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友人
杭裕柠不用问霍鸿翊怎么找到这里，显然是林麓告诉他的。
走到霍鸿翊的身侧，他看着身旁人的脸，那张脸上挂着标准的商务笑容，精明，但没有笑意。
霍鸿翊牵起他的手，再稍稍用力，便将人拉到他的身旁。
“这边。”霍鸿翊对他柔声说道。
抬眼看去，面前是一间热闹的宴会厅。
流光的大理石地面，两旁摆着方形自助餐长桌，银质餐盘里整齐地码着各式餐点。
金黄酥脆的羊角包，裹着糖霜的甜甜圈，香槟酒杯罗列在一旁。
空气里飘着一股咖啡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霍鸿翊分别给他们俩倒了一杯香槟，但没有喝。
这代表着，他们有时间和别人攀谈聊天。
自从他们俩出现在宴会厅，众人的目光便汇聚到他们的身上，更有人主动迎上来。
酒会主办人带着几位朋友，脚上像是生了根，杵在霍鸿翊的面前不走，兴奋地跟他攀谈。
从昨日的利好政策到今天的股市涨幅，他们不断交换着行业内的信息。
只有当霍鸿翊被众人围得脱不开身时，这些人才想起来要和杭裕柠聊上两句。
但大多数时候，杭裕柠都会被晾在一边，负责陪笑就好。
杭裕柠看得出来，这个酒会像是临时起意，目的只为了邀请霍鸿翊过来。
他微微侧过脸，看着站在视线焦点上的霍鸿翊，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林麓的话。
难道霍鸿翊真的安排好了一切吗？
连林麓想要见他，都必须先问一声霍鸿翊，得到点头才行？
当然，他知道自己已经得到最好的安排，没什么好抱怨的。
杭裕柠这么想着，渐渐眼神失了焦，哪怕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容，可离他最近的霍鸿翊，完全察觉到了这些情绪。
眼前的香槟酒杯忽然一晃而过，不远处有个服务生朝他们走来。
霍鸿翊笑着拿过他们俩的酒杯，让服务生收走。
周围人见状，再不情愿，也只能识趣地散开，给他们两人留下私人空间。
杭裕柠猛然回过神，心头也跟着一紧，他克制着慌张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凑到霍鸿翊的面前。
他压低声音，小声解释，说：“抱歉，我不会再走神了。”
霍鸿翊看到他这样，便说：“那就是酒会太无聊了。”
只见霍鸿翊扫视了周围一圈，坦率地露出对这些宾客的不满神色。
杭裕柠下意识抓住霍鸿翊的双手。
杭裕柠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想赶紧平复霍鸿翊的情绪，不想让他迁怒于酒会。
“你带我来酒会，我很高兴。”杭裕柠垂下眼帘，轻声说：“你别把刚才的小插曲当回事。”
霍鸿翊低头看着被紧抓的双手，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至于杭裕柠在说什么，霍鸿翊其实没怎么听明白，只觉得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而杭裕柠见霍鸿翊没什么表情，以为对方还在为自己的走神而不高兴。
杭裕柠压低了声音，温柔道：“我不会再这样了，你信我，好吗？”
还不等霍鸿翊开口，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见状，先对杭裕柠点头说了声“好”，才接起电话。
杭裕柠正要松开手，往旁边站去，却被霍鸿翊牢牢牵着，又无奈地听他讲电话。
“你让他过来就行了。”霍鸿翊说完挂掉电话，转过身笑着看向杭裕柠，略有些得意地说：“没关系，酒会不会再无聊了。”
他看向门口的方向，只张望了一会儿便露出笑容。
杭裕柠见他似乎没有生气，这才顺着视线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酒会上。
也不等杭裕柠反应，霍鸿翊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朝对方那人打招呼。
“跟我过来。”
杭裕柠被领到那人的面前。
其实不用霍鸿翊的介绍，杭裕柠也认识对方。
瑞恩玛·德琅瓦，翡尔利岛上的贵族后裔。
