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自从辛谷雨醒来, 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曾经遍布全身的伤口和淤青如今已经消去的差不多了。现在只有肋骨的骨折还没恢复好,需要穿着固定带避免二次创伤。
辛谷雨垫着医院枕头靠在床背上,张口吞下护工喂的粥。
“谢谢。”辛谷雨微微弯起眼睛,对护工道谢。
“哼, 你那老板还算有点良心, 知道给你请个护工, 不过也就这样了。要是真的还有点人心,就应该自己来照顾你。”陈念慈坐在一旁道。
“老板他有点忙。”辛谷雨尴尬道。
不管旁人认为他们是什么关系, 对于辛谷雨而言, 她就是周严节手下的一个普通员工, 能给她安排VIP病房和护工,辛谷雨觉得这已经称得上是员工福利了。
“在忙什么?自从你醒过来我就没有见过他, 就算是大老板,也不至于抽不出一个小时来看你吧?”陈念慈气得抱臂,“谷雨,你可千万别对他动心, 到时候自己伤心, 多难受啊。”
“不会的, 奶奶。我没有对老板没有那种心思。”辛谷雨连忙否认道。
周严节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 帮她解决债务,帮她调理身体, 现在还帮她打官司。
一个人如果得了别人那么多好处还想睡他,那只能说这个人是禽兽来的。
其实周严节不是没有来看过辛谷雨, 只不过都是半晚来的, 辛谷雨不知道。
他主要是为了避开陈念慈,这位女士现在对他意见很大,如果碰见了估计会很不好看, 他不想辛谷雨因为他而感到为难。
不过,的确也有现在很忙的原因。联邦文书一发出来,他需要立马准备辛谷雨的开庭事宜,律所法庭连轴转,经常忙到半夜才有时间去看辛谷雨。
今天就是正式开庭的日子,庭审面向所有西部地区直播,辛谷雨吃完饭调出了直播画面。
她坐正了身子,全神贯注盯着屏幕。
被告原告陆续入场。辛谷雨几乎是在周严节刚出现在镜头时,就捕捉到了他。
周严节的颧骨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瘦了。
辛谷雨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错觉,除了她刚醒来的那一面,她已经有将将半个月没见过周严节了。
他的形象在她昏迷的日子变得模糊,又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辛谷雨眨了眨眼睛,视线未曾从周严节身上移开。
她想见他。
*
开庭时间到了。
“现宣读法庭秩序。”书记员起身,““全体人员在庭审活动中,应当服从审判长指挥,尊重司法礼仪,严格遵守法庭纪律”
“不得实施侮辱、诽谤、威胁司法工作人员及诉讼参与人,毁坏法庭设施,抢夺、损毁诉讼文书、证据等危害法庭安全、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
“对违反法庭纪律的人员,审判长将予以警告、训诫,情节严重的,将责令退出法庭,甚至依法追究法律责任。请全体人员严格遵守,维护法庭秩序。”
“宣读完毕。”
书记官落座,看向审判长。
“好。”审判长拿起法槌,敲响底座。
“现在开庭。”
*
齐律站起来进行诉讼。
他是业内有名的律师,一路从基层走到现在的位置。当时联邦需要派一个律师无偿援助这个案子,他就意识到这个案子不一般,立马请缨接下这个案子的代理。
果然和他所想一样,这个案子是联邦文书发布后的第一起有关诉讼,是会直接写入文书补页做典例。
一个律师要是在职业生涯里面接过文书典例案子的诉讼,那他以后说是在行业里横着走也不为过。
并且这次代理的过程也特别舒心。他一开始还觉得委托人是西部的不好相处,结果他的委托人做事情非常清楚,第一次见面就把需要的资料都整理好了。
齐律接过的诉讼从鸡毛琐事到公司争利,什么人没见过。这样办事利落的委托人实在难得,他拿到资料的那一刻几乎落泪,都想跪下来给周严节磕几个。
齐律发言结束后依然这么想。
事实说明,一个好的案子和一个好的委托人是相斥关系的。
齐律的委托人突然站起来,举起本来只有坐人用处的木椅子,抡起胳膊使劲砸向了被告人。
实心的木质椅子飞过一个弧线,准确无误越过试图阻拦的法警的手,重重磕在被告人的太阳穴。
被告人眼睛一翻,身体瞬间软下来,“咚”地一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全场陷入一片寂静。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齐律只能张着嘴,看着他前一秒还觉得天使一般的委托人置法庭纪律于不顾,公然用木椅砸伤被告人。
大概,从此以后,西部法庭大概再也不会出现能举起来的椅子。齐律想。
*
但只有齐律这种非西部本地人才会对周严节的行为感到震惊。
对于真正的西部人来说,周严节没有在法庭自由搏击已经是很守规矩了。
陈念慈满意地点了点头,评价道:“还算有点良心。”
她转头看向辛谷雨,发现辛谷雨单手遮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立刻紧张起来,“谷雨,怎么突然发抖了,是身体痛吗?需不需要叫医生啊。”
辛谷雨摇了摇手,抬起头擦去了笑得流出来的眼泪,“不用,奶奶,我没事,我只是太开心了。”
即便还没好的肋骨因为抽气疼得发紧,她依然在笑。
好痛快,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辛谷雨已经见过太多忍声吞气的情况,这样的反击还是第一次。
好啊。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吧,看看西部人是多么的睚眦必报。
*
法警迅速冲上来制住周严节,周严节早已伸出手让对方轻松拷上手铐。
“胡期!”周严节在法警拷他的时候高声道,“我知道你在看着,被一个小小的公司老板打败的感觉怎么样,你一定气疯了吧。会不会像上次见面一样像个小孩子一样只会乱丢东西发脾气?”
“你以为你靠着你那联邦的爹就能安然度日了,可是你爹的通天路还是不如联邦中心的决策力度来的硬。”
法警想拉他离开法庭,一用力发现无论如何都拉不动周严节。法警伸到背后打算抽出麻醉枪,却看到法官竖起手,暗暗制止了他们的行为。
法警把枪退回枪膛。
“我知道西部还有很多很多像胡期一样的人,你们仗着天高皇帝远,以为联邦中心不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不知道你们是谁。”
“很可惜。”周严节黑得不见底的眼睛盯住屏幕外的那些靠吸食人血肉才能活下去的生物,“每一个被你们残害过得人都会记住你们的长相。冤有主债有头,现在是秋后算账的时间。”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
“碰!”
胡期一拳砸碎了直播屏幕,手下人赶紧上前处理屏幕碎碴,有些碎渣嵌入了皮肉,处理的时候弄痛了胡期,胡期一巴掌把手下人扇倒在地。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给我滚蛋!”
手下人顾不上被打得麻木的侧脸,连滚带爬离开了房间。
胡期胸腔起伏,勉强平复心情,“父亲那边怎么说?”
“回少爷的话,老爷他没有接通讯。”秘书小心翼翼道。
胡期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才站起来。
“父亲那边已经自顾不暇了。”他使用的设备质量很好,即便屏幕碎裂,依然能正常直播庭审画面,周严节被法警押着离场了,胡期暂停画面。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老板能掀起这么大风浪。”胡期嘴角噙着冷笑,“老鼠借上了东风也能成仙,要不是因为帝国高层的暴毙,联邦怎么会同意提前发布文书。”
“但是。”胡期用手指罩住了屏幕上的周严节,“我到底也在西部当了地头蛇多年,周严节,你想就这样了结我”
被屏幕碎渣刺破的血滴在定格的周严节脸上,胡期大拇指压着抹开那滴血,让它彻底遮住了周严节的脸。
“那还是不够格的。”
*
周严节被警卫带着从禁闭室里出来,沈秉文插着兜站在他面前,深深叹了一口气。
“感谢我吧。”沈秉文道,“要是我晚来一秒,你这一身西装就要被扒下来,换上廉价的囚服了。”
警卫小小声反驳一句,“没那么廉价。”
周严节跟着复述,“没有那么廉价。”
警卫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沈秉文揉了揉眉心,对周严节道:“走吧。”
“我的处罚是什么?”周严节手铐被警卫解开,他扭了扭手腕,满不在乎问道。
“扰乱法庭秩序,联邦中心判你在家禁闭到胡期这件事情结束。”沈秉文道。
“听上去很不正规啊。”周严节道。
“因为是我说的,我是联邦下派的区长,我就是联邦意志的传话人。”沈秉文停下来,指着周严节咬牙切齿,“你真的是疯了!你知道今天还有联邦的人在看这场直播吗?你就不怕联邦觉得你不合规,给你整进去!”
“所以我才那样说啊,我都说要把收拾清楚西部剩余的残渣,联邦这时候把我整进去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前脚刚发布文书整顿西部问题,后脚就把说要清算的人搞进牢里,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干。”周严节道。
“诶,你。”沈秉文捂住额头,气得一时语塞。
“反正你现在不能去公司上班了。胡期肯定想整死你,你就好好在家里待着。辛谷雨不是也是需要在家里休养吗,你顺便还能照顾她。之后有什么事情我们就线上处理。”
沈秉文坐进专车里面,周严节撑着窗户,笑道:“不载我一程吗?”
沈秉文终于忍不住了,冲他比个中指,“滚,你和你家小孩都是疯子,别再给我惹事了。”
周严节笑着往后撤,车子发动,离开的风卷起来了他的大衣,他眯起眼睛。
啊,难得的假期。
作者有话说:
区长大人就每天跟一群疯子共事,上个班老十岁。之后几章就是两个人的美好相处了。真是久违了。
第22章
耳边轻响将辛谷雨从睡梦中唤醒, 她半睁着眼睛,周围墙壁被夕阳涂上橙色,她转过头,看到了周严节。
男人挽起了羊毛毛衣袖口, 摆弄手里的饭盒, 米粥的香味充盈整个病房。
“醒了?”周严节放下饭盒, “醒了就来吃饭吧。”
他把辛谷雨扶起来,独属于周严节信息素的气息扑向辛谷雨, 把她整个人围在里面。
周严节拖住她的后背, 慢慢把她抬起来。
“痛了跟我说。”他低头道。
身上羊毛衣服随着他动作落在辛谷雨侧脸, 柔软的布料带着点绒毛,混合着周严节的体温, 搔刮着辛谷雨的脸颊。
辛谷雨突然觉得自己牙齿好痒,需要衔着什么东西,好好磨一磨,才能平复掉那深入骨髓的痒意。
“好了。”周严节调整了一下垫在辛谷雨腰上的枕头, 起身去拿饭盒。
辛谷雨手指碰上刚刚被周严节衣服搭着的侧脸, 眼睛无焦点地发呆。
周严节用勺子扒拉米粥, 让它散热更快。他坐到一旁的椅子, 舀了一勺米粥道:“张嘴。”
“啊?啊。”辛谷雨猛地回过神,乖乖听话张开嘴巴。
温润的米粥渡进了嘴里, 桂圆的清甜让多日吃没味道营养餐的辛谷雨一下子亮了眼睛。
“这是哥你自己煮?”辛谷雨问。这粥味道不像外面饭店做的。
“是啊。”周严节又给辛谷雨塞了一勺桂圆清粥,“被保释后我赶紧回去煮了一碗给你带过来, 还好来得及。”
“保释?他们把你抓起来了?”辛谷雨皱起眉。
“嗯, 因为联邦中心的人也在看,他们的规矩和西部这边不一样。”周严节又塞了一勺,“没什么事情, 甚至还给我放了假。”
“真的吗?”辛谷雨也是在周严节身边待了一段时间,知道他喜欢把事情往轻了说。
“嗯”周严节避开了辛谷雨的视线,“我辞去了公司的董事长的位置”
周严节话还没说话,辛谷雨就挣扎着要下床,周严节眼疾手快摁住了她,“你要干什么?你骨头还没好。”
周严节没用多少力气,甚至只是搭在辛谷雨肩膀上,辛谷雨就安分下来了。
不过表情依旧看着很凶,“是有人逼你这么做吗,是沈秉文?”
