻言目暮十三抬起头,“老师?”
“是的,因为柚子就是小林介绍加入社团的,也教会了她很多拍照的技巧。”一旁不断安抚她的,打扮得像个精英男的人说道,“我是潮田俊,二十四岁,也是摄影俱乐部里的成员。”
负责记录的高木涉闻言,看向沙发上的包,里面的确是摄影的仪器没错,“原来是摄影俱乐部啊,是自发组织的社团吗?因为除了清水小姐,几位看起来都不像是学生的样子。”
“柚子是大三的学生,我们几个的确已经上班了,这位就是这家店的店长。”潮田俊转向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趴伏在桌上的小林,眼中蓄满泪水的夏川和也,“小林是他的女朋友……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警官?小林她……”
目暮十三看着流泪的三人轻叹一声,询问高木是否记录好之后,就将视线转向了身后一高一矮的两位客人。
那两位客人气定神闲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看起来完全没有被突然发生的命案影响,小孩子甚至还在吃饭……
接收到上司指示,高木涉走过去将两人一同请了过来,还不等说些什么,在尸体旁边观察的松田阵平先开口了,“目暮警官,让小孩子看到不好吧?而且他们两位一直坐在那个位置,没有杀害死者的可能。”
“啊说的也是。”真是的,都怪新一那个好奇心满到溢出来的小鬼,让他对于小孩出现在凶案现场这件事都麻木了,“那么就请两位向高木警官描述一下进店之后的经过,等核对过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白川星羽看了一眼还在尸体旁打转的五人,转身跟着高木涉去另一边做记录去了,倒是禅院甚尔满脸的不耐烦,尤其是在松田阵平开口为他们洗清嫌疑之后,感觉随时会出手打人的模样。
“那个小朋友啊。”高木涉蹲下身,凑近白川星羽耳边小声道。
“怎么了?”
“你跟那个大哥哥是什么关系啊?”
看表情就知道又是一个误会的人,白川星羽眨巴着眼睛,“这也是警察要记录的东西吗?身份信息只用记录和死者相关的人吧?”
“啊哈哈,这个、这个嘛……”
听觉很好的禅院甚尔满脸的烦躁,出门吃个饭遇到杀人案不说,又一次被人怀疑他拐卖小孩,他真的和这小鬼长得不像吗?
“高木!还没好吗?”
“好了好了,我马上就来!”说完,他看向面露疑惑的小孩,讪讪道,“只是随便问问啦,所以是哥哥吧?”
得到点头肯定之后,高木涉才松了一口气朝目暮十三走去,不怪他问这个,那个大块头看起来实在是太像混黑的了!原谅他做笔记录的手都在颤抖,那种气质简直就跟他们之前抓到的那个犯罪组织老大一样嘛!或许还要厉害一点,说不定是道上的大人物!
噫!那样的人居然带着弟弟来商业街吃晚饭,真是意想不到啊……
道上的大人物禅院甚尔在碍事的人终于走开之后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抬眸看着人群中央哭泣不止的三人,忍不住嗤笑一声。
无聊的小儿科游戏。
“我猜是那个叫夏川和也的人。”白川星羽突然道。
“哦?为什么?”
“因为他哭得最伤心。”
“哈?”的确是哭得最伤心的一个,但比起这个,“你认识那个卷毛吗?”
从进店开始就盯着他们看了,还背后蛐蛐拱拱一些有的没的,啧。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比起当初在东京警局相见时要青涩一些,看样子应该是还在警察学校上学吧?现在的他当然不认识那个卷毛,可松田阵平当时恍惚的神情就像是与他分别已久再度相逢一样,眼中有陌生也有惊喜。
所以果然,[是你的问题吧?]
「呃!这个……哈哈,人家也不知道啦,可能是平行世界突然波动的原因?也会导致一些感官强大的人多出一些不存在的记忆啦。」
“不认识,可能是看我眼熟?”
那模样可不只是看你眼熟,禅院甚尔腹诽道。
——
“不是我做的,我只是给了她手帕而已啊!”
“你拿回手帕就直接扔掉了,而且是冲进厕所。”
“因为我有洁癖,当时只是刚好想去厕所,想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洗一洗的时候手帕掉进了马桶里,我不可能再捡起来啊!”
在死者的手掌上检测到了毒药的残留物,所以唯一一个亲自递给她手帕的人,也就是潮田俊,此时是三人之中最有可能犯案的人,如果真的只是他说的那样未免太倒霉了。
“看来你猜错了。”禅院甚尔玩儿着手机,也分神去留意那边的动静。
白川星羽摇头,“不可能,这种时候嫌疑最大的绝对不是凶手。”
禅院甚尔挑眉看他,“这么肯定?”
“以我看过不下百本的侦探推理漫画为由,更何况……”他转头耷拉着眼睛,“猜犯人你从来没赢过我。”
“……说的也是。”
“所以凶手绝对就是——”
“是谁?”
“哎?”
诸伏景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刚才的谈话也被听得清清楚楚,“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想告诉你们可以离开了,不过小弟弟,你觉得凶手是谁呢?”
被那双淡蓝的眼睛注视着,白川星羽哽了一下,很快收敛被吓到的神色,语气淡淡,“那个店长……可能是吧。”走路都没声音,这家伙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真是越来越松懈了。
“你也觉得是那个人吗?”又一道声音出现在耳边,是降谷零,“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强调自己与女朋友的关系有多好,已经快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了,可是总觉得太刻意了点。”
谈婚论嫁的程度?可是那个叫小林的人手上戴着戒指,而店长却什么都没带,素色的戒指很有可能是对戒吧?
“清水小姐手上也有残留物,不过比起死者要少很多,都不到致命的地步,唯一一个最干净的,是夏川和也。”松田阵平自然的走过来,并且坐在了白川星羽身边,他似乎格外在乎这个小孩的意见,低头对他露出一排大白牙,“你觉得呢?”
白川星羽:……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有那段记忆啊?
不知不觉原本在那边的五个人都围了过来,眼见禅院甚尔有要骂人的趋势,白川星羽赶紧点头,表示赞同他的看法。
“还是不喜欢说话啊你这小孩。”
这话一出口,离他最近的人都愣了一下,白川星羽顶着脑后如有实质的视线冷汗直冒,而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脑海中浮现出面前这孩子的放大版面无表情坐在小板凳上点头摇头的画面,奇怪的记忆再次出现了。
降谷零怀疑的看了一圈,“所以果然是认识吗?”
“不,不认识。”松田阵平干脆的说道,白川星羽看起来完全对他们没有记忆的样子。
况且以当时的时间看来,那貌似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也就是说他原来是突然看到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吗?
那么,这个可爱的小鬼,未来会变成黑手党吗……
推搡着几人回到案发现场,松田阵平此时只想快点解决案件,然后再和萩商量商量,不过他身边的那个人也是黑手党吗?要不还是随便找个理由把人带去警局?
想起几年之后白川星羽那个麻木的样子,他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任凭对方走上那样的道路。
——
事件最后的凶手的确和白川星羽猜测的一样,是夏川和也。
因为是摄影俱乐部的关系,几人经常约定一起去山里的名宿拍照,而就在上个星期,不止他们四人还有一位女士一同前去,那就是夏川和也的出轨对象美柰子小姐。
当天死者站在名宿的露台朝下面的森林拍照,因为是使用手机的缘故所以没有关闭闪光灯,而被闪光灯闪到的,正在森林里偷情的两人便以为自己被拍了个正着,因为太过于害怕,夏川和也在这一个星期简直是对女朋友百依百顺,害怕她将那张照片传出去。
没想到一个星期后的今天,居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的下带了另外两人来他的店里,如果那张照片被其他人看见他的名声就毁了。
于是他将有毒的冰块扔进高桥小林专用的杯子里,冰块很小,很快就能融化,高桥小林死亡的时候他在厨房里工作,所以这种致人立即死亡的毒药才没有怀疑到他头上,可终究是徒劳,只要检查他们的食物和餐具就能查出来,他太慌张了。
“都是她的错,都是那个女人的错……我提心吊胆了一个星期,结果到最后她还是不肯放过我!突然跑来我的店里,还专门传简讯说有惊喜,明明,就是她的错……是她逼我的!”
“够了,你个蠢货!”清水柚子忍无可忍,直接扇了他一巴掌,“小林、小林说的惊喜才不是这个呢!”
“什么?不是这个,是什么意思?”
潮田俊:“小林这一个星期都很开心,因为你的态度似乎松动了很多,所以她想要在今天,在圣诞节这一天……向你求婚。”
清水柚子:“因为说到这个你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所以小林才想跟你求婚让你安下心来!原来这一个星期都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才做出这种举动吗!”
“怎么、怎么可能……”夏川和也跪倒在地,“原来,小林她根本没有注意那张照片啊——”
「案件最后不可缺少的跪地忏悔痛哭。」
[……]
——
解决了案件,一行人站在店外,松田阵平还没来得急找借口将两人留下,就见穿着羽绒服把自己裹成球的小孩等身边的少年帮他系好围巾后,一晃一摇跑了过来。
小孩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围巾遮住他的下半张脸,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平淡而明亮。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蹲了下去,就见白川星羽将挡住嘴巴的围巾拉下,夜晚五彩的霓虹灯映照在他的眼睛里,不再是单调的黑。
“要小心炸弹哦,警官先生。”说完便转身跑走了。
“什么?!喂!”
“小阵平啊……这不是梦吧?我似乎突然想起了一点东西。”
“当然不是了,以后可有得忙了。”
因为就在白川星羽说出那句话的同时,记忆也从脑海深处席卷而来。
来自未来的那张纸条上,写的不仅仅只是他们两人的死亡日期而已。
见他们久久没有站起来,伊达航询问道:“怎么了你们两个,那孩子说了什么吗?”
萩原研二起身,笑容麻木,“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这个世界真奇妙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降谷零:“那小孩是在刚刚给他下咒了吗?”
诸伏景光:“不可能会有那种事啦。”不过看起来……的确有点神智不清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警校组,解救————
(主要是给他们混个眼熟嘿嘿)
第92章
圣诞过后马上就是寒假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在这个时间段突然转学,这样一个消息让原本因为临近假期而变得散漫的班级又开始活跃起来。
老师在放学之前就叮嘱要好好对待过几天会转来的同学,因为这似乎是对方第一次踏进校园的原因,老师格外重视那个与他们不同的孩子。
周一第一节刚结束,夏油杰就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身为班长他自然有义务照顾新同学,除了让他与新同学做同桌之外,老师还稍稍透露了一点那个人的情况,好让他有心里准备。
“那孩子,当时来办理入学手续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不是很好相处呢,该怎么说的,可能是因为反应太过冷漠了吧?”虽然面前的是个还不到十岁的小孩,但班主任却意外的放心他,毕竟夏油君有时候成熟得不像个孩子呢。
反应冷漠有很多原因,不过既然是从来没有踏进过校园的人,可能是因为即将面对新环境而感到拘谨,面对陌生人当然也就不愿意多说话。
夏油杰对即将到来的同桌有了新的印象——是需要特殊关照的容易害羞的小孩。
想到这里,夏油杰询问老师新同学什么时候会来学校,得到对方回答后,他自告奋勇,“那就由我来带新同学参观校园吧,反正是午休的时间,有同龄的孩子在他或许也不会太紧张。”说完这番话,果不其然得到了老师略微放松的叹息。
可是,只是面对一个有些冷漠的孩子有必要这样紧张吗?
——
夏油杰刚从办公室回到教室,还不等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四散在教室各处的人就一窝蜂凑上前,七嘴八舌的询问。
“夏油夏油,老师跟你说了什么?”
“夏油,老师有跟你说新同学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吗?”
“新同学什么时候来啊?”
