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与苗疆少年身中情蛊 > 17、第 17 章
    “褚今钰,我知道了,这个是巫楣的东西!”少女失声惊呼,面上难掩激动之色。


    褚今钰不紧不慢接过来,置于掌心打量,淡声问:“你如何得知?”


    元凝定了定神,轻声道:“在巫楣家,当时你在问话,我无聊,随意瞥了几眼她鬓间的发饰,留意到其中一枚流苏短了半截,现下见了这物件,瞬间联想起来了。”


    “走吧,回头找她当面对质。”少年勾了勾唇,一副慵懒闲散的样子,转身就往回走。


    “诶,”元凝追了上去,满眼都是不解,“你找她对质,倘若她不承认呢?”


    “她大可辩称,此等饰物随处皆是,焉能一口咬定是她所有。”


    “无妨,我自有主张。”


    褚今钰和元凝折返回巫楣的小楼,敲响了房门。


    女子打开门,陡然吃了一惊,他们怎会去而复返?好在那人走得及时,否则定会撞个正着。


    “不知二位怎的又来了?”巫楣勉力维持和容,依礼相请他们进屋。


    褚今钰伫立在门前,开口推辞:“进屋就免了,我适才拾到一物,特来请你当面辨认。”


    闻言,巫楣心头隐隐泛起一缕不安。


    她强作笑颜,试探问:“敢问是何物?”


    褚今钰摊开掌心,捏着那半截银链子,任由女子看个一清二楚。


    巫楣一见那银链,眼底骤然一震,下意识便想抚摸鬓间的饰物,忽觉不妥,又硬生生敛住了动作。


    “巫楣,这是你的东西,你不认得?”少年目光扫向她,看似随意打量,实则带着探究与审视,不肯错过她脸色半分神色。


    巫楣表情有些僵硬,语调刻意放缓,强装淡然:“少主此言差矣,银链子凡是巫泠人人皆有,怎能毫无真凭实据断定是我的东西?”


    褚今钰唇角微扬,笑意却半点不达眼底,“是么,这是我在后山溪涧寻到的。”


    他的视线落到她的银流苏,其物有一处残缺半截,寻常一眼极易忽略,唯有细观才能瞧出端倪。


    少年又道:“我倒是瞧着,此物是你头上流苏缺失的一截,你说事发当日未曾去过后山,可为何,这东西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巫楣,我劝你,想好再回答。”


    女子长睫不住颤动,容颜渐渐失了血色,她依旧咬牙不承认:“不是我的东西,我不知。”


    “你头上流苏断掉的银链子哪里去了?”


    “此般细微物件,说不定遗落在家中某处角落,亦或是我去姐姐家的路上,此非实证,难辨归属,更无法佐证我曾涉足那地,还请少主莫要一而再再而三断定是我!”


    褚今钰眸底掠过一丝讶异,倒是没料到这种境况下,她仍能巧言辩驳,是有几分能耐的。


    他轻笑出声:“既然证物算不得实证,那证人总可以了罢,我方才来的途中,遇上一个峒民,据他所言,代恒出事当天,他亲眼见你往后山溪涧走去。”


    “不,不可能……”因此言,巫楣呼吸一滞,肉眼可见慌乱起来,她死死掐着掌心,“怎么可能会……”


    “绝对不可能有人看见……”


    元凝瞧见女子模样,她也在暗自琢磨少年所言。来时一路同行,沿途分明并未遇见旁人,不过她深谙分寸,不多插半句口舌。


    巫楣猛地抬头,语声仓促:“不对……定是你诈我。”


    褚今钰抱臂倚着门框,声线淡淡,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不若去峒署对质?”


    话至此处,巫楣倏然回过神,立时缄口噤声。


    恰在此时,四长老奉海带着人赶来,恭声向褚今钰见礼问好。


    少年颔首示意。


    奉海对巫楣做了个请的手势:“巫楣姑娘,劳烦你跟我们去一趟峒署。”


    “好。”女子闭了闭眼,跟随在峒民身后走了出去。


    奉海看了眼走远的人,这才走近少年身前听他下一步指令。


    褚今钰道:“你即刻散播消息,称巫楣对杀害代恒的罪行供认不讳,其人已收押在峒署,只待择日公开审讯。”


    “是。”奉海低头应诺,随即离去。


    少年带着元凝走在回去的途中,她憋了许久的心事,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询。


    “你在诈她啊?”


    褚今钰哼笑:“聪明。”


    既然她说话滴水不漏,那就只能让她乱了心神。


    元凝歪头思考:“你让四长老散播消息,是为了引出背后那人。”


    “嗯,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收到消息,很快就会到峒署与巫楣会面,届时,我们在那等着他便是。”


    “其实我觉得,巫楣看起来不像个坏人。”少女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褚今钰平静道:“无论她是真凶,还是另有隐衷,唯有事实水落,方能定是非。”


    元凝眨了眨眼,小声附和:“你说得对。”


    *


    入夜,万籁无声,一道暗影悄然潜入峒署的地牢,朝着关押巫楣的囚室而去。


    女子心烦睡不着,正闭目养神,耳畔传来细微动静,她睁眼起身,看到了黑衣男人。


    巫楣认出他来,双手扒住铁槛,急声说:“你快走,你中计了!”


    黑衣人眸光一凛,打算脱身离去,四下骤然窜出数人,将他团团围住。


    人群向两旁避让,自中间让出一条通路,紫衣少年身姿矜然,踏尘而来。


    他生得一张昳丽妖治的脸,乍一看,是过分的漂亮。墨色眼眸如黑石流光,深邃摄魂,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嫣红欲滴,隐隐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笑意,周身气度肆意张扬,虽只是年纪不大的少年,旁人见之,亦不免暗自惊艳。


    步履轻移,腰间银铃振响,叮当叮当,一声又一声,回荡在空旷牢舍内。


    少年抬眸望向黑衣人,语态散漫:“事已至此,还不肯露出真面目么?”


