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解丞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解国华消失得比他想象的要久,被抓得也比想象的要容易。
他只是替自己长久以来收到的压迫感到不值。
林渝察觉到了解丞情绪的变化, 他握住了解丞的手,轻轻捏了捏,“这是好事。”
“嗯。”解丞不想让林渝太过担心,他对着迟承译道,“有什么需要我能做的吗?”
“当然。”迟承译表情变得严肃,“我们需要你和解国华做亲子鉴定。”
林渝的手开始下意识地用力,引起了解丞的注意, “什么意思?”
这话是看着林渝说的,但迟承译还是接了话, “我们怀疑解国华并非是你生物学的父亲。”
解丞眼前一黑, 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回忆一点点倒灌进脑海中。
痛苦、疲惫、黑暗从鼻腔涌入,情绪和回忆慢慢吞噬了解丞的全身。
“迟承译!”林渝抱紧了解丞,“你下次说这些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和我通个气?”
“他应该没你想的这么脆弱吧。”迟承译虽然这样说,但还是伸手搀了一把解丞, 让出了沙发的位置。
“为什么?”解丞挣脱出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
迟承译有些拿不准解丞此刻是否能接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犹豫了一会儿, 终究还是说了实话,“02年永安盛化矿厂发生爆炸,我去了一趟永安,走访了几个当时经历过爆炸的工人。”
“他们都说, 解国华为人宽厚老实, 平日里没有什么恶习,也很少花钱, 举行的娱乐活动都很少参加,工友问起来他只说想多存点钱,可以带着儿子出国去找老婆,一家团聚。”
“反倒是另一个受害者赵小牛,喜好赌博喝酒,爱找小姐,平时脾气不好,有和工友打架的经历。”
“所以警方有理由怀疑,现在的解国华其实是赵小牛。”
林渝心中的猜想被证实,“当时救人的时候,没有核过身份吗?”
“02年DNA和指纹都不太完善,我们也去走访过当时处理这场事故的警察和医院。当时两人被炸的面目全非,实在是难以分辨,其中一个人抢救过后死亡,尸体现在还在太平间躺着;另一个意识模糊,一周后睁眼说的第一句话是解国华的名字,当时的护士就将解国华的名字记了下来。”
解丞额角的疤痕又开始疼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小时候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个笑话。
他对解国华的情感在“解国华”看来也是一种笑话。
“两人个性如此不同,怎么会认错?”
“烧伤病人烦躁太过正常。”迟承译道,“但这只是猜测,需要你提供DNA配合我们调查。”
林渝见解丞的情绪很不好,他先回绝了迟承译,“我们要考虑一下,可以吗?”
“当然。”迟承译孤身前来本就是打算提前和林渝通个气,只是没想到两人已经同居,“不过最好尽快。”
送走迟承译一个小时后。
解丞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吹风。林渝拿着酒瓶走到阳台,“人难过的时候,是可以喝点酒的。”
解丞没有接,他觉得十分疲惫,“林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有猜测,但未……”
“不重要了。我想去一趟永安。”
林渝感觉解丞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他将脸贴在解丞手臂上,讨好道,“好,明天,我们一起去。”
林渝的行动力很强,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坐上了前往永安的飞机。
两地相隔大半个中国,等抵达也是四个小时后了。
解丞没有心思吃午饭,两人随便买了点面包应付了一下,两人通过之前刘洋调查出来的线索,在下午三点找到了当时和解国华一起共事的工友。
工友叫张群生,居住在一楼的平房内。
岁月在张群生身上留下痕迹,苍老的双手附着洗不净的污垢。
张群生看到解丞的第一眼,就脱口而出,“国华?”
解丞心里无比难受,他并不知道自己和解国华居然有着几乎一样的脸,记忆中那个被烧伤的面孔变得更加清晰,“您……”
“噢,你是他儿子吧?”
张群生知道自己认错了,笑着招呼道,“我和你爸以前在一个地方工作,关系处得老好了,那场爆炸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国华呢?”
“他被警察抓了。”
“啊……前两天是有警察来问过……发生啥事了?”张群生拿出两个木头板凳,递给了解丞和林渝。
“他杀人了。”
“放屁!”张群生几乎是秒接的话,“国华怎么可能杀人?肯定是查错了。”
“为什么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我了解国华,他不会杀人的。”张群生摆摆手,“是不是那些个警察误会什么了?”
解丞已经难以思考,他只是机械地问出了他想要知道的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人总是会变得。”
“不可能!”张群生似乎有点生气,他看向解丞的目光有些恨铁不成钢,“谁都可以误会你爸,就你不可以。”
“为什么?”解丞还是一样的声调,一样的神情,“那场爆炸,矿场赔了很多钱,但一分都没有花在我身上,不仅是钱,就连父爱我都没有体验到一丝,我为什么不能误会他?”
张群生觉得解丞有些莫名其妙,“你大老远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听解国华是怎么对待你的?你们家的家事和我一个外人说有什么用?”
林渝扯了扯解丞的手,出言打断道,“张叔叔,解丞他情绪不太好,您别见外。我们来是想问问您,当年的那场爆炸。”
张群生突然沉默,眼神盯着水泥地开始发呆。
“张叔叔,我们不是为了去调查当年的事情,我们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解国华会性情大变。”
这话暗示明显,就连张群生这样的粗人也听明白了林渝的话中有话。
他猛地惊醒,走到屋内拿出了一个已经生锈了的铁盒。
“关于那场爆炸的细节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国华是不可能杀人的。”张群生在铁盒里寻找什么,“当时矿场已经警告我们,让我们紧急撤离,国华本来都逃出来了,但我们对了一下人数,发现苏小牛还在里面。”
“他人缘不好,所以跑的时候没人顾得上他,只有国华,说那是一条人命,不能不管,然后义无反顾地冲进去了。”张群生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了两人,“你们说这样好的人会杀人?我不信,这不可能。”
那是一个大合照。
解丞一眼就找到了解国华,他站在最后头,只露出了一张脸,两人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脱口而出,“好像。”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林渝盯着照片上的人,他突然理解为什么张群生会说解国华是不可能杀人的了。
哪怕只是一张照片,林渝也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这是一个没有心眼,又很温柔的男人。
“最左边遮住半张脸的,就是赵小牛。”
两人顺着张群生的声音看向了最左边,赵小牛站在角落,似乎是故意的,伸手在额头上挡了一下。
阴影将他的眼睛完全盖住,只露出了下半张脸。
解丞的手有些抖。他并不能确定两人是否交换了身份,但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在告诉他正确的答案。
多年的暴力生活,让解丞下意识地对施暴者发怵。
他的直觉在深处呼唤。
是他!那个日日折磨自己的人,就是他!
张群生又从铁盒里拿出一个信封,“干我们这行的,脑袋都是别在裤腰带上生活的,这封信是国华当时给我们的,几个要好的工友都有一份。说如果自己遇到了不测,希望能交给他的家人。那次爆炸之后活下来的是国华,大家都说好人有好报嘞……”
张群生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浑浊,“小伙子,你爸,他不可能杀人的。”
这句话宛如一记重拳,将解丞的伪装全部打碎。
真相似乎近在眼前。
林渝谢过张群生,带着失魂落魄的解丞离开了。
两人找了个舒适的酒店住下。
就在林渝拿着信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解丞却伸手将信封拿了过来。
“迟早要看的。”
话毕,信封就被解丞打开,那是用黑笔写的一封遗书。
字很丑,但解丞看到第一段话的时候,眼泪就已经流了出来。
遗书:
(解国华亲笔)
矿场老板人很好,我死了不是他的错,切勿追究。
爸,儿子不孝,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希望您能保重身体,别太伤心。
从小麻烦您太多,长大了还是得麻烦您。
没能出人头地,没能让您承欢膝下,现在还得让您承受丧子之痛,一切都是国华的错。
如果可以,死后还想再拜托您一件事,帮我好好照顾解丞。
我最放不下的就是解丞,他还小,就别让他知道我已经死了吧,最好能一辈子瞒着他。
我宁愿他恨我,也不想他伤心,男孩子嘛,不能经常流泪的。
想想还是有点可惜,不能看到解丞长大,不能看到他结婚生子,不能带着他去找妈妈。
对了,要解丞好好读书,平时也让他多锻炼锻炼身体,最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开心。
人如果不开心,干什么都会没干劲的。
希望您能多来坟前和我说说解丞的近况,他实在不乖,我就变成别的鬼去吓唬他。
时机成熟了就给他说说妈妈的事吧。一定要告诉他,她妈妈不是不要他了,是他爸爸没能力,没办法娶到这样好的女人。
如果能遇到凤君,麻烦爸您给她说实话,让她多来看看解丞。
别的,好像也没有能说的了。钱都在存折里,密码是解丞的生日。
解丞蹲在地上,整个人都无法呼吸。
他怎么都无法将写遗书的解国华和那个日日殴打他的解国华联系到一起。
这算什么?
解丞心想,所以他们一家彻头彻尾都是赵小牛的受害者?