不管在哪里,不管年纪多大,只要班级里有转学生就必定出现的疑问呢。
温和的向众人笑笑,嘈杂的声音总算是平静下来,他慢条斯理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身后跟了一列好奇到能盯穿他后背的眼睛。
新同学的情况当然不可能对这么多人说,那是别人的隐私,而且如果知道时间得话,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就全是人了,到时候保不准会让对方感到害怕。
三言两语打发走围着他的同学,上午的第二节课很快就开始了。
夏油杰是班长,平常也很照顾他们,没有人对他这闭口不言的态度感到讨厌,只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同学更为好奇了。
被一整个班的小孩期待的同学——也就是白川星羽。
此时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周边散落着铅笔、写字本、橡皮擦、卷笔刀之类的小学生学习用品,很明显,他要去上学了。
白川星羽:……哎。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三天前说起。
他按照当初在禅院家和甚尔商量好的一样,搬新家的第二天就去找了能够接收处理咒灵委托的中介。
中介人叫孔时雨,是个韩国人但日语说得意外的顺溜,虽然不知道韩国人为什么会在霓虹干这种工作,不过从对方约在赛马场这一点来看,似乎是个随意的人呢,而且,甚尔也早就和他认识了,对于孔时雨的工作方式很熟悉。
谈好以后的合作之后,他们就一起坐在看台上观看赛马,禅院甚尔还特意在下一场开场之前问了白川星羽有没有看上的马,跑去买了张赛马券,非常信任他的运气。
看比赛期间,孔时雨就一直往他这边瞟,因为中间隔着禅院甚尔这个大块头想要看到他并不容易,动作简直不要太明显,白川星羽还没动作禅院甚尔先一步发飙了。
一把按住孔时雨的后颈,他语气冰冷,手上越发用力,“屁股上扎针了摇来摇去的?如果固定不住,我可以帮忙把你永远镶在凳子里。”
孔时雨顿时举手投降,再也不敢乱看了,他毫不怀疑,禅院甚尔是真的可以一拳把他怼进凳子里再也出不来。
不过这家伙消失一年突然变得这么有人气,是因为旁边小孩的缘故的吗?真是稀奇啊,简直把眼珠子都给他吓掉了。
与禅院甚尔见面时对方那副模样可谓是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第一次见这样的人——披着人类外壳,无所事事游荡在人间的家伙。
现在可是一点儿影子都看不出来了,变化真大啊……
三人即将分别的时候,看着与禅院甚尔手牵手的小孩,孔时雨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出口了,“这孩子看起来是上小学的年纪啊,你平时接任务真的有时间照顾吗?”
没想到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给两人都干沉默了。
突然意识到什么,孔时雨张大嘴巴,“不会吧禅院,你没送这孩子去学校吗?”孩子还这么小就不上学了,以后难道要跟禅院一起当个不稳定的二流子?!
眼见禅院甚尔真的因为一句话露出思索神色,白川星羽吓得后背都湿了,恨不得跳起来给孔时雨一个大嘴巴子。
“不去上学可不行,现在的小孩都要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万一哪天被查到你没送他上学可是会被请去警局喝茶啊。”
不要再说了!你个多嘴的混蛋!!!!
禅院甚尔听到警局就想起昨天晚上经历的一切和那五个警察小鬼,顿时更不爽了,“那就去上学。”
这个没定力的家伙!!!
所以,白川星羽入学了,即将去离家最近的小学开启他全新的校园生活。
坐在一旁拿着书包清点的禅院甚尔见他一脸便秘的模样,伸手揉了揉那头蓬松柔软的黑发,“先上上看吧,不行就回来。”
真的假的?白川星羽转头,眼神询问。
禅院甚尔点头,确认没什么东西落下后就带着他出门了。
虽然因为孔时雨的一句话突然决定去上学,但看白川星羽如此排斥的模样他还是觉得无所谓了,一直待在禅院家从未接受过教育的他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也不见有人去把禅院扇请进局子啊。
——
白川星羽的所有证件都是孔时雨包办的假证,就连入学都是孔时雨弄的,他人脉很广,校长和他很熟。
这些都无所谓,最让白川星羽接受不了的,就是禅院甚尔和孔时雨两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给他改了新的姓氏,他原本想让甚尔跟他姓白川的!可恶啊——!
“中午好呀伏黑君,我是你的班主任,叫我小间老师就可以了哦~”
是的,伏黑。
他现在叫伏黑星羽,而甚尔叫伏黑甚尔,是他的亲、哥、哥,一个户口本上的那种。
蹲在黑发小孩身前的小间老师脸上的笑意都快僵掉了才终于得到了回应。
“老师好。”
那声音小小的,似是带着羞赧,脸颊都爬上了红晕。
虽然家长看着很可怕,但孩子超级可爱呢~
小间老师站起身,仰头看着比她高很多的伏黑甚尔,对方的注意力完全没在她身上,四处张望学校的环境。
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总觉得透露着一股杀气。
“那么我们就先进去吧,伏黑哥哥要进来看看教室吗?也熟悉熟悉孩子的学习环境。”虽然这样笑着说,但家长果然还是很可怕呢……
察觉到来自衣角的拉扯,低头看去就见白川星羽盯着他,脸上用因为害羞爬上的红还没有消退,伏黑甚尔手一抖就按掉了口袋里催他上班的孔时雨的电话,牵着小孩的手跟着老师一起走了进去。
现在是午休时间,教学楼只有寥寥几个学生和老师,其他人都在学校各处吃午餐或是玩耍,他们学校的午休是从十一点到一点两个小时,学校除去书本上的课程外还有很多实践课,比如农业、烹饪、话剧之类的,算是一所全方面的学校,因此孩子不会在空闲的时间感到无聊,毕竟那些实践教室都是可以随时使用的。
三年C班就是白川星羽要就读的班级了,老师将门拉开后里面只有一个学生。
那孩子穿着白色的毛衣,下巴被高领挡住,黑发黑眼,尤其是额前那一缕刘海很有记忆点,见有人走进来,他站起身迎了上来,站在白川星羽面前。
明明年纪相同,跟他站在一起的白川星羽却是矮上一点,就算穿着厚重的羽绒服看起来也要瘦很多。
“这位是夏油君,他是班长哦,伏黑君的位置就在他的旁边,来,先把书包放下吧。”
将书包挂在课桌旁的勾子上之后,白川星羽抬眼便发现那个名叫夏油君的小孩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嘴巴微微张着好像打算说些什么。
不过……
[刘海好奇怪哦,个性小学生。]
「……」他无力吐槽。
就在这时,伏黑甚尔再次接到电话,等白川星羽挥手让他快点离开后才接通,“放学需要接送吗?小学生。”
“……”
瞬间读懂他眼神里的鄙视,伏黑甚尔耸耸肩便和老师告辞离开了教室,老师也在交代让夏油杰带着他参观一下学校后就回办公室处理事情了,留下两个互不相熟的小孩大眼瞪小眼,沉默在教室疯狂蔓延。
小夏油扣了扣手指,试图破冰,“我叫夏油杰,你叫什么?”
“伏黑星羽。”
“那伏黑君,我先带你逛逛学校吧?离午休结束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好。”
两人之间再次安静下来,夏油杰走在前面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不知所措过,明明面对家里的客人都能面不改色的攀谈,此时面对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孩居然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那双眼睛毫无感情的看向他时,他便知道,这是个和班里孩子都不一样,很成熟的冷漠小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还有什么怪异之处,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总之!就是非常不一样的人!
稍长的头发垂落耳侧刚好遮住他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耳尖。
他想,就在今天,他遇到了一生之敌。
*
逛完学校回到班上时,教室里多出了很多人,见到跟在夏油杰身后的新面孔大家一拥而上,如同之前围住夏油杰一样直接把白川星羽堵得上不来气了。
白川星羽:“……”哈,我讨厌学校,我讨厌小孩。
本该上前解救他的夏油杰站在人群外愣神,不是因为挤不进去,而是他总算发现了这个新同学为什么那么让他在意的原因。
在无数复杂混乱的气息当中,站在中央的伏黑星羽简直就像是净化器一般,将那些靠近身侧的黑色雾气全部都冲散了,人群当中他是最干净最显眼的一个。
他的身上,完全没有妖怪恶臭的气息……
原来,他终于遇到同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夏油杰:盯——(眼睛亮晶晶)
白川星羽:刘海很潮的个性小孩
第93章
在人群外愣神的夏油杰总算是反应过来,急忙挤进去将不知所措的白川星羽拉了出来,并站在他身前替他阻挡了那些没有分寸的探究视线。
“好了,新同学会在上课的时候做自我介绍的,你们不用每个人都问一句,我现在要带他去办公室。”说完,也不在意其他人就握紧他的手腕跑出了教室。
直到走到一处僻静的走廊夏油杰的内心都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脑子乱糟糟什么诡异的想法都有,根本没办法认真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
随着时间,手中抓着的冰凉物体总算是唤回了他一点神志,想到自己还抓着对方的手,他触电般把手缩了回来,尽管如此,那温度也残留在指尖久久散不去。
那只手摸起来很冷,也很瘦,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或许胖一点才算是健康,可伏黑的指骨突出,手腕更是一抓就能被完全覆盖的程度,太瘦了点吧……
就算教学楼里没有风,新同学也没有将羽绒服和围巾摘下来,而他单单穿件毛衣都在不停冒汗。
在心里默默将自己和对方比较之后,夏油杰顿时坚定了以后要守护这个突然出现的同伴的想法。
于是在松手后没两秒他就再次牵上白川星羽的手,带着他去往办公室领书。
对于责任心爆棚的同桌内心戏一概不知的白川星羽此时脑袋还因为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晕乎着,对他突然的亲近没有任何反抗,左右只是个小孩,他犯不着和孩子一般见识,毕竟自己可是实际年龄比面前人大一轮的。
两人手牵手来到办公室领书,老师见他们这么快熟悉,高高兴兴给两人都发了块糖果,虽然白川星羽表示自己能拿得了书,但夏油杰完全没管他说的话,直接从他怀里拿走了一大半自顾自就走去教室了。
下午的第一节是国语课,老师见到他们抱着书进教室露出笑容向白川星羽招手,他就这样踏上了讲台做自我介绍。
想起出门前甚尔给他排练的,他面无表情说道:“我叫伏黑星羽,以后请多多指教。”
冷淡的表情加上能冻死人的平静话语,教室一时间无人出声,底下坐着的小孩都仰着脑袋观察这个冷酷的新同学。
老师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下一句,想着是第一次来学校的孩子会比较害羞,请他下讲台之后便开始讲课了。
小学的知识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白川星羽完全提不起精神,用手撑着脑袋看窗外的风景,就在他思绪放空的时候,有人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转头就见新同桌微微侧头,把自己做满笔记的书本朝中间推来。
虽然不是很想理会,但转而想到如果拒绝这个年纪的孩子会不会当场哭出来什么的,他只能挪动椅子和夏油杰靠近了些,眼睛盯着书本继续放空。
夏油杰这节课也是心不在焉,余光一直注意着同桌的状况连老师讲到哪里了都不知道,他在思考,既然伏黑星羽和别人不同,那他是不是也能看见那些可怕的妖怪。
想来想去也没有直接实践来得好,而他可以做到。
一边不着痕迹看着发呆的小孩,他一边释放力量,一个浑身无毛的大鸟就出现了脚边,那鸟站起来比他还高,是目前所有大型宝可梦里最没有攻击力的一只。
白川星羽还在思考晚饭吃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一股奇怪的气息围绕全身,这种让人难以忘记的感觉……是咒灵。
那股气息离他越来越近,似乎就是朝着他来的,但因为上学根本没有带任何武器,就算能打也杀不死的。
思及此白川星羽决定装瞎,跟鹌鹑一样低着脑袋。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夏油杰:完全没反应,难道看不见吗?
说实话,夏油杰有点失望,同桌完全没反应啊。
等了两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正准备收回宝可梦就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可他的注意全在伏黑身上完全没听课哎,伏黑一直看着书很认真的样子应该知道答案吧?
于是夏油杰低头试图寻求帮助,然后便看见同桌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脑袋,眼睛直视前方,表情依旧是那般冷淡还透着隐隐杀气,而那里……正是他释放出的那只宝可梦的位置。
啊,原来……看得见……吗?
“杰?我知道新同桌很好看,但你也不至于回答问题的时候盯着人家看吧?难道那里有答案吗?”