“怎么直呼人家大名?”周严节惩罚性地轻捏了一下辛谷雨的嘴,“区长是个好人,别对他那么大意见。”
“辞去董事长只是表面的遮掩,实际上是为了让我躲风头,避免有些人暗中使绊子。”
辛谷雨:“胡期要害你?”
“到底也是西部多年的地头蛇,我的手段肯定没有他多。惹不起躲得起,等到联邦中心下了通缉令把胡期抓起来,我再出来。这样比较安全。”
周严节继续给辛谷雨喂饭,边喂边说,“辛谷雨,你得跟我一起避避风头,胡期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不一般,他有可能拿你来威胁我。”
“我不会再让胡期那小子再碰你一根手指头。”周严节道。
*
几天后。
“出院手续都办好了,我先在外面等你。”周严节道。
辛谷雨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可以出院了。
陈念慈来给她送行,周严节在这里待着尴尬,不如先出去让她们好好告别。
“好的。”辛谷雨坐在轮椅上乖巧笑道。
周严节冲陈念慈点了点头当打招呼了,陈念慈扭过头当没看见。
还是不待见他啊。
周严节这么想着,给她们带上了门。
“奶奶,谢谢你这些天来看我,医院离咖啡店也挺远的,每天这么跑辛苦你了。”辛谷雨真诚道谢。
“别说这么客气的话,谷雨。奶奶也没有别的孩子,就把你当孙女来看了。孙女受伤来看孙女,算得上什么麻烦事情?”陈念慈不便久站,坐在病床道。
“哦,对了奶奶,我可能后面有一段时间都没法随意出来。”辛谷雨伸出两根指头发誓,“但是我保证,这段时间我是绝对安全的。”
“我知道。”陈念慈拉过辛谷雨的手,温热的干燥大手传递着无言的支持。
“从上次庭审直播奶奶就能看出来,你的事情不一般。奶奶也活了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看不出来?好孩子,你不愿意说,奶奶就不会问。
“还有你那老板,我近日瞧着还算是个好人,你愿意跟着他就跟着吧。奶奶不会拦你。”
“但是。”陈念慈语气一转,“谷雨,你记住,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就找奶奶,奶奶会为你想办法,奶奶的咖啡店也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奶奶就是你的底牌,奶奶希望你活得开心快乐。”
辛谷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一会她才听见自己用微微发颤的尾音。
“我会的。我会的。奶奶。”
“等我能出来,我第一个来看您。”
“奶奶,您会等我吗?”
陈念慈笑着把她拉进自己的怀抱里,辛谷雨靠着老人的肩膀,闻到陈念慈身上久违的咖啡浓醇味道。
“傻孩子,奶奶就在咖啡店,哪里都不会去的。你有时间想来就来,奶奶给你泡咖啡喝。”
辛谷雨闭上眼睛,双臂抱住老人,手掌紧紧地贴在老人宽厚的背部。
“您要照顾好自己。”辛谷雨在陈念慈耳边道,“我会给您发消息的。”
陈念慈轻拍着辛谷雨,轻声道:“好啊,我这个老人家时间多得很,随时恭候哦。”
*
“跟奶奶聊得还好吧。”周严节问。
“挺好的。”辛谷雨靠着副驾驶的车窗,“等到我能随意行动后,我打算第一时间去看奶奶。”
周严节道,“通缉令应该能在最近一两个月下来,应该能在明年的晋升考试之前就结束一切。”
“嗯。”辛谷雨点点头。
周严节思索了一会,开口问道:“辛谷雨,你还有考虑继续你的学业吗?”
“嗯?”辛谷雨本来被车里暖气烘得眼皮发沉,“学业”两字一出,她一下清醒过来。
“您要资助我吗?”辛谷雨扭过头道。
“不是我。”周严节敲了敲方向盘,“当时沈秉文去审议的时候有向人文部提过你的情况,他们非常惋惜你的情况,假如你有想要继续学业的情况,他们愿意资助你,免除一切学费直到你顺利毕业。”
“哦。”辛谷雨把头转回去。
“你不感兴趣吗?”周严节问。
“人文部并不是无条件资助我的吧。”辛谷雨毫不留情剖析开掩藏在人文部冠冕堂皇句子下的真实目的,“他们是看了我479分的成绩才觉得我是人才。如果我晋升考试只考了100分,他们还会资助我吗?”
她语气流露出来一丝厌弃,“如果我今年考试失常了呢,他们还会资助我下一年继续晋升吗?说是资助,实际上称为投资更为准确吧。准备晋升考试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他们以前没有帮助过我,以后也不需要。”
周严节听完辛谷雨的话,轻笑一声,“我想也是,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们。”
“我不喜欢那些家伙。”辛谷雨道。
辛谷雨少有那么直白的情感,周严节余光瞥向她,试探道:“那要是我资助你的话你接受吗?”
“你先别着急拒绝我。”周严节连忙道,“我不是想要你出成绩,我也曾经被迫辍学过。”
“我当时考上了当地的高中,可最后迫于家庭原因辍学了。”
“明明不是自己的问题,但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争来的机会与自己距离越来越远。”
“不甘、愤怒、无力那种痛苦时至今日依然清晰。”
辛谷雨看着他,她实在难以想象现在意气风发的周严节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痛苦时刻。
她张嘴想要安慰他,被周严节制止了。
周严节思考怎么说能让辛谷雨不要误会自己,“我提这个事情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跟你有同样的经历,所以我大概能了解你那时候的痛苦。”
“虽然人们常说要经历痛苦才能坚韧心性,但是我觉得人没必要经历那么多挫折,尤其是在年少时期。”
周严节望着前方路段,夜晚的车灯在他眼里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丰饶的土壤里面才能长出参天大树,长成了大树才能抗住大风大雨。”
交通灯变成红色,周严节停车拉起手刹,转过头对上辛谷雨看着他的眼睛。
“辛谷雨,我只是想让你的人生好走一点。”
人生风雨那么多,就算提前经历也不会让该落下的大雨减少雨量。一直不停歇的大雨会堵住幼苗呼吸的空隙,然后在下一个雨季彻底淹死幼苗。
辛谷雨,我不想你在未来的某天被过去的吊索勒死。
“哥。”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一片澄澈。她说:
“你不是一直都在帮助我吗?”
周严节愣住了。
“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提供了工作,你帮我解决了债务,现在你还在为我打官司,为我争取公正。”
“你一直都在让我的人生变得轻松啊。”
“可这些都只是我的份内之事,谈不上什么帮助。”周严节反驳她。
“可是这些对我来说就是莫大的帮助了。”辛谷雨道,“我现在没有债务了,每个月三万的工资已经能让我过上非常好的生活了,我不需要哥的资助,哥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不不不,等一下。”周严节问辛谷雨,“你不需要家教吗,我可以给你请家教的,你自己的工资负担不起家教的。”
西部好的家教费用非常昂贵,就算辛谷雨现在工资是每月三万,依然负担不起所有学科的家教。
“不需要。”辛谷雨拒绝,“他们讲的我都懂,还影响我学习效率。”
“哈哈。”周严节撑着头,他忘了辛谷雨本来就是靠自己考到479分的学霸。
“嗯,哥,还有个问题。”辛谷雨道,“我的薪资是不是太高了,每个月三万,还有一个一万的额外账户。我当时因为还债没有拒绝,但是我现在没有债务,是不是可以薪资降低一点,比如一个月一千这样的。毕竟我现在没有房租,吃饭也不用我付钱。”
好了好了,周严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辛谷雨根本就不知道他说的轻松是指什么,她也不知道人能轻松到什么程度,她以为的轻松就是正常地活下去。
“薪资这个事情没得改,当初合同签的多少就给多少,我不会变的。”周严节否定了辛谷雨减薪的请求。
“至于家教这个事情,你不需要就不需要吧。但是辛谷雨,我说‘希望你人生路好走’是真心的。”
前方绿灯,周严节拉下手刹,启动汽车。
但是没关系啊,辛谷雨,你不知道也没关系。
因为我会教你。
我来教你怎么对自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辛谷雨肋骨还没完全好, 虽然静止状态下没有痛感,但上身只要有一点转动和挤压,尖锐的神经痛就会从骨头缝传出来,让辛谷雨不住冒冷汗。
医生说让他们回去先养两周, 之后再复查看看恢复情况。
为了防止患者夜间出现什么问题, 医生还建议有人晚上陪同患者入眠, 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患者能够得到及时帮助。
“但是。”周严节抱着被子站在辛谷雨房间里, “我没来得及买多的床。”
“所以?”辛谷雨目光移向被抱着的被子, 试探问道。
“对, 就是你想的那样。”周严节把被子铺到地上,“我在这里先打一晚上地铺, 明天再去买躺椅。”
“打地铺?”
*
辛谷雨小时候一直在打地铺。
家里只有一张床,特别小,两个成年人躺在上面都觉得挤。
即便是如此破烂的床,辛谷雨依旧不配睡在上面。
她只配打地铺, 在地板上铺个褥子, 虫子窸窸窣窣跑来跑去, 坚硬的地板是她垫多少东西也不会变柔软的存在。
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家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床, 她自然要打地铺。
直到有一天,她跟人聊天时, 不知道为什么就聊到这个话题。她说她打地铺,她父母睡床, 身边的同学惊讶了一下, 说:“你爸爸妈妈不爱你。”
“没有!”辛谷雨立马反驳。
“就有!我爸爸妈妈从来舍不得让我睡地板,你爸爸妈妈就是不爱你!”同学坚持自己的看法。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辛谷雨站起来,狠狠推了他一把, 头也不回地跑回家。
父亲母亲正坐在床上算赌赢的钱,房间里都是烟草燃烧的味道,辛谷雨被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
“要咳嗽出去咳。”母亲道。
辛谷雨不想出去,她忍下来,开口问她母亲:“妈妈,我今天晚上可以睡床吗?”
害怕母亲拒绝,她说了一大堆理由,“我不是不喜欢打地铺睡,只是有虫子,地板很硬,而且我就睡一晚上,我不会占很大空间的,好不好,妈妈?”
没人回应她。
她瞬间感到一种被丢弃的恐慌,她发着抖,空气在张开的嘴巴进进出出,漏风一样的声音。
“妈妈”
她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
母亲终于瞥了她一眼,她欣喜若狂,忙道:“妈妈我”
“啪!”
母亲扇了她一巴掌。
脑子嗡嗡作响。
真奇怪。
她想。
明明是夏天最热的中午,可是还是有寒气从手掌里面蒸发上来,一路顺着骨头来到嗡嗡的脑袋里。
“这是我的房子,不想睡就滚出去。”
“爱睡不睡。我的钱都数乱了。”
母亲的声音摇摇晃晃,像夏季的吊死鬼儿,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被风吹得左晃右晃,最后“啪”一下。
线断了,吊死鬼儿死了。
*
“辛谷雨”
“辛谷雨!”
辛谷雨猛然回过神,她的双手被周严节紧紧握着,她茫然地与周严节对视,对方眼里全是惊惶。
“抱歉,我走神了。”她含糊道。
“不。没有。”周严节单膝跪在她面前,他按着她后颈,让她埋到自己的肩颈处,那里是他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
Omega的信息素轻抚着辛谷雨的脸庞,像被子一样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点温暖起她发冷的身体。
“我不打地铺了,辛谷雨,今晚和我一起睡吧,你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睛,我就在你身边,忘掉那些东西。”周严节摸着她头发,哄孩子一般轻声道,“忘掉他们吧,辛谷雨,我在你身边。”
女孩剧烈起伏的身体逐渐趋于平静,半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你还能走路吗?”
