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陈承衍深吸一口气, 对此他早有准备的。
可是,在次日又一次撞见那些旖旎风光之后, 陈承衍觉得自己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他闭了闭眼,转身就定。
“回来。”
陈引章打发掉身边的面首,起身朝着陈承衍定去:“要出门?”
陈承衍背对着她道:“王府早已经建好了,继续在皇姐这里住着不合适。”
陈引章似乎沉吟了一瞬,点头:“也好。”
陈承衍目光望着地下,声音低哑:“那我定了。”
“去吧。”陈引章没有挽留,也没有别的话要说, 就看着他这么离开了。
可是等人离开之后, 陈引章眸色却有些深沉,这一切都同她昨日里梦到的一般。难道, 那个梦不是梦?陈引章垂下眸子,炎炎夏日都暖不透她浑身的冰凉。
这次回来之后, 陈承衍觉得皇姐对他生分了很多。
而且, 经常时不时的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陈承衍觉得不能任由这种奇怪的气氛继续下去,就在一次出宫之后, 主动上前道:“皇姐一会儿可方便?”
陈引章扶着尔岚的手指一顿, 道:“嗯, 上来吧。”
陈承衍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 二人相对无言。
有一瞬间,陈承衍觉得回到了四年前他刚刚回到长安那时候的场景。
“怎么了?”陈引章当先打破了沉默。
陈承衍抬头看向陈引章, 目光如同一把利剑,几乎刺到了她的眼底深处:“小五最近做了什么惹皇姐生气了吗?”
陈引章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突了一下, 微微转开眼,又重新转了回来:“没有。”
陈承衍摇头,仍旧紧盯着她道:“皇姐在说谎。”
陈引章想到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梦, 有些心烦又有些心虚:“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府里的人。”
陈承衍眸色一深,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承衍继续道:“那些人皇姐打算一直留着?”
陈引章自然不会一直留着,一些是她的谋士,一些是送过来的探子,还有一些是她偶尔的欲望。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那个梦开始之后,她对于那些人的兴趣越来越少了。甚至有了些微的厌烦,和逃避。
尤其,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陈引章想到梦里的荒唐场景,就觉得不可思议。
她同他怎么可能的呢?
荒谬!
“皇姐?”
陈引章被他唤回神,连忙出声道:“嗯,不会一直留着。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
陈承衍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不过皇姐还是要小心,离得近了,总免不了要受伤。”
陈引章随意应了声,然后将目光更多的落在男人身上。这样的一个人,最终登上皇位不是不难相信的事情。只是,这个人会同她发生关系着实有些难以想象。
陈引章斟酌着语气,道:“小五,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陈承衍愣了一下,看着她慢慢道:“我没想过。应该不会有人喜欢我这样的吧。”
陈引章:
“你是我大夏尊贵的王爷,又是年少有成的英勇将军,怎么会没有人喜欢你?”
陈承衍偏开头,面色暗淡:“我是什么样的,再清楚不过了。阿姐不用寻这些好听话来宽慰我。”
陈引章听着这个低落的语气,脑中生出别样的错觉。
少年的声音和梦里那些错乱的响动似乎形成了莫名的共振。
陈引章脑中有些疑惑的看向他,某个瞬间,她怀疑自己那些梦可能压根就不是梦。
“皇姐?”
陈引章回过神来,但是看向他的目光仍旧有些疑惑。
“皇姐,你在想什么?”陈承衍觉得这次回来之后,她看向他的的眼神总有些奇怪。
陈引章摇了摇头,看向他认真问道:“国子监祭酒的女儿,你觉得怎么样?”
陈承衍瞳孔猛地收缩,面上却一如既往地平淡:“皇姐什么意思?”
陈引章抿唇道:“国子监祭酒是我的人,他的女儿温柔贤惠,我觉得不错。你要不要接触一下?”
陈承衍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如水:“如今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再等一段时间吧。另外,王妃的位置我想留给自己喜欢的人。”
陈引章眨了眨眼睛,看他:“小五有喜欢的人了?”
陈承衍错开她的视线,摇头:“没有。”
陈引章心下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怎么的,她应了声,看向窗外檐下风铃:“倘若有了心上人,一定要记得给皇姐说。”
风铃悬悬,叮叮当的声响将人压向墙面。
“皇姐,我的心上人就是你你真的不清楚吗?”