不,是比答案更重要的东西,比任何事都重要。
好在老师并没有为难他,教训了一句之后就让他坐下了,夏油杰本打算直接开口询问,没想到看见了令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身型瘦小的孩子,双眼紧紧盯着前方呆滞罚站的妖怪,他伸出不久前夏油杰才握过的细瘦冰冷的双手,直接抓上了妖怪的脖子,然后一个用力扯断了……扯、扯断了……
飞溅的鲜血沾到他的脸上,与自我介绍时不一样,夏油杰觉得他的表情很恐怖,心中猛然一颤,拔凉拔凉的,如果知道那是他放出来的妖怪,他不会也被徒手撕成两半吧?
不、不对劲,还未收编的新同伴怎么会,怎么会如此强悍!!!我的宝可梦啊啊啊!
不止他在内心尖叫,白川星羽也在尖叫。
他来到这里之后从来没有见到过咒灵,禅院家的结界能阻挡咒灵的入侵,搬过来也只有一个星期不到,他也不常出门,所以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本来想着夏油杰太久没有回答打算帮帮他,没曾想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只伸长脖子从前面看他的无毛咒灵,那只鸡……应该是鸡?
浑身都是肉粉色,还冒出几根毛的鸡,就这样跟他对上了视线。
鸡还没有动作,白川星羽先动了。
这是什么?好大一只、好丑、好难看、好难闻、好、好……好恶心!!!!哪里来的无毛鸡啊啊啊——!!!!
祓除!制裁!学校由我来守护!
没有咒力无法祓除咒灵,所以被他轻松撕成两半的无毛鸡瘫软在地,依旧在蠕动。
就在白川星羽思考要不要一脚踩上去的时候,脚边伸来了一道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地上呜呜咽咽的咒灵拉走了,转头一看,是若无其事把咒灵一个劲儿往衣服里塞的夏油杰。
[…………]
「小惊喜~」
两个小孩坐在教室里两两相望,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白川星羽看见那咒灵不攻击反而一个劲朝他怀里拱的时候就明白了,这只咒灵是夏油杰的。
他面色阴沉,“放学别走。”
夏油杰哆哆嗦嗦扔掉宝可梦的脑袋,“……好的。”
完蛋,搞砸了。
*
“夏油?你还不走吗?今天不是你值日哎。”
“啊,我等会就走,因为还要帮小间老师的忙。”夏油杰坐在位置上,对询问他的同学摇头。
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两个在做值日,他在等伏黑星羽,对方放学之后就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填写东西,虽然从那节课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夏油杰觉得自己还是乖乖在教室等待好了。
眼睛向下方不停蠕动的生物看去,他的宝可梦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真可怕啊,伏黑同学。
——
白川星羽手里拿着社团的传单和表格正在朝教室进发。
[那么稀少的咒术师,刚好就被我碰上了,还是野生的,还是我同校、同班、同桌!你满意了吧?]
「别生气啊,就当交朋友了嘛、不对,我们就是来交朋友的,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能驯服咒灵使用的咒术师可是好东西!咱们抽中SSR了!」
这话倒是没错,禅院家那么多古籍里都没有记载有能操纵咒灵的咒术师。
走到教室门口,他拉开拉门,夏油杰早就站在门边等他了,突然拉开的门把他吓了一跳,还不等白川星羽说话,他就弯下腰,语气诚恳的道歉了,“对不起伏黑同学,国语课的时候我不该那样戏弄你,其实我只是想要确认……确认一下你是不是也能看见。”
见他没有回话,只是走到课桌前收拾书包,夏油杰更愧疚了。
他真是傻了,看不见另说,如果真的看见了,那可是在教室里还在上课,要不是对方的反应很淡定,肯定会被吓出尖叫的,今天可是伏黑第一天上学,他就干出了这种事……真是太蠢了。
“真的很对不起。”
听着对方语气低迷的道歉,白川星羽瞅了一眼地上的无毛鸡,不解气的踹了两脚,随后拿着手里的社团表晃了晃,问道:“你有参加社团吗?”
“哎?”夏油杰抬头,看见他手里的表点头,“有,我参加了篮球社。”
篮球社啊,征十郎他们也是篮球社。
想着,白川星羽从笔袋里拿出铅笔,在篮球社前的方框打了勾。
因为临近期末很多社团都停止了,篮球社也一样,所以去哪里都无所谓,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读多久。
“伏黑同学是想和我去同一个社团吗?”夏油杰小心翼翼问道。
“嗯,因为只认识你一个人。”
闻言,夏油杰终于露出笑脸,也不去纠结课上的事情了,凑上前坐在他的身边指导他填表,和白川星羽一起将表交去办公室后就一起出了学校。
他们没有提起咒灵的事,只是和很多顺路回家的小学生一样,走到一个岔路口就互相道别离开了,虽然夏油杰是很想问啦,但面对那张脸怎么都开不了口呢。
他直觉会被讨厌……
作者有话要说:
无毛鸡:咯咯哒嘤嘤嘤(爬向老大)
白川星羽:你的?
夏油杰:不认识(丢开)
无毛鸡:QAQ
第94章
“我出门了。”在玄关穿好鞋子,白川星羽转头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后,厕所里才探出一颗黑色的脑袋,伏黑甚尔嘴里叼着牙刷,声音含糊不清,“快走吧,我好睡回笼觉。”真搞不懂自己起那么早上学干嘛还要把他拉起来一起受罪。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成天光着上半身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不冷吗?
白川星羽看着他一手叉腰一手刷牙从厕所晃悠悠走出来,耷拉着眼睛一副困得要死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下午放学之后他拒绝了夏油杰一起去家里玩的邀请,只想快点回家瘫着,没想到进门之后遇见两个酒气熏天的神经病,客厅都全是啤酒的味道,两个罪魁祸首还坐在被炉边上笑嘻嘻跟他打招呼。
试问在学校上了课回家看见这场面谁能平静,白川星羽怒了,放下书包走进卧室,然后拿着剑出来了。
孔时雨原本还眯瞪的脑子看见浑身黑气的小孩手里拿着危险物品向他步步紧逼,瞬间酒醒了一半,就算嘴上疯狂道歉,头上还是挨了几下,不说别的,那剑柄是真硬啊哈哈。
当时伏黑甚尔就那么看着,脸上笑得更开心了。
宿醉这种事不会出现在他身上,可昨晚孔时雨住在这里,和他一个房间,那家伙打呼,让他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
进厕所吐掉嘴里的泡沫,伏黑甚尔出来见他还站在玄关,忍不住勾唇笑了笑,“怎么?正式上学第一天就舍不得我了?平常也不见你这么粘人啊……也对,毕竟今天要分开那么长时间,真拿你没办法啊,让甚尔哥哥送你上学?”
回应他的,是猛然被关上的大门。
“小黑猫都被震倒了。”扶起鞋柜上脸朝下的黑猫摆件,他活动活动手臂走进房间,踹了一觉还在呼呼大睡的孔时雨。
孔时雨一醒就捂着脑袋喊疼,一晚过去头上肿起的包更明显了。
“真是的,再也不要在你家喝酒了,我说禅院,那小孩被你教得太无情了吧?一饼子下来还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
“现在叫伏黑了,他不怎么喜欢酒味。”
“那你还叫我到你家来喝酒?!”孔时雨大喊。
伏黑甚尔沉默片刻,看他因为头疼而扭曲的脸笑出了声,“因为想看看他会不会连我一起打,不过现在看来我们星羽还是最喜欢哥哥了啊——”
昨晚孔时雨提着一袋子啤酒问他要不要找地方喝的时候他就在想,在家里喝酒的话,那小鬼会怎么样,毕竟之前他带着星羽去酒吧玩的时候就因为有个家伙一只想让他喝还说些令人无语的话生气了,那次之后就再没去过酒吧了啊。
最后那人怎么了来着?貌似是被伏黑星羽守着让他把人拖进巷子打了一顿,真是残暴啊。
所以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想看看会不会指挥他把孔时雨揍一顿,没想到自己动手了,看来因为上学对孔时雨怨气很大啊。
*
“早上好伏黑同学。”
“早。”
第二天的相处,依旧是这么朴实无华,夏油杰一直坐立不安的想说点什么,可直到午休都没跟同桌交流成功。
太冷淡了啊,这样下去他们何年何月才能组成小队消灭妖怪,拯救世界。
夏油杰和很多小孩一样,自从发现自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妖怪时,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肩上似乎有着莫大的责任。
因为妖怪会杀人,会让人觉得疲劳、做噩梦,所以他的存在换言之就是拯救被妖怪所困扰的人吧!
当然第一次见到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时他很害怕,毕竟那时候才刚上幼稚园,就算是今天他也记忆犹新,过程堪称魔幻,虽然后来父母直接将他送去了医院精神科……不过那次之后他就不再说自己看得见了,因为大家都很害怕的样子。
后来买了很多这种类型的漫画,越看越觉得和自己一样,不过漫画里主角团都有三个人,也不知道他的同伴什么时候会出现,为了积攒力量面对今后的挑战,他总算是掌握了自己的能力。
过程……不值一提。
——
看着站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还想将伸长手臂把别人一起扯下去的妖怪,他坐在了天台边的凳子上,对着虚空张开右手,妖怪发出惨叫后的两秒就化做黑气在他手中凝聚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黑球。
思考着饭前吃还是饭后吃时,身后出现的手把黑球从他手里拿走了。
微微扭头,出现在眼前的是除了道早安就没再理会过他的伏黑星羽。
似是对那颗黑球很感兴趣,伏黑星羽拿着看了半晌才侧眸看向黑球的主人。
夏油杰呆呆的望着他的侧脸,看着阳光将他脸部的轮廓变得模糊,趁得五官更加好看了,明明打了一上午的草稿,好不容易机会送上门他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身边的位置被占据,他就这么看着对方把玩黑球,捏完又扯,扯完又放到鼻子下闻,看来今天得饭后吃了,等会儿去买盒牛奶吧。
白川星羽慢慢将咒灵球从鼻子下移开,表明平静内心疯狂尖叫。
[呕——呕呕呕呕!!!!]
「……」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好难闻!比厕所炸了还难闻!]
「这是生吞的,至少不用嚼。」
“你有多少咒灵?”白川星羽突然问道。
夏油杰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他,不过咒灵是什么?
将球还给他,白川星羽打开便当,“就是这个球里的东西,还有昨天那只鸡。”
“原来叫咒灵吗?”从他手里拿过咒灵球放进口袋,夏油杰垂眼拿着筷子戳饭,“我的目标是每周十个来着,现在算起来……啊,你筷子掉了。”
深吸一口气,白川星羽皱着眉把自己的草莓牛奶递了过去,“放学能去你家玩吗?”
“哎?真的吗?”夏油杰一扫等会儿生吞咒灵球的阴霾。
“嗯。”
“太好了,昨天你拒绝我,我还以为你在因为那件事生气呢,不过,伏黑你真的好厉害啊,直接把咒灵扯成两半了,不过那只咒灵一晚上都没恢复过来,我就直接把他呃……”
“祓除。”
“哦哦,原来是祓除吗?好高级的专业用语。”
白川星羽安静的听他说话,时不时开口纠正对方与他在认知上的差异,让他最为惊讶的是——夏油杰居然觉得能看见咒灵是件好事。
明明才八岁,就已经对于咒灵的等级有了清楚的划分,可以直接收服二级以下的咒灵,这孩子……是难得一遇的天才啊。
不过这位天才对自己的力量懵懵懂懂,一路跌撞着到现在这样,也不知道在全是普通人没有任何指引的情况是怎么做到的。
“你很厉害。”他突然开口。
“什么?”