“嗯。”
“别勉强自己,轮椅就在门口。”
“不要轮椅。”
“好,不要轮椅。”
周严节扶着辛谷雨躺到自己床上,辛谷雨死死抓着他的衣角,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睡吧,我不走。”周严节把手插到她头发里揉了揉。
辛谷雨定定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他道。
辛谷雨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他这句话的真假。鉴于周严节在辛谷雨这里的良好信用,她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周严节坐在她旁边,靠着床背。黑色眼睛泛着冷光。
今晚先这样吧,辛谷雨现在情绪不稳定,他不能离开她身边。
从明天开始吧,他要好好查一查辛谷雨那一对,会把自己孩子当成垃圾一样对待的人渣父母了。
*
清晨的阳光落到辛谷雨眼睛上,她眼皮抖了抖,习惯性把头埋到枕头里面继续睡。
嗯?
她好像埋到什么不是枕头的东西里面了。
表面软软的,但是实际又硬又不平整,还有一股熟悉的好闻香味,就像是
就像是她老板身上的香味。
辛谷雨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勉强辨认出她埋在做工良好的布料里面了。
辛谷雨僵硬地一点一点把自己脖子平移出去。
她老板双手拿着移动设备左点右点不知道在干什么,腰上的布料被自己埋的全是皱褶。
辛谷雨以毫米的速度试图悄悄从这个床上像史莱姆一样挪动滑走。
还没等她实践这个想法,老板的移动设备里面传出一声“您已阵亡”。
周严节叹了口气,放下移动设备。
他视线下落,与汗如雨下的辛谷雨对视,笑眯眯道:“早上好啊谷雨,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救命。
*
“早上想吃什么,甜粥还是咸粥还是普通的米粥?”周严节打开厨房柜子拿出食材道。
“我想死。”辛谷雨用胳膊圈起自己的脑袋。
“大早上说什么晦气话。”周严节道,“皮蛋青菜粥你吃吗?”
“都可以。”辛谷雨继续鸵鸟。
周严节无奈抿了抿嘴,他从厨房走到餐桌边上,伸手弹了辛谷雨一个脑门。
“啊,好痛。”辛谷雨继续趴着,语气毫无起伏。
“起来了。”周严节看不下去,捏着辛谷雨后脖把她提起来,“这有什么,不就是和一个Omega同床睡了一下吗,至于这样吗?我是你老板,我能对你做什么,更何况你肋骨还骨折了,我是有良心的。”
“问题你对我做了什么。是我。我冒犯了你!我犯罪了!”辛谷雨道。
周严节的五官逐渐扭曲成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不仅和你睡了,我还靠着你的腰。”辛谷雨疯狂碎碎念,“我甚至不知道我有没有把口水蹭到你衣服上。”
她最后捂住脸,道:“我完蛋了。”
周严节抬头缓了缓,越想越觉得辛谷雨的脑袋离谱得要死。
“辛谷雨,你语文怎么学的?我敢说,你现在收拾收拾就可以稳坐八卦报纸的首席编辑了。”周严节又好气又好笑。
“首先我们只是睡在一张床上,而且还是我坐在床边,靠着床背一晚上。这不叫‘睡了’,这叫‘安抚’。”
“再说了,靠一下腰怎么了,你又不是故意的。现在什么时代,不小心靠一下Omega的腰就要浸猪笼了是吗?”周严节完全不理解辛谷雨脑袋是哪个旧时代生产的。
“还有,你睡觉没有流口水,就算流了也没关系,我穿的纯棉,不是什么名贵布料,洗衣机洗一下就行了。”
周严节指了指辛谷雨,“好好坐着,过四十分钟吃饭。”
“好的。”辛谷雨靠着餐椅。
周严节在厨房淘米,辛谷雨坐在餐桌看着。
虽然在公司他偶尔会煮点熟食给辛谷雨吃,但是公司到底不是家里厨房,功能性不够齐全,不够周严节施展厨艺。
他的刀工比辛谷雨麻利多了,一看就是有多年做饭经验的人。
应该是给邹野姐邹治哥做过很多年的饭吧。
辛谷雨垂下密密的睫毛,眨了一下眼睛。
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心底蔓延,辛谷雨好久才分辨出这是羡慕。
那我是否可以暂认为我也是你的家人?
可我认知里的家人不是这样子的,他们不会给我做饭,也没有对我这么好。
家人这个词语只会玷污你。
那将如何定义你?
定义这个将我从过去拉出来,安慰我、照顾我的你。
我的老板,我的恩人,我的
“铛。”
瓷碗的轻响打断了辛谷雨的思考。周严节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没什么?”辛谷雨探头看周严节给她做了什么。
糯白的大米,翠绿的青菜还有黑色的鸡蛋碎?
“这是发霉的鸡蛋?”辛谷雨指着热气腾腾的粥艰难道。
“那是皮蛋。”周严节耐心解答,“乖,我怎么会害你呢,我又不是恶毒男配。”
“哈哈哈。”辛谷雨被逗笑了,“哥,你这张脸可不像恶毒男配。”
“嗯,那像什么?”周严节垃开椅子,坐到辛谷雨旁边,替她搅拌散热。
他想的答案是小说反派头子,幕后黑手BOSS,卧底敌方多年的自己人。
辛谷雨说的跟它们都不沾边。
她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弯起来,光斑密封,如同蜜糖流淌。清晨柔和的光从玻璃窗透进来,点亮了辛谷雨边缘毛躁的头发。
一切都显得那么朦胧又清晰。
她说:
“哥,你像男主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哦, 现在学会说好话了?”周严节放下手里的碗,“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的真心话。”辛谷雨认真道。
“嗯嗯嗯嗯,真心话。”碗里的粥没那么热了,周严节端起来喂辛谷雨, “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辛谷雨张嘴吞下了米粥, 停了一秒, 然后微微皱起了眉毛。
“吃不惯?吃不惯就吐了。”周严节把垃圾桶踢到辛谷雨旁边,“刚刚问你吃不吃皮蛋, 你说都可以我就加了。不爱吃就吐了, 别逼自己。”
“不用。”辛谷雨嚼了嚼, 表情若有所思,“我只是没吃过皮蛋, 这个味道”
她又嚼了嚼,总结:“很独特。”
像果冻一样的口感,味道对于大部人来说会有点腥。但辛谷雨有强大的味蕾,这种味道反而能刺激她的胃口。
本来早上还不是很想吃东西, 现在竟然觉得饿起来了。
“哈, 你还真的没啥忌口。”周严节舀起一勺皮蛋粥, 继续喂辛谷雨, “我当时给邹野邹治做这个,他们闻都不敢闻, 说恶心。”
“哥的厨艺是这么练出来的吗?”辛谷雨问。
“不是。”周严节又塞了一勺到辛谷雨嘴里,等她咽下去才继续道, “我以前家里是我做饭, 一来二去就练出来了。”
辛谷雨顿住,心里突然生长出来密密麻麻的欲望。它们从底部往上缠绕整个心脏,所有爬过的地方都滋生出难耐的痒意, 它们叩打她,说:继续问,继续问。
把他隐秘的过去扒出来,把他不为人知的那一面扒出来,把他的心扒出来。
辛谷雨听见自己说。
“哥以前的家?”
周严节没回答她,他看放下碗看向她。
她喉咙动了一下,心底的声音却越发猖狂:
别退缩,别害怕,他会放纵你的。
辛谷雨对上了他的视线,那双眼睛包含无辜的神情,她小心翼翼地问:“哥,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周严节移开视线。
“没事,你没说错话。”
“以前家里人年纪大,抡不起锅。不过具体放多少盐,火候要多少,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周严节道,“现在你觉得我做饭好吃,实际上还没有我家人做出来的八分味道。”
“待会吃完饭有什么想做的吗?”周严节换了个话题。
辛谷雨见好就收,顺着他的话回答:“写卷子。”
“都这样还要学习吗?”周严节看向她身上保护肋骨的护封,“不等身体再养好一点?”
辛谷雨想了想,点点头。
然后她说:“那我看网课吧。”
“也行。”周严节勉强道。
他还想让辛谷雨趁着时间好好休息休息,辛谷雨从之前就一直在闷头学习,那时候他还没对她这么上心,觉得小孩勤奋也挺好,可现在心情不同了。
他希望她过得舒服一点,就算是一整天躺在床上无所事事也无所谓,生病休养不就是这样吗?
但既然辛谷雨觉得她看网课就是休养了,那周严节就随她去,她开心最重要,谁规定人不能有一点小众的修养方式?
周严节把给坚持学习的伤患扶到客厅,让她坐到沙发上,“你就在这里看网课吧,这个移动设备的屏幕够大,而且沙发躺着肋骨也不难受。”
“谢谢哥。”辛谷雨道。
哥对自己这么上心,辛谷雨突然有点后悔刚刚的行为了,不应该装可怜博取周严节的同情。
“谢什么?”周严节觉得辛谷雨太客气,“我待会有个会议,你要有什么事情用智脑告诉我。”
“好。”辛谷雨应下。
之后,周严节在书房调试设备,他今天约了一位联邦中心医院的心理医生线上视频。
西部这里没有针对CPTSD治疗的心理医生,他托关系找到了陈医生,她深耕在这个领域多年,据说治疗效果很好。
“您好。傅医生,您这边看得到我吗?”周严节问。
傅医生是个身材高大的女Alpha,面容很亲切,她微笑点头,“看得到,周先生,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好的。”
周严节避去一些不便透露的信息,把辛谷雨的大致情况告诉了傅医生。
“现在因为工作原因,我没法将她带去联邦中心进行治疗,至少要等到明年三月才有时间。”周严节向傅医生解释情况。
傅医生:“好的。我大致知道了她的情况。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吧?”
周严节:“我不介意,您随便问。”
傅医生:“我可否知道您和患者的关系,您是患者的朋友吗,还是别的什么关系?”
周严节:“我是她哥。”
“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是。”周严节脸不红心不跳地认下。
“好,周先生。”傅医生继续问,“你能确保你们的父母不再找上门吗?根据你的描述,你妹妹的问题主要是父母引起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你妹妹跟你父母隔离,让她远离创伤环境。”
“我可以保证。”周严节道,“她现在就是住在我这边,我负责照顾她起居。”
陈医生:“那你能说一下她的日常生活吗,她每天都在做什么?”
“这个——”周严节直觉说了会被医生骂,但是没办法,为了辛谷雨的后续治理,他不能隐瞒。
周严节:“她之前应该都在做卷子,最近是在看网课,除此以外没有别的活动了。”
果然,先前还表情温和的傅医生一下子竖起了眉毛,她语气严厉道:“周先生,我记得你刚刚说过她肋骨骨折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强迫她学习是吗?”
“请您别着急,我可以解释。”周严节道。
他道:“我妹妹很喜欢学习,并且非常希望通过学业晋升去联邦中心,离开父母身边。”
“我很小时候就从那个家里离开了,最近才知道他们又生了一个妹妹。虽然我在第一时间就把她接回家里了,但现在我跟她还不是很亲近。她自己的事情我也不敢多说,怕她烦我。”周严节像个苦于跟青春期孩子相处的家长一样,道。
听完他的解释,傅医生竖起来的眉毛平下去。
不过她依然对周严节保持怀疑的态度,她见过太多巧言令色的家长了。口口声声说为了孩子好,实际上做的全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的事情。
“其实最好是患者本人能到联邦中心医院就医,但是你也说你暂时不方便。”傅医生想了一下,“这边建议不要让她高强度学习。就算是健康人,在肋骨骨折期间也要好好休养,不能过度劳费心神。”
周严节:“好的,那我想办法跟她说一下。”
傅医生:“空闲下来的时间让她自由支配,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就算发一整天呆也可以。她神经太紧绷了,我听了下你的描述,她似乎很容易陷入情绪闪回。嗯,不开药的情况下,我想想怎么让她镇定。”
“冒昧问一下,你是Beta吗?”她突然道。
周严节:“不是。”
“那你可以用信息素来代替镇静性药物,直系亲属的信息素有安抚作用。”傅医生道。
“如果你妹妹有伴侣,并且还是高匹配度的那种,也可以让她多和伴侣相处,效果更好。”傅医生补充。
周严节沉默了一下,问:“医生,一般来说信息素释放多久有效果?”