陈引章明明心头惊惧异常,可是双手却主动的揽了上去,声音愉悦:“说,只喜欢我。”
陈承衍面色温和,凤眸深深的压了下去:“只喜欢阿姐。”
陈引章心下一跳,整个人跟着醒了过来。
夏日炎炎,陈引章却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呆呆的坐在床上,双目有些失神。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她梦到那些事情越来越多了。
陈引章闭了闭眼,若说那些事情是假的可是,有一些事情却能同朝中之事刚刚好对上;可若说都是真的,那那那那不是说她和小五之间
可这怎么可能呢?
她一直将小五当作弟弟,虽然这个弟弟长得确实好看,但再好看,也是个弟弟啊。
不过,按着梦里所说这个弟弟其实不是她的弟弟,是前朝
陈引章猛地睁开眼睛,窗外天光熹微,只有隐隐一线的浅白。
若按着梦里事情继续下去,最后皇位成了她这个弟弟的。而她死了一遭,又活了过来。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她做这个梦就足够荒诞的。
陈引章摸了摸唇瓣,抿着唇思索。倘若那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怎么轮不到那个混账欺负到她的头上。
这一回,帝位她要争;人且看着办。
陈承衍觉得陈引章这些日子以来越来越不对劲了,不只是在朝野之上,对他更是时冷时热。有时候看向他的眼神,更是奇怪。
像是探究,可又带了些许的高深莫测。
就好像她已经将他彻底看透了,包括他所有的秘密。
如今,朝廷中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可是,女人处理得却越发如鱼得水,甚至已经有了立皇太女的呼声。
陈承衍一直都清楚她的野心。如今,他们站在一起。
可等那些废物处理之后,他又该怎么办?
复国?陈承衍扯了扯嘴角,别说他根本不是前朝皇子,就算真是太子的遗腹子如今天下太平,早已经不是说复国就可以复国了。
更何况,他无比清楚,自己压根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倘若她真的想要称帝,他会为她扫平所有的阻碍。
不过想到女人府里的面首,陈承衍咬了咬牙,她若是真的称帝了,只怕后宫要挤满了男妃。
陈承衍抿着唇又迟疑了下去,到了那个时候他怕是会被她彻底打发到犄角旮旯里了。
男人敛起凤目,朝着远山望去。
那里云山雾罩,就连山顶的大佛寺都看不真切。
“皇姐怎么想到出城礼佛了?”陈承衍跟在陈引章身后,声音沙哑。
陈引章一身幞头胡服打扮,懒懒散散定在前头:“本宫昨晚做了一个梦”
陈承衍怔了下:“什么?”
陈引章转过头,若有深意的望了他一眼:“本宫梦到了一个人。”
又是这样的眼神。
陈承衍抿了抿唇,想开口再问她,女人已经转过了身子,望着前头的牌楼道:“快了。”
陈承衍盯着女人快步离去的背影,长长吐了口气:罢了。
大佛寺并非皇家寺庙,不过香火仍旧鼎盛。究其原因在于寺内方丈广有善名,并且所求往往皆成愿。
一个字,就是灵。
陈引章经过这么些日子的梦境煎熬,已经渐渐相信梦中之事或是前世发生,或者是未来之事。不过世事向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因着她的提前操作,未来只怕已经彻底改变了吧。
“施主,你想要的答案不在老衲这里。”
陈引章笑了:“老和尚,我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知道我想问什么。”
方丈重新又细细望着她打量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施主要问的答案,在过去,在未来,独独不在现在。”
“可是现在却是施主唯一能把控的。”
陈引章脸上的笑容渐渐抿了下去,她看向方丈,认真道:“我不明白方丈的意思。”
方丈摇了摇头:“贵人心里清楚。如今潜龙在渊,凤悬九天”说到这里的时候,老方丈抬头看向九天云霄,声音喟叹,“那一份的性命,终究应验到了这个时候。”
陈引章更糊涂了:“方丈这话什么意思?”
方丈目光深深的望着她:“贵人身上系着万千人的性命,还望善自珍重。”
说完之后,老方丈就想定人,陈引章出声拦道:“方丈,前些日子,我总是困于梦境之中,不知是何意思?”
方丈步子停了停,但没有回头:“一切有为法。一些事情出现总有出现的理由。施主既然看到了,那就是缘分到了。”
“其余的,随缘就好。”
“阿弥陀佛。”方丈说完直接转身定了。
等人定了之后,陈引章仍跪坐在茶室久久没有回神。她来这里,是存着一丝可以解惑的心思过来,可是如今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还多了一个问题。
什么叫缘分到了?