白川星羽露出了两人相识后的第一个笑容,真心的说道:“你很厉害也很勇敢,世界上或许没你这样的人了吧?辛苦了。”
听得出来,这是发自内心的称赞。
夏油杰低下头,眼眶莫名一酸,或许因为正午的太阳有些亮,那张笑脸盒当时的阳光久久印在他的心里,直到多年后想起来都会忍不住心中泛起暖意。
毕竟那是第一次听到,令人印象深刻。
从天台回到教室前,白川星羽瞅了一眼他的口袋,“那颗咒灵球先别吃,下午我们再研究。”
一声我们把夏油杰说得心花怒放,忙不迭点头。
——
踏进夏油杰家里的第一感觉就是冷清,像是刚买下来的房子,只经过简单的打扫就直接领包入住了,看不到什么生活的氛围感。
摆件很少,桌上只有一个抽纸盒,连电视也没有。
原来如此,夏油杰那种闷骚的性格就是在这种家里养出来的啊,换个人可能就用咒灵去恶作剧了,什么拯救人类,什么被赋予的职责,统统都是狗屁,报复社会都来不及呢。
「从家里的情况看起来就感觉父母都是很严肃的人呢。」
系统早就探视一圈回来了,夏油杰的家是高级公寓,两层的,有钱程度可想而知,但他的房间很小,整个家里面积最大的是书房,有两间,应该是和父母分开用。
听系统的报告,他保持礼貌没有四处乱看,被夏油杰带着上了二楼的房间,这间房对于房子的规模来说的确是很小了,不过也跟他家的卧室一样大啦……
“家里只有柠檬水和凉白开,早知道在路上买点可乐了。”夏油杰将柠檬水放在他面前,眼角耷拉着,浑身丧气。
因为第一次有同学来家里,他太兴奋了,完全忘记家里什么招待的都没有。
“无所谓,冬天不喝可乐。”
——
咒灵球在桌上一动不动,白川星羽试图把它撕烂,但球的弹性很好,毫发无损,一想到这东西等会儿会被夏油杰吃进嘴里,他只觉得一阵恶心。
[没办法调调味儿啥的吗?]
「咒灵本就是由恶意诞生的东西,味道能好到哪里去?如果真的能调味的话,那夏油杰岂不是库库吃,直接无敌了。」
[话糙理不糙,你这也太糙了吧?]
一周十个咒灵,味蕾得出问题吧?夏油杰的味觉还正常吗?
而且,当时收服咒灵的时候他也看见了,只是四级而已,就算真的抓住了人,也只会绊一下,实在是没有收服的必要,直接祓除就行了。
“直接祓除吗?至今为止祓除的咒灵好像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因为觉得总有一天会用上,反正没有上线就全部收服了。”
真是一点都不挑啊你小子……
“没必要,弱小的咒灵一只手就能捏死,没人会被它们伤到。”咒术师就更不可能了,不用抬手就能杀,“而且,那东西很难吃吧?能少吃就少吃。”白川星羽满脸嫌弃。
夏油杰笑笑,赞同了这个提议,还打算说点什么时,楼下传来了开锁的声音,他一惊,拉起白川星羽的手臂就往衣柜里塞。
“抱歉,我爸妈一直不喜欢让我带朋友来家里,委屈你躲一下,五分钟就好。”
「这个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想到第一次来同学家里就遇到这么刺激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嘤(打滚)
预收——
因为时隔太久,所以把专栏暂停的那本锁了,文案设定都做了改动,等更完这本就选收藏最多的开文!
《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养老》
作为在空间站中勤勤恳恳的攻略部门系统,星熊光绝对是其中的一股泥石流。
当别的系统都在找宿主,并引导他们去各个世界谈恋爱时,他在阿巴阿巴。
当别的系统通过自身超强预知力将宿主行动掌握在手中时,他在阿巴阿巴。
当别的系统已经成功引导宿主拿下攻略目标满载而归时,他在阿巴阿巴。
没办法,他连宿主都找不到!!!!
再这样下去,一直拿着最低工资的他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踢回去重造。
因此只能自力更生,亲自出马了……
星熊光:只要我够努力就一定有人会喜欢我的!
*
为了更好的完成业绩,行动之前,他总为自己先定下一个小目标。
[今晚要表白]
[这次一定把他压在身上]
[就算门外有人也不会停]
[老男人应该也不错,要不试试]
[努力和他成为家人]
[包养他]
[捆起来吧,捆起来可能就听话了]
兢兢业业完成任务,星熊光的业绩直线上升,稀里糊涂的攒了很多钱后,成功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养老生活。
他就这样被主系统丢出了空间站,来到新世界。
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曾经的业绩们都在这个世界啊啊啊!
第95章
夏油杰下楼了,他没有把房门关上,楼下的声音透过衣柜门清晰的传进白川星羽的耳朵里。
有高更鞋落地和纸张翻页的声音,是个女人。
“妈妈,欢迎回来。”
女人关门后没有回答,楼下大概沉默了一分钟,带着疲惫的女声才终于响起,不过门好像又被打开了,似乎只是回来拿东西的。
“今晚我有应酬可能凌晨才回来,等你爸爸下班让他给你做晚餐吧。”
不等夏油杰回答,门再次被关上,房内陷入寂静。
白川星羽从衣柜里出来,走到二楼楼梯处往下看,客厅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只有一道小小身影站在门前,透着点寂寞的感觉。
“去我家吃晚饭?”他走到夏油杰身后,歪着脑袋询问,“还是说你想等你爸爸回来?”
夏油杰闻言摇头,“爸爸出差了,我可以去吗?”
“那就走。”真是的,不负责任的家长。
看着小孩高高兴兴跑上楼拿外套,白川星羽最后看一眼这个家里的环境,皱着眉头打开门站到外面去了,夏油杰出来时正巧电梯也到了。
或许在为刚才把他藏进衣柜的事情感到尴尬,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模式,一路上无人说话。
回家的路不远,走出这个街区拐个弯就到了,只需要五分钟的路程。
坐在榻榻米上的夏油杰很局促,只能盯着电视装作很认真在看的样子,余光一直注意着白川星羽,见对方和他一样安静看电视,砰砰跳的心才平稳下来。
第一次来同学家,还要在这里吃晚饭,对夏油杰来说绝对是新奇的经历,现在离晚饭时间还有整整三个小时,也就是说要和伏黑同学单独相处三个小时吗?不知道伏黑的哥哥什么时候会回来,多个人或许也不会这么尴尬吧?
小孩子频繁投过来的视线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但白川星羽聚精会神看着狗血电视剧,心里盼望着甚尔早点回来。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与同学单独相处,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周遭除了电视的声音就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再不打破这氛围,两分钟后就能住上两双脚合力抠出来的城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白川星羽想。
——
伏黑甚尔在太阳落山之前回来了,冬天黑得早,现在也才六点过,不过家里嗷嗷待哺的小鬼上了一天的课肯定是饿了,所以他特意买了肥牛片,打算今晚做牛肉饭,不过——
看着趴在桌上的两个小孩,还有四周散落的漫画书和课本,伏黑甚尔眉头一皱,有种领地被外人入侵的不爽。
他看着白川星羽,冷冷道:“这是什么东西?”
白川星羽:……东西?
夏油杰:东西?我吗?
走过杂乱的客厅,伏黑甚尔绕过旁边伸来想要抓他裤脚的小手径直走向厨房。
白川星羽把作业推给夏油杰后赶紧跟了上去,站在他身后垫着脚尖想看看今晚吃什么,如果不够三人份的他也可以亲自出去买。
后面的人虽然没说话,但起起伏伏的脑袋很吵,伏黑甚尔转身将他抱起来举到袋子面前让他自己翻看,这是每天都会有的场景,唯一不一样的是客厅多了个小鬼。
“上学第一天就交到朋友了?我以为你会看不起小学生呢。”
白川星羽所表现出来的根本不像是八岁小孩该有的样子,要不是知道对方的身份他都以为这家伙其实是意外变小的成年人了,因为白川星羽在他面前完全不知道掩饰自己与同龄孩子的不同,对其他大人都是一副很害羞不爱说话的样子,面对他就直接放飞自我,平等的鄙视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当然他这个哥哥除外。
说实话,真没想到这小鬼能在学校交到朋友,不会有代沟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白川星羽往前拱了拱侧头看他,面露不解,“我也是小学生,交到朋友很正常吧?”反正世界上也没有跟伏黑甚尔一样的缺心眼了,他总不可能去找大人做朋友。
伏黑甚尔才不相信他说的话,昨天还因为要面对一群小学生要死要活的,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而且依照他对白川星羽的了解,这家伙面对不熟的人就是哑巴,更别说把认识不到两天的同学带到家里来了。
话说,那个小孩不会要留下来吃饭吧?他可是特意为了第一天上学的人才多买了一盒肥牛片啊,很贵的。
在他越发不爽的目光下,白川星羽就跟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从口袋掏出一颗黑色的球丢进装食物的购物袋里,伏黑甚尔额角一跳,直觉那不是好东西。
把人夹在腋下,他从购物袋里拿出那颗散发不详气息的黑球。
这股咒力波动,和客厅的小孩是一样的,怪不得,原来是捡到个术士啊。
他低头与白川星羽对视,“你想干什么?”
给生活加点苦味,当然不能这么说,“加点调味料,顺便和小学生交朋友。”
“你确定能吃?”
“用刀子切切看呗。”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伏黑甚尔抽出菜刀对准黑球砍了过去,如同表面一样,黑球很圆滑,成功从刀下脱身弹跳起飞,在打落几个装饰品后一头撞上了伏黑甚尔的额头。
白川星羽:“准头有待长进啊。”
伏黑甚尔:“呵。”
然后他就被连人带球丢出了厨房。
这人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
见他终于出来,夏油杰凑上前,“我要不还是回去好了,总觉得突然来访还留下来吃饭不太好……”而且你哥哥看起来完全不欢迎我。
白川星羽只当他是害羞,有了刚才辅导数学作业的交情,再怎么说都得把对方留下来吃饭感谢,毕竟他的数学从小学开始就是一团糟……刚才甚至算出了小明比奶奶大三十八岁这个逆天答案。
“没关系,我不在意。”说完,他对着厨房的方向喊,“甚尔,今晚加双筷子。”
厨房里剁菜的声音更加大了。
白川星羽无奈耸肩,“当社畜就是这样,先来写作业吧。”
“你们感情真好啊。”
伏黑的哥哥一回来,感觉伏黑的面部表情都被启动了。
——
“看起来好好吃。”
桌上的牛肉饭散发诱人香气,把夏油杰魂都勾走了,他们家里都是以清淡为主的食物,他吃过口味最重的可能就是忘记便当去小卖部买的炒面面包吧。
肚子早就在咕咕叫了,不过在主人没开动之前他还是乖乖坐着。
端着最后一碗牛肉饭来到客厅的白川星羽就见他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饭,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孩子,平常都吃些什么啊?]白川星羽站在原地脸色复杂。
「午休时候的便当也只是些颜色单调的食物,看着就没胃口。」
[看来是真没吃过好的,不然怎么能把咒灵球往嘴里塞呢。]
走过去时,夏油杰就移开了放在牛肉饭上的眼睛,看他坐下之后直接拿起勺子就开吃,着实是惊了一下。
但白川星羽不明白他在惊什么,小眼睛都瞪大了。
“吃啊,不是饿了?”
“哦哦。”回过神来,夏油杰也拿起勺子,“你们家的氛围还真放松呢。”
在大人动筷子之前自己先吃,在他们家是能被请下餐桌罚站的程度,所以夏油杰才这么不习惯。
伏黑甚尔从厨房出来刚好听到这么一句话,他坐在白川星羽旁边也是随意的吃上了。
这个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他俩可是最讨厌规矩的人了。
从衣服牌子来看,他能看得出夏油杰是个吃穿不愁的小少爷,不过小少爷家里似乎管得很严,从他们坐下到现在都已经看了好几次墙上的挂钟了,这么急着回家吗?
看了眼明明知道却什么都不说的白川星羽,伏黑甚尔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不成这小鬼是想让新朋友回家被骂,然后就会因为感受不到家的温暖投入他的怀抱了?