“最好全天吧。让她觉得现在的环境是安全的,对她精神状态比较好。”傅医生道,“最少也要五个小时。”
“还有,我建议你晚上睡觉陪着她,你妹妹有可能有睡眠问题,良好的睡眠质量对治疗CPTSD也是很重要。”傅医生继续补充。
“好的,傅医生,你说的这些建议我都会采纳的。”周严节笑着点头,“傅医生,会诊时间到了,我这边先挂了,谢谢你的建议。”
“不客气,能帮助到每个患者是医生的荣幸。回见,周先生。”傅医生笑道。
周严节保持着礼貌微笑,挂掉通讯的那一刻,他的脸瞬间爆红。
一天24小时释放信息安抚辛谷雨,还让辛谷雨和他一起睡。
这两个建议不管哪一个看上去都很像Omega对Alpha赤裸裸的勾引啊。他真的能做吗?
周严节双手交叉,磕在额头上。炙热的温度源源不断从脸上散发出去。
他要按照医生建议的去做吗?辛谷雨知道这种行为是勾引吗,她对AO的知识一向一窍不通。
那他要直接跟辛谷雨说这只是的一种疗愈方式,可以治疗你的CPTSD?
不,不行。他不能跟辛谷雨说。
先不说这多么像伪装的借口,单是指出辛谷雨的不幸他就做不到。
这太残忍了,辛谷雨现在的心智承受不住这些东西。她会崩溃,会解离,会不知道又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
他已经因为一次疏忽让她进了医院,他还要让她进去第二次吗,再次躺在那个白到模糊的病床上面,身上插满管子吗?
不。
这样的事情他受不住。
他说过他会为了辛谷雨的人生献出一切,他说过他会成为任何辛谷雨想要他成为的人。
就算最后辛谷雨想要占据他,他也会答应。
这是他欠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周严节现在有两件事情要做。
*
第一, 他需要让辛谷雨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这个很好办,他只要借口说他买不到合适的折叠床就行,辛谷雨不会让他打地铺。
周严节说的时候,辛谷雨就站在他卧室门口。她手里拿着他塞给她的牛奶, 牙齿把吸管咬的坑坑洼洼。
“当然, 你要是不适应,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周严节背对她铺床,他换了崭新的床单, 之前的旧床单不可避免沾染他的信息素, 他害怕辛谷雨会不适应。
因此他没看到辛谷雨的表情。
辛谷雨眼神先是落在床上, 上面有两个枕头,有一个是昨天晚上周严节临时拿给她用的, 松软的枕头上面有好闻的香味,跟周严节身上的衣物味道相似。
她眨了一下眼,眼睛从左上方移到右上方,最后视线往右下方落, 道:“我没问题, 哥。”
任务一就这么毫无阻碍地完成了。
*
第二, 周严节要全天释放信息素安抚辛谷雨。
辛谷雨怀疑周严节腺体出现问题了。
从周严节说他暂时买不到合适的折叠床, 希望辛谷雨和他一起睡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太对劲。
周严节不是做事不稳妥的人, 就算买不到合适的折叠床,也会用其他方法代替, 不会临时告知她。
她当时只是有点疑惑, 如果周严节需要她,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她会照做的。
难道背后有什么难以言表的理由吗?
若有若无的Omega信息素飘过来, 辛谷雨合起手里的小说,喊了周严节的名字。
男人应声走过来,手里面拿着牛奶,他把它递到辛谷雨手心里,然后坐到她旁边,神色自然地问她在看什么书。
全然无知自己的信息素正在源源不断冒出来。
*
原谅周严节实则想不到好的借口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了,不论什么借口,只要他是Omega,辛谷雨是Alpha,释放信息素都像一种变相的勾引。
但是没有借口也可以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周严节释放信息素的目的是安定辛谷雨,要是没有效果,他又可以收起自己的信息素,不会对辛谷雨产生什么影响。
*
辛谷雨定定看了一会他,周严节几乎要确认辛谷雨下一秒就会询问为什么他的信息素会外溢了。
出乎意料,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小说封面翻给他看。
周严节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翻篇了,结果他在午饭时候收到了主治医生的电话。
他有点奇怪为什么主治医生主动给他打电话,难道治疗方案有调整吗?
辛谷雨听到电话声,眼神飘过来。周严节翻了翻手腕,挡住了通讯人名字,免得辛谷雨多担心。
“有个合作伙伴的电话,我去接一下,有什么事情喊我。”周严节说完才起身离开,走到一楼书房,关上门接起电话。
“喂,陈医生,怎么突然打电话,出什么问题了吗?”周严节拉开书房椅子,坐下来问。
“是这样的,我看我们这个体检时间也快到了,周总,你最近有没有空来医院复查一下?”陈医生道。
自从认识了辛谷雨后,陈医生就再也没有催过他复查了。周严节直接道:“我的腺体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这个”陈医生斟酌着语言。
“您直接说吧,我身体有什么事情我也应该知道,不用顾忌。”周严节道。
“其实是辛女士”
听到辛谷雨的名字,周严节立刻站起来。
是辛谷雨身体有恙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竟然没发现?是上次被胡期的人围殴伤了腺体,留下后遗症了吗?
“是辛谷雨腺体出现问题了吗?”周严节眉头拧起来,表情严肃问道。
“不不不,不是辛女士腺体有问题,辛女士身体指标非常健康。是她跟我反馈,说你最近有信息素外溢的状态,所以向我咨询这是不是正常现象。她大概是害怕让你担心,没有直接告诉你。”陈医生解释,“理论上来说,接受了高匹配度Alpha的信息素治疗,不应该有信息素外溢的现象出现,周总,您”
周严节吐了一口气,不是辛谷雨有问题就好。他把信息素外溢的原因跟陈医生说了一遍,不管对方信不信,“您跟她说这是腺体修复的正常现象就好,非常感谢您。”
陈医生本着职业操守,对患者的个人行为不提出任何看法,“好的,周总,我明白了,我会跟她说的。”
周严节挂掉电话,笑了一下。
他还以为辛谷雨真的无动于衷,原来是曲线救国,看来她对自己的关心比自己想的多啊。
任务二,顺利解决。
*
入夜。
辛谷雨躺在周严节宽大的双人床上,眼睛宛如猫头鹰,在黑暗环境里睁的大大的。
失眠了。
在辛谷雨来到周严节家里后,因为不必长时间工作的原因,辛谷雨的入睡时间被拉长了。这导致了一个问题,有时候辛谷雨会有入睡恐慌。
简单来说,就是闭上眼陷入完全黑暗状态,辛谷雨会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恐慌,她像溺水一样被恐惧攥紧,本能地睁开眼睛摆脱这种恐慌感。
每次恐慌发作都要花好长一段时间平复下来,心脏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牵扯着呼吸也变得急促。那种濒死的恐惧在脑海里盘旋不停,辛谷雨不得不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才能让整个人趋于平静。一般她会选择自己喜欢的科目课程,看科目课程直到眼皮再也撑不住。
但现在在周严节的房间里,她又不能打开自己的智脑,放大虚拟投屏在大半夜学习课程,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等待困意接管大脑。
闲着也是闲着,辛谷雨顺便观察起周严节的房间,虽然灯关了窗帘拉了,还是有丝丝月光透进来。辛谷雨扫了一圈,周严节卧室布局跟她住的房间差不多,都是看似简约但能给人带来舒适感的类型。
“很看重居住条件啊”
“你还没睡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给辛谷雨吓了一跳,她抖了一下,随即震惊道:“你没睡吗?”
周严节平躺着,道:“我听到你说话了。”
怎么会喃喃自语起来。辛谷雨有点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入睡需要时间比较长。”
“睁着眼睛入睡吗?”
“偶尔有点入睡困难。”辛谷雨坦白。
“什么样的失眠?”
“”
辛谷雨沉默了,辛谷雨不想回答。
有点难以启齿,其实就是一次普通的入睡困难,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想。按照这样说吧,糊弄过去,不要太浪费心思,没关系的,这一切都没关系的,我没关系的。
但是比她开口更快的,是Omega带有安抚性的信息素。
辛谷雨瞬间失声,她愣了一会,转过头看向周严节。
“ 没事的,辛谷雨。”周严节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入睡困难而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吗?并不会。”
周严节太熟悉这种回避的沉默了,当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他也常常被羞耻的感觉缠住,即便不是他的错误,但他就是感到非常羞耻、非常抱歉。
“当你度过一段非常困难的日子,那些东西会以各种形式留下痕迹,请不要为此感到羞耻。”周严节转过头,对上辛谷雨的眼睛,“也不要因此沉默,辛谷雨,至少在我这里坦诚一点吧,难受就告诉我。觉得负担的话,我来帮你解决,好吗?”
最后几句说的近乎哄孩子,低沉柔和,连带着信息素都染上讨好的意味。
辛谷雨看着他,那双浅色眼睛带着两个亮点,慌乱地一闪而过,只剩下杂糅苦痛与难耐的眉额。
“我”辛谷雨低着头,发觉自己的声音太低哑。辛谷雨裹着被子朝周严节挪了几分。
她断断续续阐述自己的感受,混着杂乱的呼吸,“我闭上眼睛就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睡觉,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我不够累,胡思乱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周严节,我”
周严节握上她的肩头,捏了捏,将辛谷雨从负面情绪里拉出来。
“没事了,不用想那么多,我只需要了解你的感受,别的东西就不用想了,不用知道那么多。”
关灯太黑了,周严节本想摸摸辛谷雨的头安慰她,结果手指刮到辛谷雨的耳朵,他顺势给她揉了揉,继续摸头,低声道:“现在感觉还好吗?”
耳朵残留着手掌的热度,引起一大片酥麻感,辛谷雨被这种奇妙的感觉弄得呆住了,半天才胡言乱语说了一句:“太冷了。”
“嗯?”周严节微微起身看了一眼空调温度,22度不算低。而且辛谷雨之前也没有说冷。
他思考一会,突然明白辛谷雨为什么说“太冷了”。
“太冷”就需要“取暖”,“取暖”需要两个人,其实辛谷雨是变相在说希望窝在他怀里,就像回家第一天晚上那样,能给她一点依靠和安全感。
这么想着,周严节把被子掀开,辛谷雨以为他要下床,结果下一秒,自己被拉到他的怀里,柔软的胸脯顶上鼻尖。
抬头有腺体闻,低头有胸口埋。
辛谷雨不知道周严节为什么突然抱住她,但是她现在暂时想不起来拒绝的理由。
周严节把自己的被子盖在她的被子,顺毛摸了摸她后脑勺,开玩笑般道:“要不要我唱儿歌哄你睡觉,有用吗?”
不用了,信息素好浓,辛谷雨头好晕,牙也好痒。脸上贴的肉如此柔软有韧性,规律性的心跳声仿若天然白噪音,辛谷雨开始困了。
第26章
“长官。”
“进来。”
年轻的金发男人身穿制服, 把手里的资料恭敬地递给斯科莫迪。
“请过目!”年轻人弯腰道。
斯科莫迪打开封条,抽出里面的翻了翻,挑起一边眉毛,过了一会才道:“恭喜我吧, 莫得, 我晋升了。”
“恭喜部长!您被调去哪里了?”莫得问道。
“对外贸易”斯科莫迪撑着下巴, 补充,“联邦负责部门。”
“部部长!”莫得表情震惊, “他们怎么能把您调去哪里?”
“莫得, 你觉得为什么不能被调过去?”斯科莫迪笑道。
“上一任部长刚刚被杀害了, 这个部门又是关于联邦西部的人体运输,一定是联邦授意人去做的, 他们要出手管理这件事情了。部长,您现在过去就任,会有生命危险!”
“你分析的不错,但是缺少了一个前提。”斯科莫迪伸出手指晃了晃, 笑眯眯道, “谁说这一定是联邦授意的呢?”
声音通过监听设备转化成信号, 最后变成文字显示在屏幕上。联邦的监听员把情报文档检查一遍, 确认无误后发送给上级。
加载界面下是情报文档的最后一行字,上面写到:向我们帝国运输入体材料, 分明是联邦自己的承诺,这条路子不会断, 相信我。
*
“文档看了吗?”