他内心一阵反胃,推开了林渝,冲到了厕所里干呕。
直到一个小时后,解丞才渐渐平稳下来。
他靠在林渝身上,有些庆幸林渝陪在他身边。
“林渝……我好累。”
“睡吧。”林渝拍着解丞,“睡一觉就好了。”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会的,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第52章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解丞的脸上。
屋子里飘着一股豆浆味。
解丞盯着买完早饭回来的林渝, 脑海中还在消化着这两天遇到的事实。
林渝转身看到了已经醒了的解丞,他露出微笑, “吵醒你了?”
解丞摇摇头。
林渝坐在床边,伸手摸着解丞的头发,“我找迟承译问了一下,你爸……那具尸体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聊到这,解丞握住林渝的手,坚定道,“我要做DNA。”
“好, 等你好一点了,我们就去做DNA。”
“不, 现在!”解丞一把掀开被子, “一想到那个人顶着我爸的名字作恶,我就犯恶心,操!”
林渝还想劝,但看到解丞势在必得的样子,最终还是拿出手机让刘洋订了一班最近的机票。
去机场的路上, 林渝犹豫了片刻,还是主动提起道,“好些了吗?”
“嗯。”解丞其实看得很开, 哭过一回也就罢了。自己这么些年遭遇的一切,不可能因为一封遗书就一笔带过。
况且他哭也不是为了解国华的遭遇,而是为了他自己,这封遗书给了他充满疑问的童年一个答案。
不论真正的解国华是怎样的人, 他都没有给予他应有的父爱, 活着的时候将他丢在双仙村,死了就更别提了。
他唯一能为解国华做的, 就是帮他正名,就当是报答他的精/子给予了他一次生命。
“遗书上,你的母亲……”
解丞抬头看了一眼林渝,“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何凤君不是你喊来的,她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不是我。”林渝目光坚定,“我会喊人查一查她。”
解丞没有拒绝,“查到了之后,我要当面问她。”
两人抵达西海的时候临近傍晚,解丞几乎没有休息,赶在迟承译下班前最后五分钟将人拦在了西海公安局内。
“提取我的DNA吧。”
迟承译已经准备下班,他如一座被风化的石头,碎了。
“不是说考虑一下吗?这才过了一天就考虑好了?不再多考虑一晚上?”
林渝忍着笑,“早点提取好DNA,就能早点下班。”
“我去了,这也不是我来取啊,法医,法医呢?”
一通忙活完,迟承译强烈拒绝了林渝说要一起吃饭的提议,“案子正在调查,和受害者家属吃饭算什么事?去去去,我这帽子迟早被你搞掉。”
说完,迟承译头也不回地跑了。
解丞盯着迟承译的背影,这才对着林渝道,“我这是被娘家人认可了吗?”
“他算什么娘家人?”林渝摇了摇头,“再说,我和你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认可。”
一周后DNA结果出炉,迟承译带着两份检测报告找上了解丞。“检测结果出来了,我们抓的人不是你的父亲。”
尽管已经有九成把握,但解丞还是打开了报告确认了一遍,当亲眼看到那亲属可能性为百分之0.0001的时候,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了。
“什么时候才能给他死刑?”
迟承译摸着下巴,“这案子牵扯太多人,最快也要半年后,还有解国华的尸体,我们已经运回西海了,等案件结束,你就可以带回家火化。”
“行,到时候要我出庭指正什么的,我肯定去。”
等林渝到家的时候,迟承译已经离开。
解丞将刚刚迟承译来过的事情告诉了林渝。
林渝听了后有些担忧,“你还好吗?”
“我好啊,我有什么不好的?”解丞朝着林渝招手,“别把你老公想的太脆弱,这点承受能力没有,我就活不到今天了。”
“快呸呸呸。”林渝走到解丞跟前,轻轻用手拍了拍解丞的嘴,“别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解丞笑呵呵的将脸往林渝怀里蹭,“有你陪着我,我还有什么不好的,老婆你好香呀。”
林渝已经习惯了解丞时不时的揩/油,他将解丞的脸捧起,“何凤君的住址,我已经找到了,你要去吗?”
解丞的笑容瞬间止住了。
比起给他带来不好童年的“解国华”,他对何凤君的情感更为复杂。
那是一个小时候天天哀求却见不到的女人。
是长大后低谷时,第一个给他加油打气的“粉丝”。
甚至他和那个曾经抛弃过他的女人和谐相处了一段时间。
当了这么久的“孤儿”,在想让解丞接纳一个母亲,显然是不可能的,“我倒是有问题想要问她。”
“不要勉强自己。”
察觉到解丞犹豫的林渝,主动亲了亲解丞的唇瓣,轻声道,“她这两个月,每天都会在滨海附近闲逛,你要是想见她,可以来滨海陪陪我。”
“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解丞回吻着林渝。
林渝有些不解,“什么?”
“如果是以前,你肯定已经把何凤君都盘问清楚了才会告诉我这些。很霸道。”
林渝被解丞磨的有些受不了,他主动拉开了一点距离,“那是你生物学上的母亲,我可不敢乱来。”
这点距离被解丞迅速拉近,“这么说,日后再有其他的事发生,你还是会按照你的方式办事咯?”
林渝转移视线想要起身离开,却发现解丞越抱越紧,“还没吃饭呢。”
“别吃了,我要罚你。”解丞坏笑了两声,“老实说,之前去川东的热搜,也是你搞的鬼吧?”
林渝表情有一丝慌乱,他握住了解丞的手,还未张口说话,就又被解丞打断,“宝贝……我劝你,坦白从宽。”
最终,林渝还是没能逃脱解丞的魔掌。
第二天顶着还有些发红的屁股起了床。
解丞盯着林渝内裤都盖不住的红色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可没怎么用力啊,是你太容易上色了。”
林渝穿衣服的手停了停,随后装作没听见似的,理了理内裤边。
“你都是总裁了,非得早起去上班吗?”说着解丞大手一挥,在林渝的翘臀上拍了一下。
尽管两人已经坦诚相见很多次,但林渝还是红了脸,“我不上班,怎么养你这只吞金兽?”
“我吞金?”解丞扯了一把林渝,“你天天把我关家里不让我出去上班,你居然开始嫌弃我吞金?”
“赛车太危险了。”其实新的车队林渝已经联系好了,但总想着再让解丞留在家陪陪自己,“近期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赛事,急什么。”
“危险的事情多了,还是说你不信任我?”
林渝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我就算再信任你,也会担心。”
说完,他亲了亲解丞的嘴角,“我先去滨海了。”
解丞眼咕噜一转,将刚刚林渝塞进裤子里的衬衫扯出,“我也去。”
林渝已经习惯了解丞每日的突发奇想,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衣服塞了回去,“好,我等你。”
两人抵达滨海后吸引了大量员工的目光,他们无不例外地对这个林总包养的小男友感到好奇。
毕竟两人上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已经是一个半月前的事情了。
还以为林总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两人居然还有联系。
解丞高调地搂着林渝在人较多的地方走了一圈后,才不情不愿地被林渝拽回了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解丞也不管林渝是否有活要干,直接躺倒在了林渝的办公椅上,“啧啧,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林渝将手机拿出,准备让刘洋再往办公室里添置一张办公椅。
“他们看我的眼神啊!”解丞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林渝坐这,“不敢相信我们还在一起的眼神!”
林渝抖了两下肩膀,“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
“我决定了!”见林渝只站在一旁,解丞开始上手,强迫林渝坐到自己腿上后,满意地蹭了蹭,“我每周都要来一趟滨海。”
“这……”林渝不是不欢迎解丞来滨海,只是如果每次来滨海都得这样游街,那就有点……
“你什么意思?”
“这样很好。”林渝紧急转了话锋,“你打算让我这样上班?”
“怎么?你老公的大腿不舒服吗?”说着,解丞故意颠了两下脚。
林渝涨红了脸,在家也就算了,但是在滨海,这些动作和他林总的身份有些背道而驰了,好羞耻……
“影响不好。”
“这有啥影响不好的?”解丞不以为然,“没把你按在这撞成小喷泉已经是我大发慈悲了。”
林渝猛地回头,“你再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解丞看林渝似乎要生气,连忙凑上去啃了一下林渝的嘴巴,“你难道不是我的小喷泉吗?”
林渝用手肘推开解丞,“你……”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林渝一下冷汗都出来了,他先瞪了一眼解丞,随后故作镇静,“什么事?”
得到模棱两可答复的刘洋,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只露了半个脑袋道,“林总,会还开吗?”
林渝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五分钟,他拿上手机,用手指了指解丞,“老实呆着。”
解丞揉了揉脖子,他觉得自己可老实了,带着这样的想法,解丞先去找了一趟李勇,在按摩椅上和李勇畅聊了三十分钟。
又去林渝的会议室门口转悠了两下,最后在刘洋哀求的表情中,转身去了滨海一楼的接待处坐着。
接待处的工作人员并不知道解丞是怎么了,却又不敢得罪这位和林总关系匪浅的赛车手,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熬了近一个上午。
这才看到他们的救世主林总,迈着步子来到了接待处。
“不是让你老实呆着别动吗?”