——个屁啊,他不能再看小鬼买的玛丽苏小说了,脑子都给看坏了……
吃完晚饭时针已经走向了七,而夏油杰也越发不安了。
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家过,也不知道楼下的电子门会不会上锁,而且家里过了九点就会开启门禁,他不知道门禁的密码。
他把这件事告诉白川星羽后,对方意外的没什么反应,只是询问他门上是否有锁孔后就拉着他去楼上书房玩跳棋了。
虽然不知道伏黑同学为什么这么胸有成竹的保证能让他回家,但听着那毫无波动的语气,仿佛告诉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就没那么慌张了。
两局跳棋下来,也完全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时间就这样来到了十点……
“我赢了!原来你这么不擅长跳棋啊伏黑。”
白川星羽眼神躲闪,“……是啊。”两个小时他有一个半小时都在输。
夏油杰没玩过这类游戏,前面都是他教的,没想到学会之后直接被碾压了。
「小学生都赢不了……」
[你懂什么?我只是在试探他的思维能力。]
「夏油杰的思维能力强不强我没看出来,但我看出来你挺弱的。」
[闭嘴。]
书房的门被敲响,伏黑甚尔靠着门框站在外面,视线扫过已经结束的棋盘,转头发出一声嗤笑,“小学生都赢不了……”
白川星羽:“……”(扭曲)
白川星羽:“有事?”
伏黑甚尔指指时钟,“要十点了,我可不同意让他睡这儿啊。”
“啊!已经十点了!”夏油杰站起身,明明是有暖气的房间却出了一身冷汗。
白川星羽拍拍他的肩膀推着他下了楼,“我送他回去。”
伏黑甚尔跟在后面,“你知道他家门禁密码?”
“安心,我有特殊的开.锁.技.巧。”
——
“咔哒。”
在一声清脆的响声后,门打开了。
白川星羽从锁孔里拿出发卡,朝一旁呆滞的夏油杰抬了抬下巴,“进去吧,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
好厉害啊,伏黑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
白川星羽:肯定同学的付出——邀请同学上门——请同学吃顿饭——送同学回家——成功收获一个崇拜我的小弟。(比耶)
夏油杰:好厉害啊,伏黑同学。(星星眼)
下章使用时间加速大法——
第96章
今年的夏天格外闷热,抬头往天上一看就是火辣辣的太阳悬空高挂,地面都被炙烤得扭曲起来,更别提人了。
因为温度过高时不时就要停电整修,尤其是他们这些设施老旧的小街区,因此引发的一系列自然灾害接踵而来。
泥石流、山体滑坡、雷电、暴雨、高温、台风。
一连串来自自然的恐怖袭击防不胜防,民众怨声载道,咒灵瞬间爆增后开始出现人类不明原因的死亡事件,就这样陷入死循环。
如果咒术师可以诞生出咒灵得话,世界可能在第一个夏季来临时就被毁灭了,毕竟这段时间最辛苦的还是他们。
几乎每年夏天都是这样的,没有人会喜欢太阳炙烤皮肤的感觉,可今年的温度简直是把地球变成烤箱了,放暑假之前就飙升至37度。
这温度就算待在家里吹空调都担惊受怕的,害怕外面的空调外机超负荷直接被晒爆了。
所以在家里的空调彻底歇逼后,白川星羽一个电话打给在外面奔波处理咒灵的伏黑甚尔,告知空调的惨状就自己出门寻凉快去了。
这是他们在这个家的第三年,也是空调君勤勤恳恳工作的第三年。
辛苦了空调君,再见了空调君,我会让甚尔买更贵的空调悼念你,阿门。
白川星羽打开大门,一股热气挤进屋内,让他刚踏出去的半只脚停滞在空中。
树上的蝉发出刺耳的叫声,或许也是热的,不过再找不到凉快的地方他也得躺树荫底下叫了。
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老登来份地图,一分钟之内我要到附近最凉快的地方去。]他心安理得使唤系统。
为他当牛做马的三年,系统早已对他这毫不客气的语气免疫了,搜索了一阵后就给他指路,「出门左转再左转然后直走有一家医院——」
[医院的空调的确开得很低,进去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玩手机也没有人会赶我走,不过医院咒灵很多哎……]
「乘坐医院电梯下到负二层,直走进入太平间,拉开一个抽屉躺进去,以下就是系统搜索到的最近且最凉快的地方。」
[……啧。]
白川星羽出门朝右边走了,用行动反驳系统的话,既然没有免费的地方可以吹空调,那就只有找家店吃点东西坐一下午了,希望回去时甚尔已经把新空调安好了。
于是,白川星羽满头大汗找到了一家猫咖,为了防止猫咪中暑,猫咖的空调也是马力十足,不过猫条很贵就是了。
找了晒不到太阳的小角落坐下,他拿出手机点了蛋糕和冰西瓜汁,就撑着下巴开始犯困了。
周围猫叫声不绝于耳,但他很冷酷,只是个单纯蹭空调的,对可爱生物没有半点兴趣。
在一个所有人类进店都只顾着嫖小猫咪的猫咖,这样反常的人类一下就被猫咪们锁定了。
为了躲清净不少猫咪都来到了这个不说话的人类身边窝着,这个地方空调力度很大,于是猫咪们睡着睡着就全贴人类腿边去了,甚至有只胆大的暹罗直接窝在了他的腿上。
白川星羽动弹不得。
被猫猫…封印了…
封印时长长达五分钟,五分钟后拿着蛋糕和饮品的服务员走来才让一些胆小的猫离开了。
不过腿上的暹罗淡定自若,看起来已经把这里当做了他的地盘。
白川星羽盯着腿上猫咪舔毛时,东西已经被放在了桌上,随后就是一道带着满满笑意的声音。
“真是受小猫喜欢呢~令人羡慕。”
白川星羽抬头一看,是个眼熟的家伙。
打开系统的身份介绍,那人的名字也随之显现在头顶。
「降谷零(这家店打工的)」
他眨眨眼,小声的打了招呼,“降谷哥哥好。”
降谷零也朝他笑笑,对于对方记得他这一点很高兴,他也记得这个乖小孩。
自从鳗鱼饭那次事件之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就一直在满东京寻找这个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才是孩子的爹。
其他三人也因此好奇得要命,尤其是他自己,因为那两人很紧张班长和景,还偏偏把他也拉入了‘保护者’行列,当然名字是那两人取的。
怪异的举动,从听了那孩子一句话后就开始了。
当降谷零拿着蛋糕出来看见坐在角落因为猫咪而不知所措的小孩时还愣了一瞬。
因为找了三年都杳无音讯的孩子突然出现了,他一时间还以为是花了眼。
虽然长开了点也长高了,但那副小大人一样的气质果然还是独有的呢,该说是运气好吗?
所以他就高高兴兴上去打招呼了。
既然阵平和研二都不肯说,那就只能从小孩入手了,谁让是他先一步找到人了呢?
店里的客人不多,他便坐在了白川星羽身旁,抱着猫咪一边摸一边套近乎。
“这么热的天,是和朋友约好出来玩的吗?”
白川星羽喝了口西瓜汁,摇摇头,“家里的空调坏了。”
“这样啊,说起来我也是因为猫咖的空调最凉快才来这里工作的呢。”
降谷零的肤色是很健康的古铜色,金色头发加上蓝色的眼睛,一眼看去就是个池面。
池面此时笑眼弯弯,露出了自己认为的最为开朗的笑容,试图让小孩与他亲近一些。
按理来说,这招百试百灵,孩子天生就对美好事物有着欢喜嘛,可惜,他面前的就不是个纯小孩。
白川星羽自然的无视掉他那能闪瞎眼的笑容,甚至对于他将其他视线引过来的行为有些不想继续交流。
“我也觉得很凉快。”早知道就去太平间了,那里不会有自来熟的黑皮帅哥跟他搭话。
降谷零愉快的心就这样被他冷淡的回答击破,不过脸上依旧笑得毫无破绽。
“还是和上次见面一样呢。”说完,他嘴角笑意不减,微垂双眼低头轻轻抚摸趴在腿上的猫咪,低低说道,“因为突然看见你我很高兴呢…毕竟是阵平和研二的小恩人。”
白川星羽:良心好像突然有点痛是怎么回事?
「是错觉,对方使用了魅惑技能,快点屏蔽!」
[?]
白川星羽避重就轻,“恩人?”
“对啊,他们两个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告诉我你是他们的小恩人,所以,我能听你说说嘛?”降谷零双手合十,十分虔诚,“我真的太好奇了,好奇了整整三年耶!”
这股好奇随着时间推移简直要在心底爆炸了!
因为纸条的事就把他当做恩人吗?他不过只是写了几行字而已……这些警察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吧,明明知道那时的他是黑手党。
……感觉傻傻的。
再抬头时,白川星羽眼里带上了降谷零看不太懂的奇怪情绪。
对方将桌上还未动过的小蛋糕推到他面前,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僵硬,“给你吃。”
降谷零:……?
奇怪,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好像不该这样发展啊?
*
接到好友信息轰炸的松田阵平在看见降谷零发来的消息时正被鬼冢教官扣下帮他写资料。
但今天似乎是不能让教官如愿了。
他偷偷抬头看了眼坐在电脑前扯眉毛的鬼冢八藏,若无其事合上面前的资料,再起身如无其事走向门口。
临门一脚时,被叫住了。
“去哪儿?”
带着威严的声音制止他的前进,可松田阵平已经习惯了,才不会被吓到。
他转身,和萩原研二苦学的演戏小技巧终于派上用场,“上厕所都不行吗?就算想压榨学生也不能做到这种地步吧?太狠心了!”声情并茂。
鬼冢八藏下意识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被骗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
“第一:办公室里有厕所。”
“第二:我并没有压榨你,你之所以坐在这里是因为纸质的资料都被你的可乐泡发了。”
“第三:你没有在第一时间上报,而是选择将资料藏在宿舍所以才会在暑期和我一起坐在办公室。”
“第四——”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我说实话!”松田阵平怒吼。
鬼冢八藏露出‘我还治不了你’的表情,不屑的哼笑一声。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零刚才给我发消息说找到我想找的人了,并且萩已经在赶去的路上,您也知道我要找的是什么人吧?就是我说过的那个救命恩人,三年时间他好不容易出现了,我还有好多事情想要问他,所以,今天是绝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的!”
一口气说完了所有事情之后,他不管呆滞的鬼冢教官,转身就跑。
呼唤无果,鬼冢八藏把自己摔回椅子,拿过他那份资料苦哈哈的收拾烂摊子。
那五个爱惹事的家伙的确从某天开始就集体寻找一个人,不过瞒得很好,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就算不让他去,松田那个不安分的肯定就直接跳窗跑了。
算了,下次再找个机会把人从警局要回来打杂。
——
松田阵平满头大汗从警察学校赶到降谷零打工的猫咖,远远就见到两个成年男人坐在一个小孩的两边,脸上是复制粘贴一样的笑容——
他们研究出来专门对付难搞小孩的,无懈可击版笑容……
而中间表情麻木的白川星羽,左有金发黑皮阳光帅哥,右有温柔和善开朗美人,下有可爱乖巧谄媚小猫。
松田阵平只有一个想法。
两边的位置都被占了,那他坐哪儿?桌子上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发动时间穿梭术——三年!!!
这期是五人组专场……下期也是。
米娜桑都开学了,人好少啊(惆怅)
第97章
因为两人的靠近白川星羽的脸已经彻底黑下来了,知道内情的萩原研二察觉到之后谨慎的往后挪了挪,眼神示意降谷零别表现得太过了。
然而降谷零完全没有get到,毕竟他面前的只是个小学六年级的害羞孩子。
有些事情不能明说,萩原研二也只能时刻注意着白川星羽的情绪,手里抓着猫爪一晃一晃跟他说话。
看见桌上的西瓜汁空杯后,还贴心的买了一杯,然后叫不情不愿的服务员降谷先生去工作了。
松田阵平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店里抢走了降谷零刚刚坐的位置。
“让我好找啊。”他几乎是滑着坐到了白川星羽身边,还把人往另一边挤了一下,直接撞上了萩原研二的胸口。
两具散发高温的成年身体紧紧贴着他,白川星羽瞬间就觉得热了。
腿上的猫咪在刚才就跑掉了,于是他抬头看了一眼在头顶上互相排挤的两人,往下缩了缩,顺着沙发滑到地上,再站起来坐在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
观看全程的松田阵平憋不住笑了。
萩原研二耷拉下眼睛,放缓语气,“哎——小星羽不喜欢和我们坐在一起吗?”
