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法家 那得多缺德
芙黎刚走到热闹的“案发现场”,人堆里的阮娇娇就眼尖地发现了她,“师妹!这里!”
芙黎循声看去,就见阮娇娇、李蔚以及卢亦承正在冲她招手,旁边还站着几个身穿蓝色班服的剑阁弟子。
“……”
按理来说这个点他们不该在剑阁驻地切磋吗?还真是一生爱看热闹的五州人啊!
芙黎拨开人群挤了过去,大方地把炒豆分给三个伙伴,继而左右张望,“岳灵呢?你们最近不都在一起玩的吗?”
阮娇娇扔了颗炒豆进嘴里,“我们刚出帐篷,就被她那李大哥叫走啦!”
芙黎了然地点点头,而后看向热闹中心。
人群包围圈中,两个身穿紫色道袍的男修对立而站,不像在对峙,更像是在玩“你说我做”的游戏——
身高相对较高的男修负手而立,“出门在外应正衣冠,勒紧腰带!”
话音刚落,对面的矮个子男修便整理衣领,随后解开系得好好的腰带,打了个结后便拉着腰带的两端使劲一勒,“嗷!”
那用力的模样,芙黎都替男修腰疼。
“嘶……”芙黎扭头问伙伴们,“这演的哪出啊?”
阮娇娇嘿嘿直乐,“不知道,不过瞧着挺好玩的哈哈哈哈……”
凌彻刚好挤进入群,有意地站到芙黎侧后方,他扫了一眼热闹中心两个男修身上的道袍,“西州法家的。”
前排围观的伙伴们转了过来,纷纷歪着头冲他打出问号。
芙黎:“法家?”
“对,法家和魂修差不多,都是修习精神力,区别在于魂修是直接运用精神力控制和攻击,法家则是通过语言。”凌彻对上芙黎的视线,“就像现在这样,法家门人通过语言制定规则,对手觉得合理便会照做。”
伙伴们纷纷点头发出了然的“哦”。
芙黎“啧啧”几声,“不得了,这是言出法随啊!”
凌彻:“没错,法家的核心术法之一就是言出法随,还有一个核心便是修改规则。”
诚然,法家通过语言制定规则,人们信服的同时便会照做,另外又可以在现有的规则上进行修改,以达到禁锢和控制人事物的目的。
在上一世的五州大比中,凌彻就遇到过以法家为主的西州代表队,不得不说,比起魂修的精神力攻击,法家的言语控制更加难缠,那简直就是有理有据的耍赖。
凌彻就在法家门人手里吃过亏——
在上一世的五州大比团体战中两队曾相遇过,对于上一世以剑修和魂修为主的玄门三宫代表队来说,就是一刀一个小朋友的事,可谁曾想,法家门人硬是以“两队实力悬殊,贵宗代表队理应让我等先跑二十丈”的理由“说服”了自视甚高的玄门三宫众人,然后……
法家代表队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溜之大吉了……
“凌师弟。”阮娇娇崇拜地看着他,“你懂得好多呀!你是刻意打听过其他代表队的情况吗?”
就在凌彻不知道怎么解释时,松年就抢先开了口,“哎哟还好猛男想到了这茬,不然我们都不知道对手是谁!”
倒不是他们心大,主要是去年上半年忙着“抗洪救灾”,下半年又抓紧时间高强度修行,自身都顾不过来哪还有空研究对手?
说话间,一个身穿紫色道袍的女修拨开人群,走到了热闹中央。
约摸二十多岁的女修身材高挑,面容严肃,眉眼锐气逼人,黑发扎成类似半高马尾的发髻,自然卷的发质如同大波浪一样铺在身后。
芙黎挑了挑眉,一时间竟想到了原世界的律师精英。
热闹中心的矮个男修惶恐道:“舒、舒师姐……”
女修冷淡地扫了两个男修一眼,缓缓开口:“法家弟子但凡有当众出丑者,应掩面狂奔四里。”
下一秒——
刚才还在玩“你说我做”玩得津津有味的两个男修便羞愧地捂住脸,挤出人群就拔足狂奔。
嘶……
芙黎默默地倒抽一口凉气,狂奔四里,那就是两千米,对于她这个体测八百米次次不合格的运动废柴来说,那真是要了命了……
眼瞧着依言照做的两个男修已经跑出众人的视线范围,女修的冲着围观群众门拱手做礼,“抱歉,同门顽劣,让各位见笑了。”
说完她便不再逗留,径直走出人群,深藏功与名。
芙黎看着女修的背影,“这个姐姐好飒哦!她肯定是法家最靓的崽!”
“是呀是呀,气场好强呀!”阮娇娇话锋一转,“不过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对手呢!”
卢亦承赞同地点头,“万一在团体战里她让我狂奔四里,那等我跑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松年:“你还跑得回来,换做是我,还没跑一半我就先凉给她看!”
众:“哈哈哈哈……”
几人笑闹间,围观群众陆续离场。
阮娇娇招呼着李蔚,“走了走了,去你们帐篷里玩儿!”
没等李蔚回答,赵婧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还玩?我看你们几个恐怕都忘了是来干嘛的了!”
眼瞧着赵婧瑶神色不善地走来,李蔚冲阮娇娇投去“自求多福”的眼神,便领着剑阁众人溜了。
阮娇娇迎了上去,拉着赵婧瑶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撒娇:“师姐,我的好师姐,我们也不是单纯的瞎玩,也算是寓教于乐,互相学习嘛,你看我最近灵力凝实了好多,马上就能突破金丹啦!”
赵婧瑶被晃得脸上的严肃瞬间破功,“不是我不让你们在一起切磋交流,只是……长老们来了,就在帐篷里等着你们呢!”
众人:“……”
很好,各忙各的众人早就忘了长老们会在开赛前过来指导的事……
*
还没玩够的阮娇娇和卢亦承垂头丧气地跟着赵婧瑶往驻地走,芙黎眼珠一转,欢快地插到三人中间,轻咳一声,“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阮娇娇撅着嘴,“现在能有什么好消息?”
芙黎神采飞扬,眉眼间全是笑意,“我和凌彻在一起啦!”
下一秒——
娇、卢、赵同时顿住脚步,先看了看芙黎,又看看落后半步的凌彻,最后又异口同声地惊呼:“啊???”
凌彻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不但是体温升高,仿佛灵魂也跟着烧了起来。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芙黎走到凌彻身旁,不高兴道:“难道我俩不般配吗?”
“配配配!”早有道侣的赵婧瑶笑道:“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卢亦承双手一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那我以后就不能再叫你‘三哥’,而是要改口叫‘三姐夫’啦!”
松年:“哎嘿!按照你之前排的,算起来我是你二哥,那猛男就是我妹夫!”
快要自燃的凌彻:“……”
“你们别逗他啦!”芙黎冲着众人笑,“大家知道就好,别瞎起哄啊!还有松哥,你千万别给我到处宣扬啊!”
“嘁!我只是对自己人不设防!”松年不屑地撇撇嘴,“换个不熟的我才懒得废话呢!”
凌彻轻轻地拉住芙黎的衣袖,小声嗫嚅:“干嘛要告诉他们?”
“这种大喜事干嘛不告诉他们?你还想和我玩地下恋啊?”芙黎指着自己的脸,“再说你看我,这眉,这眼,还有这比弹簧还难压平的嘴角,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我不对劲!与其等着他们发现,还不如我大方一点,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是啊,这可是她两辈子的初恋,对象还是她从身到心都喜欢并接纳的好男人,从确定关系的那一刻起,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就藏也藏不住,全写脸上了。
凌彻低头看着她,心里暖暖。
“唉?师妹,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契呀?”阮娇娇凑过来挽住芙黎的胳膊,“我和夫君明年就结契啦,要不你俩一起呗,咱们两对一起结契,办得热热闹闹的!”
“我俩今天才确定关系,哪有那么快呀!”芙黎连连摆手,“我们不着急!”
虽然芙黎很清楚五州界的正经修士谈恋爱都是奔着结契去的,并且她对凌彻也不是玩玩而已,但她还是不能接受这种才正式交往第一天就要领证的固有思想,哪怕是在原世界,再快也得谈个一年半载呢!
“也是,凌师弟要后年才弱冠呢!”阮娇娇眼前一亮,“唉?要不我跟夫君商量商量,咱们后年再……”
“停停停!”爱情观和五州修士格格不入的芙黎连忙打断:“你俩先结,不用特意等我们,是吧,凌彻?”
凌彻牵强地提了提唇角,“嗯。”
五州界土生土长了两辈子的他,并不是很理解芙黎话里的意思,甚至还因她极力推脱结契的言语而失落,但……
他选择遵从。
*
玄门三宫驻地。
代表队十人集齐,众长老和他们简单寒暄几句就进入正题——
陈长老拿出一沓册子分发给众人,“这上面是其他十四支代表队的参赛信息,列举出了每支代表队的修行体系,你们拿回去仔细看看。”
众人齐声应“是。”
陈长老:“其中要特别注意北州的万幻宗,东州的丝傀门,西州的法家,还有中州高家和宝符派合并的队伍。”
“陈长老!”阮娇娇缓缓打出问号,“不用注意剑阁吗?我觉得他们挺强的呀!您是不是看不起剑阁?”
陈长老失笑,“剑阁是挺强的,但每一届五州大比团体战中,剑阁弟子都会和蓬莱仙宗守望相助,每次都被蓬莱拖了后腿。”
卢亦承:“咦?三姐说过蓬莱的术法也挺厉害的嘛!”
“再厉害的术法,也不能在抵御秘境危险的同时,还要留心其他代表队给他们使绊子。”陈长老叹息一声,“我宗从未与蓬莱交恶,倘若你们在秘境中和他们相遇,放任不管就行,无需落井下石。”
芙黎跟着叹了口气,不容易啊!
陈长老拍了拍手,引起众人注意,“今天由孙长老指导你们战术配合,之后的每一天都会有长老授课,待会儿长老们排好时间后会告知,好了,都去那边坐。”
众人依言,朝着铺好蒲团的临时课堂走去。
“芙黎。”陈长老叫住了她,“你留一下。”
面对着这个温柔的女人,芙黎忍不住唇角上扬,“您找我有事?”
待众人走远,陈长老才开了口,“听说你刚才也去看了法家闹出的笑话?”
“嗯嗯,看起来很厉害啊!”芙黎接着说:“尤其是那个姓舒的女修,如果我们在秘境里遇到估计不好对付,唔……我还没想出应对言出法随的方法。”
“的确,法家以规则制定规则,道德感越强的人越容易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陈长老眼神微妙,“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芙黎顿时地铁老人看手机,“长老,您不会是想让我们从现在起就拉低道德底线吧?”
“你想哪儿去了?”陈长老莞尔,“你的朋友们不一定能抵抗言出法随,但你一定可以。”
芙黎:“啊?”
“言出法随和修改规则的根基……”陈长老指了指芙黎的脑袋,“是精神力。”
刹那间,芙黎醍醐灌顶——
对啊!千年后的三宫主可是送了她个连这时候的三宫主都解不开的大礼包!
甚至连执事长老那种大乘中期的魂修大拿都伤不了她分毫,她还怕个屁的法家?
等等!
陈长老刻意提到道德感越强的人越容易被法家弟子牵着鼻子走,然而能无视精神力攻击的她……
在旁人眼里那得多缺德啊?
陈长老看破了她的心思,笑意盈盈地提醒:“倘若不想被别人看出端倪,最近得空就多练练演技。”
芙黎无奈点头,“知道了。”
“还有,这里不是玄门三宫,除了你的队友,都是和你们竞争头名的对手。”陈长老拍了拍芙黎的肩,语重心长道:“你是个好孩子,但秘境之中生死不论,若遇到阴狠狡诈之辈,切勿心慈手软。”
作者有话说:
哎嘿!你们看腻了剑修魂修了吧?好玩的体系这不就来了嘛!另外109章松年误会大黎黎的话,写的时候落错了矛盾点,偏离了人设,经多位宝子提醒和建议,现已改完,矛盾点是“误会芙黎要离开”才怒了一怒,我的原因,当时没完善细纲就动笔了,大家别怪喇叭精哦!非常感谢给我反馈的各位宝子,嘤……感谢大家有在用心对待这个故事,也非常欢迎大家各抒己见,和我一起讲好这个故事,爱你们,啾咪!
第112章 试试 忙着呢?
孙长老的课一上就上到了亥时末,入门至今就没好好上过几次晨课的玄三宫众人着实累得够呛,哪怕是第一天谈恋爱的芙黎,那股兴奋劲儿也被消磨殆尽,和凌彻互道晚安后,她就回了房间,简单洗漱后就上了床。
芙黎仰面躺在床上,用手枕着头,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天花板上飘来荡去,思考着陈长老的提醒。
陈长老应该是和旁人一样认为她有和杨长老那样的合体期修士掰手腕的能力,就没必要像在宗门演武台时打的那三场一样点到为止,毕竟五州大比的本质,是与人斗。
“与人斗真是其乐无穷啊!”