解丞没有回头,只是伸手胡乱地在空气中抓着。
林渝见状,只能将手凑了上去,随后整个人被解丞拉到怀中,“我就在这坐着,多老实啊?”
林渝尴尬地看了一眼四周的人,轻轻地在解丞身上打了一拳,“这是在滨海,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
话说一半,林渝发现解丞只盯着前方看。这才顺着解丞的视线看去。
透着大片的玻璃窗,林渝看到了一个坐在花坛上的女人。
那个女人头上戴着太阳帽,脸上带着墨镜,身上穿着防晒衣,一只手打着一把伞,另一只手摇着塑料扇子,正探着脑袋频频往大厦里看。
那人正是何凤君。
林渝心中一紧,“你……”
“她在这两个小时了。”解丞歪着头,“你说她为什么要在这蹲点?当初走的时候这么决绝,现在我不需要她了却又在这演苦情戏码,为什么?”
“去问问她吧。”林渝将解丞拽起,“与其这样一直问自己,不如去问问她吧。”
“我……”
解丞不想面对,换句话说,是有点不敢。
“我和你一起去。”林渝笑着,“如果你愿意让我陪着去的话。”
“我不愿意你就不会去了吗?”
解丞被林渝的稳定所感染,林渝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好像只要他在身边,似乎所有的事都能被摆平。
林渝却十分坦诚,“你不愿意,我就只能偷偷跟着你去了。”
两人走到何凤君跟前的时候,此人还特意演起了戏。
只见何凤君表情十分惊讶,她将墨镜往下一拽,“哎呀,哎呀丞哥,你怎么在这,这可真是太巧了,这就是缘分呐……”
解丞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冷漠到何凤君都尬在了原地。
“何阿姨,我们换个地方聊吧。”林渝的眼神在何凤君和解丞之间来回转动,自从知道了这个女人是解丞的妈妈后,不论之前发生了什么,私心却总想着能尽量留下点好印象,“去我办公室吧。”
办公室内,林渝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了何凤君。
何凤君是个聪明人,她笑着接过水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解丞靠在办公桌上,眼底看不清情绪。林渝被这景象搞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终,何凤君还是率先开口道,“是不是又缺做饭阿姨了?”
林渝看了一眼解丞,见对方并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还是决定先接话,“何阿姨,我想问问您为何每天都在滨海大厦门前蹲点?”
“蹲点?”何凤君音调都转了个弯,“怎么可能哦吼吼吼,林总真会说笑,你应该是认错人啦!”
“您不承认的话,我们调个监控一看便知。”
何凤君隐隐觉得这个林总就是天生克她的,刚想狡辩几句,一直沉默的解丞终于开口说话了,“解国华死了。”
何凤君伪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死前都想着带着我去找出国的……”解丞没有将那个称呼喊出口,只是觉得心中的郁闷更甚,“那你呢?当初又为什么抛弃他离开?”
“国华他……”
“回答我。”解丞并不想看这些苦情戏码,他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何凤君的肩膀渐渐低了下去,她知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她从不奢求儿子能认下她,她只想以何阿姨的身份待在解丞身边而已。
“我和国华相识于小卖部,他当时只是个送货的,而我在读高中……”何凤君像是陷入了一段美好的回忆之中,“我和国华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但我不觉得,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其实故事到这里,林渝和解丞的心里都有了答案。
一个家境还算可以的乖乖女,遇到了贫穷的送货郎,这条路上注定会有很多阻力。
“那天晚上,国华喝了点酒找到我。他要和我分手,他说我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可是我不依,就这样怀上了孩子。”何凤君看了一眼解丞,“我知道怀孕的那一刻,别提有多开心了,为了能生下孩子,和国华在一起,我硬生生地瞒了家里人和国华六个月。原以为孩子出生后,家里人就会妥协,国华也会同意我们继续在一起,可事实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孩子刚出生就被送走了,我则被父母日日监视,出了月子,我就被送出国。就再也没了孩子和国华的下落。”
何凤君无疑是可怜的,但解丞的内心毫无波澜,“那你又为什么突然找我?”
解丞冷漠地声音在何凤君脑海中回荡,她叹了口气慢慢道,“我从家里人口中问出,你是被国华带走了,所以我赚够钱后回来找过很多次,但是你和国华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踪迹都没有留下。好多人都劝我算了,可我不甘心啊,直到一次和朋友出门散心,在澳洲看了一场比赛……”
“当时你摘下头盔的那一瞬间,我直接兴奋晕了过去,醒了之后,就开始疯狂找你的消息,知道你和滨海关系不错,我就天天在周围寻找机会,有次跟着林总回家,就遇到了做好饭出来的胡阿姨……”
“孩子,妈妈知道你可能不会原谅我,但是……”
“行了。”
解丞烦躁地打断,“正如你说的,我不会接受你,还有,解国华死了,02年就死了,西海对于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留恋的东西了,我劝你还是回到你原本的世界里,不要在这些事情上过多纠缠。”
林渝喝了口水,赶在将事情闹大前伸手拦下还要继续说话的何凤君,“何阿姨,事情解丞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何凤君红着眼睛看向林渝,考虑再三,还是起身对着解丞道,“我说的话你可能不太爱听,但是你知道外头都是怎么说你和林总的吗?”
解丞听了都要冷笑出声,他一把扯过林渝,在林渝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亲,“咋说的?被包养?老子乐意!”
何凤君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她唯一的底牌就是那天早上看到这位不怀好意的林总偷偷摸自己儿子的事情,却不知两人的关系竟好到了这样的地步。
“比起你,林渝更像我妈,所以你要在这以所谓母亲的身份挑拨我和林渝的感情,我劝你还是想想自己是处于什么立场。”
莫名其妙被冠上妈妈这个称呼的林渝用眼睛瞪了一眼解丞。
“何阿姨,我找人送你。”
说着林渝用座机电话将前台喊了进来,“请这位女士出去。”
何凤君心如死灰,解丞的举动已经很明确地在和她划清界限,正如他所说,她没有立场管解丞,她缺失了解丞这么多年,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摆出母亲的架子呢?
“对不起,解丞,妈妈和你道歉。”
“我没有妈妈。”解丞直截了当,“如果你真的对我抱有歉意,就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此时前台推门而入,将何凤君请离了办公室。
解丞这才觉得空气重新进入了自己的肺部,他假装无事发生,又开始逗着林渝,“你刚刚啥意思啊,不给我亲?”
“我哪有不给你亲?”林渝知道解丞此刻并不想聊有关何凤君的事情,于是借着解丞给的话回应了两句,”倒是你,莫名其妙的说我像你妈……”
解丞笑得有些勉强,他把林渝抱在怀里,“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不然你还想要找第二个?”
“不,只要你一个。”
第53章
八月底, 慈善晚宴如期举行。
解丞跟着陆昭阳提早来到了晚会现场。
解丞身穿黑色西装,里面是酒红色衬衫打底, 整个人看上去竟然不输娱乐圈那几位当红明星。
“丞哥,你这颜值去开赛车真可惜了。”陆昭阳扯了扯自己的蓝色格子西装,“亏我哥把这件陈年老西装掏出来给我穿啧啧啧。”
“你这是把古董穿在身上,不比我酷炫?”陆昭阳的西装一看就属于年代久远的货,解丞笑道,“妄自菲薄。”
趁着人还没来,陆昭阳拉着解丞躲在角落, “你和林渝怎么样了?”
哈?解丞是有些震惊陆昭阳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后面转念一想, 确实两人在一起之后只是在滨海公开过恋情, 如果不是特意来过滨海,应该是不清楚的。
这么一想,那就是他和林渝秘密恋爱了近三个月但是陆昭阳却一无所知。
解丞有种陆昭阳如果知道了,肯定要找两人算账的预感,他舔了舔唇, 试探道,“应该是成了。”
“你别应该啊?”陆昭阳用手背拍了一下解丞的胸口,“那天晚上你和林渝一起上了电梯, 后面发生啥了?”
“就……”解丞挠了挠眉尾,“发生了……嗯。”
“啥?”陆昭阳嘴巴张得老大,“你们做了?”
“嘘,”解丞扭头看了看四周, 确认林渝还未进场, 这才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哎。”陆昭阳像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 他拍了拍解丞的肩膀,“这么说你是被林渝渣了,没事丞哥,你再努努力,还是有机会的。”
“?”解丞头顶问号,“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是上面那个。”
“哎呀,丞哥,都是兄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陆昭阳一边为自己的亲哥们林渝感到欣慰,另一边又为自己的好兄弟感到遗憾,“上面下面都一样,主要是和对的人你说是不是?你现在的问题是,得要个名分才行。”
这下误会真的大了,解丞张嘴解释道,“我真的是上面那个,不信的话,我把林渝喊过来对峙啊?”