“这么热的天气就别挤在一起坐了,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吧。”将西瓜汁放在白川星羽面前,降谷零抬头对姗姗来迟的友人笑笑,“来得真慢啊,你是把鬼冢教官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还是自己偷偷跑走的?”
松田阵平一哽,摸摸鼻子说道:“我的事情你少打听……”
“哦~直接跑出来的啊。”
“这下可惨咯,等开学好不知道鬼冢教官要怎么收拾你呢。”
说这些时降谷零已经从旁边拉来一个椅子坐下了,萩原研二也动作迅速再次霸占了另一边的位置,松田阵平如愿以偿坐在了沙发上。
“我说你们两个故意的吧?”两人纯洁疑惑的目光看过来,让他只想打人。
“啧算了,比起这个……”他摸出手机,拿在手里对白川星羽晃晃,“小孩儿,加个好友呀。”
萩原研二:“不像好人。”
降谷零:“这是好人?”
松田阵平:“别捣乱。”
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手机,白川星羽按住他的手,拿过来在聊天软件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加上好友后松田阵平也不急了,使唤着服务员点单。
两人旁若无人吵架时,白川星羽和萩原研二坐在一起安静撸猫,从猫咪嗓子里发出的呼噜呼噜声音让人昏昏欲睡,旁边的吵架声就跟催眠曲一样,就当白川星羽视线模糊马上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声尖叫响彻整间店。
「来了哦,案件。」
[应该不是。]
从刚才起就一直感受到微弱的咒灵气息,或许不是人为案件也说不定。
身为预备警察的三人听到尖叫的下一秒就猛然站起身,向着声音来源跑去了。
白川星羽慢半拍跟在后面,来到了猫咖的厕所。
洗手池前趴着一个男人,上半身挂在池子边缘摇摇欲坠,啪叽一下就掉地上了,男人的白T恤被水全部打湿,水也没有关闭一直流着。
降谷零先把水关了才蹲下身检查男人的状况,但很可惜,男人已经死了。
看起来是溺水身亡的,但溺死在厕所门口的洗手池里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
白川星羽看了眼洗手池上方,没有出声。
如果此时有能够与他分享视觉的人存在,那么那个人就能看见倒挂在天花板上,从灰黑色淤泥之中伸出的无数只正在往下滴水的手,那些手各种形状都有,男人的、女人的、小孩的……
警察来的很快,几分钟便将现场控制住了,因为店里都是猫咪的原因,店长几乎在所有角落都装了监控,还好那个人不是死在厕所里面,而是厕所门口的洗手池。
于是,众人便从监控里看见从厕所出来的死者,打开水龙头洗手,本来好端端的洗完手准备离开,没想到刚走出两步又再次倒转回来,打开水龙头将下面的水槽堵住,看着水流满池子之后一个猛子扎了进去,一动不动站了一分多钟的时间,最后彻底瘫软下来挂在了水池边上。
萩原研二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所以……是自杀?”怎么会有人洗着手突然决定去死啊?
前来调查的目暮警官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转身对众人说道:“好了,这起案子看来就是这样,我会让其他人来接手的,你们几位也快点离开吧。”
果断的态度让人怀疑,实在是太奇怪了。
显然,三位年轻人都不能接受这样草率的结果,围着目暮十三问来问去,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目暮十三无奈,只能随意说两句摸不着头脑的话打发他们。
“知道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是出现这种离奇的死亡事件吗?我们可没有能力去处理这些事啊……”
直截了当说明这不归他们警察管。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再继续追问,而是将视线转向了此时离厕所最近的,白川星羽的方向。
他仰着脑袋,正盯着洗手池上的天花板看,黑色瞳孔照不进一丝光亮,与方才坐在椅子上喝西瓜汁的小孩判若两人。
松田阵平直觉那里有什么东西,可自己却什么都看不见,突然,他的眼睛一闪,精准的捕捉到了小孩子从口袋拿出匕首的那个瞬间。
脑海里再次响起目暮警官刚才说的话,他对萩原研二使了一个眼神,让对方继续和目暮警官说话,自己走过去背对着白川星羽将他的身形完全挡住,用微小的气音说,“要做什么就赶紧做吧,你这小孩一点儿都不会避着点人呢?别人看见小心抓你进局子。”
“……”怎么不怀疑他要对尸体做什么呢?对于警察来说松田阵平是不是太信任他了一点?
算了,还是先解决咒灵吧。
本来不想掺和进来,但天花板的那只咒灵从他走近开始就一直对他散发恶意,好像随时都要扑下来弄死他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在场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他被盯上,但白川星羽觉得可能等不到目暮十三叫来专业人员咒灵就会对他发起攻击了,就这样直接解决掉,然后迅速离开吧。
因为小学生不能随时背着一把剑去上学,所以伏黑甚尔专门给他弄了小型的咒具,刀身平时收进刀柄里,要用的时候一下就能弹出来,藏在袖子、口袋里不容易被发现。
手里的匕首闪烁寒光,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目暮十三身上时,他直接将匕首投掷出去,正中咒灵中心。
咒灵发出凄厉惨叫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从被匕首刺中的位置开始从四周蔓延,它在缓慢的消散。
过程中还发出带着哭泣声的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连猫猫都讨厌我…为什么不肯亲近我……我只是手汗很多而已……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凭什么你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得到喜欢……不、不公平——”
说完这两句话,咒灵便化作灰彻底消失在了眼前。
[所以,是因为手汗不受猫猫欢迎而诞生的咒灵。]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抽象了。」
[谁说不是呢?]
白川星羽从松田阵平身后走出来,看见目暮警官正在打电话,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我要走了。”
令人不适的感觉消失,松田阵平明白他已经把那看不见的东西处理好了,面色严肃点头,“我懂我懂,你不能被发现对吧?”
神秘的小鬼能看见神秘的东西还有神秘的力量什么的,他感觉白川星羽身上不管出现什么诡异的事情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很自然的变成了唯心主义呢……
白川星羽对他戒备的模样一言难尽。
也差不多吧……他只是不想被其他咒术师发现,毕竟禅院家正在到处通缉他和甚尔呢,似乎因为离家出走前干的那一票气得不轻。
蹲在他面前,松田阵平询问要不要送他回家,白川星羽当然是拒绝的。
这些个自来熟的警察绝对会找借口来他家里。
“不需要。”他果断拒绝,并且跑走了。
就在跑动起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串喵喵叫的猫也跟着他一起跑,白川星羽顿时成为店里最瞩目的存在。
好在他蹿得够快,众人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然后就是突然拉开的大门又突然关上,猫咪被关在玻璃门内朝外面张望。
松田阵平走回围着目暮十三的的两人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走吧,我们也回去了,那小孩已经解决了。”
萩原研二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
唯独什么都不知道的降谷零一头雾水,不管问谁都是死路。
——
跑回家里,空调并没有如愿安好,里面也一个人也没有,房子像个大蒸笼,仅仅几分钟白川星羽就热得能切片摆盘直接食用。
风扇嗡嗡响着也驱散不了心里的燥意,他直接把上衣脱了,穿个短裤坐在了风扇前面。
这下好了,要不去太平间吧……
思索间,手机发出震动,是上完补习班的夏油杰下课了。
【杰】:要来我家吃西瓜吗?我爸妈出差了。
【星】:你有猫猫咒灵吗?
【杰】:我在家里等你,拿过去得话,西瓜就不冰了。
【杰】:有哦,虽然长得不太像猫咪,但会喵喵叫。
【杰】:哦对了,我还教过他后空翻。
【星】:……
【星】:等我。
【杰】:好,给你切大半的>O<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让甚尔那什么生出惠惠得话,标签就要加上猎奇了(害怕)
在想干脆整个咒灵啥的,意外结合了血液或者其他什么,然后袚除留下个孩儿什么的……(我在说什么啊救命)
第98章
“打扰了。”
算起来,白川星羽来夏油杰家里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被邀请他都用不想被塞进衣柜这个理由拒绝了,尽管夏油杰表示父母绝对不会突然回家。
他不喜欢这里冷清的感觉,不像个家该有的样子。
倒是夏油杰,每天都要去他家里坐坐,下午补习结束之后本该是来他家跟他一起下棋或者看漫画书,再或者他看电视,夏油杰写补习班的作业。
两人没事就待在一起。
因为担心他太晚回去被关外面,白川星羽还把开锁绝技交给他了。
不过就算没有那个,夏油杰也可以用能飞的咒灵从窗户回去。
坐在夏油杰的书桌前,白川星羽用两根手指捻起桌上的练习册,嫌弃溢于言表。
没见过的封面,他那个事儿多的补习班又让买新的练习题了……
拿着西瓜进门的夏油杰看见这么一幕不免有些失笑,“有这么嫌弃吗?”总是讨厌他的练习册。
收回手,白川星羽接过那大半个西瓜,拿着勺子就开吃,一点都不客气,夏油杰可是天天都来蹭晚饭的。
坐在桌边的另一个椅子上,夏油杰拿过被他丢在一边的练习册,就这么写起来了。
他家的规矩很多很严格,父母不常在家,却能将他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所有空闲时间都塞得满满的,尤其是即将升上国中的这个暑假,他只有吃晚饭的这段时间有空。
一边吃西瓜一边看着他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白川星羽呆滞的移开目光,那不是他这个学渣看得懂的。
余光瞥到一个眼熟的东西压在学校发的课本下面,他抽出来一看,是放假之前发下来的夏令营传单。
假期都过去四分之一了还放在桌上,这家伙其实是想去的吧?
也对,再怎么样也还是个小孩,小孩哪儿有不爱玩的,好不容易迎来一个没有作业的假期,偏偏被安排了那么多补习,他看着夏油杰日历上的安排都心惊胆战。
夏油杰一直分神注意着他,见他拿着那张传单发呆,开口问道:“说起来班上有很多人来问我你会不会去呢。”
“为什么要问你?”
“还能因为什么?”夏油杰无奈,“整个班你只加了我一个人的line,别人想联系你都联系不上。”
“有什么好联系的。”一群幼稚小屁孩。
夏油杰笑笑,对他这模样早就习以为常,“想来你也不会去,毕竟天气太热了嘛。”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在练习册上写那些复杂的公式。
盯着他毫无变化的表情看了半晌,白川星羽突然凑上前,脑袋搭在练习册上,彻底挡住了他下笔的地方。
夏油杰垂眸看着他,他也抬眼与之对视,在夏油杰将视线移到别处之后,白川星羽的声音才慢悠悠传进耳朵里。
“你想去的吧?”
“你说想去,我就陪你。”
夏油杰愣了愣,转回头看向趴在桌上的白川星羽。
书桌前的窗户撒进阳光,有了白色纱帘的遮挡不再是滚烫的,软趴趴伏在桌上的黑发在阳光照射下变淡,眼前人在这个夏天被染上了温暖的颜色……
相识三年,白川星羽甚至比父母还要了解他……或许后者只是懒得去了解吧。
在别人可以无忧无虑跟朋友四处玩耍,只需要在饭点赶回家的年纪,他却只能从和白川星羽一起捕捉咒灵那里获得乐趣。
他们了解彼此,所以就算夏油杰的表情毫无变化,白川星羽也能感受到那微妙的情绪。
怔怔看了两秒,他很快反应过来,拿走那张传单随意卡进一本书里。
“就算你这么说也没有时间呀。”他避开了那个问题。
白川星羽坐起身,靠在椅背上认真思考,最后得出的结果有两个——
制作一个和夏油杰一模一样的等身人偶,让能够附身的咒灵替.身来代替夏油杰上下补习班,面对父母。
让夏油杰逃课,直接拿上行李和他远走高飞一个月再回来。
夏油杰沉默半晌,艰难开口,“不管哪一个…都很颠呢。”
“……那我想不到别的了。”
咒灵扮演人类百分之百会露馅,乖宝宝夏油杰也做不到逃掉补习班离家出走一个月。
真是的,明明就很想去玩嘛,看看那盯着传单的眼神,都要把纸盯穿了。
[爱面子的乖小孩子真不好带。]
「……」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带你吧?