芙黎叹息一声,她不是心慈手软,符阵两道也不是好看好玩的花架子,她去年重走两次洗心阁试炼时也着重复习过原来被她刻意忽略的,诸如五苦阵法亦或者是七情秘境那般能够让人不适甚至是伤及性命的符箓和阵法。
倒不是她不想斗,而是原世界那打小就形成的思想钢印,让她没办法像五州界原住民一样不计后果的,稳准狠的,甚至是以置人于死地为目的的干脆出手。
毕竟在原世界,就连才学会独自打酱油的小孩都知道——
“杀人犯法啊!”
“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到时候随机应变吧!”芙黎翻了个身,盖好被子,“睡觉睡觉,明早辰时还得上课呢!”
一刻钟后,房间里只剩下均匀且绵长的呼吸声,好久不见的故人再次入梦——
三甲医院,神经外科专家号诊室。
年长的男医生低着头翻看着检查报告,一旁的闺蜜如同和老师告状一样,事无巨细地诉说着症状,“医生,芙黎近一年多时常会出现头晕眼花和疲倦的症状,啊,还有手麻手痛!我们也不懂,只当是感冒了,昨天刘医生给她把过脉说情况不太好,让我们来挂您的号,您看这检查也做了,芙黎究竟有啥毛病呀?”
医生抬眼看向芙黎,“她说的对吗?之前就出现过头晕、疲倦以及肢体麻木?”
芙黎:“有吧,不过我体质不好,挺容易感冒发烧什么的。”
“你家里人有遗传病史么?”
“没有。”
“那你有没有慢性病,之前有没有做过脑部的手术,生活作息规律吗?”
待芙黎否认了前两个问题,急性子的闺蜜便补充道:“她生活可太不规律了,哦,她是美术生,画画的嘛,长时间一坐就是一天,平时也不爱运动,晚上还老熬夜什么的。”
医生的手在检查报告上敲了敲,数秒后才徐徐开口:“我给你开个增强CT,先做了再看情况……”
“……我怀疑可能是颅内动脉瘤。”
医生和闺蜜逐渐淡化,梦境画面一转——
病房里,芙黎靠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将开未开的蓝花楹。
闺蜜走进病房,熟稔的和芙爸芙妈打招呼:“我来啦!叔叔阿姨你们快去吃饭吧,我陪着芙黎就好。”
父母和闺蜜寒暄一阵,又叮嘱了芙黎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闺蜜搬着椅子坐到床边,“今天怎么样?医生有说什么时候能做手术了吗?”
“我今天才住进来,哪儿有那么快?”芙黎叹了口气,“还要做一堆检查呢!”
闺蜜:“那就耐心地等着吧!”
“好闺闺,那天你也听见了,医生说我动脉瘤的位置不太好,手术风险比较高……”芙黎眼神暗淡,“你说会不会……”
“呸呸呸!你赶紧也呸三下!哎呀,我看你就是难得闲下来就胡思乱想。”闺蜜拿出手机,“你要实在无聊就看小说吧,刚好我刷到了一本小说还挺好看的,某信发你链接啦!”
芙黎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一边操作一边问:“你这什么平台的小说啊?为什么是链接?”
闺蜜看着她点开链接,“对,就这个《岳灵传》,你把前面的剧情熬过去,从男女主相遇开始就巨好看,悄悄告诉你,香蕉色的剧情超级多!”
芙黎:“作者叫……陆吾?新手作者吗?没听过呀,而且这书名也太土了!”
闺蜜:“哎呀你别问那么多,看就是了,不过设定的确有点土,男主是万幻宗……”
闺蜜喋喋不休的吐槽声仿佛还在耳畔萦绕,芙黎缓缓睁开双眼——
是梦。
是一年前,还没和三宫主对账前,她迫不及待想找回的,被蒙蔽的记忆。
只是此时此刻——
失焦的视线随意地落在黑暗中,芙黎长长地叹了口气,没猜错的话,原世界的她应该是嘎在手术台上了。
芙黎提起唇角,释然地笑——事已至此,想不想得起来都无所谓……
“噌”的一声,芙黎仰卧起坐般利落地坐了起来,有所谓!太有所谓了——
和三宫主对账时,他说过通过梦境还原记忆是千年后的他会用的手段,另外需要触发条件才能找回那段被蒙蔽的记忆,以及千年后的他通过《岳灵传》所透露的未来。
然而三宫主在宗门搞风搞雨搅合了小半年,芙黎都没能想起一星半点的前尘往事,可是今晚——这个无风无雨,她也没有洗澡没有唱歌,和上一次做梦情况完全不同的夜晚,却莫名的触发了条件!
“一定有什么事是两次做梦前都发生过的……”
话音刚落,芙黎瞳孔震颤——
是凌彻!
确切地说是和凌彻有类似肢体接触的亲密举动!
第一次是窝在他怀里避雨,而今天,则是表白时亲了他!
芙黎错愕地疯狂眨巴着眼,千年后的三宫主看话本看魔怔了吧?这是什么土狗文学般的触发条件???
“不对!说不通!”
芙黎极力否认,飞速转动着越发清明的脑子——
假如和凌彻有亲密举动是解锁记忆的触发条件……那千年后的三宫主在送她来五州界前用来剧透未来的小说就不应该是《岳灵传》,而是《手把手教你攻略那个憨憨剑修》……
又纠结了一刻钟,芙黎无语地抓抓头,算了,比对样本太少,等第三次做梦再看吧!
*
翌日。
讲解介绍其他代表队修行体系的万长老,滔滔不绝讲了一个半时辰后,终于松了口:“好了,诸位原地休息两刻钟。”
芙黎活动着盘得发麻的双腿,想不到五州界上起课来比原世界还狠,还好修士的体质异于常人,换做是原世界的脆皮女大,在这儿盘坐三小时那还不得截肢?
卢亦承跳了起来,“岳师妹,休息两刻钟呢,走,做过一场!”
岳灵欣然接受。
阮娇娇跟着站了起来,“两场!带我一个!”
“唉?”许彤拉住路过的阮娇娇,“你跟我打不就行了!”
林沛然瞥了一眼坐在芙黎旁边却纹丝不动的凌彻,幽怨道:“那我跟谁打啊?”
是的,芙黎和凌彻昨天才确定关系,今天就传遍了玄门三宫驻地,甚至是关系要好的其他宗门弟子也略有耳闻,这……都是漏勺程度不亚于喇叭精松年的阮娇娇的功劳。
好在小两口也没想瞒着,就任由她分享喜悦了。
芙黎看着在旁边空地,拉开架势就两两对战的伙伴们,转头问凌彻,“你不去活动活动筋骨吗?”
凌彻反问:“你想去吗?”
芙黎打趣:“干嘛?我们才交往第二天,你就想和我打一架?”
“什么是交往?”
“就是在一起的意思。”
凌彻“哦”了一声,他没问的是为什么她总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词汇?比如现在的“交往”,还有昨天的“男朋友”。
可是他不想问,也不敢问,她说得对,他们才交往第二天,他不想这些无关痛痒的细节让他俩好不容易才确定的关系发生变化。
凌彻自嘲地提了提唇角,他那爱看话本的师父说得对,钟意一个人的感觉还真是酸酸甜甜的。
一时无话,芙黎漫无目地移动着视线,看着看着就看到了凌彻自然垂在身侧的左手,顿时灵机一动——
和凌彻有亲密举动究竟是不是解锁记忆的触发条件,试试就知道了!
下一秒……
芙黎动了动掩藏在宽大班服里的右手,一点一点地朝着凌彻的左手靠了过去,温热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一刮。!
突如其来的痒意让凌彻大脑空白了数秒,随后他喉头滚动,转头看向芙黎。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他看过无数次却怎么也看不腻的笑脸,以及……
她落在他手背上的食指。
读懂暗示的凌彻深吸一口气,反手就把芙黎的手包进了掌心,牢牢握住。
这一幕,刚好落在走到近前的阮明洲眼里。
眼瞧着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阮明洲下意识地看向在一旁比试切磋的阮娇娇,一息后又垂下眼,径直走到芙、凌二人面前,“忙着呢?”
“呼啦……”
二人像是摸到电门一样飞速松手,随后又红着脸,尴尬地仰视着阮明洲。
阮明洲就像没事人一样看着芙黎,开门见山道:“你让做的能用在阵法里的迷药,我和邓雨做好了,要不要试试?”
“这么快?”芙黎从蒲团上爬了起来,指着一块空地,“去那边试!”
她可还一直惦记着裴景初在去南州的云舟上露的那一手,有阮明洲研制迷药,完全可以在五中大比中复刻!
凌彻目送着二人走远,继而便看向摊开的手掌,想起刚才那不到三息的牵手,他提了提唇角,笑得很命苦,“她确实很忙。”
*
当晚,尽管芙黎主动尝试了牵手,故人却没有如愿入梦。
第二天,刚睡醒的芙黎抠抠脸,“难道是亲密接触的时间太短?嗯,再试试!”
然而之后的几天过的就像高考倒计时一样,队员和长老们都卯足了劲儿地做着最后的冲刺,在这种如同练兵一样的紧张氛围中,芙黎也渐渐淡了“试试”的心思。
转眼又过去几天,五州各界期盼已久的五州大比团体战的开赛日,如约而至。
第113章 结盟 朋友和头名
破晓时分,十五支代表队全部抵达场地入?。
哪怕正值盛夏,北州的茫茫草原上依旧寒风呼啸,营养不良的黄绿色草浪在风中低伏,露出底下龟裂的红色土壤。
远处线条柔和的丘陵上人头攒动,来自各州各地的观众翘首以盼,热闹非凡——
“站中间的是不是玄门三宫代表队?我去!还真有六个玄三宫弟子啊?”
“别提,一提他们我就来气,玲珑阁才开五州大比的赌盘我就下注了,后来听说参赛的是这几个玩意儿,哎哟!差点把我气得道心不稳!”
“唉?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押了玄门三宫,我可听说他们宗出了个天才!”
“拉倒吧!这十五支代表队里哪个不是宗门天骄?”
“就是,天才只是来参加五州大比的门槛!我看你还是做好血本无归的心理准备吧!”
……
大比场地内,各州代表队井然有序地排成十五列,一百五十位各宗各派的杰出弟子站姿挺拔,目视着前方分成三层而此时却空无一人的高台。
芙黎站在阮娇娇身后,咬紧牙关强行挺直脊背,不动?型地小声嘀咕:“好冷啊!师姐你冷不冷?”
阮娇娇微微后仰,小声道:“不冷,这点风算什么?我现在的体质连我自己都害怕!”
四天前,阮娇娇在和钱长老的切磋中突然破境金丹,不论是伙伴们还是长老们都大喜过望,这无异于是为玄门三宫代表队夺魁又增加了一份助力。
凌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再忍忍,进入秘境就能穿上披风了。”
芙黎觑着阮娇娇的后脑勺,想象着她身后的凌彻肯定也是如松如柏站得笔直,芙黎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不得不承认,同样是金丹期,但孱弱的她却只配和体质同样孱弱的松、洲二人坐一桌……
又过了半刻钟,就在芙黎冷到牙齿都开始打架时,两辆马车姗姗来迟地驶入大比现场。
行驶在前的驾四马车,木质车壁上镂雕着繁复的花纹,隙间还用金丝美缝,车顶华盖上更是错落有致地镶嵌着晶石,檐角上悬挂着的八个銮铃随着马车的移动而叮当作响,那本该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却让在场众人生出莫名的压迫感,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辆奢华非凡的驾四马车,统统感受到了钱与权的震撼。
有它珠玉在前,后面那辆能够容纳七十人的驾八马车反而被衬得平平无奇……
凌彻眺望着那辆停在高台前的奢靡马车,不禁无声地笑,“咱长辈竟然也来凑热闹了。”
话音刚落,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着一身帅气黛青道袍的三宫主便挑起车帘,干净利落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刚一亮相就听取“哇”声一片——
“三宫主?真的是三宫主!祖师爷保佑啊!我竟然看到了活的三宫主!”
“哇!这就是三宫主吗?当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哎哟!这破地方手机发不了信,我还想去炫耀一下呢!”
……
芙黎看着再次变身成精装Bking的三宫主,自从得知他出了乾坤楼,一言一行就都在天道的监视中,芙黎就完全理解了三宫主宁可当个死宅也不愿意出门看看这大好河山的心理——
假如有人十二个时辰都拿着放大镜在她身上挑错的话,她也不乐意出门!