陆昭阳心里不信,却知道解丞是个要面子的人,于是假意敷衍道,“嗯嗯嗯,丞哥我知道你是上面的了,但是我知道没用啊,你得让林渝承认你的身份。”
……
解丞此刻想把陆昭阳丢到西海里去喂鲨鱼。
晚宴开始在即,贵宾陆续入场。
作为主家的陆昭阳自然不能闲着,解丞也是今天才发现,原来平时和他打打闹闹的朋友在正式场合也有着另一副面孔。
人群突然骚动,解丞朝着入口看去。
叶芸晗此刻正搂着林渝的手臂走了进来。
她一袭白色修身人鱼裙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大方,站在一旁的林渝一身米色西装,头发梳成背头,两人看起来宛如结了婚一般。
解丞用力地将叉子插进蛋糕里,心里满不是滋味。
林渝面带微笑和周围的人问好,眼神却在寻找那一抹红色。
最终两人的视线在人群中交汇,林渝和叶芸晗说了些什么,随后独自朝着解丞走了过来。
只是晚会上想要攀附林家的人太多,还未走几步就被人拦去了去路。
解丞却是故意没迎上去,他站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林渝喝酒、接烟、交谈。
光鲜亮丽的会场映衬得林渝更加耀眼,解丞无法想象这样的人会喜欢自己,说起来他好像还没有问过林渝,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手中的鸡尾酒都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解丞?”
解丞回头,看到一个女人穿着亮片流苏绿裙走了过来,这人是浩天经纪公司的金牌经纪人郑霞,就是她带领解丞踏入了这个无底洞,导致他工作了这么些年,大部分的工资都在浩天手里,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人。
“好久不见啊,最近都没有听到你的消息了。”郑霞走到解丞身边,举起酒杯和解丞的酒杯碰了碰,“滨海还适合你吗?”
“比浩天好一点。”解丞没有喝,他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的好感,“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
“你真会说笑。”郑霞看了一眼林渝的方向,“浩天虽然不如滨海实力强劲,但你在浩天起码还有曝光机会,在滨海这些日子,你可背负了太多骂名。那位林总的动机可不纯啊。”
解丞挑眉,说起来他并不知道这种谣言是谁在胡乱传播,“所以呢?”
“同事一场,所以才劝劝你,离林总远一点。”
“呵呵。”
解丞听了都笑出声。
“你笑什么?”
解丞笑得更大声了,好一会他才停下,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有些恼怒的郑霞,“我在笑……当时我被警方带走的时候,你们浩天的人在哪?”
郑霞一愣。
“比赛结束,我被记者围堵的时候,你们浩天的人在哪?”
郑霞的脸上轻微抽/搐了一下,“这事是你自己不检点在先,浩天也是仁至义尽。”
“是吗?”解丞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可林渝会在派出所外面陪着我一起熬夜;他会在记者围上来的时候替我挡下那些恶意的提问。他为我做了很多很多,就算他动机不纯我也爱和他呆在一起,你让我离林渝远一点?你以为你是谁啊?”
“躺着赚钱自然轻松了。”郑霞不甘示弱,“这种青春饭,你还能吃几年?未来会有千千万万个解丞冒头,你天赋高,又何必自甘堕落。”
这话倒是提醒解丞了。
他和林渝在一起纯粹是因为喜欢,但两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保障。
“果然要结个婚才行。”
“什么?”
郑霞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管好你自己吧。”解丞上下打量了一眼,“绿头鸭。”
“你!”
解丞没在这个地方继续浪费时间,而是换了个角落继续猫着开始幻想着他和林渝在教堂前许下誓言的场景。
没一会儿,陆昭阳找上门来打断了解丞,“你咋笑的这么渗人呢?”
“去,会不会说话。”解丞白了一眼陆昭阳,“你不去社交了?”
“我走个过场就行了,真有事还得我哥上啊。”陆昭阳像是真的有急事,他拽着解丞又往阴影处走了走,“你看这个。”
解丞看着陆昭阳的手机,此刻微博的热搜上竟然挂着林钦和詹姆斯的监控视频,解丞朝着人群看了一眼,果然在入口处看到了和人交谈的林钦。
“神不神?这人刚进场就上了热搜,你说会不会有人要害我们陆家啊?”陆昭阳倒是真的担心起这场晚宴。
解丞回过神来,宽慰了陆昭阳两句,“不会吧,要出事也是林钦出事,和你们陆家有啥关系。”
“那关系可大了。”陆昭阳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接近后这才开口道,“晚宴是陆家搞的,这个节骨眼上搞事,那可不就是告诉这些合作方陆家不可靠吗?”
“没那么严重吧?”
“而且这个视频里还有詹姆斯,你又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晚宴……”陆昭阳挠了挠脸,“丞哥,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旁人肯定要多想的。”
话说到这,解丞在这一瞬间突然想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这段日子林家大出风头,林家接手政/府工程举办赛车比赛、做公益慈善引发全网热议,渤湾区建设开发也提上日程,甚至还敲定了琉璃岛的合作方针。
可以说林渝已经将手伸到西海的方方面面,那同样作为西海巨头的陆家自然是要做点什么来提高公共认知度。
而林渝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想要帮助叶芸晗私奔有千万种方法,可他偏偏选择了陆家晚宴。
叶芸晗在陆家的场子上私奔,叶家就会对陆家有所芥蒂,那之前需要靠联姻完成的合作,林家就可以直接坐收渔翁之利。所以林渝顺便将抓捕行动定在了陆家晚宴,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只会觉得林家是受害者,原本应该出尽风头的陆家又会沦为绿叶。
林渝设计了陆家,也设计了他解丞。
解丞咽了口唾沫,他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陆昭阳,“昭阳……”
“我哥和林渝不对付。”陆昭阳也并非是傻子,他只是一时间没想明白,但刚刚将话摊开,他也立刻明白了其中利害,“我知道。”
“说不定是误会。”
“我们两家斗不是一天两天了。”陆昭阳叹了口气,“所以那次会所,我哥才会很生气地把我带走的……”
解丞此刻也是心情复杂,他一直知道林渝是个会想很多的人,但他还是第一次在商场上见识到林渝的手段。
“其实外头的人说的没错。”陆昭阳将手机收好,“林渝不简单。”
“昭阳。”
“所以我才不愿意进公司。”陆昭阳继续道,“我和林渝的感情是真的,但他有野心也是真的,我没有办法做到他这么无情,能把感情和事业分得这么清楚。”
解丞知道此刻说再多也没办法抚平陆昭阳内心的伤痛,他只能替林渝说上一句,“抱歉……”
话音刚落,陆昭霆突然出现在了两人身后,他还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昭阳。”
解丞回头看到陆昭霆,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平日里你由着你玩闹,但是这种场合,怎么连这样的人也带进场了?”
“哥,解丞和这事又没关系。”陆昭阳虽然有些伤心,但还是下意识地维护了解丞。
“你交的这些狐朋狗友可没把你当真朋友啊。”陆昭霆伸手将陆昭阳抓到自己身边,“他和林总的关系,你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关系?”陆昭阳下意识地开口反问了一句。
“解先生,你没告诉昭阳吗?”陆昭霆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据我所知,昭阳可是为了你特意从国外跑回来的。”
解丞心中对陆昭阳的愧疚更深了一些,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
“陆总。”
林渝出声打断了三人的交谈。“作为主办方怎么能在角落里躲酒?”
第54章
林渝发现陆昭阳带着解丞躲起来的时候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紧急从会场中心赶来就看到陆昭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此刻正在逼问解丞。
这事他并未和解丞通过气, 所以他情急之下直接打断了三人的聊天。
陆昭霆侧头看了一眼林渝,嘴上笑意不减,“家弟顽皮,见笑了。”
“昭阳就是这样的心性,”林渝走到解丞跟前,“陆总借一步说话?有些合作想要和陆总谈谈。”
“好啊。”陆昭霆自然不会在公共场合和林家话事人翻脸,“林总手段多, 我学习一下。”
林渝没在意陆昭霆的讥讽,他回头看了一眼解丞, 瞥到解丞的领带有些歪, 伸手将他的领带扶正,随后又看向陆昭阳,只见陆昭阳十分刻意地避开了林渝的眼神。
他知道这事迟早会瞒不住,“昭阳,等会我再和你解释。”
陆昭阳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尖。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解丞示意林渝先跟上陆昭霆,“你先去吧。”
林渝知道此刻不能强求什么, 他拍了拍解丞的手臂,随后又对着陆昭阳说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想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陆昭阳心里闷闷的, 故意偏过脑袋看向远方的喷泉。
陆昭霆走了两步发现林渝并未跟上, “林总?”
林渝笑着对陆昭霆点了点头,随后跟了上去。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根本看不出来内心有所积怨。
解丞收回目光,知道他和林渝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于是主动和陆昭阳坦白,“抱歉昭阳,我和林渝在一起了,没有及时告诉你。”
陆昭阳皱眉,脸上露出了不悦,“哦。”
“你别生气。”解丞绕到陆昭阳面前,“我们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我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我是真的和林渝在一起了,太不真实了。”
“你们有把我当朋友吗?”陆昭阳是真的觉得自己被伤到了,“林渝算计我们家,这事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解丞摇了摇头,他刚想替林渝辩解什么,但转念一想,自己当初也是这样被林渝蒙在鼓里,他太知道陆昭阳此刻的心情了,他并不能因为林渝是他男朋友就去忽略自己好朋友的情绪。
“林渝他……做事是有些欠妥,我之前也经常因为这些事和他吵架。可他每次算计我之后,都会给我带来正向反馈。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你可能听不进去。但就像林渝说的,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可以吗?”