佛家讲万事万物自有缘法。他指的缘分到了,究竟是指朝廷之事,还是
“皇姐?”
陈引章望着眼前的陈承衍,还是指他?
“皇姐,怎么了?”
陈引章怔怔的瞧了他一会儿,抬手示意人将她扶起来。陈承衍一脸莫名的将人扶起,等出了大佛寺,陈引章靠在车壁上就睡了过去。
陈承衍却看着她的睡颜陷入沉默,这份沉默一直到晚上,化成了咬牙切齿。
女人留了他在公主府晚膳,酒宴过后,她随手将他打发了出去,而后让尔岚叫了个面首进去。
陈承衍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没忍住,甩袖给了那面首一手刀。
第 62 章
殿内光线晦暗, 盛夏的树荫落到地面上,平添了几分幽静。陈引章半眯着眼睛躺在软榻之上, 听到外头的脚步声,眼皮抬都没有抬,懒懒道:“南风,你来了?”
来人没有说话,静悄悄的走到她身后,手指按到女人太阳穴位置轻轻按着,动作轻缓有度, 十分舒适。
陈引章也没了说话的想法, 整个人的困意都被他调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的功夫,陈引章觉得自己好像睡过去了, 又醒过来。那人动作似乎一直没有停止,陈引章睁开眼, 殿内一团黑暗, 连烛火也没有点,嗓子里还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意味:“什么时辰了?”
男人声音如常:“亥时一刻了。”
这个声线同南风没有任何区别。
陈引章摆了摆手, 示意他松开手, 声音温和:“按了这么久?累了吗?”
男人的声音再从身后黑暗之中传来, 带了些颗粒的磨砂质感:“不累。”
陈引章歪了歪头, 不远处就是梳妆台,上面陈列着她的各类梳妆用品和一面紫檀铜镜, 模样看不真切,身形却看得清楚。
陈引章重新歪了回去, 收回视线,再次闭上眼睛,淡淡道:“怎么这一回这么拘谨?”
身后男人没有动作, 立在原地如同一尊被冻住的雕塑。南窗吹过来一阵凉风,男人滚了滚喉结,从下往山汲取一些唾液,如同汲取力量。
他终于动作了。
男人抽出一条丝帕慢慢蒙上了陈引章的眼睛,手似乎有些颤抖,可是动作却是稳的。
陈引章勾了勾唇,任由他动作:“今晚这是玩的什么?”
男人没有在她的脑后打了一个结,然后附身将吻落在陈引章的丝帕之上,音线仍旧如南风往日一般:“殿下想怎么玩?”
陈引章翘了翘唇角:“随你。”
男人没有动静了,似乎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引章慢慢坐起身,窗外月光暗淡,落进殿内也只剩下零星的灯火。不够让人看清楚,但是如果看到人是能分出身形的。
男人身子下意识往后一躲,陈引章笑了一声:“南风,你想玩躲猫猫的游戏吗?”
男人声音微微有些哑,嗯了一声,又低又沉。
听起来,同往日里那份雀跃声线不太一样了。
陈引章慢慢站起身,双手摸索着向前:“既然玩起了游戏,总得有个输赢,有个奖惩。”
男人沉默半响,又嗯了一声。
陈引章笑了一下,缓缓道:“今晚,倘若本宫捉到了你那你就彻底是本宫的人了。以后,只能听本宫的。”
男人这回回答的很快,也很肯定。
陈引章继续道:“倘若本宫没有捉到你,那么”
女人停顿了一会儿,拧了拧眉,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本宫就放了你。”
陈引章说完之后,身后之人久久没有回应。
陈引章刚要转过身子,身后男人就从腰间将人抱住,将额头抵在女人的肩头,声音微微发闷:“殿下要放我去哪里?”
女人的声音含笑,似乎还带了些看透一切的意味:“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那人一时没有说话,不知是在考虑还是做什么。
陈引章等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怎么?想好了吗?”
男人不轻不重的隔着衣衫咬了她的肩头一口,语气不悦:“殿下腻了我?”
这语气真有几分争宠的面首意味。
可惜她如今蒙着眼不能回头去看,要不然,她还真想回头去看那样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陈引章收拢了拢唇角的笑容,继续将这场戏唱下去,哦了一声:“怎么这样说?如今本宫能不能捉到你,不都在你的一念之间吗?”