待三宫主在高台的第三层落座后,各宗各派出席团体战开幕式的宗主或掌门才从驾八马车里陆续下来,在高台的第二层和第三层依次落座。
玄门三宫执事长老把一份手书交给李嵩后,便走上第三层,昂首立在三宫主身旁。
李嵩拿着手书走到高台的中央,环视四周后朗声道:“承蒙三宫主信任,选定北州举办五州大比,诸君安好,吾乃万幻宗宗主,李嵩,也是本届五州大比的东道主兼承办人,五州大比团体战的比试秘境即将开启,下面将由吾宣读本次团体战的比试规则。”
芙黎看着高台上丰神俊朗的中年男人,不禁挑了挑眉,这就是李钦浩那便宜老爹,啧……单看皮相的话确实有当老渣男的资本。
“本次选用的秘境由三宫主亲自制作,名为……”李嵩顿了顿,敛起一闪而过的惊诧,重新看向手书,“观山览海。”
芙黎皱眉看向这苍茫又荒凉的北方草原,倒是不期待能看山见海,她只希望秘境开启后能把这最多只有五度的冷风给关了!
李嵩:“观山览海秘境中的幻兽实力为本体的三成,幻象实力则和本体无异,诸位需注意,不论是幻兽还是幻象,造成的伤害都真实存在,切勿疏忽大意!另外入场时会给诸位分发传送符,无法坚持大比者可使用传送符传出秘境,视为主动出局。”
凌彻眉心拧个疙瘩,幻兽实力仅有本体的三成?这就好比渡劫境的修士才能展现出还不到金丹期的实力……
不对劲,难度太低了!
上一世他听说过最简单的一届五州大比团体战,秘境中的幻兽实力也等同于元婴期。
凌彻抬眼看向高台最上方,坐姿端正且神色肃穆,宛如一尊神像的自家师尊——
他又在搞什么鬼?
李嵩:“本次团体战为期七日,在每日辰时初,秘境会随机产生中心点,且秘境防护阵会以中心点为基准缩小秘境范围。”
芙黎蹙眉,眯眼,嘬嘴——这规则怎么听起来熟熟的?
李嵩:“诸位需在两刻钟内进入防护阵区域,过时将自动脱离秘境范围,视为出局。”
芙黎:“……”
没猜错的话,这规则在原世界叫——跑毒!
“传送阵将在第六日辰时出现,在终点幻兽身上找到钥匙,开启传送阵离开秘境者,视作本次团体战魁首,本次大比团体战只取头名,传送阵一经开启,秘境将自动消散。”李嵩接着说:“本次团体战除武器外,可携带入场的物品不得超过七品,队伍中有医修的代表队,只能携带药材,不得携带任何药丸药粉等成品药剂,不含医修的代表队,整队可携带九种成品药剂,数量不限。”
阮明洲眸光一沉,他怀疑三宫主在针对他,但没有证据……
李嵩继续输出:“最后一点,所有人不得携带辟谷丹以及任何吃食进场,秘境中的普通兽类,诸位可量力捕杀充饥。”
阮娇娇身子一晃,要不是碍于那么多人看着,估计她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芙黎看向高台最上方,拳头硬了——
跑毒+荒野求生……
真想现在就问问那尊看似莫得感情的大神,在五苦阵法里偷窥她打游戏刷视频,偷窥的可还尽兴???
“时辰不早,诸位有两刻钟的时间准备入场,可将超过品级的物品交由各宗长老代为保管,另可以到万幻宗为大比准备的临时兑换处购买合规用品,准备完毕即可通过检测阵法等待秘境开启。”李嵩扫视着参赛弟子,“检测违规的后果无需赘述,好了,两刻钟计时开始,诸位准备入场罢!”
“呼啦……”
站姿挺拔的参赛弟子顿时作鸟兽散。
“哇……”阮娇娇憋屈地扁着嘴,一双眼要哭不哭地耷拉着,“七天!七天不能吃辟谷丹,饿死我算啦!”
芙黎挽着她的胳膊,“你傻啊?现在吃一颗高品辟谷丹不就行了。”
阮娇娇依旧扁着嘴,“我吃辟谷丹又不是为了充饥!”
松年凑了过来,“师姐,这不可以打猎嘛,我带了盐巴和调味料,啥时候馋了就让少阁主做饭给咱们吃呗!”
“唉?”阮娇娇瞬间就笑了起来,“好呀好呀!”
阮明洲:“……”
*
众人将超过七品的个人物品交给赵婧瑶后,就来到位于检测阵法前的临时兑换处。
代表队十人围着兑换处的芥子库房看了半刻钟,却都没能在这次的题面上找到答案——
许彤:“少阁主,你做饭用的着菜刀吗?”
松年:“我带了,锅碗瓢盆都有。”
卢亦承:“唉?我也带了,我还准备了二十人份的碗碟筷子!”
林沛然:“这秘境叫‘观山览海’,会不会要渡海?”
邓雨:“刘文静找专业的器修给我们做了两艘船,带桨的那种!”
阮明洲:“若是登山也不怕,我准备了用具,攀越雪山都没问题。”
松年:“哎哟!衣服!我只带了帐篷和寝具,你们谁准备衣服了?”
凌彻拍了拍腰间的芥子囊,“这里。”
……
十人对照着类目一一核对,发现伙伴们准备得比主办方还全乎……
准备最为齐全的松年冲众人招了招手,“走了走了,啧啧啧,北州还是不行,还没咱们宗门内务堂准备的充分。”
阮娇娇:“就是,啥也没有还好意思叫兑换处呢!”
脸色黑如锅底的兑换处执事:“……”
*
阮明洲拿出吃一颗就能管一个月的辟谷丹分发给众人服下,随后大伙儿便相安无事的通过检测阵法,此时不论是阵法还是他们,都没有发现异样。
“李蔚!”
刚通过检测阵法的阮娇娇眼尖地看到了剑阁代表团,便一溜烟地跑了过去,在李蔚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我和你一样都是金丹期啦!”
李蔚探查着她的跟脚,“哎呀!还真是!恭喜你呀!”
“同喜同喜!”阮娇娇笑得眉眼弯弯,“要不是遇到了你们,估计还得过一阵才能突破呐!”
确实,对于武修和体修来说,互相切磋有助于凝实灵力,战斗便是最好的突破法门。
志趣相投的两个女修又聊了几句,阮娇娇突然提议道:“唉?要不咱们结盟吧,去秘境里面一起玩呀!”
李蔚看了看侧方的蓬莱仙宗代表队,为难道:“这不好吧?”
阮娇娇:“有啥不好的?在里面最少都要待六天,就算是要抢头名,我们也可以结伴玩到传送阵开启前再分开嘛!”
芙黎和凌彻对了个眼神,继而又都笑开了,不得不说,他们这个师姐还真是考虑周全,突出一个“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朋友和头名一个都不能少。
李蔚犯了难,“唔……”
同样和剑阁弟子玩过几次的林沛然凑了过去,“哎哟!你们不就是要顾及蓬莱弟子嘛,我们都知道啦!那有什么的,我们三支队伍结盟不就行了!”
凌彻也冲着裴景初释放善意,“结盟?”
讲道理,要不是有裴景初将蓬莱的按摩秘术“传授”给他,这会儿他估计还在苦苦单恋呢!
裴景初回望着凌彻,了然地弯起唇角,“结盟!”
作者有话说:
阮娇娇:芜湖!可以一起玩耍喽!
第114章 山海 这么个观山
阮娇娇拉着李蔚又蹦又跳,“好耶!”
玄门三宫和剑阁的其他队员也没有意见,反倒是蓬莱仙宗的弟子面露忧愁,一个灰衣女修拽了拽裴景初的衣袖,“裴师兄,算了吧,我们会给玄门三宫代表队添麻烦的。”
天知道自从天门关闭后,以往的每一届五州大比团体战中,参赛的蓬莱弟子有多惨烈,可以说五州大比就是给那些仇视蓬莱的宗门弟子肆意宣泄恶意的正规渠道。
“你说得对。”
裴景初冲着玄门三宫众人扬了扬下巴,“跟我们一起走可是会被其他代表队针对的,怕吗?”
同样和剑阁弟子玩耍愉快的卢亦承和岳灵纷纷冲他翻了个白眼,许彤和林沛然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至于队伍里剩下的六人……
入门最早的邓雨看着她身上的黛青道袍,不屑地撇撇嘴,“说的像是谁没被针对过一样!”
蓬莱弟子:“……”
不好意思,还真忘了这一届玄门三宫代表队里有六个同样饱受排挤的玄三宫弟子……
裴景初拍了拍同门女修的肩,“看吧,他们都不怕,你又何必想那么多,咱们若是被针对了,到时候再和他们分开就行。”
蓬莱提倡功德证道,门下弟子多是心性纯良之辈,女修会担心给毫无交情可言的玄门三宫代表队添麻烦也实属正常。
但在前段时间的互相学习中,裴景初像海绵精一样在芙黎那里汲取了不少自家宗门学不到的阵道知识,他的修为也已提升了一个定期,此时已是金丹中期的裴景初,还真不觉得自家代表队会给别人添麻烦,另外……
裴景初看向站在一起的芙、凌二人,有他俩在,哪怕被恶意针对,吃亏的也不会是他们三个队伍。
被说服的灰衣女修冲裴景初点了点头,而后便大大方方地走到阮明洲和邓雨面前,“道友好,我叫杨青青,筑基巅峰期医修,待会儿秘境开启后我们一起把常备药做出来吧。”
邓雨:“好啊好啊,早就想领教蓬莱的医道了!”
阮明洲直接拿出纸笔,“现在也没事,可以先把方子拟出来。”
“还有我们!”蓬莱代表队的另外两个医修也凑了过来。
五个同道中人便头够头地围成一个圈,有商有量地研究着药方。
眼瞧着火速抱团的医修们,许彤想了想便走到裴景初身边,打算把他们的陈年老账给清了,她轻咳一声,“那个……”
“打住!”裴景初自然知道她要说的是初次见面时的不友好,“都是误会,不用再提,更何况当时我就报复回去了,不是吗?”
许彤翻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
初见时同样不友好的松年嘿笑着凑了过来,“你们说什么呢?”
许彤和裴景初同时看向前方的芙、凌二人,许彤弯起唇角,“我们在说,五州大比结束后,凌师弟是不是该请我们吃顿好的?”
松年和裴景初对视一眼,而后又都心照不宣地笑。
这时候,一个身穿白色滚银边道袍的男修通过检测阵法,一眼就看到了正和两个男修有说有笑的许彤,白衣男修眉头倒竖地快走两步,可当距离拉近时,他又放慢了脚步,红着一张脸地慢慢挪了过去,“许、许彤姐。”
“狗哥!这么巧?”许彤顺手拍了拍身边的松年,介绍道:“高安喜,高安悦的孪生兄长,你看他俩长得像吧?”
松年仔细地打量着高安喜,“唉?是很像啊!你不说我还以为是高二……高安悦呢!”
卢亦承“咻”的一声窜了过来,亲昵地搂着高安喜的脖子,“狗哥,好久不见啊!”
高安喜笑容憨厚,“阿承,好久不见。”
“哦哟!狗哥你代表高家参赛吗?可以啊!”阮娇娇拉着李蔚走了过来,为他们互相介绍后又不悦道:“你来都来了,前几日怎么不来找我们玩呀?”
“安悦不在,我……”高安喜用余光瞥了一眼许彤,“我一个人……不好意思。”
卢亦承:“嗐!不还有我们几个嘛,都是发小,有啥不好意思的?”
阮娇娇:“就是!”
……
眼瞧着被众人包围的高安喜,许彤默默地松了口气,没事人一样地退出包围圈,走到芙黎这边。
芙黎挑了挑眉,她可还记得高安悦曾经爆料过他哥心仪许彤,并且得知许彤和谢渣男定亲的时候,高安喜还抱着弟弟高安悦哭了一宿。
然而此时看许彤的态度……
“唉?”许彤站在芙黎身旁,“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再试试精神力对你的影响?”
芙黎:“不了吧,试了那么多天,我大概摸清楚了。”
前几天芙黎就和许彤坦白可以无视精神力的事,不过把原由推给了她有特殊的阵道功法,此后二人得空就凑在一起研究,芙黎发现三宫主送的大礼包,免疫精神力攻击和窥视神识的同时,却可以接受增益型的魂修术法。
就比如在七情秘境里的叫醒、安神等等正向的术法。
换句话说就是,精神力可以给芙黎加BUFF,却不能给她挂DEBUFF。
想让自己变得很忙的计划落空,许彤又看向芙黎身上披着的红色斗篷,一边上手摸着布料一边道:“唔……凌师弟真会买衣服,这料子,摸着就暖和。”
芙黎看破不说破地配合她,“也给你买了,你和娇娇的也都有毛领,现在要穿吗?”
许彤:“好呀好呀,我还没试过呢!”