“你们是一伙的,你当然帮他说话。”陆昭阳撂下一句就气冲冲地走进人堆里。
解丞刚想追上去,手机铃声却在此时响起。
他低头关闭了手机闹钟,内心挣扎片刻,还是绕到了别墅楼内。
他快速走到一楼卫生间,轻轻敲了两下门。
叶芸晗此时也从会场赶过来,正好撞到正在敲门的解丞。
两人眼神对视了一下,确认里面没人后,解丞走了进去,叶芸晗则在门前耐心等候。
解丞将藏在卫生间的运动服拿出放在洗漱台上,随后走出卫生间,对着叶芸晗压低声音道,“等会换好衣服,别忘了把自己的衣服带走,路线都记住了吗?”
“嗯。”叶芸晗和解丞擦肩而过,“地下室,我知道。”
解丞的脚步没有停留,他装作刚上完厕所回到会场和人聊了一圈,确认留下印象后再偷偷往角落里靠。
就在解丞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他瞥见林钦正着急地往别墅内赶去。
同时,会场入口引起一阵骚动。
迟承译正带着警员步入会场。
解丞心下了然,林钦这是想跑。于是他没有犹豫,再次进了别墅。
二十分钟前。
林渝和陆昭霆单独在别墅内的书房会谈。
两人像是初步达成了某种合作,陆昭霆勾起一抹笑,“那就等林总的合同了?”
“不出三天定送到陆总手上。”
两人刚从书房内出来就听见楼下有跑动的声响。
陆昭霆眉头紧锁,虽然林渝已经告知他今晚警方有抓捕行动,他也因此换得了不错的合作股份,但今晚的事情貌似有些太多了。
林渝则误以为闹出动静的是解丞和叶芸晗,他下意识地伸手拦下陆昭霆。
只是这一举动在陆昭霆眼里却是心虚的表现,于是林渝还未开口就被陆昭霆打断。
“林总在怕什么?”
林渝扯了扯嘴角,想要糊弄陆昭霆显然不容易,他缩回了手,打算见机行事。
“只是担心陆总受伤。”
*
解丞一路追到了车库,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你他/妈给老子停下!”
这林钦估计也是知道自己大难临头,听到后面的声音,硬是一步没停。
渐渐地,整日花天酒地的林钦开始体力不支,解丞一个飞扑就把人拦了下来。
两人气喘吁吁地在地上扭打起来。
解丞占据上方,“妈的,就是你害老子是吧?”
说完一拳就朝着林钦的脸上挥了过去。
林钦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侮辱,“你敢打我?你这个贱人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解丞再次挥拳,巨大的动作将西装崩得笔直,手背上的青筋也因为用力而凸起,“轮胎上的手脚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
“哈哈哈,”林钦朝着解丞的脸胡乱抓着,“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第二名啊哈哈哈哈哈。”
解丞抓住林钦的衣领将他提起,表情十分凶狠,“你再说一遍?”
林钦虽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还是第一次见到玩真格的,他感觉到如果此刻和解丞对着干,自己是真的会被打死。
解丞见身下的人眼神已经开始退缩,用力地将林钦推回到地面上,“怂货!那个戴头盔的人是谁?”
“解丞!”林渝和陆昭霆大老远就看见前方正在斗殴,林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下警方就在附近,解丞不该这样冲动。
也就是林渝这一嗓子,将解丞的注意力转移,林钦趁机抬手给了解丞一拳。
“解丞!”林渝脸色一白,心开始隐隐作痛,“林钦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哈哈哈哈,”林钦仰头开始大笑,“你这硬不起来的废物,你敢冲着我大喊大叫?”
林渝没有理会林钦,只是跑到解丞身边,查看着解丞的脸,“你没事吧?疼不疼?”
“嘶~”解丞捂着鼻子,酸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嘴里却还是冲着林钦叫嚣着,“草!你再给老子狗叫一声试试?”
林钦虽然不怕林渝,但解丞的狠劲他是知道的,他爬起身不打算继续在这纠缠。
人刚走一步,就被林渝一把拽停,“警察马上就到,你跑不掉了。”
林钦猛地将手甩开,他指着林渝的脸道,“你少在这给我装,这些年我对你还是太客气了,就该在你小的时候就把你弄死,你也配和我在这和我平起平坐?”
说着还用力地指了指林渝的右脸。
只是这手指刚碰到林渝,就被解丞一把抓住,随后用力地往后拧着,“你指谁呢?”
林钦的惨叫声在车库回荡。
解丞没有犹豫,再度挥拳而下,“还弄死?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解丞。”林渝抱住解丞的腰,“算了,警方已经来了,别冲动。”
尖叫声吸引了正在别墅里搜查的迟承译,他立刻带着警力朝着地下跑去。
解丞也是打的有些发狠了,林渝拦下无果,只能扭头求助一旁看戏的陆昭霆,“这是陆家的地盘,陆总也不想明天的头条是陆家的车库里出现一条人命吧?”
陆昭霆思虑再三,这才走到林钦身边,一把将人拉开。
等迟承译到的时候,就看见林渝抱着解丞的腰往后拖着,而陆昭霆正提着林钦的衣领往后退。
“干嘛?想吃牢饭?”
这话是迟承译对解丞说的,因为林钦的脸已经肿的看不出原样了。
“他要跑,解丞是为了帮警方控制嫌疑人。”林渝说谎不脸红,“应该算见义勇为。”
林钦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嘴里咕噜咕噜了半天,最后竟吐出一口血沫。
陆昭霆见了,立刻嫌弃地松开了手,林钦整个人再度瘫软在了地上。
迟承译连忙指挥警员拨打120,自己则上前查看着林钦的伤势。
大批警员将几人隔开,解丞的怒火渐渐减退,他这才觉得左手有些疼痛,他作势靠在林渝身上,拿起发红的左手在林渝面前晃了晃,“疼,吹吹。”
林渝翻了一个白眼,“你现在知道痛了。”
“嘶~鼻子也疼。”说着解丞就将鼻子凑到林渝嘴前,“亲亲。”
迟承译在一旁只觉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他站起身将两人往角落里驱赶着,“你们能不能看看场合?以为警方在和你们开玩笑?”
“抱歉,”林渝知道这里人多,就算迟承译想要偏袒也没处下手,转头又对着解丞警告了一句,“你老实点。”
愤怒过后,解丞满是心疼,他伸手捂住林渝的耳朵,“刚刚的话你都忘掉。”
林渝张了张嘴,再多的话他也无法对着此刻的解丞说出口,在面对家庭的问题上,他向来是忍让的那一方,从来都没有人在乎过他的想法,也从来没有人为他出过头。
但,现在有了。林渝感觉自己泡在蜜罐里,他摸着解丞的手,开口道,“我没往心里去。”
解丞嘴巴一撇,他将林渝抱在怀里,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会不会因为今晚的举动而改变,他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因此去坐牢,他只在乎这么好的林渝居然在林家过得是那样的日子。
他心疼小时候的林渝,更心疼此刻刀枪不入的林渝。
第55章
当晚陆家晚宴和警方逮捕行动同时挂在了热搜上。
所有人都在讨论警方的神速, 同时还有人将林陆两家的事摊开来聊了个透彻。
此时林渝正和解丞依偎在一起,两人亲吻、互诉心肠。
正值峰点, 解丞却突然停下。
林渝歪着脑袋,伸手摸向解丞的脸,轻声问道,“怎么了?”
解丞拿出手机,当着林渝的面点下录音,“我们结婚吧。”
“什么?”林渝觉得解丞简直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不愿意?”解丞埋下脑袋,“为什么不愿意?”
“我没……呃”林渝抱紧着解丞, “怎么突然想着要结婚?”
解丞抬起头,将手机放在林渝脑袋边上, “今天有人和我说, 等我人老珠黄了,就会有千千万万个解丞冒头。”
“瞎说。”林渝知道解丞这是吃醋了,他这才笑着亲了亲解丞的手腕,“哪有人求婚是这样求的?”
“不管。”解丞开始使坏,看着林渝一阵阵发抖这才凑上去, “你不愿意?”
“我愿意。”林渝缓了口气,“但我要你好好跟我求婚。”
解丞知道自己这样太过草率,但他还是继续说道, “好,我/日后肯定补给你一个求婚,但是你要先答应我。”
林渝紧闭双唇看向别处,可解丞是最会磨人的。
十分钟后, 林渝败下阵来, “好,我答应和你结婚。”
解丞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不行,你要说,我林渝在2026年8月31日23点38分答应和解丞结婚。”
林渝眼前一黑,“这么长谁记得住?”