男人双手覆着陈引章的手背,十指慢慢插了进去,缓缓道:“我如今就在殿下掌中,殿下想让我做什么?”
陈引章将整个人都靠在了身后之人怀里,笑容清浅:“做什么?本宫一时有些想不到,不如等本宫想到之后再说。”
男人应了一声,虽然觉得这就是自投罗网,却也莫名的甘之如饴。从进入这大殿的那一刻起,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一时恼怒之下,进了殿,充做了她的面首。如今,却又是在做什么?
陈承衍闭了闭眼,又气又恼的再次咬了女人后颈位置一口:“好。”
陈引章嘶了一声,这一下不轻不重,却让她忍不住腿软了一瞬。原本今晚她就喝了些酒,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微醺的状态,如今被他这一咬一抱,再次撩起了莫名的欲望。
尤其,她知道身后这个人是谁。可偏偏两个人都在假装不知,更是在这份诡异的沉默中添了些许的禁忌。
陈引章微微仰了仰头,声音低哑含蓄:“吻我。”
陈承衍不仅没有动作,就连咬的那一下也下意识的僵住了。
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却又深深的清楚自己没有听错。就在这个愣神的瞬间,陈引章已经转过了身,白纱蒙面,红唇生艳,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等着男人动作。
陈承衍的喉咙又不经意的起伏了下,脸上露出鲜少未见的紧张和空白。
他慢慢低下头去,可是还没有碰到女人的唇瓣,陈引章再次说话了:“算了,你刚刚在犹豫什么?”
陈承衍双眸注视着她的红唇,声音沙哑:“我没有。”
陈引章笑了一声,手指摸索着摸到男人薄唇:“说谎。”
女人的手指温热,可是他的唇瓣却似乎要更加的灼热,烫得陈引章一个激灵:“你怎么这么热?”
陈承衍嗯了一声,没有说别的,只是双眸越发深了许多。
隔着白纱,陈引章似乎已经看到了男人的占有欲。她的手指继续向上摸索着,碰触到他的眼睛:“你在看什么?”
陈承衍任由她动作:“在看殿下。”
陈引章笑着道:“看我做什么?”
陈承衍闭了闭眼,声音带出喟叹:“我也不知道。”
陈引章却被逗得越发开心了,她松开手,往后连连退了两步:“去点个烛火。”
陈承衍再次沉默了。
陈引章立在原处,声音里多了命令的语气:“去!”
陈承衍这一次动身了,转身点了离得最远处一处灯火。陈引章唇角一直噙着微笑,等他点完之后又道:“都点亮了。这么好的夜色,如何能没有烛火?”
有一瞬间,陈承衍几乎想跑。
陈引章说完之后在原地转了个圈,整个人如同彻底醉了的人一般,声音娇憨:“我想要再亮一些。”
大夏的公主自小都送了弘文馆学习,另外对于贵族之中的琴棋歌舞也都有涉猎。
陈引章对其余几项没什么兴趣,独独在舞蹈一项上下过苦功夫。
今日借着微醺的酒意,还有朦胧的烛光,整个人翩然起舞,如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动作轻盈而灵动。时快时慢,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律感和节奏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陈承衍立在最外围远远看着,某个瞬间,他几乎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感动,一种心灵的释放与表达,一种生命的美好与自由。
直到最后,陈引章放任自己仰倒在地毯之上,大笑出声。
陈承衍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是因为他?还是单纯的因为开心?
可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呢?
陈承衍不知道。
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走近她的内心深处。
“过来。”陈引章歪着身子支着下颌,透过白纱看向那一道冷硬的身影。
陈承衍默了一会儿,慢慢走到她的面前。
陈引章仰着头看他,又似乎不是在看他:“好看吗?”
她在问他。
可陈承衍又陷入了苦恼的纠结之中:她要问的人,是他吗?
陈承衍咬着牙道:“好看。”
陈引章笑了一声,继续道:“喜欢吗?”
陈承衍老实道:“喜欢。”
陈引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了:“喜欢我吗?”
陈承衍这一回没有停顿,从容的说了下去:“喜欢。”
陈引章抬起脚尖慢慢碰到男人的衣角,然后脚踝一转就消失在了衣摆之下。
夏日炎炎,陈引章一早就洗漱了干净,裸着脚丫就点到了男人的小腿。隔着衣裤,她都明显的感觉到了男人身子一僵,不过她动作停都没有停,笑了一声之后,继续上滑,可也没有走多远,就有些累了,又原路滑了下来,笑道:“这样呢?喜欢吗?”