之前同样吃到瓜的凌彻也不点破,甚至为了报答许彤当初没跟着他们去剑阁的恩情,他还主动挑起了话头,“对了,这次秘境的设置不太对劲。”
芙黎:“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我特意打听过往届五州大比秘境的难度。”凌彻把黑色带白毛领的披风递给许彤,“里面幻兽实力平均都是本体的五成甚至是六成,这次却只有三成,很不合理。”
许彤披上长至拖地又略显肥大的披风,“是了,刚才听规则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对劲,而且这次团体战的规则也很奇怪啊!”
芙黎抽了抽唇角,能不奇怪吗?别说这些没被游戏荼毒过的修真少年,就连她都没玩过修真版吃鸡!
“或许重点在幻象上?”许彤继续说:“规则说幻兽实力不高,但幻象实力却和本体无异嘛!”
险些被绕晕的芙黎缓缓打出问号,“幻兽和幻象有什么区别?”
凌彻:“幻兽是兽,幻象是人。”
说话间,参加本次团体战的最后一支代表队通过了检测阵法,为首的李钦浩环视一圈,随后便朝着那道白衣身影走去。
“灵儿!”李钦浩笑道:“秘境马上开启了,贵宗代表队要不要和我们结伴同行?”
岳灵看了看这方圆不过两丈的地方已经站了四支达成同盟的队伍成员,“呃……”
最爱热闹的阮娇娇拍板道:“都四支队伍了,再多你们一支也行!不过先说好啊,第六天咱们就都分开走哦!”
芙黎地铁老人看手机似地看着那越来越壮大的队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蓬莱保卫队呢!”
*
“铛……”
熟悉的击罄声响起,众人纷纷噤声。
李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诸位注意,五州大比团体战,即刻开始!”?
芙黎拧个疙瘩,开始了?入口在哪里?这不还没入场吗?
就像是听到她的心声一般,一颗雾气蒸腾的琉璃球从三宫主手里飘出,稳稳当当地悬停在大比场地的上空。
下一秒……
“砰!”
琉璃球在空中炸开,洒下细碎金光一般的华彩,几息后又凝结成五彩斑斓的透明薄膜,如同一个巨大的泡泡似地笼罩着整个大比场地。
“这就进来了?”松年看着后方不远处的透明膜,冲着凌彻张口就夸:“三宫主就是三宫主,这神仙手段,给咱们省了不少事呢!”
芙黎看着那依旧没有变化的荒凉草原,还有那一丝一毫都没有减弱的冷风,“哪里省事了?这环境还不如七情秘境呢!”
林沛然手搭凉棚地眺望着毫无变化的远方,“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和‘观山览海’这四个字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
“都别说话!”
凌彻强行打断众人的交谈,待场地中只剩下喧嚣的风声时,他凝神仔细分辨着远方传来的细微声响。
片刻,他指着东北方向,“有东西从那边飞过来了,数量很多,大概……”
没等他说完,东北方向的丘陵上空便突兀地冒出几个黑点,几息后,黑点数量急剧增多,在天际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井然有序地冲着才进入秘境此时此刻还处在茫然中的一百五十名参赛弟子急速飞来。
鸟群所过之处,草原上原本就显得营养不良的黄绿草浪就像被吸干水分一样瞬间枯黄,无力地倒伏。
待鸟群距离众人不到二十丈时,芙黎看清了它们的样子——
这些数量众多又来者不善的红褐色鸟儿模样和蜜蜂差不多,腹部末端的螯针却更尖锐,并且体型偏大,约摸和鸳鸯一般大小。
这个样子的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刹那间,芙黎想起了一段在原世界绘本中看过的古文——
【有鸟焉,其状如蜂,大如鸳鸯,名曰钦原,蠚鸟兽则死,蠚木则枯。】
芙黎瞳孔震颤,“我去!是这么个观山览海啊!!!”
“裴景初!快布阵!就咱俩研究的那个防御阵法,我左你右!”芙黎一边忙着布阵一边大声吼道:“全部人以医修为圆心聚拢,都拿出你们的防御本领来!这是上古神兽钦原,螯针有剧毒!”
第115章 嚣张 我长这么大
好个“观山览海”,敢情这山是《山海经》的山,海是《山海经》的海啊!
芙黎“啧”了一声,前段时间她还在纠结与人斗其乐无穷,很好,现在不用纠结了,毕竟三宫主直接给他们升级成与神兽斗了!
然而聚在一起的五十个人,只有玄门三宫以及蓬莱众人听从芙黎的指挥——以五个医修为圆心聚拢,乖巧等待着她和裴景初布阵。
芙黎分神看向不为所动的另外三支队伍,没好气地冲着李蔚吼:“你们还愣着干嘛?”
“钦原?”李蔚召出本命剑,“你确定是古籍《山经》中记载的守护昆仑神山,但凡被它蛰到便即刻殒命的神兽钦原?”
芙黎手上的动作一顿,看来五州界和原世界的神话故事是相通的,然而想通关窍后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嘿!既然你都知道那还不赶紧躲进去?”
“倘若真是钦原本体的话,那的确得躲一躲。”李蔚看向距离众人仅有十五丈的鸟群,“可是秘境里幻兽的实力仅有本体的三成呀!”
芙黎顿时愣在当场,唉???
“就是!三成而已,被蛰一下又死不了人!”高安喜那张和高安悦有八、九分相似的脸出现在芙黎面前,此时正和弟弟如出一辙地用鼻孔对着她,“放心吧小鬼,有我在,钦原不可能蛰到你的!”
一旁的李钦浩只是瞥了一眼芙黎,就冲着自家队员命令道:“万幻宗弟子向前一丈,以玄门三宫防御阵为基准一字排开,布设地字号丙阵!”
万幻宗众:“是!”
李蔚不甘示弱地喊:“剑阁弟子向左一丈列防御剑阵,不得让一只钦原幻兽飞入玄门三宫的防御阵里!”
剑阁众:“得令!”
“嘿?要这么玩儿是吧?”慢了一步的高安喜气地跳脚,“都随我来右边守好,我的要求和剑阁一样!”
高家弟子和宝符派弟子一边列队一边嘻嘻哈哈地回:“好的狗哥!”
裴景初看了看被三支代表队夹在中间的自家同门和玄门三宫众人,又看了看那布置到一半的防御阵法,不禁冲着芙黎缓缓打出问号,“这阵法还有做完的必要吗?”
芙黎抽了抽唇角,“做完!医修和器修都没有自保能力,另外待会儿谁被蛰了也能躲进来治伤!”
被触发关键词的阮明洲冲着众医修提议:“那我们先做解毒丸!”
眼瞧着不到五丈的鸟群,凌彻召出了黑金枪,指着空无一人的后方,“阮娇娇,我俩守那儿吧!”
岳灵:“加我一个!”
“走走走!”卢亦承手持本命剑,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初具规模的防御阵后方。
林沛然拍了拍许彤的肩,“许师姐,你注意大伙儿的精神状况,我去帮忙对付幻兽。”
许彤急了,直接快走两步,“都有防御阵了还注意个屁!”
*
当第一波钦原幻兽飞入众人攻击范围时,芙黎和裴景初也做完了阵法的最后一处——
如同龟甲的淡金色薄膜在方圆五丈中撑起一片椭圆形的半透明保护罩,原本足够容纳五十个人的防御区域里,此时只或蹲或站着八个人。
松年看了看三个方向拉开架势忙着抵御钦原幻兽攻击的众人,又看向守在后方却无所事事的自家队友,最后他撞了撞芙黎的胳膊,“这样是不是显得咱们太怂了?”
裴景初:“你把疑问句改成陈述句就是正确答案。”
芙黎瞪他一眼,“我这不是看到钦原就慌了嘛,哪儿还记得幻兽只有本体三成的实力!”
裴景初:“对了,为什么你能那么快就认出这是钦原?”
芙黎反问:“你看不出来?这东西长得不是和钦原一模一样吗?”
松年:“嗐!《山经》和《海经》都是小时候长辈用来给我们启蒙的书籍,书里又都是拗口的古文,能把字认全就谢天谢地了,谁还会去记神兽长什么样子?”
裴景初附和地点了点头。
上古神祇的故事太过久远,并且五州界天门关闭已久,诸如《山海经》这样记载远古神话传说的古籍,早就成了和语文书一样,只是用来教小孩认字的启蒙教材。
“大概是我看的版本和你们不同。”芙黎抠抠脸,“我看的那个是绘本,就是有神兽画像的那种。”
是的,原世界的芙黎之所以会看过《山海经》,是因为她喜欢的国风画师大大刚好出了相关的绘本,又因《山海经》原文生僻字太多句子又过于拗口,当时的芙黎看了个半懂不懂,就阴差阳错的被五苦阵法识别成“和知识死磕”的痛苦记忆,后面的事……
懂得都懂。
“你家长辈那么用心?还给你画了神兽画像啊?”松年思路跑偏的同时还自动补全了逻辑,“你那画画方法肯定是祖传的吧?哎哟!你家画技出神入化,怪不得能一眼认出钦原!”
这事出来乾坤楼就完全讲不清楚,芙黎便任由松年替她辩经,与此同时,她的目光黏在了万幻宗众人所在的方向——
作为东道主的万幻宗,代表队十人都是同宗阵修,彼此配合默契,在第一波钦原幻兽飞入攻击范围时,他们就布设好了阵法。
如同渔网的幽蓝光阵像一面巨墙似地直冲云霄,钦原幻兽一旦撞上光阵,就会触发光阵上蕴含的雷法。
芙黎看着那如同电网一样的光阵,以及那一只只掉在地上昏死不动的钦原幻兽,刹那间就让芙黎想到了原世界的电蚊拍。
不得不说,万幻宗的阵道传承还是那么的高效……且丧心病狂!
芙黎头皮发麻地“嘶”了一声,随后看向左边。
左边的剑阁弟子也不遑多让——
没有一只钦原可以越过十个剑修组成的剑阵,剑芒闪动间,钦原幻兽支离破碎的躯体伴随着片片飞羽簌簌落下,“暴力美学”这四个字在此时具象化了。
芙黎捏着鼻子地看了一会儿,目光就被距离剑阁众人不到十米的队伍所吸引——
那是东州厌胜宗和丝傀门合并的代表队,只见五个身穿黑袍滚金边的厌胜宗弟子站在前排,对迎面而来的钦原幻兽发动巫蛊咒杀,后排穿白袍绣太极鱼图案的丝傀门弟子又快速将昏死的钦原幻兽炼化成傀儡,继而操控着傀儡升空,和真正的钦原幻兽斗个你死我活。
当真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眼瞧着忙着炫技的各个代表队,芙黎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看向头顶的龟甲防护罩——
松年说得没错,玩吃鸡苟习惯了的她果然太怂啦!
“我去!法家的你们别太过分!”
高安喜暴怒的声音响了起来,无所事事地众人纷纷看向右边——
法家和西州几个武修小门派组成的代表队就在他们旁边不远处,几个呼吸前,法家那位大波浪的舒姓女修冲着钦原幻兽使用了言出法随——飞行轨迹向左偏移三十度。
对于不被道德约束的幻兽,法家弟子不用制定出让人信服的理由,而是可以直接订立符合自身修为的规则来命令和控制幻兽,就像现在,金丹初期的舒姓女修可以修改钦原幻兽的飞行轨迹,而修为更高的法家门人完全能做到用语言杀死实力仅是本体三成的钦原幻兽。
然而高安喜暴怒的原因,正是这偏离了三十度的飞行轨迹,刚好就是以高安喜为首的代表队所在方向!
之前如巨网压顶的钦原幻兽本是雨露均沾地直冲在场众人,但在言出法随的控制下,本该由法家代表队承担的部分,此时此刻全朝着高安喜等人飞驰而来,完全没料到法家会整这死出的两个宝符派弟子,错愕之际便被钦原幻兽钻了空子,蛰到了手臂。
卢亦承想也不想地跑向右边,“狗哥,我来助你!”
许彤紧随其后。
阮娇娇看向头顶那空无一物的蓝天,“凌师弟,我们还要守在这里吗?”
凌彻:“你们都去帮忙,我留在这以防万一。”
早就闲得手痒的娇、岳、林欣然同意。
邓雨招呼着被蛰伤的两人,“快进来治伤!”
玄门三宫众人加入战斗后,两个宝符派弟子便晃晃悠悠地朝医修们走来,刚走进防御阵就脚下一软,跌倒在地。
阮明洲和杨青青连忙迎了上去,一人负责一个的搭脉问诊——
阮明洲:“现在什么感觉?”
宝符派弟子甲:“头晕,浑身无力,手还有点麻。”
杨青青拉开弟子乙的衣袖,就见被蛰到的皮肤肿起了个大包,一片红紫,还有蔓延的趋势,“毒素会扩散!快拿绷带来压紧!”