“那你不愿意?”解丞边说又开始磨人。
“呃……2026年8月31日晚上23点39分,我林渝愿意和解丞结婚。”说完这句,林渝夹紧了双腿,眼神也开始模糊。
解丞得到想要的答案,他笑呵呵地亲了亲林渝的额头,然后拍了一下林渝的大腿,“放松。”
……
第二天,林渝睁眼就看到解丞光着上身,靠坐在床上,腿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
“起这么早?不多睡会?”
解丞突然笑了一声,将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分给了林渝一只。
伴随着布料摩擦声,林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呃……2026年8月31日晚上23点39分……”
林渝一把将耳机摘下,红着脸怒道,“你大早上不睡觉就是为了搞这个?”
“对啊。”解丞合上笔记本,“这可是你对我爱的宣言,我要好好珍藏,时刻拿出来听。”
林渝瞬间觉得腰也不酸了,直接翻身下床,“再给我听这种东西,你晚上就睡沙发。”
解丞朝着林渝拽了一把,却只拽到了林渝的影子。
“宝贝!我错了宝贝!”
……
两日后,林渝拿着合同出现在了陆氏集团。
陆昭霆算是热情地接待了林渝。
只是这热情让林渝觉得有些不安,“陆总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陆昭霆示意林渝坐下,“很明显吗?”
“有开心的事不跟合作伙伴分享一下?”林渝将合同摊在茶几上,却没有递给陆昭霆,“我可以听吗?”
陆昭霆没有急着拿合同,眼神却是充满了狡黠,“其实林总马上就能知道,也不用通过我告知。”
此话一出,林渝立刻警觉。
他后仰靠在沙发上,眯了眯眼睛,努力思考自己是不是在陆昭霆手里落下什么把柄了。
停车场斗殴?还是……
“滋滋。”林渝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对着陆昭霆笑了笑,然后拿出手机。
那是刘洋给他发来的信息。
【林总,看热搜。】
林渝随即打开了热搜,此刻热搜第一的词条正是【#解丞巴掌】。
他不用打开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是陆昭霆调出了那天他和解丞在会所门口吵架的监控然后放到了网上。
“怎么了?”陆昭霆伸手将合同拿起,“林总好像遇到了糟心的事。”
林渝闭上双眼,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良久才睁开眼道,“陆总这双面刀法玩的也是一绝。”
“林总在说什么?”陆昭霆低头翻看着合同,“我怎么听不懂。”
这种不痛不痒的花边新闻对林渝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只是事情一旦牵扯到解丞,他就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林渝抓住合同,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陆总不怕我反悔?”
陆昭霆满不在乎,他将合同归还给林渝,“林总,求人的时候态度不应该这么强硬。昭阳的朋友很多,想必过几天就不会伤心了。”
陆昭霆说的没错,这次的合作本质上是他为了弥补对陆昭阳的亏欠。
他想要利用这次合作告诉陆昭阳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他可以和陆家对着干,也可以和陆家合作共赢。
但,陆家不会因为这次合作就有飞跃的进展,也不会因为丢失这次机会就变得萎靡不振。
这份商业合作里,他才是处于下方的那个人。
林渝深吸了一口气,他将合同打开推回到陆昭霆面前,“陆总,请吧。”
“林总,我这是在帮你。”陆昭霆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了名,“这种看似严重却没有实际伤害的热搜被昭阳看到了,他马上就会愧疚。”
林渝在心中冷笑,“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
“不用客气。”
陆昭霆话音刚落,门就被陆昭阳推开,“哥!你怎么能……林渝……”
林渝看到陆昭阳将手机往身后藏了藏,“怎么了?”
“我……”陆昭阳跑得急,他万万没想到林渝会在陆氏集团。
“毛毛躁躁的,让你来公司学习,你就是这样让别人看笑话的?”陆昭霆站起身对着林渝伸出了手,“抱歉林总,缺乏管教。”
林渝拿起合同,握了上去,“哪里,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陆昭阳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最终停在了两人握着的手上,“你们……”
陆昭霆没有理会陆昭阳,他将手松开,继续和林渝演戏,“林总忙,我就不留林总了。”
“嗯,确实要赶回去和公关开个会,”林渝边走边说道,“也别责怪昭阳,我不介意。”
“林渝……你看了……”
陆昭阳内心愧疚极了,跟着林渝就要离开,却被陆昭霆喊住,“昭阳,你留下,我有事要说。”
林渝听了回头用合同拍了拍陆昭阳的手臂,“不是什么大事,下次一起吃个饭。”
说完又低声在陆昭阳耳边说道,“听你哥的。”
“你不怪我?”陆昭阳伸手反抓住林渝的胳膊,“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
林渝急着回去处理自己和解丞的热搜,实在是没时间应付陆昭阳,他摇摇头,“我怪你做什么?”
陆昭霆看到自己弟弟那不成器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陆昭阳,别让我喊第三次。”
陆昭阳松开了手,回头不服气地看了一眼陆昭霆,指着陆昭霆道,“你明知道林渝是我朋友,你还搞这些东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先凶起我来了?”
林渝趁着两人吵架的间隙离开了办公室,直到坐上了车,这才给刘洋打去了电话。
“林总。”
“紧急让公关部开个会。”
“林总……”刘洋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渝头都大了,“快说。”
“可能不用找公关了,解丞哥他……”
“他怎么了?”
林渝没等刘洋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刚打算打给解丞,就看到刘洋发来的信息。
【林总你自己看热搜吧。】
热搜上此刻的词条已经变成【#解丞摸】、【#解丞恋爱脑】、【解丞恋情】。
林渝随便点了一个词条进去,只见网友们的风评纷纷跑偏。
实时动态每隔一秒就会刷新【行了,正主都不在意,那还说啥了?】
【99999】
【好甜啊小情侣】
【难道之前酒吧那个是假新闻?】
【看不出来解丞是个m啊。】
林渝皱着眉头,点开了一个大V总结的图片。
今日早晨九点一则解丞被打的监控视频被人曝光,引起舆论哗然。
五分钟后当事人解丞立刻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如图:【草了!哪个傻/逼在带节奏啊?这是挨巴掌吗?这明明是摸了两下,你们眼睛瞎了?】
发完后小编猜测该动态被系统检测违规言论立刻被删除,没过一分钟,解丞又发了第二条动态如图:【别他妈管人家家事行吗?这是我对象,我乐意被他摸!我自愿的!我愿意!一点都不疼!!!还有!再造谣的傻/逼你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出意外应该是又被系统检测再次被删除,于是第三次我,们的解丞只能po上一个竖中指的表情包表达自己的愤怒。
以上就是这次事件全部解析。
ps:虽然事件中的另一个当事人未出面,但是小编发现,解丞之前被带去警局、比赛失利、被人泄露朋友圈、酒吧被拍(存疑)都没有出面解释,但是这次挨巴掌事件,解丞几乎是第一时间现身了。
谁懂啊家人们!!话不多说,小编先磕!
看完后,林渝的脸上已经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他点进了解丞的主页,看到了那个竖着中指微笑的表情包,发表时间是十分钟前。
他笑着点开了解丞的聊天框,“你发这些东西的时候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解丞几乎是秒回,“干嘛?不想公开?不爱我了是不是?”
林渝立刻编辑了一段肉麻的情话,还未发出就被一通来电打断。
来电显示【赵管家】
林渝的笑容戛然而止,他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管家的声音响起,“二少爷,林先生让您回家一趟。”
第56章
这两天解丞一直在警局配合调查。
不论是解国华的事还是林钦的, 他都乐此不疲。
如果不是家里有个林渝,他都想要天天住在警局盯着迟承译查案。
今天他刚从警局出来就发现他和林渝的事情上了热搜。
他跨坐在摩托车上愤怒地发表完自己的看法后临时决定去一趟滨海。
行至一半他收到了林渝给他发的消息。
诡异的是两人聊到一半林渝就消失不见了。
每次他和林渝撒泼的时候, 林渝都会耐心地哄上两句,从来没有将他晾在一边的情况。
他拿出定位器,发现林渝正在高速移动,他正疑惑林渝要去哪儿,电话就拨了过来。
“解丞,今晚我不回家吃饭了,你不用等我。”
这不是开玩笑吗?
“咋了?你真不爱我了?饭都不一起吃了。”
“我怎么会不爱你?”说完林渝看了一眼司机小汪, “只是有点急事需要我去处理,你乖乖的, 等我回家说。”
“什么事啊?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解丞听着林渝那边车子行驶的声音, 莫名有些不放心,“是因为热搜的事情吗,这事我也有责任,我们一起。”
“你有什么责任?”林渝脑海中闪过那个竖中指的表情包,话中带笑, “是工作上的事,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解丞还想坚持,却又被林渝打断, “听话,这次的客户很重要,我有事肯定会给你打电话。”
重要?有他重要吗?这种鬼话解丞自然不会信,他假意应了林渝, 转头就低头看了看定位器。
他没有急着动作, 毕竟林渝是知道自己有定位器的,他思虑再三决定先将摩托车骑回警局, 将定位器藏在了摩托车上,然后冲进了迟承译的办公室借来了汽车钥匙,并且很贴心地将摩托车钥匙递给了迟承译,“借我开开,明天就还你。”
迟承译拿起摩托车钥匙,边追边骂道,“草!你别太过分啊!”