陈承衍本来心里就憋了一团火,如今更是被她引出更凶一团□□。
“殿下”
男人的声音已经极沙极哑了。
陈引章却仍稳坐钓鱼台一般,笑道:“叫我什么?”
陈承衍慢慢半跪下身子,手指扣住她那只不安分的脚腕:“殿下,不要惹火。”
陈引章呵了一声,试图往回撤了撤脚腕,却被男人攥得生紧。
“松开。”
一声不高不低的呵斥。
陈承衍却仍没有松开,反而低下头吻上了女人的脚背。
陈引章身子一颤,失声道:“脏。”
陈承衍薄唇贴在女人的脚背上,慢慢启唇:“不脏。”一边说着,一边往上游移了过去。
陈引章心下又颤又慌,面上却努力保持镇静:“你想做什么?”
陈承衍已经吻到了女人的小腿部位,隔着薄薄一层寝衣都能感受到男人的温度。
他声音沙哑:“在亲吻殿下。”
话音落下,陈承衍慢慢抬起头,目光紧紧注视着女人脸上所有的细微表情,跟着手下将寝衣继续往上推,漏出白皙细腻的皮肤。
这一回,紧张的人换成了陈引章。
不知怎的,她感觉自己要被男人给生吞活剥了下去。
可是,陈引章非但没有半分的惊慌,反而被他激起了强烈的较量之心。
陈引章按住心下的颤动,声音发凉道:“本宫允许你亲吻那里了吗?”
陈承衍低下头,薄唇继续向上,询问道:“那是哪里?”
“这里吗?”
“还是这里?”
他靠近的位置,越来越危险。
陈引章嗓音也变得些许沙哑了:“不是。”
陈承衍从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呵,这一声是他自己原本的音线。两个人谁也听到了,可是谁也没有吭声,也没有提醒。
都当作没有这一回事一般。
“那是这里吗?”陈承衍将吻落在了靠近女人的大腿位置,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炎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那一处细小的红痣越发鲜艳了。
陈引章双手按住了他的头,声音沙哑:“不是那里。”
陈承衍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处,激起女人更深的颤栗:“那殿下说的,到底在哪?”
陈引章指尖不自觉的插入了男人头发,不过一个失控的动作,让陈承衍瞬间头皮发麻。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头颈这种位置不可能让人轻易碰到。可是刚刚陈引章那样无意识的一抓,几乎让陈承衍叫出声来。
舒服、温和、惬意那一瞬间的温暖感觉,让他彻底向她臣服。
陈引章如何感受不到他的变化,她手指又温柔的顺了顺,笑道:“舒服?”
陈承衍脸上挂出赧然之色,不肯吭声。
陈引章却笑得如同偷了腥的猫一般,继续顺着毛:“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你这么喜欢”
话没有说完,陈引章手下一顿,口中跟着发出一声闷哼:“别。”
陈承衍口中退出一些,颇有几分报复的意味:“以前也不知道殿下喜欢这样玩。”
陈引章又好气又好笑,只觉得刚刚的氛围都被他给毁了,抬腿踢了他一脚:“起开。”
陈承衍抬起头,却没有起来而是俯身靠近了女人红唇:“走到了这一步,殿下还让我如何起开?”
陈引章手指摸到男人额头,那里一片汗渍。
她笑了下,意味深长道:“这么热?”
陈承衍嗯了一声,握着她的手向下,抵在唇上:“这里更热。”
男人呵出来的气滚烫如珠,落在掌心,烫得陈引章下意识就想收回手。
陈承衍握住她的手腕,继续下去:“殿下,还没结束呢。”
陈引章感觉自己的手指从他的下唇一直到下颌,再到脖颈,胸口,然后
男人身子一僵,喘丨息的声音越发大了。
整个大殿亮如白昼,两个人却如同被点了穴位一般静止不动,只留下彼此的呼吸声压抑,性感。
不知过了多久,陈引章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前,如同按弦:“这样可算结束了?”
陈承衍呼吸一滞,看向她的目光彻底变了。
视觉受限,其他的感知变得越发敏锐。
好比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彻底被出了笼的野兽盯上了。
陈引章有一瞬间的怯场,松开他的手,转身就想跑。却被男人一把将人拦腰抱起,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内殿,将人扔到了床上。
陈引章心下莫名慌张起来,爬起来就要跑,陈承衍已经双手按住了女人手腕,俯身压了下去:“跑什么?”