“不用!”裴景初拿出针具,“我直接封住他们的经络!”
阮明洲:“此毒直击脑髓,引发血劳,邓雨,刚才拟好的方子可以直接用!”
“好!”邓雨应下,而后便拿出了炼丹炉,库库往里面放准备好的药材。
松年不好意思去打扰医修,只好问略懂医术的芙黎,“所以被幻兽蛰了真的会殒命?”
“不至于。”
听阮明洲的意思,钦原幻兽的毒液是一种会麻痹中枢神经至人晕眩,同时还会造成气血损耗的病毒,和本体那一蛰就死的特性相比,那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芙黎看着脸色苍白的两个宝符派弟子,“大概就只是贫血的症状吧!”
松年后怕地拍着胸口,“我收回刚才说咱们怂的话,你这个罩子做得好极了!”
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器修和医修,假如没有防御阵,那此时他们说不准又得像在七情秘境中那样,躲在松年的熔炉里了……
“我办事,你放心!”
芙黎漫不经心地回答,她用拇指和食指抵着下巴,一双眼直勾勾地看向右边。
松年:“你看什么呢?”
芙黎看着法家众人,眼睛眨得很慢,“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第116章 背书 那就别自作
讲道理,此时芙黎对法家的羡慕要多于厌恶,这种动动嘴就能给别人添乱的,可不就是嘴强王者梦寐以求的术法嘛!
可惜,是敌非友。
芙黎沉沉地吐了口气,团队里只有她一个人能免疫精神力攻击还是不够,依然得想个办法将言出法随的影响降到最低。
只不过……
芙黎看向松年:“假如后面遇到法家弟子,你有什么办法能抵抗言出法随吗?”
松年想了几个呼吸,一脸阴沉地道:“毒哑他们!”
芙黎抠抠脸,不得不说,他俩想一块去了,到目前为止,除了毒哑以及物理打断法家弟子开口以外,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
众代表队又酣战了一刻钟,钦原幻兽的攻势便逐渐减弱,不消多时,东北方向再也没有新的幻兽朝这边飞来。
众人又警惕地等了一阵,确认战斗彻底结束后才陆续放松下来。
阮娇娇收好盾牌走进防御阵,一边朝着阮明洲走去一边习惯性地说:“夫君,给我一颗辟谷丹。”
正在处理药材的阮明洲头也不抬,“没有。”
阮娇娇一拍脑门,“我忘了咱们的辟谷丹都上交了!”
正用布巾擦着剑的卢亦承手上动作一顿,“唔……娇娇姐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饿了。”
岳灵感受一阵,“我还好,不过有吃食的话,也能吃两口。”
许彤就更具体了,“唔……突然好想吃我那小厨房做的桂花糕。”
闻言,在场众人都纷纷感受着自身情况,以剑修为首,刚才参加战斗的代表团成员或多或少都产生了食欲。
完全不饿的阮明洲眉心拧个疙瘩,他们在通过检测法阵前明明才吃过效用能抵一个月的辟谷丹,入场至今也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脑海里顿时闪过灵光,阮明洲寻找到芙黎的视线,“是检测阵法。”
几秒后,芙黎恍然——
检测阵法在检测违规物品的同时,还抵消了辟谷丹的效用!
大家相当于是空腹入场,之前还不明显,但和钦原幻兽激战过后,体力消耗巨大的成员自然就饿了。
凌彻走到芙黎身边,“难怪大比规则中说可以打猎充饥。”
才反应过来的松年:“啧!大意了,还以为提前吃好辟谷丹就行了。”
“什么?”
阮娇娇环视着四周,除了满地的钦原幻兽尸体就再也找不到一样算得上食材的东西。
此时此刻,她的天塌了,“要是打不到猎物,我们岂不是要饿七天?”
众人面面相觑。
讲道理,对于辟谷丹从不离身的修士来说,还从来没出现过饿肚子的情况。
松年眼珠子一转,看向医修们整理出来的药材,大胆开麦:“这不有的是药材嘛,直接做点辟谷丹不就行了!”
没等医修们开口,芙黎便抢答道:“辟谷丹是用一半药材和一半食材做的,只有药材的话,起不到饱腹的作用。”
“你怎么知道?”好不容易重拾自信的裴景初身子一晃,看怪物一样地看着芙黎,“你千万别告诉我你还会做辟谷丹!”
一息后,五个医修也同时扭头看向芙黎。
虽然辟谷丹是修士的常备灵药,但元婴期以下的医修还真没几个钻研过辟谷丹的配方,这是因为辟谷丹是药材、食材以及医修灵力三者合一的产物,然而决定饱腹时效的关键在于制作者的修为,境界越高,辟谷丹的时效就越久。
哪怕是用同样原料做出来的辟谷丹,元婴期医修做的一颗能管半个月,但像阮明洲这样的筑基期做出来的就只能管两三天。
更何况辟谷丹的售价适中,绝大部分的修士都负担得起,所以低阶医修宁可买成品,也不愿浪费时间钻研,毕竟他们做出来的辟谷丹,不但成本高于售价,还极其容易惹人笑话。
另外还有一个让大部分医修不愿意制作辟谷丹的关键原因——
芙黎错愕地回望着医修们,“难道你们不会做?”
邓雨理所当然道:“但凡有点上进心的医修都不会去做辟谷丹啊!”
阮明洲附和:“毕竟饱腹感是最容易解决的生理需求。”
杨青青撇撇嘴,“饥饿又不是病。”
裴景初总结,“市面上的辟谷丹基本都是几个专门做辟谷丹的小门派产出的,除此之外,只有特别缺钱的高阶医修才会想着去做辟谷丹。”
是了,哪怕是穷困潦倒的蓬莱仙宗,也不觉得他们已经沦落到需要制作辟谷丹糊口的地步,更何况以蓬莱的处境,哪怕他们愿意做,也不一定能卖出去……
“呃……”芙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们知道的,我这个人,爱看书。”
嗯,看得那本书里正好记录了某宗某代宗主因为买不起阵纹碎片,被逼无奈只能学着手搓辟谷丹……
裴景初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杨师妹,快给我炼颗定神丸,我恐怕要道心不稳了!”
芙黎懒得理他,拍拍手引起大伙儿注意,“趁现在还不太饿,我们先往前走,找个有水源的地方!”
松年不懂就问:“水囊又没上交,干嘛要找水源?你没带够水?我这多的是,都够你泡七天澡的。”
林沛然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傻啊?咱们有水囊,秘境里的普通兽类又没有,找到水源不就找到猎物了!”
“还是魂修脑子好使!”芙黎冲林沛然竖起大拇指,“行了,收拾收拾赶紧出发,再磨叽下去待会就真饿了!”
阮明洲冷不丁地问:“你们打算往哪边走?”
事关规划路线,其他三支队伍的成员也凑了过来。
李蔚提议:“要不你们在这等会儿,我御剑去前方侦查一下,看看哪边好走一些。”
阮明洲:“不安全,万一幻兽突然又发起攻击,你御剑时没办法应对。”
李钦浩:“不用走太远,明日辰时会缩小秘境范围,这才第一天,我们完全可以在附近等到辰时后再决定前进方向。”
芙黎欣赏地看着他——等缩圈才是正确的吃鸡玩法!
高安喜瞅着阮明洲,“哎哟!你有主意就直接说!”
阮明洲直接对上芙黎的视线,“结合秘境名字,可以确定刚才那些的确是钦原的幻兽。”
芙黎点头。
“根据《山经》记载,钦原只出现在昆仑丘,那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便是昆仑丘。”阮明洲接着说:“昆仑丘向东延伸便是赤水、岳崇山、搏兽丘等等地域,往北则是槐江山、泰器山以及钟山,往西走是玉山……”
“哎呀!”高安喜不耐烦地摆摆手,“明洲哥你在这儿背课文呢?直接说重点!”
芙黎被阮明洲所提到的山名唤醒了记忆,直接公布答案:“往东!”
阮明洲提了提唇角——不管队伍里又多了哪些聪明人,能最快跟上他思路的永远只有这个老搭档。
然而五队联盟中,此时此刻能同频共振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凌彻替同样不理解的众人开了口:“为什么是往东?”
芙黎指了指阮明洲的脑袋,“因为少阁主脑子里有地图呀!”
众人看向阮明洲,继而纷纷打出问号,“地图?”
芙黎抱起手,“让你们小时候不好好学习,这个秘境的地图就藏在《山海经》里!少阁主刚才讲得很清楚了,往北走是最危险的,槐江山上有英招,钟山有烛阴,西边也不安全,玉山就是西王母的道场,所以比起这两个方向,东边的神兽相对来说没那么凶残!当然啦,你们当中有谁想和西王母战个痛快的话,我也不反对,不过只能就此别过啦!”
卢亦承:“那为啥不往南走呢?”
芙黎不语,只一味地看着南方,也就是众人后方不远处的秘境防护阵的透明膜。
卢亦承:“……”
松年稳妥地拿出司南,辨认出东方就走到众人前面,像导游一样招呼着众人,“跟上我的脚步,出发!”
一个万幻宗弟子走到李钦浩身边,“少主,我们要不要再商量一下?”
岳灵冲李钦浩礼貌地提了提唇角,继而便朝着松年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们终归不是一个宗门。
李钦浩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岳灵,语气淡淡:“你还能背出《山经》或是《海经》的内容吗?”
万幻宗弟子摇头,“不能。”
李钦浩哼笑一声,“那就别自作聪明!”
*
秘境外。
团体战开幕式结束后,各宗各派的宗主或掌门都回到了主办方给自家宗门划分的观赛区域。
三宫主如同神像一般端坐在玄门三宫观赛区的主位上,和众人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俯瞰着秘境方向。
有这么一尊大神在,玄门三宫观赛区里静若寒蝉,哪怕是刚才钦原幻兽出现时,其他区域早就吵翻了天,而玄门三宫的长老们也只敢发出短促的抽气声……
或许是长老们的憋闷上达了天听,就在五队联盟齐齐朝东方行进时,观赛区里响起了三宫主的声音:“尔等自便,不用顾忌本尊。”
众长老:“是。”
然而过去十几个呼吸,依旧无人胆敢开第一腔。
“……”
三宫主下意识地扯了扯唇角,险些保持不住人设,他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思索片刻,道:“周睿,你可知我宗代表队为何选择往东走?”
被点名的执事长老心脏猛地一跳,讲道理,他出任玄门三宫执事长老已快两百年,这还是三宫主第一次在乾坤楼外,以这幅神圣不可犯的模样和他交流,怪……
不习惯的……
执事长老想了想,“此秘境是您以《山海经》为底本所做,秘境入口即为昆仑丘,昆仑以东,途径之地的幻兽确实要比其他两个方向的容易许多。”
说完,执事长老揣摩出了三宫主的用意,便将话头抛给其余人,“各位长老怎么看?”
都快憋出内伤的钱长老立马接话:“原来观山览海是这么个意思,实不相瞒,我早就不记得《山经》说的是什么了,难为这几个小辈还能想起幼时看过的启蒙书。”
陈长老莞尔,“看他们刚才集思广益的样子,我猜是阮明洲提议的,他们几个当中,也只有极品水灵根的阮明洲能有此等记性了。”
万长老:“这可说不准,我看芙黎也说了好几句话呢!”
孙长老:“哎哟!都才是二十不到的年轻人,还记得幼时所学也不奇怪!”
……
就在长老们谈性正浓时,三宫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所以尔等以为,往东走就一定安全么?”
作者有话说:
执事长老:老夫也是有名字的人了!
第117章 求生 荒野求生
秘境中。
五队联盟朝着东方走了两刻钟,就在即将抵达一片水潭时,又遇到了钦原幻兽的攻击。
这次幻兽数量没有刚入场时那么多,不等芙、裴二人再次布阵,松年就轻车熟路地拿出了熔炉,倒扣催大后便招呼五个医修钻了进去,将外面的世界留给有战斗力的人去享受。
“啊这……”裴景初直接看傻了,“贵宗尽是多智近妖之辈,佩服,实在佩服!”
许彤想到第一次见到这个熔炉出现时,似乎那时她的表情没比裴景初好多少,许彤不禁失笑,“确实,我宗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李蔚抽空看了一眼大熔炉,随后便在剑柄处的木芙蓉花上渡入灵力,激活了玄门三宫另一个天才前段时间重新给她做好的阵纹碎片。
“哇!”剑阁女修瞧着那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剑刃,“李师姐,你换光效阵纹啦?好好看呀!”
剑阁男修一边在剑柄上渡入灵力,一边道:“我也要买好几个换着用!”
另一个剑阁女修:“嘿?你们干嘛都开光效?醒醒,这是五州大比,麻烦把灵力用在正确的地方!”