“看了。”沈秉文无奈道, “但是受理没有那么快,你发的那个我们现在用不上。”
“意思是之后能用。”周严节提取核心。
“是是是。”沈秉文叹口气,“你现在公司是谁来管的?”
“邹治。”周严节道, “他做事稳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来负责最好。”
“我重申一遍,你不是放假,你是被罚了。”沈秉文翻个白眼,“别真觉得自己没事干,你公司业绩也得给我提上来。给上面看看,我们西部还是值得投入发展的。”
“知道了知道了。”周严节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最近几天晚上辛谷雨都靠着他睡,近距离接触信息素让她最近睡眠状态好了不少。
就是他的胳膊有时被压的有点麻。
想到这,周严节问沈秉文:“能在六月前搞完吗?辛谷雨六月还有晋升考试要考,最好不要耽误了。”
“放心吧。”沈秉文拉长声音,“就是没搞完,也不会影响辛谷雨的晋升考试。别说胡期他爹在联邦中心当官了,他爹就算在联邦中心当天王老子都不敢动晋升考试的主意。上次西部有人大闹考场,联邦军直接拿炮哄死了。晋升考试就是执政官的命,真惹到她了绝对没有好下场。”
“希望能给围殴辛谷雨的那群人判个死刑或者无期,反正无论如何,为首的那个人都要死。”
周严节说的非常轻松,可沈秉文可不敢把这个当成随口一提。
或许辛谷雨还能对周严节有个和蔼可亲的温柔印象,但沈秉文完全没有。
一个对着联邦下派的官员敢做出绑架、威胁、逼迫的事情的人,能是什么正常人吗?
他警告地盯着周严节:“我记得你之前去警卫局举报了辛谷雨父母出走一年的行为,你要是想代替他们成为辛谷雨的合法监护人,你不能有犯罪履历。”
“但是辛谷雨已经成年了。”周严节挑眉,“如果我想要有监护权,我应该申请临时合法伴侣证件吧?”
忘记辛谷雨的年纪了,跟周严节待久了,真的把辛谷雨当成小孩了。
沈秉文道:“反正意思就是那个意思,你注意点,有犯罪履历的老板也不行。你要是真为她未来发展着想,就好好做个守法公民。”
周严节不置可否,只是道:“等到哪天上面下来人调查胡期放高利贷的原因再说吧。”
“你这什么意思?”沈秉文皱起眉。
“没什么意思。”周严节起身按掉通话界面,“挂了,等你好消息,不是死刑别叫我。”
通话界面消失了,沈秉文往后躺到椅子上,揣摩着周严节刚刚说的话。
说到底,他也是个外地人,不是西部本地人。虽然他是官员,是上级,但那些藏在西部深处的东西,他站得高,未必看得到。
他想了一下,摁通了手下人的通讯:“让邹野有空跟我见一面。”
*
周严节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辛谷雨还在挑选电影。
为了辛谷雨的心理健康考虑,周严节和辛谷雨规划出了一个比较平衡的作息。
早上八点学习到晚上八点结束,中午十一点半吃饭,中午至少睡半个小时,下午一点继续学习,晚上十点半睡觉。在这之前,辛谷雨自己选择一种休闲方式度过。
辛谷雨当时听着,若有所觉,问道:“哥,你年轻时候也是这个作息吗?”
周严节说话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不知道辛谷雨从怎么推理出来的,他年轻时候的确是这个作息。
虽然他那时候不是在学习,而是在放羊、割草、编篮子
“算是吧。”他道,“你觉得这个安排可以吗?”
“我都”可以。
辛谷雨本来想这么说。
但周严节的信息素波动了一下,辛谷雨瞅了一眼周严节,改口:“我觉得挺好的,比我之前安排的时间松弛了很多。”
信息素平静下来。
于是辛谷雨久违地享受起休闲活动,除去看书,周严节还带着她尝试了打游戏,辛谷雨上手快,除了和周严节一起打竞技游戏,觉得其他都没什么意思;尝试画画,辛谷雨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手能画出那么抖的线条,还发现周严节除了搭配以外一塌糊涂的配色技巧。
辛谷雨喜欢这些休闲方式吗?
与其说喜欢休闲活动,不如说她喜欢和周严节待在一起,被信息素围绕的感觉很舒适,低声在她耳边说话很好听。气息很温暖,被织物包裹的身体很柔软。只要是周严节在她旁边,她就感到心里满满的。
满到快要溢出来,层层叠叠掉落在她周围,控制她的行为。
掉落在那双在周严节身上停留过长时间的眼睛,掉落在那双总想在不为人知的夜晚触摸对方的手,掉落在那个时常被她心里溢出来的东西撑开,却因为无法翻译其中语言而哑声的嘴。
她要对周严节说什么?“我很感谢你的关怀”?
不不不,不是这句话,比感谢更深远的欲望,更加贪婪,更加迫切。
那会是什么样的感情?辛谷雨贫乏的社会认知没法拼凑出它的轮廓,只能沉默。
“选好了吗?”
沙发陷进去一块,周严节坐到辛谷雨身边,信息素一如既往地拥上来,像个甜腻的怀抱。
辛谷雨手掌收了收,道:“还没有,我暂时不知道有哪些电影好看。”
“有没有喜欢看的题材?”周严节问。
“有趣一点的?”辛谷雨想了想,道。
“这样啊。”周严节思考,“或许《骑士之旅》你会喜欢,冒险类型的,应该很有意思。”
“好。”
电影以一段区别于西部的平原风光开场,翠绿的草地快速移动,镜头最终给到了一个奔跑的人,她挥舞着木剑,在悬崖边上剑指天空,大喊说要成为一个优秀的骑士。
直到后面追她追的气喘吁吁的父亲叫着她名字缇亚,揪起她耳朵把她领回家,骂她怎么敢一个人来悬崖,不怕自己掉下去吗?
然后就是村庄被毁,流离失所的缇亚救了一个老人家,老人家把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给了缇亚,让她有能力进到王城,找到仇人报仇。
在王城,缇亚作为乡下人,被出身尊贵的骑士团成员挑衅。缇亚一一打败了挑衅者,成功入选进骑士团。
骑士团也有友善的人,比如骑士团团长,他不知为何对缇亚很感兴趣,一个冰冷的人却装的很热情,缇亚疑心他与她仇敌有染。
但是骑士团团长处处提携她,她甚至顺着团长关系跟王室二王子有了联系,二王子想要夺取皇位,并且告诉了缇亚真相。
原来她当年救的人是骑士团团长的师父,师父受人所嫉妒,被人所害,害师父的人和屠杀缇亚村庄的人是同一个人,也是阻碍二王子继位的一大政敌。
二王子希望缇亚和她结盟,又说现在骑士团团长背叛了他和缇亚的师父,才接替了原本属于师父的团长职务,让她以后离团长远一点。
缇亚并不是容易被人左右的人,她有自己的判断。团长对她的照拂分明是认出了她的招式,二王子所言也并非全然正确。
二王子对她的久久不站队没了耐心,在一次野猎给她下了杀手,是团长冲出来救了她,两个人在野外艰难求生。最后成功回到王城,揭发了二王子所作所为,原来当年屠杀缇亚村庄和陷害团长师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为了夺位不择手段的二王子。
影片时间有点长,本质上还是个精彩的片子。在最后,缇亚对着团长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我向上帝发誓,我是真心爱慕您的,团长大人。”缇亚抓住了男人的胳膊,“请您不要再躲避我了。”
——男人转过身,皇室的玻璃将阳光切割成碎片,男人一半的脸庞隐于阴影,缇亚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说你爱慕我。”男人道,“那你如何证明?”
——“我”
——缇亚的话还没说出口,男人的质问紧接而来,“你要如何证明这不是晚辈对于长辈的仰慕,而是真正的爱慕,我的阁下?”
——“我来告知您我为何笃定我爱您。”缇亚把手握成拳,放在自己的心口,如同起誓,“我曾在梦里与您亲吻,一个仰慕长辈的孩童会把自己的嘴唇与长辈相贴吗,会将舌头放进长辈的嘴中吗唔唔唔!”
最终,冰冷的骑士团团长无法否认缇亚的爱意,承认自己早早沦陷于她。
“大结局,Ending。旧联邦特有的浪漫叙述结尾。”周严节有些困了,他打了个哈欠,没发现辛谷雨眼里闪着某种不正常的光。
第27章
辛谷雨对于爱情没什么印象。如果有, 也不会是什么好印象。
她人生最先接触到的爱情是她父母,伉俪情深的一对,她的Alpha父亲舍不得让她的Omega母亲吃一点苦头。
苦头都是她吃的。
他们时常在深夜数完钱后点上一支烟,就剩最后一个火柴的时候, 父亲划亮火柴点燃烟头, 自己先吸上一口, 给母亲兑顺了,才捏着烟, 小心翼翼放进母亲嘴里。
母亲会摩挲几下父亲的脸, 虚虚握着父亲的手指, 靠在父亲身上。
而辛谷雨呢?
她被烟呛醒了,出去看了大半夜西部的月亮, 被蚊子叮出好几个包。
为了能离开西部,辛谷雨把全部时间投入到学习,希望能通过晋升考试去往联邦中心的学府,于是就更没时间去了解对她生存毫无作用的“爱情”。
而且这种“爱情”即使在她离开家, 住宿了也还在妨碍她。
每次她想要在僻静地方背书的时候, 就能看到一对小情侣和她尴尬对视。即便有时是她先到的, 小情侣中的一位也沉默地盯着她, 希望她能腾出位置供他们增加感情。
爱情会让人丧失道德伦理吗?辛谷雨面无表情地想。那可真是个坏东西。
她自然不惯着被爱情冲昏了头的两个人,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逼得小情侣不得不离开这里。
作为旁观者, 辛谷雨对于爱情的初步认知就是:不管他人利益,只顾自己和自己对象享受的感情。
但是《骑士之旅》这部电影又给她提供了当事人的视角, 对于当事人来说, 爱情是让人悸动且无法克制的欲望。
这似乎跟她对周严节的感情很像。
不过辛谷雨不想贸然下定论,她对周严节的感情定位影响她日后如何发展和周严节的关系。不管她对周严节是纯感激还是纯爱慕,周严节都是她珍重的人, 不是可以被一个念头转变随意对待的。
她需要求证自己的感情。
*
——斯腾伯格在爱情三元论中指出,爱情的三个要素是激情(陶醉感和兴奋),亲密感(感到被爱的人理解和亲近)和承诺(长期的忠诚),三个要素的不同组合,形成不同类型的爱情。
辛谷雨扫过书上写的关于爱情的定义,回忆自己和周严节之间的相处。
这个激情具体表现为什么,要一见面就心脏蹦蹦跳吗?那她除了第一次和周严节,后面基本没有过。
亲密感她有,可她不需要被周严节理解,她要周严节永远在她身边。那这能算亲密感吗?
至于承诺,她的忠诚是出于周严节的人品行为而不是对于他的感情,如果不是周严节帮助了她,她未必对周严节忠诚。
这三个定义对她来说太主观太模糊了。如果能像考试,有个标准答案就好了。
辛谷雨合上书,或许她需要一些不那么学术的解释。
*
AO论坛私聊区。
风铃1997:你问对于爱情的通俗定义?
风铃1997:怎么,你和你对象吵架了?
之前风铃1997慷慨跟她分享标记小技巧,并且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AO知识可以问问她。之前辛谷雨还向她咨询了腺体病的标记对象是否具有唯一性。
辛谷雨不懂自己问一句爱情是什么,风铃1997是怎么联想到她和周严节吵架了,但她现在暂时对联想法不感兴趣。
辛谷雨打字回复道:不是,我们是商业联姻,我现在觉得我对他的感情好像是爱情,但我不太确定。
为了保险起见,她扯了慌。
不过说真的,雇佣关系怎么不算一种商业联姻。
风铃1997的“正在输入中”转了半天,回复了一个[猫睁大眼睛嘴巴.jpg]的表情包。
风铃1997:这么劲爆!你直接跟我说吗?不怕我说出去?