解丞坐上车,对着迟承译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只留着迟承译朝着尾气大喊,“不准超速!!”
另一边的林渝自从知道了解丞也有定位器,特意找过专业的人将自己身边的东西都检查过一遍,最后才发现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己曾经装在手机里的定位软件。
他立刻就想到了这是迟承译的手笔。
不过两人现在已经在一起,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对于他来说就像是调情。
所以他没有选择和解丞坦白,只是将这件事瞒了下来,此时他点开了那个定位软件,看到了解丞和以往一样,正朝着警察局跑去。
林渝没有起疑。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林家,下车前,林渝再次确认了一下手机定位,确定解丞还在警局后,这才放心地熄灭屏幕。
赵管家照例替林渝打开车门,低声嘱咐道,“林先生很生气。”
“哦。”
虽然这种花边热搜不痛不痒,但事关林家声誉以及自己的性取向,林振兴生气是很正常的,“都在里面?”
“除了大少爷,都在里面了。”赵管家将手中的东西偷偷塞给了林渝,“刚刚刘助理来过了,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林渝摩擦着手里的u盘,对着赵管家点了点头,“准备一台电脑,我要用。”
“是。”
林家的客厅里死气沉沉,就连平时聒噪的邵香莲都默不作声地缩在一角。但她看向林渝的眼神,有些幸灾乐祸。
林渝走到客厅,发现了在一旁打扫卫生的女佣,伴随着玻璃和瓷器的碰撞声,林渝开了口,“这东西是早清官窑出品的,虽然不是什么很名贵的东西,但还是不要这么浪费的好。”
邵香莲和林枫觉得林渝应该是疯了,之前也没有这么不会看脸色。
林振兴气得整个人都在抖,他一拍茶几,怒斥道,“逆子,跪下!”
林渝站得笔直,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林振兴。
“你还敢瞪我?”林振兴站起身,用拐杖敲了一下林渝的手臂,“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报答林家的?跪下!”
拐杖是实木做的,打在人身上很疼,明天铁定是要青了。
想到这,林渝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打的左手臂,只是还未揉两下,第二棍就敲在了林渝的右手背上。
林渝的手背迅速泛红,他突然低头笑了一下。
“你还敢笑?”第三下再次朝着林渝的手臂挥去,和第一下重合。
林渝的反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意外,林枫倒还是有些兄弟情分,他开口劝道,“二哥,你别惹爸生气了,低头认个错。”
是啊。林渝心想道,这老不死的也没几年好活了。
“我是笑,每次回林家都得带点伤走,这就是您对我的恩情。”
林振兴举着拐杖的手一顿,细细想来自己确实是对这个二儿子不够上心,但他最终还是在众人的目光中,挥了第四下。
痛感从手臂上蔓延,爬满了林渝的全身,他知道林振兴是不会认错的,他也不指望自己的一句话能改变这个男人十多年来的作风。
林渝“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静静等待着“审判。”
林振兴似乎将权力重新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他用拐杖指着林渝,“你手足相残!罔顾天伦!顶撞长辈!还不知悔改,我打你是在给你机会!”
林渝的眼神越来越冷,思绪也越来越清醒,眼前言之凿凿的男人是他唯一的亲人,这也是他这些年愿意忍受不公的原因。
他不是没有期待过,从小他也想要得到父亲的关注,特别是母亲死了的那一年,只是父亲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
他以为父亲只是偏爱林钦,但直到林枫出生后,他才明白,父亲只是不喜欢他而已。
这一次次失望累加才会让他如今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提不起一点感情。
“机会?我能有什么机会?”林渝又笑出了声,“对于您这样的人而言,自从我的生/殖/器/官遭到毁坏后,就已经被您除名了。”
这件事是林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事会由林渝本人来点破。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林振兴睁大双眼,“我看你是真的想造反!”
“哪怕!”林渝加大音量,压过了林振兴,“是您亲手造成的这场悲剧,你也由着我被人欺凌、放我在林家自生自灭还任由林钦出去散播谣言,实话说,我如今能跪在这里,都是我林渝道德高尚,无法做出弑父的选择。”
“二哥!”
“你你你!你怎么这样说你父亲!”
“你胡说!”林振兴心中涌起一丝害怕,这些年他所逃避的记忆,在这一刻重回脑海。
“我胡说?”林渝干脆跪坐在自己的腿上,“当年我妈拿着你出轨邵香莲的证据和你对峙的时候,你敢说你没动过杀心?我妈拿着签署好的离婚协议想要带着我远走高飞的时候,你敢说那辆货车与你无关?”
“林振兴,你心眼太了,你把名声看的比什么都要重,甚至重过两条人命。”
林振兴是真的气到了。他拿起拐杖朝着林渝的脑袋砸了过去,“放屁!你母亲那是车祸!那是她命不好!我看你真是神志不清!你是不是想和林家断绝关系?”
林渝没有躲避飞过来的木棍,一声闷响后,鲜血从林渝的额角流下,他低头喘了两口气,此刻他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难过,他只是有些担忧,担忧自己这样回去,解丞会心疼的。
“哎呀,你这孩子。”邵香莲听到断绝关系,立刻来了劲,立马在一旁火上浇油,“我和你爸是自由恋爱,你爸要是不想放你们走,当时干嘛还签离婚协议啊?你别在这惹你爸生气,没有你爸,滨海你能做起来吗?真是……白眼狼。”
“滨海本来就是我的。”林渝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邵香莲,“林振兴你还不知道吧,我妈早就将离婚协议的备份送到了律所,在我十八岁那年将当年的经过全部都告诉了我,你想要找到的那笔钱,一直在我手里。”
林渝说着说着又笑出了声,“我不指望你承认这些,但证据我都有,我没有把你送进警局就是觉得太便宜你了。不过在断绝关系之前,我想你应该看一个东西。”
说完,他看了一眼已经准备好电脑的赵管家。
林渝敢摊牌,就是因为他不想装了,原本他是想在林振兴插满管子的时候靠这些送他最后一程,但他要和解丞结婚。
他必须要在结婚前摆平这些糟心事。
就是因为他的疏忽,林钦才盯上了解丞,才会让解丞受到这么大的打击,这家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无耻。
林渝点开一个视频,播放了起来,视频在一个酒店里,监控正对着大床,两秒后林钦光着上身坐在了床边,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视频外传来。
“哎呀~你爹不知道还要活多久,我都等不及了。”
林钦抽着烟笑呵呵的搂过邵香莲,“再过两年我们就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了,到时候他瘫在床上,还有气力管你我?”
“妈?”林枫像是不敢置信,他走到电脑面前,确定监控里的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后,“妈!你怎么能和大哥做这种事?”
邵香莲脸色惨白,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最终看向林渝,“你……你敢算计我?”
“那可不是你的大哥。”林渝将视频退出,点开了两份亲子鉴定报告的文件,“按辈分来说,你得喊我一声叔叔。”
林枫如同晴天霹雳,他颤抖着将文件放大,确认了自己和林钦的亲子关系为百分之99.99的时候,整个人都跌在了地上。
“哎呀,儿子,儿子你怎么了儿子?”事情已经曝光,邵香莲还不忘给林渝泼脏水,“这是林渝在算计……”
“邵香莲,视频我还有高清无/码的备份,你要是不害臊,我可以现在找人调出来给他们看看。”
“反了……反了……都反了……”林振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但奈何身体素质实在太好,最终只是颤颤巍巍地坐回到沙发上,他指着邵香莲,“你……你……”
“我什么?”邵香莲抱着自己的儿子,“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在床上能坚持一分钟我都烧高香了,我这么年轻,你真想我守活寡啊?再说了我又没有出去偷人,林枫他也是你们林家的血脉……”
这话一说完,林振兴瞬间觉得自己老了十岁,他张了张嘴,硬是被气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就在大家僵持不下的时候,解丞突然拎着两箱AD钙奶/推门而入,“哟,这么热闹?”
第57章
原本还打算嬉皮笑脸的解丞, 看到林渝流着血跪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快步走到林渝身边, 用力地将AD钙奶放在茶几上,然后抱着林渝起身,“疼吗?”
一向坚强的林渝,面对解丞最终还是红了眼眶,他把左手臂递给解丞看,然后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解丞盯着林渝手臂上那伤痕, 脸比刚刚更黑了一圈,他强忍着怒火, 检查起林渝身上是否还有别的伤口。
林振兴已经无法思考,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嘴里下意识地数落道,“哪来的野狗,拖出去!”
解丞用一种愤怒到极致又不得不克制的眼神看向林振兴,一个字一个字道, “这是你打的?”
林振兴突然觉得无法呼吸。
他活的太久了,知道有的人天生就带着一股狠劲,眼前的男人就是这样的人。
几乎是瞬间, 林振兴就躲避了眼神。
林枫却在此时发难,“邵香莲!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让我以后怎么见大哥!”