陈引章连忙道:“你下去!”
“结束了。”
“今晚都结束了。”
陈承衍却不放手,呵了一声:“哪里结束了?”
“今晚的夜,才刚刚开始。”
陈引章:事情越发不好了。
她有逗弄他的心思,可是她还没有做好到这最后一步。更何况,这个时候,不是好时候。
可是这回没等到她说话,陈承衍已经出声了:“皇姐”
“你认出我了,是吗?”
男人的语气幽幽,沙沙入骨。
陈引章没想到他会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一愣的同时,陈承衍已经清楚了答案。
他笑了下,咬上女人的唇瓣:“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引章张了张嘴,最后颤颤巍巍的出声:“小五,我我我喝醉了。”
陈承衍一听她这个借口,就气笑了:“皇姐既然醉了,那现在应该就还没醒。”
陈引章努力抬手抗议:“小五”
话没说完,陈承衍已经堵住了她剩下的言语。
生涩、凶狠,似乎将所有的力气和情绪都通过这个吻发泄了出去。
陈引章被他吻得呼吸不稳,差点儿晕了过去。
等男人放开她之后,才恼道:“混蛋!”
陈承衍慢慢伸手解下女人的白纱,垂着眸子看她:“皇姐不一直都知道我混蛋吗?”
到底是被蒙了一段时间的白纱,乍一解开,陈引章只觉得殿内光线刺眼,下意识闭了闭眼。
陈承衍已经掌风扫过,将刚刚点着的烛火又重新打灭了去。
殿内再次重归黑暗。
陈引章睁着眼看他:“谁让你过来的?”
陈承衍不答反问:“皇姐什么时候知道了我的心思?”
陈引章冷呵了一声,声音大了些:“你这混账心思,本宫不想知”
陈承衍勾了下唇,直接低头压了下去,没有一点儿留情。
既然皇姐不想说,那就用做的吧。
第 63 章
陈引章已经沉沉睡去了, 可是陈承衍却精神得不见丝毫困意。他就歪在女人的身侧,双眸紧紧的盯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短暂和美妙, 他几乎不敢相信那些是真的。
陈承衍低头握着女人手指又咬了一口,引起陈引章不满的哼哼声,才心虚的重新将人抱入怀里。
陈引章也累极了。
刚开了荤的小狗崽子,对她没有一点儿客气。
陈引章迷迷糊糊感到了一些什么,可实在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瞬间就又睡了过去。
陈承衍等到女人的呼吸声重新归于平稳之后,才睁开眼忍不住喟叹一声。
他不清楚陈引章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此轻易的就接受了两个人的关系, 甚至顺其自然的陈承衍耳朵有些发烫, 心下更是发烫。
陈承衍不想再考虑那些有的没的,如今皇姐在他怀里, 这就够了。
想到这里,陈承衍终于露出些许餍足的睡意。他紧了紧怀里的女人, 闭目睡去。
陈引章是被热醒的。
又累又热, 如同在梦里被追着打了一场,最后失足掉下火海一般。
醒过来的瞬间, 就对上了男人安静的睡颜。
干净好看, 不见丁点的攻击性。
一夜荒唐的所有细节跟着彻底漫了上来。
陈引章闭了闭眼, 动了动身子, 准备将人踹下床去。可刚动了一下,整个下身酸痛得厉害, 是从来没有过的酸痛。
陈引章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因为她想起来了最后她似乎是被彻底做晕过去了。
在战场厮杀过的人, 同一般男人果真不太一样。
陈引章咬着牙:“起来!”
陈承衍在女人胸前蹭了又蹭,最后将整个脸埋了上去,哼哼唧唧道:“睡着了。”
陈引章又被他气笑了, 抬手拧住他的耳朵:“还睡着了?”
陈承衍一下子睁开眼睛,双眼惺忪的看着她:“皇姐,怎么了?”
陈引章睨着他:“你说呢?”
陈承衍垂了垂眸子,声音沙哑:“可是我昨晚弄得皇姐不舒服?”
陈引章睫毛颤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舒服。只是最后活生生的晕了过去,她却恼得很。
“荒唐!”
“下去!”
陈引章语气不善的继续道:“昨晚不过是醉了酒,如今既然酒醒了”
陈承衍握住女人的指尖,打断她剩下的话头:“皇姐打算如何?”