土地神:没关系,你也不知道我是谁。
对方被辛谷雨过于直的话语噎住了,回复:哈哈,我竟然无法反驳。
风铃1997的“正在输入中”又转了一会,然后回复:我记得你们是AO情侣吧?作为Alpha和Omega,你想不想跟他上床,如果想,你就是爱他。
辛谷雨抬头想了半天。
前段时间观看的成人动作片的部分画面还清楚存在她脑海里,她试图把里面的人替换成周严节和自己,模拟出亲密接触的场景。
可是失败了,辛谷雨认为片里的身体没有周严节好看,替换不了。
辛谷雨回答:我想不出来。
风铃1997:那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据我了解,Alpha一般都会对倾心的Omega产生性冲动。我觉得这算是最基础的判断方式了。你没有的话,可能只是相处久了产生的虚假情绪。
土地神:好的,谢谢你,打扰了。
*
智脑响起来的时候,陈念慈把手里最后一个咖啡杯放好,才接通电话。
是辛谷雨拨过来的。
陈念慈一接电话,眼睛就弯起来,“是谷雨呀,诶,听得到奶奶说话吗?”
“听得到,奶奶。”
“听得到就好。谷雨呀,最近过得怎么样啊,还好吧?”
“我这边都挺好的。”辛谷雨问,“哦,对了,奶奶,你那边怎么样吗,有没有奇怪的人找你麻烦?”
胡期现在应该忙着处理自己那一堆烂摊子事情,没空给辛谷雨还有周严节添堵,但还是以防万一,确认一下。
“没有,最近感觉西部治安变好了,连带着我的小咖啡店人也多起来了。”陈念慈笑的合不拢嘴,“我看你发我的照片了。说实话,没想到周严节看着好像不会下厨房,原来做饭做的还不错呀。他能照顾好你,奶奶就稍微放心点了。”
“他其实一直挺照顾我的。”辛谷雨手指搓着桌面,“奶奶,我可以问你一点事吗?”
“问呗,跟奶奶什么话都能说。”陈念慈爽快应下。
通讯对面沉默了好长时间,陈念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退。她冷下脸,问:“谷雨,遇到什么事了吗?是周严节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辛谷雨赶忙解释,“他对我都很好,是我这边”
辛谷雨深吸一口气,给陈念慈一个缓冲的时间。
“我感觉我对他的感情有点像爱情。”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安静,安静到辛谷雨可以听见自己的鼻息。
“你能确认吗,谷雨?”陈念慈道。
她的语气比辛谷雨想的更平和。
“我不能,所以我想问问您,如何判断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是爱情?”辛谷雨问。
陈念慈勾了勾嘴角,为年轻人懵懂的感情。
她放缓声音,道:“谷雨,爱情这个事情千人千面,我也没法断定你对于周严节的感情一定是爱情或者不是。”
“我觉得吧,谷雨,你现在还太小。有些感情看不清楚很正常。不必过多纠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很复杂。”
“但是呢,不管在哪种感情里,把自己放在首位最重要。”陈念慈道。
“嗯。”辛谷雨点头,手指继续搓着桌面。
“就比如说,你要是为了他放弃离开西部读大学的念头,那我就觉得不行。”陈念慈继续道,“一段好的关系,能让你成为更好的自己,他要是让你留在西部,让你不读书,那他肯定是坏的。”
“我知道,奶奶。他没有让我放弃离开西部的念头,他还想资助我继续读书。”辛谷雨道。
“嗯?”陈念慈惊奇,“他资助你读书?”
“是的,不过我拒绝了。”辛谷雨道。
“那他这个人比我想的品行好一点。”陈念慈撑着腿慢慢坐到沙发上,“你拒绝他也好。要不然日后他要是拿这个要挟你就不好。你可千万别是因为这个对他动心。”
“没有。”辛谷雨歪了歪头,“这也能爱上吗?”
“爱上的理由多了去了。我觉得吧,谷雨,如果你真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你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工作。”陈念慈道,“稳定的经济基础才能有稳定的婚姻和爱情。爱到最后靠的都是责任,你要是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这肯定是不行的。你一定要自己厉害,爱情只是人生里的一个小点缀,别让它左右你的全部选择。”
“好的,我知道了。”
*
“你问我关于爱情有什么看法吗?”
周严节不确定地看着辛谷雨,他停下剁菜的刀,“你是看了昨天的电影受到的启发吗,浪漫结局?”
辛谷雨手里被塞了一段黄瓜,她边啃边道:“算是吧,有点好奇。”
“我也没有谈过恋爱。”周严节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到爱情议题,他看上去很像经验丰富的人吗?他单身之前带两个孩子,大部分人都看不上他。
周严节有点苦恼,但对于辛谷雨,他有求必应,道:“真要说的话,大概是希望对方幸福的想法,大于对自己欲望的追求。我是这么想的。”
“对了,你大概后天就可以去医院复查把固定板拆了。”周严节继续低头剁菜,“医生说你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最近肋骨还疼吗?”
“不痛了。”
“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下午。西部医院。
“嗯, 大概是没问题了。”医生把X光片放到一边,问了辛谷雨几个问题,比如呼吸是否还有疼痛感,转身有没有不适。
得到准确回答后, 医生转过座椅, 动了动电脑鼠标, 道:“可以拆固定带了。我这边再给你开点药。基本没什么问题了。高等级的Alpha修复能力就是快啊。”
周严节接过药单,谢过医生, 然后拉着辛谷雨拆绷带取药。
折腾了一番, 两个人才回了家。
周严节把围巾拿下来, 辛谷雨坐在玄关的凳子上把鞋子脱下来,周严节问她:“那些药吃的时间你都看了吗?”
“我看了。”辛谷雨道。
周严节坐在她旁边换鞋, 继续问:“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医生说你可以稍微吃点油腥。最近几天吃的太清淡了吧?”
“有吗?”辛谷雨等周严节起身才离开凳子,“我觉得都挺好吃的。”
周严节闻言笑起来,他摸了摸辛谷雨的后脑, “你先回房间吧, 等晚上吃饭再出来。”
辛谷雨只当他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道了声好就回到自己房间里。
*
一进房间, 辛谷雨赶紧把自己积压的卷子和书本拿出来,提笔就开始写。
辛谷雨对于知识点的掌握和运用已经很熟练, 之所以一直做卷子,主要是为了保持手感, 锻炼反应力。
她是没有成本松懈的人, 傲慢和轻视在她这里不存在。为了生存下去,她必须将每一步都看得重,行得稳, 做好充足准备。
辛谷雨把做好的卷子归拢,揉了下干涩的眼睛。
她并不会认为日复一日做卷子很痛苦很枯燥,对她来说,还有能努力的方向就是一种恩赐。最绝望的时刻反而是没办法努力,她一生也就有过两次。
一次是小时候母亲说希望她替他们去死,一次就是刚才那句话成真。他们欠下了高额债务,抛下她逃跑,她被债务捆绑,明明都过了录取线,可以去联邦中心,最后还是被留在了西部。
她以为自己要被耗死在西部的时候遇到了周严节。
辛谷雨低垂着眼睛,目光沉沉。
也许正如陈念慈奶奶说的那样,她没必要纠结分辨清楚她对于周严节到底是个什么感情。不管她如何定义对周严节的感情,周严节都是她非常重要的人,对她帮助莫大的人。
刚好做完今日份的卷子,辛谷雨靠在椅子上任思绪放空。
那不然她以后回到西部来工作?进入周严节的公司?还是说去读商科,开公司?那样似乎对周严节帮助很大,但是自己有可能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辛谷雨一顿胡思乱想,直到周严节在门外叫她吃饭。
“我马上过来嗯?!”
打开门就是铺得长长的地毯,一直延伸到餐厅。辛谷雨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当她还在为莫名其妙出现的红毯瞠目时,周严节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向辛谷雨走过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又是铺红毯又是穿西装的?辛谷雨睁大眼睛盯着周严节,半只脚踏在房间外,准备随时有什么不对就收回去。
不过有一说一,这套西装剪裁真漂亮,穿在周严节身上,显得他胸大腰细腿特别长。
“我本来之前在你出院的时候就想庆祝一下,但是你那时候还没有完全好,就想等到今天拆绷带之后再说。”周严节有些苦恼道。
“这是给你买的花,恭喜你成功出院。”
周严节拿出康乃馨大花束,放到辛谷雨怀里,“诶,我本来应该在你第一次出院给你送花的,但是我给忘了,实在抱歉,我现在给你补上,好吗?恭喜你康复。”
辛谷雨手捧着花,她低头闻了闻,只有一点淡淡的草木味道,可她特别喜欢。
她轻轻笑起来。辛谷雨不笑的时候看着冷硬,稍微有一点笑意就显得很甜蜜,让人觉得她过得很幸福。
“我还没有收到过别人送的花。”辛谷雨低声道。
她看向周严节,浅琥珀一般清漾的眼睛看着他,“谢谢你送的花,我很高兴,周严节。”
很难形容那一眼对于周严节的冲击。
他站在那里,定定看着辛谷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多希望以后还能看见你这样的笑容。
为了你这样的笑容,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为了你的笑,只为了你能这样幸福无忧虑地笑出来。
*
辛谷雨全然不觉周严节心里的澎湃。她捻捻滑嫩的花瓣,稍微打趣道:“那我应该要换一身稍微正式的衣服吧,毕竟哥都穿上了漂亮西装。”
“那倒不用,你才是被庆祝的人,随意就好。”周严节耸耸肩,他冲辛谷雨招招手,“走吧,去吃饭,我做了好多菜。”
餐厅桌上足足摆了八道菜,还不算汤、两人份的牛排、沙拉以及甜品。
辛谷雨抱着花,惊在原地。
“这么多?”
“多吗?”周严节叉着腰,“我还是看我们只有两个人才做这些。”
“这些你做了多久啊哥?”辛谷雨道。
“呃,几个小时?我不记得了。”
见辛谷雨还要说什么,周严节赶紧拉开椅子,牵过辛谷雨的手,等她坐下去才把椅子推进去,边做边道:“这算什么,我跟你说,庆祝就要是有这个规模。八个菜打底,这都不算多,不过要是没有胡期的事情,我就订个天台餐厅了。”
周严节把刀叉递给她,顺便示范正确握法,“订个靠窗的,看着日落,多么浪漫惬意。”
“你喜欢靠窗还是露天的那种啊?”周严节掰了几下辛谷雨的手指,让她刀叉拿得更顺手。
许是今晚的气氛太令人感到自在,辛谷雨盯着周严节,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我想和你一起。”
周严节大喜,觉得辛谷雨终于对自己有了依靠感。他激动地给辛谷雨夹菜:“我也愿意跟你在一起吃饭,等胡期那边结束了我们就去。”
甚至还开了瓶红酒,给自己倒满,“来来来,敞开吃,想吃什么吃什么,做的应该都是你爱吃的。”
辛谷雨看菜看的眼花缭乱,随便夹了一口菜,吃的眼睛冒光,“好吃!”
“相信你周哥的口味。”周严节打了个响指,“我可是挑的很。”
*
结果就是,周严节喝多了。
周严节醉还无预兆,上一秒还在说着话,下一秒就晃悠着身子往一边倒。还好辛谷雨眼疾手快捞住了他。
“哥,你没事吧,你还好吗?”辛谷雨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着急道。
周严节摆摆手,“没事我喝的有点多。”
“奇怪,我明明不该醉的啊?”周严节伸手去够红酒瓶子,“我看一眼日期”
辛谷雨把瓶子递给他,周严节“唰”地一下把瓶子倒过来,辛谷雨没反应过来,剩下的红酒倒了周严节一脸。
辛谷雨急忙把红酒放回去,拿出纸巾给周严节擦脸,“哥,你醉了,我们回房间休息吧。”
“我拿错酒了。”周严节道,“我把它和另外一瓶搞混了,这瓶度数更高。”
“好吧,我现在回房间。”周严节说着站起来,晃悠一下又站不稳了。辛谷雨早有预料,她一只手锢住周严节的腰,稍微用力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周严节喝完酒体温上升,辛谷雨隔着衬衫摸到他滚烫的身体。Omega的信息素一直都在外泄,辛谷雨另一只胳膊环上周严节的腰,语气特别一本正经:“要不,我抱着哥去卧室吧。”
“嗯?”