“好孩子,妈也是没办法,”邵香莲被林枫一把推开, “都怪这老不死的……”
“要怪, 就怪你太自私了。”林渝低头看向邵香莲,“你舍不得荣华富贵, 又无法舍弃情/欲,你还能怪得了谁?”
“你这个贱人!”邵香莲也是急火攻心,见到人就咬,“如果不是你……啊啊啊啊!”
解丞的愤怒早就达顶点,将茶几上的AD钙奶砸向邵香莲,“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
一箱牛奶的重量将邵香莲直接砸倒在地,后脑勺直直地磕在了地上。
“妈!”林枫虽然震惊母亲做了这样的事,但他还是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维护了母亲,“你打我妈,我和你拼了。”
解丞抄起桌上另一箱AD钙奶,朝着林枫的头就砸了过去,一下、两下……
牛奶被甩飞出去,解丞还觉得不过瘾,又用力挥了一拳。
刚反应过来的邵香莲看到这一幕,爆发出尖叫,爬着过来护住林枫,“别打了别打了!别打我儿子。”
林渝心下觉得解丞打人的样子很帅,他没有伸手阻拦。
直到解丞转身走到林振兴跟前的时候,林渝这才扯了一把解丞,“他这个年纪,你一拳下去,估计就……”
林振兴刚松了一口气,只见解丞咧嘴一笑,“我有分寸的,怎么打人这件事,我可是学了好多年。”
然后反手给了林振兴一巴掌,“看你年纪大,我就不用全力了。”
林振兴这辈子都没有被人打过脸,如今这个年纪,他居然被一个年轻人扇了巴掌:“你……”
“啪——”
第二下巴掌随之而来,“我和你说话,别顶嘴。”
“我……”
“啪——”
第三下打完,解丞指着林振兴道,“你再打林渝你试试?你死了我都给你挖出来喂狗。”
林振兴捂着脸看向林渝,“我……我是你爸!”
“啪——”
虽然解丞已经收了力,但还是将林振兴扇倒在沙发上。“我才是林渝……”
林渝一把扯过解丞,生怕两人在床上的那点小秘密就这样被解丞抖露出来,“差不多了。”
拦下解丞后,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然后对上了林振兴的眼睛,“从今往后,这个家就与我无关了。”
邵香莲前一秒还在哭,下一秒眼睛就一亮,“什么意思,公司你不要了?”
林渝又被这个女人蠢笑了,“邵阿姨,你以为林家还是之前的林家吗?”
“什么意思?”
林渝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和邵香莲解释。
他拉着解丞就往外走,林家重要的产业和股份的大头都被他捏在了自己的手里,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又怎么敢将自己隐忍调查的一切曝光。
解丞开着车将林渝送到附近的医院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等解丞看到林渝摸着额头上的纱布嘴里还一直倒吸凉气的时候这才继续愤愤不平,“你刚干嘛拦着我?”
“不拦你我以后就不用在林氏当总裁了。”见解丞气得眉头紧锁,林渝舔了舔嘴,选择转移话题,“你还挺聪明的,知道把定位器藏警局。”
而且开的是迟承译的车子,管家也不会拦人,这才让解丞这么轻松地进了林家。
解丞翻了个白眼,“都跟你学的,结合最近的事情,再看你走的方向,一下就猜到你要去干嘛了。”
“你怎么突然想着带AD钙奶去?”
“见亲家不得带个见面礼啊?好事成双,我特意买了两箱。”
林渝被解丞逗笑了,“你还挺懂人情世故。”
“那是。”刚说完解丞就知道自己是被林渝带偏了,赶在林渝说话前,又把话题扯了回来,“你都这样了你还要瞒着我,我不来的话,你岂不是要被这群人打死了?”
林渝本想回嘴,但一想自己这幅样子确实挺吓人的,他抿了抿嘴,然后凑到解丞脸边亲了亲,“对不起,我以为我能处理好。”
解丞其实是很受用的,但他嘴上还是没有松口,“别以为这就够了。”
林渝伸手摸了摸解丞的侧脸,“你知道吗,头一次有人在林家为我出头,谢谢你。”
“就这样?”解丞虽然觉得这是作为林渝枕边人应该做的,但能占便宜的时候他还是要占的。
“等我伤好了,我再好好谢你。”林渝知道解丞说的是什么,“高中生和家教老师行吗?”
解丞嘴角扬起,“那还得给你买个校服。教材也得准备好。”
“好,我会准备。”
*
一个月后,解丞气冲冲地推开了林渝的办公室门。
陆昭阳此刻正在和林渝探讨什么,两人的感情早已恢复如初,见到解丞来了陆昭阳也只是抬了抬头,“丞哥,你老公借我用一下。”
解丞翻了个无敌大白眼,尽管自己多次申明自己才是上面那个,但是陆昭阳这小子就如同被林渝下了迷魂汤似的,怎么说都不信。
他没好气道,“不给借!”
“你也太小气了。”陆昭阳用手肘碰了碰林渝,“有他这样的吗?”
“怎么了?”
解丞“哒哒哒”地走到林渝身边,“我刚从警局回来了,你猜我发现了谁?”
“谁?”
“戴头盔想要害我的那个人。”解丞突然凑到林渝跟前亲了一口,“这人你们都见过,猜猜是谁?”
陆昭阳看着林渝害羞地推了解丞一把,露出了鄙视的神情,“你俩把我当你们的床单呢?”
“太久没见了,小情侣亲一口怎么了?”解丞无所谓道,“你嫉妒你也找一个啊?”
陆昭阳表示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放心,我要想找肯定比你们要轻松。”
“还挺自信?”解丞笑道,“就你哥那样,你要找绝对不比我们容易。”
提到陆昭霆,陆昭阳突然愣了一下,他连忙将话题扯回来,“丞哥,说你在警局见到了谁?”
久违遇见有陆昭阳不愿意聊的事 ,解丞本想追着调戏两句,但转念一想,当着老婆的面调戏人家闺蜜确实不太好,只能借坡下驴道,“你们都认识。”
“我们都认识的人多了。”陆昭阳不喜欢打哑谜,“你就直说呗。”
“猜一猜,”解丞看向林渝,“很普通的长相,单眼皮,戴着眼镜,鼻子就是正常人的鼻子,不大不小,嘴巴也是正常人的大小,皮肤倒是挺白的。”
伴随着解丞的形容,林渝立刻在脑海中找到了几位符合的人选。
“你这形容和大街上随便拉两个人有啥区别。”陆昭阳不满道,“我看刘洋就很符合。”
“去去去,让你猜也不是瞎猜。”解丞都要听笑了,“林总这么大方,刘洋会为了这点钱去出卖我?”
“罗浦。”
“聪明。”
“谁?”
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陆昭阳脑海中想起了罗浦的脸,确实也是符合这套说辞的,但这样笼统的表述符合的人也太多了,林渝又是怎么能确定是罗浦的?
于是他又问道,“你咋猜到的?”
“浩天经纪近期和林钦密切往来,”林渝解释道,“这个形容虽然宽泛,但符合认识林钦、又能在两年前就经常进入解丞小区的人选只有那几个。”
“对啊,这不是还有几个人选嘛。”
“罗浦的母亲重病,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
“你调查过罗浦?”解丞问道,“你又背着我偷偷调查这些。”
“不算背着吧,”林渝摇头,“当时在会所我就注意他了,结合你当晚和我说的那些,我猜测你们三个有过私下交流,可如果肖轩想要勾引你,分明是两人独处更合适,那他带上罗浦做什么?所以只能是你和罗浦先聊了会天,然后肖轩再追过来搅局,我自然要找人查一下罗浦了。”
“这么说也是哈,”陆昭阳顿悟,“他可能做了这些事良心不安,所以多此一举想要先把脏水泼到林渝身上。”
说完两人同时看向了解丞。
作为这件事里唯一被蛊惑了的解丞立刻求饶,“我那个时候喝醉了,而且刚和林渝吵完架,我有点脾气不是很正常吗,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翻篇,翻篇了。”
林渝忍着笑,“所以罗浦也会受到法律制裁吧?”
“那是当然,”解丞将自己从迟承译那边听来的全部都告诉了林渝,“而且,你知道林钦他不止犯了一件事吗?”
“我知道啊,”林渝笑得人畜无害,“举报材料就是我送去警局的。”
“哥们你笑得有点渗人了。”
“难怪我说警察怎么为了一件小事,喊了这么多警员……”
解丞和陆昭阳同时打了个寒颤,心想着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林渝。
所以轮胎的手脚都是林钦花钱让罗浦弄的。林渝皱眉,“如果调查是真的,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解丞伸手摸了摸林渝的眉毛,“嗯,但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想太多。”
林渝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如果主办方不是他林渝,林钦又怎么能这么轻松的初入比赛现场且不会怀疑呢?
“害,”陆昭阳摆摆手,“要我说,你们就别互相怪来怪去了,没有这档子事我看你们还能这样拉拉扯扯几十年。”
“那有这么夸张?”
“就是。”
“行,你们两个就为爱情插兄弟两刀吧,不,是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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