夏油杰又开始在练习册上奋斗了,白川星羽实在是不理解,反正以后都要上高专,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学习?
为什么夏油杰就是没有这样的觉悟呢?
「算了吧你,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可是对于咒术师来说,这些课本上的知识的确没什么用啊,难道要在打咒灵的时候运用数学公式推算出拳头打上咒灵的受力面积,然后再解决咒灵之后算出术师的心里阴影面积……
反正他的阴影面积是一百平方……一百平方有多大?
“在想什么?”
夏油杰的声音唤回他乱飞的思绪,白川星羽再次趴到桌子上,食指戳上小夏油的脸颊,“真的不去?说谎不是好孩子。”
面对小孩,他很放松,夏油杰也喜欢这样独我一份的特别。
但此刻面对这个问题,他却不知怎么开口了。
想去,可是没办法去,这是无法忽视的问题,能怎么办呢?有些事从来都不是他想做就能做的。
他垂下眼不说话,白川星羽就继续往前凑,把那双细长的小眼睛占满了。
夏油杰的做法他能理解,父母和年长者附加在身上的期望和周遭仰视他来自同龄人的目光,都让夏油杰无法真正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就像吞下咒灵球的瞬间,那股恶心的味道卡在喉间不上不下,但没办法,只有那样做才能成为强者。
这是他附加于自己的期望。
这样下去可不行,这个年龄的孩子就该叛逆一点才对。
眼睛一转落在发丝虚挡后的耳垂上,白川星羽上手捏了捏,滚烫的温度一下从手指处蹿上来,从耳尖红到了脖颈。
有些人的确是耳朵比较敏感,他没当回事,只是观察着手下的耳垂,“嗯——感觉很适合打耳洞,带那种很大的圈。”
“耳洞?”夏油杰的声音有些发飘。
“既然不去夏令营就做点别的事情吧?假期还有一个多月,我整天无所事事也很无聊。”
“这跟打耳洞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改造啦、改造。”
既然行动上做不到忤逆父母,那就从形象上来吧。
“一直这么乖巧可是会被欺负的。”就像他一样。
夏油杰应该没他那么蠢,连被孤立都察觉不到。
“这样吗?”夏油杰脸上露出迷茫。
煞有其事点点头,白川星羽就这样决定了之后假期生活的安排。
*
晚上回到家,伏黑甚尔已经把新空调安好了,一次性装了三个,客厅、卧室,还有楼上书房。
听到玄关动静的伏黑甚尔走出来,脸色不怎么好,“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呢,才十一岁就这么晚回家了,上国中了还了得?是不是太叛逆了一点?”
白川星羽脱掉鞋子看他。
手上拿着锅铲,腰上系着围裙,挡住额头的头发都被两个夹子拢在一起别在一侧。
嗯……没什么威信呢。
“什么表情?”伏黑甚尔皱眉走上前,大手盖在他的脑袋上,把人带去了客厅,“坐着,晚饭马上就好了。”
他走回厨房,声音还在继续,“要不我也整个门禁好了,晚上六点怎么样?”
“……”这是在拿晚饭威胁我吗?
“算了,四点吧,免得那个下补习班的小鬼跑来蹭晚饭。”
“……”人家父母不在家有什么办法嘛!
伏黑甚尔炒菜的手停住,再次折返回来掌握了白川星羽的脑袋,“明天跟我一起做任务。”
“啊?”
“就这么定了,说到底我是为什么在养你啊?”
之前是觉得无聊可以打发时间随便养养,刚离开禅院家也只是觉得以后生活有个不讨厌的家伙一起也还能过,直到现在,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围着白川星羽转了。
白天被摇起来被迫一起早起,目送他去学校上学,然后在家里看看杂志,思考午饭吃什么。
下午接到孔时雨的电话就出门和咒灵玩儿玩儿,拿咒具砍来砍去就当运动了,运动完毕还能拿一大笔钱,用那些钱买些没什么用但好看的小玩意儿,要不就是漫画杂志游戏机。
傍晚回去的路上思考晚饭做什么再去超市,提着一袋新鲜食材回家,踏进家门的下一秒就能看见从各个角落钻出来的黑色脑袋。
家里养的小孩会走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和他一起走向厨房,观摩完口袋里的食物之后就会去客厅乖乖等待。
养这么一个小东西的确很有满足感,不然伏黑甚尔也不会养这么久了,他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但白川星羽在干什么?他去围着他的好朋友转了!
“靠,你要是敢跟那个叫夏油的跑了,我就把你关在家里,学校也别去了。”
[他又想到啥了啊?]
「谁知道,可能担心白菜被拱吧。」
白川星羽颤巍巍举手,“……那他能来家里玩吗?”
伏黑甚尔一个眼神甩过来,他彻底闭麦了。
看来改造……只能在手机上进行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一开学了(哭)
第99章
吃完晚饭,伏黑甚尔去洗碗了,而白川星羽进了浴室给浴缸放水。
浴室很热,所以在放水的时候他顺便就把自己一块儿洗了,等伏黑甚尔洗完碗走进浴室就看见浮在水面的黑色头顶。
从浴缸里蒸腾的热气让本就燥热的伏黑甚尔心情更差了。
天气都这么热了,还泡热水澡吗?这家伙是不是不知道温水是什么意思?进浴室那瞬间他都以为自己要被清蒸了。
他再次捉住那颗脑袋想把人提起来教训,却发现手下的触感不太对劲。
脑袋摸起来不该是这种感觉,空空的,像脑花不见了。
伸进水里将那东西捞起来,只是个黑色的球……
“人呢?”
“这呢。”
闻声转头,伏黑甚尔被冰冷的水滋了满脸,这下不热了。
冷水顺着侧脸聚集在下巴,然后落向胸口,干净的白色衣服被染上一圈水渍,凶手却丝毫不在意,径直越过他站在浴缸旁边,跟个傻子似的朝里面滋水。
白川星羽手上拿的,是他们前段时间去超市大采购买的水枪。
“呵。”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声。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跟着蹲在浴缸旁,扯着小孩的脸就往自己这里拉,白川星羽被扯得一个酿跄,手上一滑,水枪也滋了自己一脸。
“……”
“我才换的衣服。”
伏黑甚尔面无表情,手下更加用力,“我也才换的。”
这件事最后以两人一起坐在浴缸里打完一场水仗为结尾,洗个澡下来水全没了,还浑身是汗。
又洗了一遍之后,白川星羽舒舒服服趴在床上看漫画,旁边是侧着身子,单手撑头的伏黑甚尔。
一本没看过的新漫画,他一页要看很久很认真,因为一个晃神就会直接略过文字,接下来是剧情就衔接不上了,伏黑甚尔不一样,他只看画。
看完整体看细节,看完细节看线条,看完线条看漫画后面的那张蠢脸,跟随剧情变动的表情也很有趣。
除了赌马小钢珠彩票之类的以外,他没什么娱乐活动,不管做什么都很无聊,只在出现结果那几秒里上涨的肾上腺素根本无法满足。
真是恐怖,他居然会生出平平淡淡才是真这样的想法。
就算想要及时制止自己的改变也来不及了,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远离曾经那种生活很久了。
久到…想不起赢钱的感觉,全都被生活里琐碎的一切填满了。
充实啊——的确不错。
见他仰着头面对天花板,脖子被拉扯,凸起的喉结格外明显,白川星羽的手蠢蠢欲动,想要直接砍过去。
察觉到视线的伏黑甚尔把脑袋转回来,“想打架?”
不是很想。
在长大之前他都没办法彻底痛快的打一场,实在是太难受了,系统对他身体的限制会维持到十四岁,那段时间他也该入学咒术高专了。
夏油杰也该把体术练习提上日程了吧?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来。
想着夏油杰,夏油杰的信息就来了。
放在榻榻米上的手机接连震动,他拿起来,对面发来了几张照片和视频。
是黑色的长条猫猫布偶……在空中表演后空翻。
【杰】:下午写作业忘记了现在才想起来。
【杰】:虽然是三级咒灵但意外的聪明,教了一个小时就学会了。
咒灵无法被相机捕捉到,所以这只咒灵应该是前段时间两人一起捕获的,那只能够附着在实物上的替身咒灵。
因为现在没办法看见猫猫后空翻,所以临时教学吗?
【星】:不错,没想到你有当老师的天赋。
【星】:玩偶好可爱,之前怎么没见过,临时买的?
【杰】:不是,我做的,打算送你。
【杰】:感觉很像。
【星】:?-??
从颜文字就能看出来的困惑。
但的确很像。
在学校只黏着他的样子很像,社团活动比赛前因为害怕观众席的人而躲在他身后的样子很像,写作业时捣乱的手很像,专注望着他的那双眼睛也很像。
总之,夏油杰一直觉得星羽像只会对他撒娇,露出肚皮的小黑猫。
嘴角挂上笑意,他看向前方还在空中游来游去适应新身体的黑猫,对它招了招手。
黑猫的动作停下,下一秒就奔进他的怀中。
*
暑假不用早起,白川星羽睡到了十一点才起床,身边的被褥空荡荡的,一摸连温度都没有了。
上学的没有生物钟,伏黑甚尔一个工作时间自己定的却被他磨出了生物钟。
房间里的空调还在运行,白川星羽翻身准备睡回笼觉,却被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床上抱起来了。
他迷茫的坐在伏黑甚尔的臂弯里,任由对方把他放在厨房的餐桌边,上面已经放上午餐了。
伏黑甚尔坐下,顺手给他理了头发,“快吃,我要迟到了,会被扣钱的。”
缓慢眨眼,白川星羽还没睡醒,拿着勺子迟迟没反应,“……迟到?”迟到跟他有什么关系?
“昨天不是说好了?跟我去工作。”
“好热啊,不去。”
“你说了不算。”
「去吧,你还没去过呢,熟悉熟悉。」
[我只是个孩子。]
这种时候说自己是孩子了……
他很坚决,白川星羽把勺子一放,极其不要脸的撒泼打滚一通,说什么都不肯出这个门。
明明当初是他说的两人一起接任务处理咒灵,三年时间没一次实现承诺的。
伏黑甚尔不看他,任由他闹,反正现在不吃饭等会儿有得饿的,‘小孩子就是不能惯着’,孔时雨经常跟他说这句话。
果然没一会儿不听话的小孩就累了,躺在地上呼呼喘气。
还打算继续,就和早上一样被伏黑甚尔扯起来了。
不顾他挣扎给他换了衣服,然后拿上自己的咒具和匕首,就架着白川星羽了出门。
——
门口停了一辆高级轿车,没热多久就再次凉快,白川星羽不闹了,板着脸揣手坐在后座。
带着墨镜的司机是个身体瘦弱的男人,看见自家小姐雇佣的男人往后座甩了个小孩瞬间警觉起来,没了之前畏畏缩缩的样子,特意提高音量。
“伏黑君,工作期间还带小孩子,你家里没有别人能帮你带吗?”
不客气的语气加上那张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这位司机叔叔很讨厌伏黑甚尔。
[没错没错!工作时间带什么小孩,所以快把我放回去吧!]
「你觉得伏黑甚尔会听别人的话吗?」
系统说完的下一秒,坐在副驾驶的伏黑甚尔系好安全带,直接闭上了眼睛,“开车。”
被下了面子却不敢说话,司机只能转头瞪眼不明所以的白川星羽,然后听话的开车了。
白川星羽:“……?”