辛谷雨站在周严节身后,周严节微微侧过头,辛谷雨收紧了胳膊,让周严节靠自己更近。
她对着周严节耳朵,说出来的话自己都听得心猿意马,“哥不是站不稳了吗,我抱你过去吧,好吧?”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哥,不麻烦。”
辛谷雨托住他的大腿,把周严节打横抱起来。
周严节到底是个187cm的人,抱起来感觉满满当当。他身体放松,整个人都是软的,辛谷雨感觉自己的手指都陷进了他的大腿肉里。
要是周严节清醒一点,就能听到辛谷雨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辛谷雨把周严节放到床上,又看他有点热,好心帮他解开两颗扣子散热。
就是她解得太慢,等她解完,周严节都醒了。
“哥。”辛谷雨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线平稳,“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周严节坐起来,摇了摇头。
又过了一会,他双手举起来,冲辛谷雨招招手。
辛谷雨犹豫了三秒,试探着把自己凑过去。
周严节朝她靠过去,辛谷雨紧张地抿了一下嘴巴。
心乱如麻。
辛谷雨两个手却是掌住周严节的肩膀,左腿为了保持平衡,压在周严节双腿之间。
两个人鼻尖碰在了一起,辛谷雨张开嘴。
周严节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错开脸,把头埋在辛谷雨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
“砰砰。”
夜晚万籁俱寂。唯有心跳声从未停歇,愈演愈烈。
辛谷雨握着周严节的肩膀没松手,好半天才顺着身体往下,架住周严节的胳膊,把他摆成好入睡的姿势。
她用被子给周严节裹成一团,下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周严节一眼。
周严节睡在床的一边,那空出来的部分曾是辛谷雨的位置。
她转过头,关上灯把门轻轻合上。
然后,辛谷雨做了一个梦。
作者有话说:
辛谷雨其实是个非常假正经的人,或者说她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辛谷雨:我心乱!辛谷雨的手:你不准动。辛谷雨的腿:心之所向。周严节:zzz求求收藏求求评论求求灌溉呀,谢谢www
第29章
周严节一觉起来, 头还留有宿醉的疼。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缓了缓。
身上衣服还是昨天那一件,没换下来。身边没人,大概是辛谷雨早起了。
周严节揉了揉自己的头, 抓抓头发, 下床换上睡衣。
下次一定要看好年份再喝酒, 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他告诫自己。
走进餐厅,看到辛谷雨在吃面包, 她扬扬下巴:“面包和牛奶都在一体机里面热着, 你直接拿出来吃吧。”
“好的, 谢谢你。”周严节拉开一体机,把东西取出来, 就站在餐台旁边吃早饭。
“我昨天喝醉了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周严节问。
他自认为酒品不错,喝醉了也不会随便发疯,但他会断片,比如昨天他做了什么事情, 他一点都不知道。
“没有。”辛谷雨摇摇头, “哥你酒品很好。”
“那就行。”
辛谷雨盯着周严节, 后背部分的睡衣堆叠起来, 让男人腰臀分界线更加明显。
辛谷雨咬了一口面包,道:“我有个朋友”
“等等?”周严节把手里的牛奶放下, 转过头狐疑看辛谷雨,“真的朋友吗?”
辛谷雨神色自如, “是的, 我的网友。”
周严节还有些存疑,但他选择相信辛谷雨,“这样, 你那个朋友怎么了?”
“她最近对她的一个长辈有了不一般的情愫。”辛谷雨道。
周严节喝了口奶。
长辈啊。那就不是辛谷雨的事情了。但凡辛谷雨有个靠谱的长辈,也不至于让她一个人担负那么重的债务。
“什么不一般的情愫?”周严节乐意听八卦。
“她说她每次只要看到这位长辈,闻到这位长辈的信息素,就想靠近他。”
“那也正常吧,亲属之间的信息素的确有亲近的作用”
“她还说,她梦到她亲了对方。”
周严节差点一口奶喷了出来。
“什么?”他不可思议道。
“亲了对方啊。”辛谷雨一脸无辜,“就是在梦里,对方摸了她的脸,亲了她。”
“你那个朋友的长辈知道吗?”周严节问。
辛谷雨摇摇头,“这种事情怎么能跟对方说,对方可能会被吓死的。”
“这就是爱情吧?”辛谷雨低头继续吃面包。
“不好说。”
“都亲了还不好说?”
“”
周严节还真的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摸摸下巴,道:“可是这是□□。”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辛谷雨补充。
周严节知道辛谷雨社会化程度低,但还是被凝噎到了。
“谷雨啊,这不是有没有血缘关系的事情。一个正常的长辈是不会对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周严节语重心长道。
“嗯,如果你是我朋友的话,哥你会怎么做?”
“我?我才不会暗恋我的长辈。”周严节笑了一下,“不过你朋友要真的想和这个长辈在一起,最好的办法就是强制了。”
辛谷雨眨巴眼睛,提醒道:“哥,我们是法治社会。”
“哦你那朋友不是西部人啊,那没办法吧,只能当个老板当个官合法强制了”周严节碎碎念
“?”
*
辛谷雨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回忆刚才的对话。
她那个朋友就是她自己,她昨天晚上梦到周严节亲了她。潜意识铸就的梦境是不会骗人的,这么看来,她的确希望可以跟周严节拥有更亲密的关系。
明确了自己的感情,下一步就是如何行动的问题。辛谷雨要做就要做万全准备。
现在的她还不具有成为周严节追求者的资历。虽然周严节的确跟她很亲密,但是她没有给周严节任何保障的能力。
她和周严节的合同持续是五年,五年内她刚好大学毕业,可以找工作。前提是她能在今年参加晋升考试。
推迟一年也行。
辛谷雨敲着手指,思索了一会,打开设备去搜索“余庆楼暴力伤人事件”的处理后续。
*
沈秉文刚从法院走出来,就接到辛谷雨的电话。他深吸一口气,进了车里吹上空调才接听。
“喂?”
“沈区长,听得到吗?”
辛谷雨的声音传出来,沈秉文直接道:“谷雨,我们也不是什么陌生人,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我都听着呢。”
他边说边松领带,害怕辛谷雨待会又说出什么恐怖言论,自己一个气喘不上来,被领带勒死。
“我的案件进展如何了?”辛谷雨问。
“他们递交了二审的申请。法院那边通过了。”沈秉文靠在椅背上,道。
“哦,这样啊。”
沈秉文现在听见辛谷雨看似平静的话语就应激,他坐起来:“辛谷雨,你要冷静。他们通过是通过,最终审判结果还是没出来,说不定还是维持原判结果。你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搞出什么幺蛾子,你就和周严节好好待在家里面,法院的事情有我们解决。”
“嗯。”
这姑娘估计半分都没听进去。沈秉文翻翻白眼,叹口气,“周严节不知道你跟我打电话吧?”
“周严节知道这件事情吗?”辛谷雨问。
“他肯定早就知道了,每天一封邮件催我进度的人。”沈秉文把手搭上方向盘,“他不跟你说就是害怕你担心,别觉得他故意隐瞒。”
“说实话,辛谷雨,你就是个学生,什么都做不了,告诉你了让你白担心吗?这不是周严节的风格。”沈秉文苦口婆心,“体谅体谅他。一个人也不容易。”
“我没有不体谅他。”辛谷雨不死心,“真的没有我能做的吗?”
“你好好活着就是你力所能及的事了,让我们这群所谓大人做大人该做的事情。”沈秉文道,“我不会跟周严节说你偷偷给我打电话的事情。你也好好待在家里。懂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道:“我知道了,麻烦你保守秘密了,区长大人。”
“行,那我就先挂了,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
等辛谷雨一挂电话,沈秉文就赶忙给周严节拨过去。
“喂?”周严节懒洋洋接起来,“怎么,二审有好消息了?”
“没有。但是你的宝贝辛谷雨给我打电话了。”沈秉文听到周严节懒散的声音就火大,自己忙到死里活来,周严节在家当大爷,谁不恼火?
“你跟她讲二审的事情了?”沈秉文问。
“没有。”周严节为自己辩解,“我在她面前完全不提这件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她跟你说什么了?”周严节问。
“也没说什么,就是确认一下二审的消息。”沈秉文捏着眉头,“但这才是最可怕的,我上次接她电话就这样子。周严节,你最近看好她。”
“行啊,我知道了。”周严节应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及时跟我说。”
“你跟辛谷雨一个德行,把自己照顾好了再说别的。腺体病的治疗怎么样了?你现在和辛谷雨待在一起,总不至于又晕倒吧。”沈秉文随口道。
“知道了。三十几岁的人说话怎么像个老头子?”周严节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能不知道轻重缓急,你先忙吧。我要给辛谷雨做饭去了。”
“你”
周严节及时挂了电话,把沈秉文的骂声屏蔽在信号那头。
他翻翻日历,第三次治疗在三天后,他要提前跟辛谷雨说一声。
*
不等他先告诉辛谷雨治疗时间,辛谷雨先说了分房睡的请求。
周严节愣了两秒,道:“如果你想要的话,没问题。只是你现在还能睡好吗,这是我需要确认的。”
他殷切地看着辛谷雨,她承受不住他的目光,低下头避开了那双黑色眼睛。
“我会自己调整的。”她道。
“是我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周严节走上前一步,他的信息素还是那么温和。“跟我说说吧。”
他低头虚虚握住辛谷雨半边手,“如果我冒犯了你,至少给我个道歉的机会?”
周严节的手很粗糙,上面有不知道做了什么工作留下的茧子,不多,一道一道横在手指。每一次辛谷雨握住他的手,茧子摩擦生成无数痒意,钻到她心底。她不耐痒,如果想摆脱这难耐的折磨,要么紧握住这双手,要么从这双手里逃离。
修长分明的手指慢慢从宽大的虎口抽出,辛谷雨依旧低着头,嘴里说出自己听着合理,周严节听着像狗屁的借口,“没有,哥,我只是想着我现在肋骨好了,就不需要旁边有个人陪着而且我们到底是AO,睡在一起有点不合适。”
周严节其实有一点想笑。AO睡在一起不合适吗?但是我看你每次垫着我的胸睡得很舒服啊,辛谷雨,甚至睡着了还死抓不放手,偶尔掐得他胸又痛又痒。
他瞥视辛谷雨,她低着头,头顶一个发旋,相比于他刚见到她的时候,蓬松柔软了不少,看着也比之前黑亮多了。
周严节把手放到她的头顶揉了揉,发质依然很硬。
“行,既然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就分开睡吧。”周严节温热的大手揉搓辛谷雨的脑袋,力道有点大,带着辛谷雨的脑袋跟着旋转,“不过你要是有需要,还是可以来找我。”
“好好的。”
周严节比她想的好说话多了。辛谷雨还以为要再费一番口舌。
就是摸头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她晃得有点晕。
周严节报复性地揉完头,又掐了掐辛谷雨的脸。
总算有点肉能捏起来了。周严节心想。他松开手,通知辛谷雨:“对了,大后天就是下一个疗程时间,信息素标记,你还记得吧?”