    黑衣人沉默片刻,见实在退无可退,扯下了覆面的巾布。


    人群中有峒民认出他来:“这不是仡洲嘛。”


    “对呀对呀,我认得他,他好像还是……那个什么,巫楣的姐夫。”


    人群七嘴八舌讨论,褚今钰一概不理。


    他凝眸望着对方,黑布下的男人五官端正,剑眉浓阔,双目黝黑,观其形貌,不似作奸犯科的之辈。


    他耐心等,等男人主动开口。


    仡洲动了动嘴唇,平和道:“是,我名仡洲,是巫燕的丈夫,巫楣乃是妻妹。”


    奉海站上前来,拧眉问话:“代恒之死,是你所为?”


    “是我杀的人。”仡洲利索承认,他紧绷的身躯渐渐松懈,今时今日,早已没有藏掖的必要。


    巫楣眼底一片灰败,她松了手,任由身子滑坠下去。


    奉海瞄了眼少年,见他并未发话,于是继续道:“你们二人有何矛盾,又是为何杀他,如实道来吧。”


    仡洲没有即刻答话,他面露难色,似是不知从何开口。


    “我来说吧。”巫楣哑着嗓子,目光梭巡众人,她敛了敛心绪,将整件事情经过叙来。


    “我与代恒的关系,在我看来是知己,不过他的确有意追求我,时常送我各种物件,他前几日约我到后山溪涧相会,我去了……”


    女子瞳孔放空,恍惚间,又忆起当日情状。


    “楣楣,我是真心喜爱你,这么久以来,你都看不出我的心意么。”


    “与我在一起,答应我,好不好?”


    代恒目注佳人芳容,心神渐起激荡,越靠越近,似乎都要贴在女子身上。


    巫楣踌躇不定,她没有万全的准备,也没有对他深刻的情意,何况长姐常年缠绵病榻,需银两救治。面前这个男人家境殷实,不妨借机试探一番,若他肯出资为长姐诊治,她便甘愿许身相伴。


    打定主意后,女子咬唇问:“我就问你一句,你肯不肯出钱给我姐姐治病,你若答应,我即刻应允与你在一块。”


    代恒全然不以为意,他满脑子只想一亲芳泽,将人紧紧搂抱住,含糊其辞道:“旁的事儿再说吧,良机难得,莫要辜负,同我做些快活的事儿。”


    巫楣瞧他此番神态,幡然觉出不妙,开始心生畏惧,她奋力挣扎闪躲起来:“你放开我!你这是做什么!我没答应你!”


    女子的挣扎终是惹得男子不耐,他怒火渐起,朝她扇了一巴掌,只剩漠然冷意:“臭娘们,爷肯拿出心思陪你玩,还当真自己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我告诉你,你甭想从我这儿取得半文钱财,你的身子,爷也要!”


    代恒捂住她叫喊的嘴,凑在她耳边低声说,吐出的字句狞恶,不啻妖魔鬼兽。


    “你可知上一个不从爷的人,如今在何处,她就被我埋在这块土地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你若是再反抗,我不介意,将你变成与她一样的下场!”


    男人阴桀大笑,模样不复先前的温雅。


    骗子,他就是个骗子,全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迷惑她!


    巫楣眼角滑落泪珠,此刻满心皆是悔意,只恨自己识人不明。


    如今身陷绝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若是顺从,她便要失身于这个魔鬼,就算侥幸保全性命,谁能保证下回他还会不会以此要挟她。


    若是反抗,不仅遭折辱,还会被男人痛下杀手,将她掩埋于此,化作林间草木肥土。


    代恒粗厚的大掌探上她的衣带,火急火燎欲施暴,在这时,一股巨力将他拽起,胸口结结实实受了一掌,男人当即呕出一口血,轰然倒地。


    “巫楣。”


    女子见自己得救,她慌忙从地上起身,定睛看去,救自己的人竟是自家姐夫,她的眼泪顿时流得更凶了。


    “姐夫……求求你,不要告诉姐姐……她生病受不了打击的……”


    仡洲心中百感交集:“我答应你。”


    他蹲下身查探代恒气息,指尖探去,不由心头一惊,人已然气绝。


    “死了。”


    巫楣大惊失色,甚至都忘了呼吸。


    她抖着腿过去,探了一手,确如他所说,已经断气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成杀人凶手了……”


    仡洲懊恼地拍着额头,叹气道:“怪我,我忘了自己习过武,出手没个轻重,竟将人打死了。”


    “不过,他也是死有余辜。”


    他还要安慰被吓得惊魂失措的女子,“莫慌,我想想办法。”


    后来,仡洲让巫楣赶紧去他家同巫燕待在一块,尽量不要被人发现自己从后山溪涧回来,他则独自将尸身扛到悬崖僻静之地,那处向来荒寂,倘若尸身不幸遭虫蚁啃噬,消弭无迹,反倒遂了他心意。


    “离开悬崖前,我再次检查他身上的痕迹,外表看不出任何伤痕,只因我震碎他的心脉,受的是内伤,所以我才放心离开。”仡洲接过巫楣的未尽之言。


    “回去之后,我和巫楣商议了对策,事后转念想想,仍觉不够稳妥,便打算去毁了那人的面目,使人无法认出他的来历身份。”


    “只是没想到,撞上了……”他看了眼少年,“撞上了少主,我这才知晓,代恒的尸身这么快被人发现了。”


    往后发生的一切,褚今钰都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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