李蔚:“光效又用不了多少灵力,再说刚才就摸清楚幻兽实力了,你还怕打不过?”
剑阁众人恍然地“哦”了一声。
下一秒……
各式各样且五颜六色的光效差点闪瞎“联盟军”的眼睛……
高安喜就像见了骨头的小狗似的两眼放光,冲着剑阁众人大喊道:“喂!这是什么东西?哪有卖的?”
其他高家剑修也问个不停。
李蔚抽空回:“朋友做的,回头我帮你们问问卖不卖!”
闻言,芙黎看向裴景初,传音道:【大比结束抽空研究一下?】
裴景初欣然同意,【好。】
二人不知道的是,剑阁众人开启光效阵纹的那一刻,秘境外所有的剑修观众瞬间也沸腾了!
*
玄门三宫以及蓬莱众人被“联盟军”有意地围在中间,芙黎手里捏着一打点燃符,却根本没有一只钦原幻兽能突破其他人的防线到达她的攻击范围。
芙黎又看了一阵,确定完全没有出手帮忙的必要,便收起了符箓,偏头看向裴景初,“咱们把防御阵刻录到阵纹碎片上,后面用得着的时候也方便。”
把阵法符文刻录到阵纹碎片上就省去了现场做阵的步骤,到时候只需要把阵纹碎片放到相应的位置,再激活阵法就行。
“正有此意。”裴景初冲着万幻宗众人努努嘴,“要不要让他们把那个雷网阵加进来?攻击和防御一应俱全,晚上大伙儿也能睡个好觉!”
芙黎:“我会个差不多的,咱们自己做吧!”
讲道理,她和万幻宗众人又不熟,并且还深受《岳灵传》荼毒,直到现在她都有意和李钦浩保持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若非必要,她才不想往万幻宗那边凑。
始终站在芙黎身侧的凌彻点头,“我们和万幻宗又不熟,何必劳烦他们。”
裴景初小声嘀咕:“他们的阵法的确不难,但咱们现在是同盟,让他们看见我俩捣鼓出个差不多的,你就不怕他们多想?”
芙黎:“唔……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不利于团结哈!”
裴景初:“更何况大家都是阵修,凭什么出钱出力的活都得我俩干?不行,让他们自己用阵纹碎片刻一个!”
芙、凌:“……”
这才是极力推脱做阵的关键原因吧?
芙黎解下一个芥子囊,大方地递给裴景初,“送你了,里面都是阵纹碎片,不够的话松哥那还有原料。”
裴景初瞬间露出他那暖融融的,堪比哈士奇的笑脸,“能够认识您真是在下的荣幸!”
“呵,你但凡手头宽裕点,业务能力也不至于这么差!”
芙黎仔细斟酌片刻,还是听取了裴景初的建议,待钦原幻兽的攻势减弱,众人应对着最后一波钦原幻兽的时候,芙黎找到岳灵,把让万幻宗弟子刻录雷网阵的任务交给了这个团队中唯一和万幻宗有关联的纽带。
眼瞧着岳灵走到李钦浩身边,裴景初忍不住道:“刚才就想问了,他俩啥关系来着?”
闻言,芙黎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在和三宫主对账之前,芙黎一直都是以旁观者的心态看待《岳灵传》,然而对账之后她认清了现实,并且随着她和凌彻、岳灵,甚至是裴景初的关系越来越好,关联也越来越深,她无法再冷眼旁观。
作为读者,芙黎能接受阴湿男鬼、霸道总裁、偏执狂等等极端人设,也看过强制、她逃他追甚至是1vN这种背德的设定,但作为朋友……
“岳灵和万幻宗少主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一起蹲墙角数过蚂蚁的那种关系。”芙黎意有所指:“他俩要没点关系的话,万幻宗凭什么跟我们结盟?”
嗯,作为朋友,她是真的不想看到闺蜜吐槽的内容在岳、裴两人身上真实上演。
裴景初了然地“哦”了一声。
芙黎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息,发现他不但没有异常,甚至看向岳、李二人的眼神中还闪动着八卦的光芒,芙黎暗自松了一口气,但愿如她所想,已经强行扼杀了裴景初那还没来得及冒出来的念头。
凌彻也顺势看向岳、李二人,岳灵只到李钦浩的肩膀,后者便微微躬着腰,身子也有意的往岳灵这边倾斜,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眉眼间全是笑意,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凌彻眉心拧个疙瘩,他俩一个是剑修,一个是阵修,修行体系也如松年说的那样是两条平行线,可为什么他们就有那么多的共同话题呢?而且在上一世,这二人不仅是青梅竹马,听杨长老说他俩还结为了道侣,似乎也就是几年后的事……
凌彻的目光渐渐偏移到芙黎身上,随后又默默地叹了口气。
*
半个时辰后。
五队联盟在水潭附近安寨扎营,芙、裴二人做好方圆五丈的防御阵,万幻宗弟子又在防御阵上方加了一层雷网阵,并且还贴心的在阵法上开了一扇门,方便众人出入。
松年贴心地掏出六个帐篷,大伙分工明确地把帐篷支了起来,女修自由组合入住左边的三个帐篷,另一边则是男修的。
做完这一切,肚子饿得咕咕叫的众人便踏上了打猎的征程——
为了防止钦原幻兽的再次攻击,众人还是整队出发,剑阁弟子和高家代表队一南一北的分道扬镳,万幻宗弟子继续往东走,凌、岳、卢、林以及蓬莱仙宗的七个阵修则是带上鱼竿、渔网等等松年能掏出来的所有渔具,围着水潭准备大干一场。
待众人都走完后,大本营中只剩下芙、松、娇、许,以及从入场到现在就一直忙活着制药的五个医修……
松年问阮娇娇:“师姐,你怎么不跟着去啊?”
阮娇娇抱着腿地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回:“去个屁,我饿的都走不动道了!呜呜呜……三宫主做的秘境一点也不好玩!”
许彤坐到她身边,“我看你就不该在大比前破境,看吧,现在饭量比以前大多了!”
“谁知道会有不准带辟谷丹这种破规矩嘛!”阮娇娇冲着几步外的芙黎喊:“师妹,你快帮我想个办法,再这样下去,你的亲亲好师姐就要被饿死啦!”
芙黎头也不回:“你挖点草根吃,或者让少阁主给你点茯苓煮水吃!”
阮娇娇:“……”
听起来都不太好吃的样子,她还是再忍忍吧!
松年走了过来,“你又在捣鼓啥呢?”
比起饿更怕冷的芙黎紧了紧披风的系带,“在研究怎么把风给关喽!”
*
水潭边。
卢亦承捧着医修给的装着蝉蜕的布袋,不禁皱了皱鼻子,“这玩意儿真能当鱼饵吗?”
同样没有垂钓经验的岳灵:“不能吧,我记得上次在宗门大比的秘境里,松年就是用这个钓的。”
“什么?”裴景初大为震撼,“你们竟然在宗门大比里钓鱼?”
卢亦承:“钓鱼算什么?我们还玩了漂流和滑索呢!”
岳灵:“还有匍匐前进!”
裴景初:“……”
所以玄门三宫到底是用多么了不起的宗门大比机制才选出他们这几个玩……咳,杰出弟子的?
“干活吧!”
凌彻拿起一块蝉蜕,掰成两半后就挂在鱼钩上就潇洒地甩竿,然后……
脱落的蝉蜕就飘飘荡荡地掉在了地上。
众人:“……”
蓬莱女修:“这个……是不是要先舂成碎渣再加水拌成泥才行?”
讲道理,哪怕落魄如蓬莱仙宗,门内历代弟子也没为口吃的发过愁,荒野求生简直比幻兽更让众人束手无策……
裴景初:“我看咱们也别钓了,搞个雷阵把鱼炸死,自然就飘起来了!”
蓬莱众:“好主意!”
“等等!”
岳灵想到了出七情秘境前,某天才用水导电原理露的那一手,“芙黎应该有现成的五雷符,我去跟她要,也省得你们布阵了!”
玄门三宫众:“好主意!”
在众人等待的时候,裴景初悠哉悠哉地踱步到凌彻身边,装模作样地问:“我听说你和芙道友定下了?”
凌彻眼神顿时晦暗,“没有,我们只是在一起。”
“切!”裴景初翻个白眼,“你俩都是正经人,这时候公开关系不就相当于定下婚约,只等你弱冠之年就结契呗!怎么?难道你和那些人渣一样只是找芙道友玩玩而已?我可看不出来你是那样的人。”
凌彻沉默了几个呼吸,或许是前世的好感滤镜在作祟,他终于对着裴景初,通过传音讲出了这些天以来一直困扰着他,但又不敢深究的问题——
【芙黎……她似乎并不想和我结契。】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两个世界的爱情观不一样才产生的歧义,以及某种了不起的伏笔(?),宝子们放心,是爽文!
第118章 表现 你表现的时
听到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裴景初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脑袋上的问号都快实质化了——
这……主语是认真的?
真的是芙黎不想和凌彻结契?那就更不像了!
迎着裴景初疑惑的眼神,凌彻打开了话匣,【之前阮娇娇问过她,明年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结契,或者等我后年弱冠了再一起办,她都推说我们不急。】
按照五州界的婚俗,正经人家的男女双方一旦公开关系就默认为定下婚约,只等女方及笄亦或是男方弱冠便可结契成为道侣,当然,修士寿元漫长,也不缺闲着无聊只想找个人谈谈情说说爱打发打发时间的,但这一类的男女基本都是把他们的关系藏于“地下”,完全不会大肆宣扬。
像芙黎这样公开恋情却又推脱结契的还真不多见,假如这事被那些思想古板的老辈子知道,那将免不了一番口诛笔伐。
裴景初思索片刻,传音道:【你跟她有好好聊过什么时候结契的事吗?】
【没有,这不忙活着五州大比么?我俩都没多少独处的时间。】凌彻顿了顿,又实话实说:【好吧,我承认哪怕有空闲时间,我也不敢问。】
【嗐!问都没问过你就在这儿瞎纠结个什么劲儿!】裴景初哼笑一声,【我听李蔚说你在剑阁可威风了,打遍了同境界的内门弟子都未尝败绩,出招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脆,怎么一遇到感情的事就这么扭捏?】
凌彻自嘲地笑——
因为他是重生之人。
在上一世活到修士寿元之极的他知道修行之路有多漫长,陨落前只有一把本命剑傍身的他知道这一路走来有多寂寥。
而这一世,自从在宗门考核上再见到那个笑容肆意的姑娘时,他就打定主意不再执着于飞升成仙,只想和她以及那群志同道合的挚友嘻嘻哈哈地结伴同行,所以这三年来他们过得有多惬意,他就有多害怕失去,害怕没有她的余生,又只剩下无望和寂寥。
眼瞧着凌彻这副落寞的模样,裴景初舔了舔唇,灵机一动,【唉?会不会是芙道友的家乡民风比较开放呢?说不准她只是想多和你相处一段时间再考虑何时结契!】
凌彻的眼里终于有了光,【真的?】
裴景初:【我以前游历时就曾去过一个地方,那里互有好感的男女确定关系后还要相处一段时间,唔……短则几月,长则几十年吧,相处期间男方表现得好女方才会考虑结契!】
嗯……确实有这么个地方,只不过是在南州最边缘的大山里,一个还保留着母系氏族传统的蛊师部落,不过这个就没必要和凌彻讲明了……
裴景初越编越顺嘴,【所以你别以为确定了关系就能坐享其成,你得表现起来!让芙道友知道你有多好,多值得和你结契!】
闻言,才振奋不到五个呼吸的凌彻又萎靡了,【怎么表现?我既不善言辞,也做不来大胆示爱的事,我和她之间甚至连共同话题都没有,哪像你和她同修阵道,随时都能聊上几句,就我,想献殷勤都找不到突破口,不怕你笑话,我有时候都觉得我配不上她。】
裴景初:【我教你啊,这还不简单!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筑基初期就成为我宗真传弟子吗?除了我天赋异禀之外,还因为我宗宗主以及大部分长老都是女修,在哄女修开心方面我有的是成功经验!】
凌彻不信任地看向他,宗主长老级别的女修……怎么着也得是几百岁起步吧?这个年龄段的女修,喜好会和芙黎这种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
裴景初哪知道凌彻在琢磨什么,甚至看向凌彻的眼神中还充斥着终于在某件事上压了玄门三宫弟子一头的自豪……
芙黎跟着岳灵来到水潭边时,看到的就是两个年轻男人默默无言地对立而站,凌彻眉头紧蹙,神色不善,而裴景初则是扬着下巴,似乎是在……挑衅?
芙黎缓缓打出问号,“你俩闹矛盾了?”
两个男人下意识地循声看来,突然就对上了刚才还在传音讨论的正主视线——
凌彻心虚地别开脸,“没有。”
裴景初尬笑,“怎么会?”