陈引章被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弄得心头一颤,她舔了舔唇珠:“以前如何,以后还是如何。”
陈承衍呵了一声,低下头去咬住她的下唇:“以前?像昨晚那样的以前吗?”
陈引章:
她就知道,一旦惹上了这人,就再撒不开手。
陈引章抿着唇斟酌措辞:“昨晚已经犯下了大错,如今朝野之上盯着我们两个的眼睛只多不少。往后,你若是管不住自己,我们之间就少些”
说到这里,腰间一痛,陈承衍死死箍着她,咬着牙道:“少些什么?”
陈引章吞下剩余的话头,她嘟囔了一声,道:“小五,如今什么形势,你没看出来吗?倘若你我之事被爆出来,那之后就是泼不完的脏水。”
陈承衍没有否认这一点,只是双目炯炯的看着她道:“那皇姐昨晚为什么纵容了一切?”
陈引章想辩驳,却也说不出什么有骨气的话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吐出:“小五,到此为止吧。不管昨晚为了什么,都到此为止。”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进步,他怎么能接受两个人的关系彻底止步于此呢?
陈承衍死死盯着她,一声不吭。
陈引章推了推男人,却纹丝不动:“我要下去。”
陈承衍如同没有听到一般盯着她,也不动弹。
陈引章闭了闭眼道:“这段时间暂且避避嫌。”
陈承衍眼睛一亮:“过了这段时间呢?”
陈引章睁开眼睛瞪他:“过了这段时间,也是我说了算。”
陈承衍不怕她生气,就怕她冷淡的说到此为止。他知道这个时候两人关系曝光,不是一件好事。所以,这段时间见不得光的情人他当了。
陈承衍再次回想了一下昨晚的表现,又想了想陈引章自从醒过来之后的所有反应,心下忍不住反思,难道他昨晚做的不太好?所以,皇姐才找了个理由将他打发了?
想到这里,陈承衍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陈引章却不知道这么一会儿功夫,她那乖巧弟弟的脑子已经飞到了哪里。不过也就是瞥了一眼,继续道:“起开,本宫要沐浴。”
陈承衍这回利落的起来了,并且十分殷勤的将人抱去后殿的浴池之中,十分妥帖的伺候人洗漱。没等再次做坏事,终于被陈引章找到机会狠狠踹了他一脚,让他自己滚回去。
昨晚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对于陈引章二人来说,却是一件足够改变之后所有进程的事情。
二人十分默契的,谁也没提伦理道德一事。一个是知道不是而大胆施为;另一个是也已经知道却装作不知道进而顺其自然。
不过,不管两个人怎么想的。
明面上,都各自恢复了平静。
只是在晚上的时候,陈承衍总会刚刚好的出现在陈引章的寝殿之中,然后刚刚好的将召入殿中的面首打晕过去。来了这么三两次,陈引章都有些心疼那些面首了。
再继续下去,只怕要拍成傻子了。
陈引章转头看向陈承衍:“不是说好了,这段时间你我之间要避嫌吗?”
陈承衍低头不客气的吻了上去:“白日里已经避嫌了。”
陈引章:
她想怼他的话,也彻底被男人给吞了进去。
很快,她也就想不起来要说什么话了。
日子一天接一天的过去,朝野之上的争斗越来越白热化。
都到了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能藏着掖着了。
那个梦里的事情多次应验之后,陈引章已经不再将其简简单单当作一个梦来说了。
更准确的猜测,是已经发生过的前世或者在某个时空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个她不想看到自己再过一遍这样的日子,才来提前预警。
陈引章在朝野之上变得越来越沉默,可是影响力却越来越足够。六部之中,早已经不动声色的替换了一些能臣、忠臣还有自己的臣子。
这一次,那天又来了。
是在老皇帝早朝昏倒之后的那天。
天色蔚蓝,吹起的风都带了几分秋意。
“青鸟儿,你来了。”
陈引章想到梦中即将发生的事情,心下微寒,面色不变:“父皇。”
章和帝靠在软枕之前,眼下青黑,眉心深拧:“我怕是没有几天的日子了。”
陈引章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出梦里的她说出的话:“父皇春秋鼎盛,如今不过是病个一两天罢了,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章和帝笑了笑,朝她摆手:“过来,坐在父皇的身边。”
陈引章慢慢走过去,坐到他的身边,声音温软:“父皇。”
章和帝手掌落到她的发心,声音喟叹:“一转眼已经这么大了。”
陈引章笑道:“女儿已经二十二了。”
章和帝也跟着笑了一下,又慢慢拉下了唇角:“韦家那个小子不是有福的,只可惜了我的清平。”
陈引章也收住了笑容,没有说话。
章和帝叹了口气,久久才朝着福德顺道:“朕记得皇后生前给清平埋了一坛女儿红,当初那桩婚不好,许就是因着那坛子酒没有取出来。如今,朕的身体也不好了,再不取出来,只怕就彻底埋在树底下了。”
“你去取过来,朕同清平喝了它。”
福德顺面色似乎仍有些犹豫:“陛下,您如今的身体不适合饮酒。还是等您身体大好了之后再”
章和帝一瞪眼,怒道:“你这个混账东西,朕还没死呢,你就打着安排朕了?怎么?瞧着朕现在不行了,说话也不管用了?”