“甚尔哥哥,他瞪我。”
伏黑甚尔懒懒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双手微微颤抖的男人,嗤笑一声,“等会儿让你出气。”
「哈?为什么要等会儿?!」
——
这次的委托人是个大客户,很有钱,轿车一路驶出城市开往郊外,停在一座巨大的庄园前。
庄园的门口站了一排带墨镜的保镖,这架势,跟迎接总统似的。
跟着伏黑甚尔下车后能明显感觉到无数道落在身上的目光,白川星羽往他身后躲了躲,抓住他的衣服,完全就是来到陌生地方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伏黑甚尔看了眼没说话,双手揣兜站在门口。
大约五分钟的时间,保镖大队终于动了,井然有序的从中间分为两队,站在门口两侧。
小皮鞋的哒哒声在安静的大门口格外明显,白川星羽从伏黑甚尔身后探出脑袋,就见一位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撑着一把洋伞从不远处跑来,后面还跟着面色慌张的黑西装白发老人。
他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两个词:管家和小姐。
就和他想的一样,那个女孩跑近之后,两侧的保镖整齐划一鞠躬,洪亮的声音响彻庄园,“大小姐好——!”
他们口中的大小姐脚步不停,明媚的笑脸比空中的太阳还要耀眼,白皙小腿下踩着平底小皮鞋,明媚阳光的少女一步步朝这边跑来,途中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洋伞都随意丢弃在地,就这样扑进了伏黑甚尔的怀中。
“甚尔!”少女的双颊染上绯红,惊喜喊叫,“你终于来了!爹地说你接受了委托我还以为是哄的话呢,是想通了吗?是吗是吗?”
少女身上的香水味钻进鼻腔,伏黑甚尔不习惯的皱皱眉,却也没将人推开。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抱在一起,给白川星羽都看傻了,睁大眼睛又闭上,甚至以为这是在做梦,死命掐自己大腿,然而疼痛感和系统都告诉他这是真的。
伏黑甚尔这是……给他找了个姐姐吗?
[原来…是带我来看嫂子的????]
不对吧!太突然了!他今天脸都没洗就被扛出门了!
「不像,再看看。」
系统淡定的声音稍稍安抚了他跳动的神经。
抱着伏黑甚尔的少女仅仅只是抱着,因为身高原因只能环住他的腰,此时正仰头满面红光对他说话。
而伏黑甚尔睁着眼睛,跟个死人一样表情都不动一下,面对少女的询问更是一言不发,双手插兜抬高下巴,好像根本不屑于和少女交流的样子。
[单、单相思?!]
「看起来是这样的。」
阳光太大了,被抱着的伏黑甚尔能分到一点大小姐的荣光,有管家在后面撑伞。
白川星羽就惨了,被养得细皮嫩肉的,一会儿时间浑身晒得通红。
他现在又热又饿又生气。
叫他来当桩子的吗?好过分。
注意到他的情绪,系统飘出来对着拽上天的男人一顿拳击,然后滚回他身边小声安慰。
「别生气,热了就回车上去,车子没有上锁,我们不管他们,走走走。」
白川星羽松开抓着伏黑甚尔衣角的手,转身钻进了轿车里。
伏黑甚尔在他松手时就低头看过去了,少女也才发现他身边多了孩子。
她看了一眼那小孩的模样,也是黑发,一种危机感涌上心头,“那是甚尔的亲戚?”一定要是亲戚!
“嗯。”伏黑甚尔收回视线,推开抱着自己的少女,朝轿车走去。
少女跟在他的后面,先一步打开车门,露出笑容,“弟弟好呀,我是嫂子。”
[你觉得伏黑甚尔能抵挡住活泼少女的追求吗?反正我不行。]
「你可不能啊!」
该死的伏黑甚尔!净会带坏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
是很可爱的黑.道大小姐!只是喜欢肌肉型男!
最后还是决定让咒灵担任生出惠惠这个大任了。
上高专之前大概是不会有主角和甚尔的感情线了,所以现在全是一点一点渗入生活每一滴的记忆,以后才好表达出那种嘿嘿嘿嘿嘿(笑)
但是会有夏油杰的,毕竟俩小孩儿亲密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对劲,说起来算是幼驯染了吧
第100章
伏黑甚尔已经是第五次从孔时雨口中听到那位大小姐的名字了。
出现得太过频繁他也觉得耳朵有些累了。
自从上次去当过那大小姐一天的保镖之后好像就被盯上了,甚至在他离开前甩过来一张卡要包养他。
伏黑甚尔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这张脸可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也是最大的优点。
孔时雨知道他要养小孩,所以接的都是钱多的工作,免不了接触一些爱包养男人的富婆,给的很多,但他懒得跟那些女人绕来绕去说情话,那样还不如回家跟小鬼看漫画讨论剧情。
大多数人都看他冷淡的样子知难而退,只有这位明月组的大小姐,说就是喜欢肌肉猛男款的,在孔时雨那里搞到了他的号码就成天来骚扰。
第五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孔时雨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不让他走,因为被威胁了。
明月组是批皮的海外贸易公司,实际上是干些走私的活儿,家大业大,组长都是世袭的那种。
好像是因为这一代才开始着手洗白,所以对膝下唯一一个宝贝女儿空谷明月爱护得紧,凭名字就能看出来,想要天上的星星都得开个火箭给她拿下来的那种。
所以大小姐一句想要伏黑甚尔,他们闻着味儿就威胁到孔时雨那里去了。
他终于明白了大小姐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那就只能采用其他手段。
正好让那小鬼看看他是在什么环境下赚钱的,每天都能按时回家做饭偷着乐都来不及,居然还敢在外面跟别人厮混这么久。
不过……
白川星羽满脸通红,发丝被汗水浸透扒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对她说的话也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见他这样,伏黑甚尔又觉得自己太草率了。
不会多想吧?万一觉得自己找了个有钱大小姐就不要他了怎么办了?肯定会闹脾气的。
早知道去警告孔时雨让他别接有关明月组的任务了,就算被威胁也不关他的事啊。
——
空谷明月看着小孩呆呆的表情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笑了笑。
甚尔才十八岁就自己出来工作,亲戚居然还要把小孩送过来让他照顾吗?
真是没办法,既然甚尔是接到任务来上班的,那她就必须得帮忙分担一下才对。
她为自己打打气,笑容愈发温柔,“你叫什么名字呀弟弟?”
其实她真的不习惯和小孩子相处,毕竟周围人都还在把她当小孩呢。
白川星羽反应了一会儿,思考说白川还是伏黑,这可是关乎甚尔下半辈子的幸福!
还不等他想好,站在车门外的伏黑甚尔就把他抱了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侧身对空谷明月说道:“他叫伏黑星羽,先进去吧,他晒不了太阳。”说完也不管一旁目眦欲裂的司机,抬脚就走。
空谷明月跟在后面完全没被他这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吓到,只是捧着脸沉浸在花痴里。
前方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因为怀中抱着一个孩子显得更加有力量却又柔和不少,那张令她痴迷的脸此时很平淡,绿眸微垂和怀中的孩子说着悄悄话。
这样的场景,谁不想多看几眼。
于是空谷明月拿出手机一顿咔嚓,直到进门后才心满意足收起手机。
真好啊,会打架、会保护她、会带孩子的温柔型男……要是再加上一条喜欢她就更好了!
——
伏黑甚尔没有在大小姐身边多做停留,抱着白川星羽直接上了三楼——明月组组长的书房。
对方见他抱着小孩本就严肃的脸更冷了,“这应该不是你跟别的女人搞出来的孩子吧?甚尔君。”
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被质问的伏黑甚尔很不爽,白川星羽听着也很不爽,沉默两秒后齐齐翻了个白眼。
在他生气之前伏黑甚尔抢先开口,“既然不是说工作的我就走了。”
他作势要离开,都快走到书房门边了,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才将他叫住。
三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管家端上来的茶水。
明月组组长是个长相严肃的男人,脸上没有胡子,头发衣服打理得一丝不苟。
就是这样的人因为最近发生在这座宅子里的事情焦头烂额,已经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
“你知道的,我们之前做的那些事很难不出意外,每次我都叫人处理得很干净,但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最近这段时间家里总是出现怪事,两天前我的下属还突然吊死在了卧室。”
“……明月也说晚上会看见黑影听到哭声,孔时雨告诉我你对这方面很有研究,所以才让你过来看看。”
说着,他拿出一张空白支票,“这件事交给你,结果让我满意,随便填。”
从他手里抽走支票,伏黑甚尔笑笑,“那必须包您满意啊。”
他低头看着白川星羽,问,“现在工作开始了,先去哪儿?”
“去下属吊死的那间房。”
“好嘞——”
明月组组长看着他们,对于带一个小孩来处理工作的人不怎么看好,但伏黑甚尔毫不在意他的看法,就如来时一样把白川星羽抱起来。
他挥挥手,走出了书房。
这小鬼对咒力的感知比他厉害,带着不会有坏处。
“你说这世界上的偏见怎么就这么多呢?不像我,你是小孩我也跟你玩。”他笑着,伸手轻轻扯扯白川星羽还在发烫的脸。
“因为他们跟我们不一样,我俩才是一国的。”
闻言,伏黑甚尔笑得更开心了。
*
那位下属吊死的房间就是明月组组长的房间,他已经从那里搬出来了,除了尸体被送走,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变动,上吊用的那跟绳子也稳稳挂在吊扇上。
进入那间房后白川星羽没有感受到任何咒灵的气息,可这座宅子处处透露古怪,唯独这间房间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同寻常,他可以确定,这里绝对有咒灵存在。
低级咒灵大多没有智慧不会隐藏咒力,一点都没有就代表……
“可能在一级或者以上。”
“啊。”伏黑甚尔把绳子拿下来了,攥在手里看来看去,“绳子上也没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会藏的。”
管家站门外不敢进来,却也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虽然不明白话里的意思,但也能感觉到事情貌似不简单。
注意到他纠结的神色,伏黑甚尔走过去打听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管家看看房间又看看他手上的绳子,最后长叹一声,“其实……十年前,夫人就是在这间房里上吊的……也是在那个位置。”
伏黑甚尔一脸见鬼,“夫人上吊了你们老大还在里面睡了十年?”
“……是的。”
[妻子吊死在床前,半夜起来真的不会觉得害怕吗?]
「书房里不是说了吗?每次都处理得很干净,所以他才不害怕。」
[想来那个处理大概就是叫人来做做法事之类的吧?能管多久呢?怨气够大一家子都给你杀光咯~]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时隔十年那鬼找上门来了才开始后怕咯~」
直觉这里面不是好事,但伏黑甚尔收了支票肯定是不能敷衍了事的,只能让管家带他们去曾经夫人常待的地方。
没想到管家脸色一变,说着要去问问老爷的意见就跑下楼去了。
等他回来,三人直接坐上了电梯通往负一层,夫人常待的地方,居然是负一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臭气扑面而来,白川星羽扶着墙壁干呕,看着前方黑布隆冬的地下室咽了咽口水。
至今为止没见过特级咒灵的他瞬间就明白了,里面是个大家伙。
把他抱在怀里,伏黑甚尔看着里面也是眉头紧锁,强大的视觉让他将眼前的场景尽收眼底。
是囚.禁啊……
没想到那个人模狗样的组长还喜欢玩这一套,不怪人家夫人化作咒灵回来报复了。
“哎呦!这、这是怎么回事,没事吧?”管家从他干呕开始就一直慌张得不行。
白川星羽摇头让他自己乘坐电梯上楼,他们留下来看看。
地下室没有了电梯光的照射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伏黑甚尔刚打开手电筒头顶的白炽灯一下就亮了。
可室内没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白川星羽:“这咒灵还怪好的嘞……”
伏黑甚尔:“直接出来让我快点结束工作就更好了。”
没有任何动静——
“好吧,拿那么多钱还是得辛苦一点啊。”他摊手。
那股强烈的臭气正在逐渐散掉,不知道是咒灵在躲藏还是已经离开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留一个人在上面?”白川星羽抬头看着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也看着他,半晌后猛然转头往电梯跑。
和预想的一样,按钮都要戳烂了电梯纹丝不动,卡死在三楼。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喃喃,“真聪明。”密不透风的地下室完全将他们关起来了。
“这下可完蛋了,你说开支票的人死了我写上去的数字还做数吗?”
“不做数了吧?”
“快点上去,希望他们不会让我陪电梯钱。”
他将白川星羽放在地上,从后背背着的长条黑色盒子里拿出一把短刀,接着把盒子甩给白川星羽后就一脚踹向了电梯门。
作者有话要说:
惠惠会在这次事件里出现(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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