芙黎:“……”
果然闹矛盾了。
“哎哟,终于把你盼来了!”卢亦承凑到芙黎跟前,“快快快,都等着你用五雷符炸鱼呢!”
芙黎又瞄了凌、裴二人一眼,算了,在他俩没打起来前还是先干正事。
*
芙黎在水潭边蹲下,伸手轻轻地拨动着水面,“你们确定这里面有鱼吗?”
众人纷纷摇头。
芙黎噎住,“你们都不确定里面有鱼就想着用雷符炸?”
还好她跟着岳灵过来了,不然以这群除了修行就啥也不会的年轻人的尿性,还不得把这潭水炸干啊?
“把蝉蜕给我。”
芙黎接过装着蝉蜕的布包,又捡了块石头连着布包一起将蝉蜕慢慢敲碎。
“这是在干嘛?难道还真要做鱼饵吗?”岳灵扫视着在场众人,“我们……恐怕都没钓过鱼吧?”
芙黎:“不指望让你们钓,但在用符电鱼前,得先知道究竟有没有鱼。”
凌彻:“怎么知道?”
芙黎将砸成碎渣的蝉蜕抖进手心,随后便撒进了潭水中,“打窝。”
好在原世界多的是笑话钓鱼佬的短视频,芙黎才得以掌握最基本的钓鱼技巧,不然估计她也得和这群装备齐全却无从下手的伙伴们一起围着水潭求老天爷赏点鱼吃……
不消多时,水面上漾起了涟漪,清澈的水下显现出鱼儿的身影,一条,两条,三条……
卢亦承看着那黑背白肚的鱼群,从来只吃现成的他眨巴着眼,“这鱼能吃吗?”
林沛然:“带回去让医修验毒不就行了。”
卢亦承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瞧着那抢食蝉蜕渣的鱼群,芙黎松了口气,还好搞出荒野求生的三宫主良心未泯,不至于让他们在这做半天的无用功。
“你们往后退五步。”
芙黎拿出五雷符,转念一想又换成了引雷符,她将符箓折了三折,捏在手心,随后便闭上双眼,手掐子午诀地默默忏悔:鱼儿们对不住啊,在我那个世界电鱼犯法,但咱得立足现实,“联盟军”里还有五十张嘴在嗷嗷待哺,只能牺牲你们了,愿你们来世投个好胎,福生无量。
*
上一秒耀眼夺目的天雷直直劈入水潭中,下一秒藏在水里的鱼群便跳出了水面,几息后就尽数翻着肚皮地漂在了水面上。
蓬莱女修:“哇哦!好厉害啊!”
林沛然:“还好没用炸的,这样就很好,每一条都完完整整的!”
蓬莱男修:“裴师兄说得对,贵宗尽是多智近妖之辈!”
裴景初看看凌彻,再看看这只因一张引雷符就被电晕的鱼群……
不得不说,这时候他也莫名觉得凌彻高低是有点配不上芙黎了……
然而眼瞧着那一水潭的鱼肚白,依然受原世界思维禁锢的芙黎却腿软地扶着凌彻的胳膊,“别夸了别夸了,赶紧捞吧!”
裴景初机灵地提议:“凌道友,你会御剑吧?那你御剑把渔网撒下去,我们站在两边拉就行。”
说完,他还传音补充:【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然而都没等凌彻有所动作,林沛然就摆摆手,“不用,你们把渔网拉开,我直接用精神力控制渔网就行。”
凌、裴:“……”
*
众人合力将电晕的鱼尽数捕捞装进芥子囊就沿路返回大本营。
芙黎刻意拉着凌彻走在最后,待其他人走远后她才问:“你和裴景初闹矛盾了?”
捞了半天的鱼,这会儿凌彻已经不尴尬了,他失笑道:“没有,我和他能有什么矛盾?”
芙黎:“唉?可我刚才明明看到你俩在对峙啊!”
“你想多了,他后面不还和我说话了么?”
“对哦!那可能真是我看错了。”芙黎故意逗他,“我刚才还瞎想来着,以为是入场以后我总和他搭档布阵,你吃醋了才看他不顺眼呢!”
“我哪有那么小心眼?”曾经因为把脉确实对裴景初起过杀意的凌彻越说越小声,“你放心吧,我分得清的,不会介意你和其他男修正常来往的。”
芙黎看着他的侧脸,要不是碍于秘境外还有很多观众在看,此时此刻她真想亲亲抱抱这个总把自己放在低位的大男孩,“抱歉,最近一心扑在大比上,很少顾及你。”
“等大比结束后,咱们五个人就不忙着回宗门了。”芙黎双手一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就在北州玩一段时间,娇娇不是想堆雪人吗?咱们就去找个雪多的地方,痛痛快快地打几场雪仗,啊对,还可以滑雪,你会滑雪吗?”
凌彻:“不会。”
芙黎:“我教你呗!我还可以教你用雪砖砌个房子,到时候咱们在房顶开个窗,这样晚上躺在里面,抬头就能看到星星了!”
“好。”
“哈哈哈哈……你就不怕我乱七八糟地教你一堆,把你带坏了啊?”
“不怕,只要是你教的,我就一定能学会。”
芙黎弯起唇角,掩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指在凌彻的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要好好教你点其他地方学不到的知识了!”
酥酥麻麻的痒意从手背蔓延开来,凌彻喉头滚动,“什么知识?”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芙黎凑到他耳边,悄声道:“不过可以提前剧透一下,那些知识只有年满十八岁的情侣才能学哦!”
第119章 快了 再等一刻钟
温热的气息轻飘飘地打在耳畔,钻进耳朵,那猫挠似的酥麻痒意让五感极其敏锐的凌彻瞬间气血上头,他不适应地揉了揉耳朵,刻意挺直脊背,生怕芙黎再来一次。
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提起“十八岁”。
凌彻疑惑地问:“十八岁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眼瞧着他那红透了的耳尖,芙黎弯起唇,她男朋友真是不经逗,“在我家乡十八岁就和女子的及笄,男子的弱冠一样,是个很重要的年龄段,相当于过了十八岁就是大人啦!”
家乡……
凌彻抿了抿唇,似乎认识以来,她每次都是在解释那些足够颠覆伙伴们固有认知的人事物时才会提到她的家乡。
想到刚才裴景初的猜测,凌彻忍不住道:“对了,都没问过你家乡在哪里?每次听你提起来,我都觉得那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似乎……和五州大部分地区都不一样。”
芙黎唇角的笑意顿时僵凝,两息后她又重新笑开,“这事说来话长,等大比结束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
将近一个时辰后。
五队联盟众人基本处理好各队打到的猎物,之所以说是“基本”,那是因为毫无处理食材经验的众人只能靠想象力来收拾这些原始食材——
比如捕来的鱼,在大伙的印象中,端上桌的鱼似乎没有鳞片和内脏,那就刮鳞片掏内脏,然而怎么刮又怎么掏?那就只能靠想象力了……
还有剑阁代表队打到的野鸡,印象中能入口的就只有皮肉以及部分内脏,剑阁众人便凭靠着想象力割喉放血,就在他们准备点火烧毛时,芙黎想到原世界菜场杀鸡以后都是用开水烫鸡毛,然而架不住野鸡数量众多,烧水烫了几只后众人实在饿得受不了,芙黎也只能由着他们直接用火烧……
至于其他代表打到的野兔、野鸟、野猪等等,并没有相关经验的芙黎也提不出任何建议,只能任由年轻修士们随意发挥,那处理食材的画面,堪比酷刑现场……
看着那一盆盆被众人折磨成食材的动物尸体,芙黎五官扭曲,“……”
造孽啊!
阮娇娇在鱼身上均匀地抹上调料,“弄好啦!要怎么烤熟呢?”
“哎嘿!该我表演了!”
松年拿出一个崭新的熔炉以及刚做好的烤网,将二者催大到合适的尺寸,渡入灵力激活熔炉,随后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用刷子在烤网上均匀地刷上油脂。
待烤网的油脂被烤得呲啦直响时,松年便招呼众人把鱼放上去,又给围着熔炉的几个年轻修士一人发了一个夹子,“你们一人负责几条,注意火候,别烤糊了啊!”
解决了鱼,松年又掏出一堆木材,让联盟里的剑修们将木材劈成小块,继而他便找了块空地,把刚做好的烤架支到火堆上,高家剑修们便迫不及待地把野猪串了上去。
等旁边空地上又升起火堆,松年如法炮制的又放了个烤架,用来烤野兔和野鸡。
……
不消多时,营地里到处都传来“呲啦呲啦”的烤肉声,玄门三宫众人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冲松年竖起了大拇指。
见状,剑阁、蓬莱、高家以及宝符派弟子虽然不理解,却也纷纷照做,只有万幻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李钦浩冲松年做了个拱手礼,才让他们稍微显得合群一些。
一时间,松年成了联盟中最靓的崽,腰间的芥子囊也越发“鲜艳”了。
“咕噜咕噜……”
阮娇娇捂着饥饿难耐的肚子,眼冒绿光地盯着烤网上的鱼,“夫君,快熟了吗?”
阮明洲看着连一面都没烤透的鱼,“还早。”
阮娇娇:“还要烤多久?”
阮明洲:“至少两刻钟。”
“这么久?”阮娇娇扭头看向隔壁烤架上的野鸡,“那烤鸡呢?也要这么久吗?”
阮明洲:“那个更久。”
阮娇娇俏脸一垮,做了个丧里丧气的决定:“我们退赛吧!”
“哈哈哈哈……”许彤笑得肩膀直抖,“你就这点出息!”
阮娇娇翻个白眼,“你懂什么呀?我可是体修!吃不饱的话根本使不出力气,遇到幻兽攻击就只有挨打的份啦!”
“哎哟我的祖宗,哪有那么夸张?”许彤把鱼翻了个面,“这不一会儿就能吃了嘛,待会儿我这条熟了也分你一半,这总行了吧?”
阮娇娇:“嘿嘿,你最好啦!”
眼瞧着阮娇娇露出得逞的小表情,芙黎不禁失笑,她眸光一转,看向其他三处烤架,除了专门用来烤野猪的,另外两处烤架上最多也只串烤着六七只野兔和野鸡。
芙黎扫视着那一盆盆待烤的食材,以及不停咽口水的“联盟军”——
太慢了。
“帮我翻着这几条鱼。”
芙黎把夹子递给凌彻,而后问阮明洲:“你带丹炉了吗?”
阮明洲直接拿出闲置很久的丹炉,“有用?”
“洗干净了催大放这儿。”芙黎指着身边的空地,“然后帮我配个方子。”
阮明洲把夹子递给松年,依言放好丹炉后才问:“什么方子?”
“我说你找。”等阮明洲解开装药材的芥子囊,芙黎接着说:“白芷,桂皮,豆蔻,甘草,八角,丁香……”
“等等!”阮明洲茫然道:“分别要几克?”
芙黎看了看足有浴桶那么大的丹炉,“一样抓两把吧!”
阮明洲:“……”
听到动静的邓雨也冲着芙黎缓缓打出问号:“这又是你从哪本古籍上看到的了不起的配方吗?”
裴景初附和:“哪有按‘把’来拟方配药的?”
芙黎抠抠脸:“就是个卤料配方,你们犯不着那么严谨吧?”
被某个字眼激活的阮娇娇“噌”地跳了过来,“卤什么?师妹你要用这些药材做卤味呀?”
芙黎:“嗯,用烤的太慢了,等全部烤完估计都明天早上了,把野鸡野兔放锅里卤了就能腾出两个烤架,这样快一些,天黑前就能把辟谷丹做好啦!”
然而芙黎讲了那么多,落进阮娇娇耳里的只有“把野鸡野兔放锅里卤”,只见阮娇娇笑得眉眼弯弯,拿起阮明洲找出来贴着“白芷”标签的布袋就抓了两把白芷片放进丹炉,“我来帮你配!”
众医修:“……”
松年看着地上的丹炉,不赞同道:“干嘛要用丹炉?我带了大锅啊!”
芙黎:“用锅还得生火,丹炉多方便啊!”
是的,在控制火候方面,丹炉就相当于原世界的电饭煲,更何况卤煮只需要小火,让汤汁保持沸腾,这点控火能力阮明洲还是可以掌握的。
松年想起她之前用熔炉搞铁板烧的画面,忍不住问阮明洲:“你不介意啊?”