他点了点自己的腺体提醒辛谷雨。
刚刚还局促的辛谷雨听到治疗的话题,瞬间摆出一副专业人士的样子,她点开智脑,给周严节看日历。
每个月份都被辛谷雨标记了治疗的天数,标红跟医生告知的时间一样,还有另外标黄的日期,是辛谷雨觉得腺体不稳定需要额外标记的时间。
辛谷雨还要跟他演示她是如何推断出来标黄的日期,跟他解释逻辑链,夹杂着复杂的生理知识和计算内容。
末了,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周严节。
专业能力和负责任的精神也是她向周严节展现自己又能力成为他潜在伴侣的一部分。
周严节靠在门框,先是抬头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低头在智脑上操作了几下。辛谷雨的智脑就“叮”地一声,显示:“到账1,0000联邦货币。”
“辛谷雨员工的工作汇报我很满意。”周严节拍拍手,“特此下发你奖金,期待你大后天的标记哦~亲爱的。”
末了,他还冲辛谷雨眨眨眼睛,转身就走进自己的书房。
可怜的辛谷雨被他一句“亲爱的”,一个wink魂勾到九霄云外,像个雕塑屹立在周严节卧室门口。唯一能看出来她不是彩色雕塑而是个活人的证据,是她愈来愈发红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辛谷雨社会化低,周严节法治化低。一个觉得乱*没关系,一个支持强制爱。一个道德咖一个法制咖。真想给你俩点个赞请选择你的英雄www
第30章
“信息素作为重要交流工具, 具有不同功能,而具有诱导性的信息素,会促使另一方进入发情状态。特此声明,只有在发情期才会不受控制释放具有诱导性质的信息素。除此以外, 正常的Alpha和Omega不会释放诱导性质信息素。所以不存在Alpha(Omega)只是闻了Omega(Alpha)信息素就进入发情期的情况”
辛谷雨摁下空格键, 播音腔瞬间停下来。鼠标移动到网页右上角点了叉, 露出雪中绿松的桌面壁纸。
她把耳机拿下来,打开房间门, 周严节喊她吃饭。
*
风铃1997说她ABO生理知识太薄弱了, 推荐了几片纪录片让她看看增长知识。现在辛谷雨一休息就看ABO纪录片, 狂补生理常识。
她吃着饭,周严节突然道:“今天晚上治疗吧?你今天晚上有空吧。”
“你发情期提前了?”辛谷雨问。
“算是?”周严节夹了一筷子菜, 他解释,“医生说我现在腺体逐渐恢复,如果真等到发情期,信息素浓度太高会导致你也进入发情状态。干脆就提前一天。
“不过你还是需要打一针抑制剂, 以防万一。”周严节叮嘱。
“好。”辛谷雨低头, “我待会回去就打。”
周严节瞥她一眼, 道:“豆角做错了什么, 要被你那样戳?”
“啊?”
辛谷雨顺着他目光看到自己的碗,长豆角被筷子戳的稀碎。
“刚刚走神了没注意, 抱歉。”辛谷雨扯了慌,糊弄过去。
她一紧张就会戳东西, 好在她表情看上去很平静, 周严节没多想,继续道:“刚好还有多的豆角,晚上吃碎豆角肉炒饭吧, 你应该没吃过,这不是西部的食物。”
“东部的?”辛谷雨接上话茬,“感觉哥你会做好多东部菜。”
“是吗?可能我喜欢东部的口味。”周严节打个哈哈,“多吃点肉,你还在长身体。”
说到这里,男人顿了一下,勾起嘴角,挑起眉,笑起来,“要不待会帮你量一下身高?感觉你最近又长高了。”
辛谷雨低下头,吃了口饭,才道:“好啊。”
*
辛谷雨坐在客厅神游,等周严节把量身高的工具拿过来。
或许等自己有空了,可以列一份报告,报告名字就叫《论周严节引辛谷雨心动的诸多行为》,通过报告分析一下自己对周严节的感情占比。
那要排序吧?给哥的诸多惹人喜欢的行为排序。
那可真是困难。她想。哪个排在榜首?
周严节拿着卷尺和笔走过来,他指了指客厅的大落地窗,
“来,靠窗户站。”
辛谷雨走到窗户旁边,贴墙站直。周严节随口问:“你有这样量过身高吗?”
“没有。”
她父母放养她,好心程度仅限于给口饭不至于饿死,长多高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
但她也不在乎。她早过了会为父母不爱她而伤心的年纪,小时候哭的眼泪够多了,现在比起伤心,更多是想让他们去死。
所以一旦有人问起她的父母,她都说她父母去世了,希望言出法随,有一天自己的父母真的死掉。
辛谷雨继续神游,思考排序。
或许信息素可以排在第一位?
作为高匹配的Alpha,辛谷雨对周严节的信息素很敏感。即便之前周严节因为腺体萎缩,释放的信息素很淡,辛谷雨依然能快速感应到。
那我的信息素也会对他产生很大作用吗?辛谷雨想。
不过只能想想。联邦规定,用信息素强迫他人是违法行为。别管周严节多需要辛谷雨的信息素,她都得蹲监狱去。
“好了。”周严节道,“172。”
辛谷雨眼睛一下子亮了,没有哪个Alpha不希望自己长高一点,她凑过去看,“真的有一米七二吗?”
周严节把卷尺递给她让她自己去量量看,自己感慨,“想当初我第一次见你,你才到我脖子,现在都到我面中了。不愧是S级Alpha,长的真快啊。”
他拍拍辛谷雨肩膀,鼓励道:“好姑娘,多锻炼,争取再长一点。”
好姑娘?
好姑娘!
辛谷雨脸上一片炙热,“好,好,我会努力的。”
*
时间转眼就到了晚上。辛谷雨给自己打了两针抑制剂,避免自己被周严节逐渐恢复的信息素引得进入发情期。
她站在周严节房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敲敲,“我咳咳,我可以进来吗?”
“稍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周严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好的。不紧不着急。”辛谷雨道。
趁着周严节准备的空余时间,辛谷雨给自己梳理步骤:第一步,进门之后直直往前走,就是周严节的床别紧张,你在上面还睡过。第二步,让周严节坐在你面前。第三步,你掐,不,握,不,干脆别碰他,直接抻个脖子咬腺体,标记很快就标记完了,一闭眼一咬牙的事情不紧张,不紧张
辛谷雨舒出一口气,眼神坚毅,“不紧张。”
“不紧张什么?”
辛谷雨被突然一句话吓得毛快炸起来,周严节靠在门框上,大拇指指了指房间,“我准备好了,你进来吧。”
“好。”
辛谷雨抽了抽鼻子,空气里并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大概是临近发情期,周严节把信息素收回去了。
这对她的标记过程也有好处,她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闻到诱导性的信息素而失控。
周严节先坐到床上,拍拍身边的位置道:“来吧。”
虽然跟她设想有些出入,但应该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辛谷雨坐到周严节旁边,周严节低下头,露出脖子,辛谷雨伸出手指比了一下腺体位置,才咬上去。
“唔!”
周严节听到辛谷雨闷哼了一声,本想看看她怎么了,却被她一只手压住,高匹配度Alpha的信息素涌入腺体,腺体不受控制地肿热起来。周严节难耐地皱起眉,身体却一动不动,直到信息素注入完毕。
这次辛谷雨注入的信息素有点多,周严节眼前晕的很,他甩了甩头,发觉这感觉一时半会儿下不去,转过头先关心辛谷雨的状态。
“啪嗒。”
鲜血顺着手指滴下,染红了一大片床单。
辛谷雨捂着口鼻,周严节恢复后的信息素浓度比之前高多了,辛谷雨完全没防备,直接一口咬上去了。
高匹配的Omega信息素直冲大脑,她控制不住闷哼一声,要不是打了两针抑制剂,有可能现在已经进入了发情状态。
不过即便没有发情,Omega信息素的影响依然存在,辛谷雨不仅在流鼻血,整个人也浑浑噩噩,像喝酒喝醉了那样神志不清。
甚至比喝醉更加严重。
*
周严节根本不知道鲜血是从辛谷雨嘴里还是其他地方冒出来,他强硬地掰开辛谷雨的手,看到是鼻血的时候松了口气。
“我帮你擦一下。”周严节从旁边抽了几张纸,“低头低头,别抬头,血会流到喉咙里。”
周严节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低下头。信息素的影响还没消去,他眼前还是一片模糊,只能凑的很近去擦拭辛谷雨的鼻子、嘴唇、下巴。
周严节不会关注人好看与否,相处久了,更是忘记了辛谷雨的五官其实生得非常优渥。
直挺的鼻子,分明流畅的下颌。唇形虽然是薄唇,唇珠却十分饱满,坠在嘴唇中间,勾得人想轻轻舔舐吮吸
不不不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哪里出了问题?
脑袋依旧昏沉,信息素作用会持续那么长时间吗?他腺体连标记程度的信息素都处理不了了吗?
不对。
不对。
哪怕是之前标记也没有出现今天的不耐受症状,真的是他腺体的问题,还是
他喉结动了一下,看向辛谷雨的眼睛。
Alpha眼神迷蒙,俯视着他。
还是你释放了信息素,诱导我,辛谷雨?
周严节放下手中的纸巾,直起身,他们依旧靠的很近,Alpha的目光追随着他,但没有动作。
直到他试图离Alpha远一点。
辛谷雨掌住了他的手肘,身体靠的更近,姿势的变换让周严节俯视她,Alpha往上看的时候,眼睛迷蒙减退,显得犀利、欲望难填。
周围Alpha诱导性的信息素更加浓烈,周严节头脑愈发晕,他心中几乎恼怒起来。
周严节尝试抽出辛谷雨的手掌,嘴里道:“辛谷雨,你需要冷静呃!”
Alpha在他往后退的时候眼神就变了,辛谷雨抓住他的胳膊狠狠一拉,膝盖往前,嘴巴含上周严节的唇。
辛谷雨丝毫不含糊,刚碰上周严节的唇,就往嘴里进,周严节还没来得及闭合,舌头被辛谷雨吞去。
辛谷雨双手抓着周严节的脑袋,让他动弹不得。她一边吸着周严节舌头,吸到对方舌根发痛,一边拼命往对方喉咙深处塞舔自己的舌头。
她的确欲壑难填。
从小时候开始,她就希望有一个人,不论她是什么样子,做了什么事情,都会无条件爱她。
一天天过去,从小学到高中,从勤工俭学到负债,辛谷雨的人生始终没有出现这样的人。
心底的渴望随时间流逝愈加深厚,像个无底洞,里面装满了她的悲伤和痛苦,就是没有她渴望的爱。
辛谷雨眼睛睁的大大的,她死盯着周严节。
她几乎要放弃,说我的人生就是这样,说所有人的人生就是这样,没人拯救的烂片。
越压抑越渴望,越渴望越绝望。
在她绝望到麻木,绝望到可以对自己疮痍的人生笑出声的时候,周严节出现了。
像给溺亡的人抛去一根救命缰绳,本能让她顺着缰绳爬上岸。
辛谷雨想把自己填进周严节身体里,她尝试舔周严节的喉咙,仿佛能把她这么多年的痛苦和渴望都塞进周严节身体里,然后他就能像商场里的老虎机,货币投进去,换取幸福和爱。
可是辛谷雨忘记了,老虎机是有概率赔本的。
“唔咳咳!”
喉咙口被塞进异物的感觉不好受。辛谷雨刚亲上来时,周严节还觉得她可能是喜欢自己,现在只觉得她想谋杀自己的可能性更大。
他横起手肘,重击了辛谷雨肩膀。Alpha吃痛松开了Omega,周严节踹了她一脚,让辛谷雨和自己拉开距离。
辛谷雨撞到床板上,逐渐恢复了清明。
周严节在床尾皱眉看着她,他脸上带着轻微窒息后的潮红。
辛谷雨手脚发冷,她迟钝地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可她不知道怎么去补偿。
辛谷雨把自己慢慢蜷缩起来,声音颤抖:“你把我扔掉吧对不起”
周严节闭了闭眼。
即便被Alpha用信息素诱导,被强吻,他都无法对辛谷雨的精神状态视若无睹。
换句话说,难道现在这种情况,他就没有责任吗?他们是高匹配度的AO,自己的信息素本来就对辛谷雨有影响,况且现在腺体逐步恢复,信息素浓度也变强了。他本来要考虑的更多,这次是他疏忽了。
最终他叹口气,膝行到辛谷雨身边,道:“我们聊聊,辛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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