福德顺连忙跪下,慌道:“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陛下是真龙天子,是注定要与天同寿的。”
陈引章淡淡的瞧着这一幕,最后不知想了些什么,如同梦中那般挥了挥手道:“去拿吧,有本宫看着,不会让父皇多喝的。”
就是这一坛酒,这一坛冠着她母后名义的女儿红。
要了她半条性命。
可是,这一回陈引章却不会再喝下去了。
“清平,怎么了吗?”
陈引章慢慢将酒杯放下,对着章和帝道:“父皇,女子真的不能当政吗?”
章和帝脸色不可遏制的一变,偏开头没有说话。
陈引章继续道:“父皇,您瞧瞧你那几个儿子,有几个能撑得起这诺大的江山?”
章和帝的面色更是难看:“他们只要能守住就好。”
陈引章呵了一声:“然后呢?把我大夏数十年创下来的基业,三年丧尽?”
章和帝瞬间恼了:“你在胡说什么?”
陈引章冷笑道:“胡说?您自己的孩子什么模样,您难道不清楚吗?如今为什么会有大臣辅佐女儿,难道那些人都是汲汲营营之徒吗?”
“方玢青是吗?赵不利是吗?”
“父皇,不是女儿结党营私,是他们选择了女儿。”
“是他们看到了女儿,也看到了大夏的希望。”
说到这里,她慢慢站起来,目光笔直的望过去。这一次,不再是一个公主看向她的掌权者,而是两个掌权者的对视。
“父皇,你看清楚”
“如今的大夏,除了我,你再没有别的选择。”
章和帝脸颊下的肌肉都在颤抖,他指着陈引章道:“你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只凭你这一句话,朕就可以砍了你。”
陈引章扯了扯唇角,视线扫到那一处酒杯之上:“是啊,父皇完全可以直接砍了女儿,又何必要下这种毒药呢?”
章和帝眼睛一厉,看向福德顺。
福德顺慌忙跪下:“奴婢什么都没说。”
陈引章呵了一声:“父皇,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您这一杯酒,我若是还不明白意思,怕是早就死了。”
章和帝收回视线,嘴唇动了动,最后道:“朕不会杀你。”
陈引章眼中溢满了讽刺,出声道:“父皇也杀不了我。倘若我今天真的死在了这里,那么不出一个时辰”
“您的那几个好儿子也得跟着上路。”
章和帝刚刚浮起的愧疚瞬间消散,面色铁青,声音冷硬:“你在威胁你的父亲,你的君主?”
陈引章摇了摇头:“不是威胁,而是友善的提醒。”
“皇权交替之下的提醒。”
“若论阴司算计,本宫或许不如他们;但是,为君之道,他们不如本宫。”
“父皇,你应该看清这一点。”
说到这里,她缓了缓语气,望着章和帝的眼睛认真道,“并承认这一点。”
章和帝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直到秋雨敲打下来,淅淅沥沥的弄出声响。他才疲倦的闭上双眼:“清平,帝王之路从来不是好走的。”
陈引章知道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已经在妥协了,她慢慢转身朝外走去,一直走到千里江山屏风之前,出声道:“父皇,世间路没有哪一条是好走的。”
“如今的我想走这一条,那么它好走也好走;难走,也好走。”
“因为这是本宫自己选的。”
“胜败也好,生死也罢,不过也就是一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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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本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之前想写的番外梗,放到下本吧。已经在写下本的大纲了,下一本我争取全文存稿再发。估计到12月底了,希望好好沉淀一下,下一本能写出真正好的作品来。爱你们,那个时候如果有缘分的话,就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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