阮明洲无其所谓:“反正这丹炉留着也没什么用。”
其他医修:“……”
*
秘境外,玄门三宫观赛区。
自从三宫主暗示哪怕按照古籍所示往东走也不安全,众长老便为秘境中的自家代表队捏了一把汗。
然而两个时辰过去,除了时不时出现,又被雷网阵电个半死不活的钦原幻兽之外,这会儿五队联盟都惬意地吃上饭了都没遇到什么能称得上“危险”的人事物。
反观其他队伍,同样往东走的代表队情况和五队联盟大差不差,而往北走的四支代表队,没走多久就同时遇到了外形和白马相似,长着锯齿状牙齿的神兽驳,这会儿还打得不可开交。另外往西走三支代表队之前走得还算平顺,但在观众眼里,走在最前面的法家代表队再走几里就要和西王母撞个正着了。
然而这个由三宫主亲自制作的秘境,不但规则对参赛弟子极其不友好,并且在视觉体验方面,对观众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观山览海秘境不像其他须弥芥子那样让观众一目了然,而是只有在代表队到达某个区域时,那个区域的景象才会呈现在观众眼前。
就像现在,观众只看得到秘境的入口、十五支代表队途径的地方以及距离代表队五里之内的前路区域,至于那些代表队还没有去过的地方,在观众眼里便是等待解锁的一片灰黑,根本无法替喜爱的代表队预判五里之外的潜在危险。
另外观山览海秘境此前并未经人试用,所以秘境的全貌和设置,这世上只有三宫主一人知晓。
就在天色逐渐昏黄时,钱长老憋不住了,“三宫主,恕弟子眼拙,实在看不出往东走有何危险。”
孙长老:“不但没有危险,我看这群孩子吃得还挺香。”
执事长老敛起笑意,冲三宫主拱手做礼,“还请您为我等解惑。”
三宫主反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执事长老看向一旁的漏刻,“酉时七刻。”
三宫主微微提了提唇角,“快了,再等一刻钟。”
*
秘境内。
裴景初高声尖叫:“我做?”
芙黎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就你一个金丹期医修,剩下的食材就那么多,你不做谁做?”
裴景初梗着脖子地吼:“会做辟谷丹的人是你,你不也金丹期吗?”
芙黎抠抠脸,“这不是沟通失误嘛,我哪知道少阁主把蜂蜜上交了?”
她原本的计划是让阮明洲用冷冻干燥法把制作辟谷丹的药材和食材通通提炼成冻干粉,再拌上蜂蜜搓成药丸子,谁成想在上交东西时,赵婧瑶一眼就把阮明洲芥子囊里的蜂蜜识别成了吃食……
再加上“联盟军”里多的是胃口极好的剑修,之前打到的猎物一顿就吃了三分之二,若是再由其他筑基期医修制作辟谷丹的话,估计过两天他们又得去残害一波小动物……
“我不管!”裴景初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就算你说破天去我也不做!”
芙黎:“哦,那你把阵纹碎片还我!”
“嘶……我从未见过送东西出去还能往回要的人!”
“那不正好给你开开眼?少废话,要么做辟谷丹,要么把阵纹碎片还我,你自己选!”
“别闹!我以后可是要做蓬莱宗主的人,让人知道我做过辟谷丹这种脏东西,我的脸往哪儿搁?”
……
吃饱喝足的“联盟军”或是有意无意地围观着极限拉扯的芙、裴二人,或是三五成群的聊天打闹,还有席地打坐养神的,在防御阵法的护持下,难得放松的众人就这么惬意地渡过了五州大比的第一个白天。
戌时初,夜幕降临。
营地中无人在意的角落,草丛中一个黑色的蛹突兀地动了动,几息后,黑蛹的顶端出现了裂痕,裂痕越来越大,“噗”的一声,顶端破了个口子,一只黑色的蝴蝶破茧而出。
第120章 七宿 快把你的熔
黑蝴蝶在草丛中翩然飞舞,不多时便飞到了距离最近的,一个正在闭眼打坐的万幻宗男修的脑袋上。
黑蝴蝶扇了扇翅膀,同色的鳞粉簌簌落到男修的头发上,而后黑蝴蝶如同玩腻了一般,动了动触角便再次展翅高飞,片刻后就与夜色融为一体,再也寻不到它的身影。
同一时间,男修的头发上,那如灰尘的鳞粉也已消失不见。
下一秒……
男修就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猛然睁开眼睛,他脊背发凉,苍白的脸上全是小而密集的鸡皮疙瘩。
涣散的双眼渐渐聚焦,男修惊魂未定地扫视着四周——
套着两层阵法的联盟营地,有说有笑的其他代表队,以及在他身边抓紧时间打坐养神的自家同门,还有……
就在这时,闲来无事四处张望的李蔚,看向联盟营地某处边缘的视线逐渐凝固,她撞了撞身旁阮娇娇的胳膊,指着那处问:“那是什么?”
与此同时,营地中响起了男修凄厉的惨叫:“啊!!!”
刹那间,“联盟军”先是一愣,随后便自发地朝着中心地带靠拢,众人召出武器、符箓以及阵纹碎片,像刚进场时那样有意地把玄门三宫以及蓬莱众人围在中央。
还没争论出个结果的裴景初不解气地瞪了芙黎一眼,继而看向站在外围的剑阁众人,“出什么事了?”
李蔚指着异样陡生的方向,“那!有人进来了!”
有人?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扫视着那套了两层阵法的龟甲防御阵,自打他们开伙后,万幻宗在防御阵上做的门就从未打开过,按理来说外人不可能进得来。
这时候都不用裴景初提醒,凌彻就挤出人群,朝着李蔚手指的方向看去——
光线昏暗的营地边缘,七道人影隐没在黑暗中,他们井然有序的一字排开,正朝着“联盟军”缓缓走来。
待距离众人还有四丈时,借着微弱的光线,凌彻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行七人约摸二十来岁,他们上身赤裸的同时还光着脚,只穿了一条宽松的明黄色裤子,七人异于常人的古铜色皮肤闪烁着淡淡金光,如雕塑般的身躯每一块肌肉都绷着饱满的弧度,他们人手一根金色的长棍,或持或背,即使长棍不露锋芒,却压迫力十足。
然而最匪夷所思的是,七人高束的头发竟是五州界中从未见过的红发!
眼瞧着七人那过于硬朗分明的肌肉线条以及手上的长棍,凌彻召出黑金枪,“是武体双修。”
“不!他们不是武体双修!”
极度崩溃的万幻宗男修找到李钦浩,男修惊恐的双眼里满是血丝,“少主,他们是……是鹑首、鹑火和鹑尾!”
闻言,李钦浩瞳孔骤缩!
*
秘境外,万幻宗观赛区。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秘境不是以《山经》和《海经》为底本制作的吗?为何会出现我宗……”李嵩目眦欲裂地扫视同门众长老,“说!是谁外传出去的?”
众长老纷纷跪下,大呼冤枉。
“宗主,此地人多嘴杂,还是等五州大比结束后回宗再追究此事罢!”一个长老顿了顿,继续说:“现如今我等更应该关心的是大比秘境里幻象实力和本体无异,少主他们……宗主,此事可要禀告三宫主?”
“呵。”李嵩冷笑,“事到如今又何须禀告?你当三宫主看不出来么?”
与此同时,玄门三宫观赛区。
三宫主猛然从主位上站了起来,掩在宽大衣袖里的双手紧捏成拳,愤怒的情绪从那双波澜不惊了万万年的眼眸里一闪而过。
执事长老上前询问,“您……可是有事吩咐?”
衣袖里的手慢慢松开,三宫主语气淡淡,“无事。”
迎着执事长老疑惑又错愕的眼神,三宫主耐着性子地补充:“坐久了,起来活动活动。”
或许是习惯了三宫主这副神像一般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众长老不但没有察觉出三宫主的异样,甚至还越发松弛,有了和这位大存在攀谈的勇气。
陈长老冲着三宫主做了个礼,“这七个幻象便是您此前所说的‘危险’吧?弟子才疏学浅,尚未瞧出幻象跟脚,敢问这幻象可是《海经》诸国的神异子民?”
三宫主:“不是。”
陈长老:“那……”
“这并非本尊所做的秘境设置,而是某个弟子被秘境术法所催发出的心障幻象,不过连本尊也没想到,那弟子的心障竟然是……”三宫主负手而立,本就莫得感情的口吻越发凉薄,“南方七宿。”
*
秘境中。
“联盟军”忙着应敌的同时又冲着李钦浩缓缓打出问号——
高安喜:“什么首和尾来着?”
许彤重复:“鹑首、鹑火还有鹑尾。”
高安喜又看向许彤,顿时脸红,“这、这些又是什么?”
许彤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李钦浩一边翻找着合适的阵纹碎片一边简单回答:“就是南方七宿!”
芙黎撇撇嘴,这讲了和没讲有什么区别?
“大年,可以把你的熔炉拿出来了。”
阮明洲扫视着神色古怪的万幻宗弟子,提醒众人:“这应该就是秘境中的幻象,而且本体已经超出神兽范围,极难对付,你们小心,等我钻进熔炉再慢慢细说。”
“……”
倒也不用这么熟练……
芙黎气笑了,“别钻了,我有刻录好的小型防御阵。”
七道人影越来越近,凌彻握紧黑金枪,“我去试试深浅。”
闻言,阮明洲和李钦浩异口同声地制止:“别去!”
二人对了个眼神,李钦浩也顾不得推让,言简意赅道:“来不及解释了,总之交手后不能让他们合在一起!”
“这都快走到脸上了!”高安喜急了,“你倒是说要怎么打啊!”
“别吵,听我说!”阮明洲沉声指挥:“剑阁往左路攻,你们过去只需要攻击左数第一个幻象,高家在右,同理,只攻右一,凌彻、阮娇娇、岳灵还有卢亦承,你们攻中间那个,另外一旦交手,他们身旁的幻象应该会有所接应,你们要小心!”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阮明洲补充:“交上手后立刻和其他队伍的攻击目标拉开距离,越远越好,不能让他们七个合在一处,好了去吧,其他人先原地待命。”
话音刚落,阮娇娇提着盾牌就冲了上去,凌、岳、卢紧随其后。
见状,高安喜大手一挥,带着高家剑修迎上了位于右一的幻象。
李蔚看了看裴景初,见他点头后便招呼着剑阁众人朝着左一奔袭而去。
不消多时,之前还只顾着摆造型的南方七宿便拉开了架势,和“联盟军”交上了手——
正如阮明洲所说,李蔚才和位于左一的幻象交上手,站在左二的幻象立马就伸以援手,两个幻象配合默契,手里的长棍舞得虎虎生风,哪怕剑阁弟子人数众多,但一时半会儿也只有防守的份。
同样的情况在右边复制粘贴般地上演,面对右侧两个幻象的高家众人也寻不到一点反击的突破口。
至于中间的区域,玄门三宫众人的处境更是糟糕,他们面对的是三个幻象,就连凌彻也只是和幻象打个有来有回,完全没有胜算。
几个呼吸后,阮明洲对幻象实力有了初步的判断,他转身冲其他人道:“现在,符修帮高家对付右路的两个幻象,蓬莱帮左路,万幻宗帮中路,许彤和林沛然,你们注意前方众人的状态,适当加持战意。”
见众人再无迟疑地加入战斗,阮明洲找到了李钦浩,“你们这个雷网阵,要是被破阵的话,我们会有危险么?”
李钦浩双眼微眯,审视着阮明洲,片刻,“我这就撤阵。”
“多谢。”阮明洲走进芙黎重新布置的小型防御阵,“你也把龟甲阵撤了吧!”
芙黎依言照做,而后便问:“这七个幻象究竟是什么?”
眼瞧着难得没跟上思路的老搭档,阮明洲叹了口气,“你知道十二星次和二十八星宿吗?”
芙黎摇头,十二星座和十二生肖她倒是能倒背如流。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爱读书的她所没涉及过的知识盲区。
“十二星次就是将黄道带划分为十二等分,刚才万幻宗李道友提到的鹑首、鹑火和鹑尾就是十二星次中的南方三星次。”
阮明洲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在防御阵里的众人都能听到,“另外十二星次中包含了二十八星宿,南方的这三个星次对应的就是井、鬼、柳、星、张、翼、轸这七个星宿,也就是……南方七宿。”
“啊?”许彤吃惊地大叫:“你是说这七个幻象是星宿?”
阮明洲:“严格来说,是星官。”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嘶……”
芙黎歪着头想了几个呼吸,“你和李道友一直强调要拉开距离,防止七人合在一起,那么他们合在一起会怎么样?”
“人形只是神灵的道体,南方七宿一旦合而为一,便会显出他们的本体。”阮明洲看向激战正酣的七个星官幻象,“他们合起来就是天之四灵之一的……”
“……朱雀。”
芙黎双手一抖,“你、你指的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里的那个朱雀???”
阮明洲神色肃然,“是。”
观山览海秘境中幻象实力和本体无异,换句话说,此时此刻“联盟军”对上的,便是组成南方守护神朱雀的七位星官!
“……”芙黎膝盖一软,“松哥,快把你的熔炉掏出来,我的防御阵在那几位大神眼里估计跟纸糊的没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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