一米九的身高，肩宽腿长，金色头发如同沙滩上细沙，蜜色肌肤透着独属于岛国的阳光气息，脸颊轮廓分明，宛如经过精雕细琢。
霍鸿翊走到瑞恩玛的面前，礼貌地伸出手。
对方有些激动，双手紧紧握住，竟用中文说道：“嗨！霍！幸亏有你！否则我都来不了！”
“你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霍鸿翊略略侧身，朝向杭裕柠的方向，介绍起来，说这位是自己的爱人。
而他的另一只手，由始至终都牢牢黏在杭裕柠的腰上。
杭裕柠来不及计较这种细节，先朝对方伸出手。
“瑞恩玛。”杭裕柠的语气听起来熟稔，看向对方的样子，也更有些自信，他说：“好久不见。”
瑞恩玛看到杭裕柠时，露出毫无掩饰的惊讶。
尤其听到霍鸿翊介绍他是爱人的时候，他瞪圆了眼睛，张大嘴巴，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你结婚了！你们结婚了！”瑞恩玛带着一张异国面孔，用语调奇怪的中文说话，显得格外大惊小怪。
杭裕柠也被他说得脸上一红，瞥了眼霍鸿翊。
霍鸿翊看起来并不惊讶，他靠过来说：“你们认识的。”
“认识。”杭裕柠也不隐瞒，他们之前有过合作。
但……杭裕柠以为不会再见到瑞恩玛。
当初杭裕柠为自家的宸琅集团，拿下和德琅瓦家族的合作，可期间合作得磕磕绊绊，最终的成果也不及预期。
他曾在瑞恩玛脸上，看到那种很明显失望的神情。
后来合作结束，杭裕柠自然以为，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就此断了。
不用奇怪霍鸿翊会知道这件事，当初集团与对方开始合作，也大张旗鼓地宣传了一番。
“可……”杭裕柠朝身边两人看过去，“我不知道原来你们也认识。”
瑞恩玛解释说：“我的签证出了问题，霍帮我的忙，才让我在今天成功入境！”
他不在官方名单上，但官方总会留有额外名额，给他们参会的机会。
霍鸿翊也没有解释他们俩如何相遇，看起来像是有过合作的模样。
或许……杭裕柠想，当初在结束合作后，瑞恩玛就和炻祐国际牵上线了。
杭裕柠迅速整理了下心情，柔声道：“能在这里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瑞恩玛盯着他，说：“我们是朋友，当然会再见面！”
“我和裕柠已经是一家人，以后大家想碰面聚会，就是很简单的事了。”霍鸿翊笑着看向杭裕柠，“对吗？”
这么问着，他放在杭裕柠腰上的手，还稍稍用力搂紧了些许。
杭裕柠视线下垂，默许了这件事，他当然也想和瑞恩玛多联系，毕竟还有很多生意可以合作。
如果……瑞恩玛愿意的话。
瑞恩玛则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霍！如果有机会，希望能让我请二位吃饭！”
“当然会有机会。”霍鸿翊这么说道。
杭裕柠笑着想这瑞恩玛的中文，倒是一点都没退步。
“可惜你错过了昨天的经济报告大会。”
虽然这么说，杭裕柠还是将大会公开内容娓娓道来。
一旁的霍鸿翊跟着细细倾听，偶尔说上两句，作为补充。
瑞恩玛则说：“这次除了参加金融大会，还想见见老朋友！当然，你们国内的发展，实在太快了！国外的信息，都跟不上你们发展的速度！我还是想来看看。”
听到这话，面前的两人似乎同时听出了些许画外音。
但两人表现冷静，彼此相视一眼，笑着没说话。
“不过在此之前……”瑞恩玛拱起手，说：“请让我先恭喜二位新婚……不管你们什么时候领的证。”
杭裕柠和霍鸿翊结婚这件事，其实也没有过去很久，满打满算，最多两个月。
说是新婚，倒也没错。
杭裕柠笑着点头：“谢谢你。”
身旁的霍鸿翊倒是没有回应，只是紧紧搂着他的腰，与他紧贴在一起。
杭裕柠不明其意，抬头去看，却瞧见霍鸿翊低头朝自己凑过来。
下一秒，霍鸿翊看起来像是要吻他。
但没有……
杭裕柠只觉心跳加速了几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心想，霍鸿翊总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做这种事……毕竟当初他们也没有约定过，要做出这种牺牲。
霍鸿翊笑了下，便转过脸去和瑞恩玛聊天。
等杭裕柠逐渐冷静，也跟着加入其中。
毕竟彼此相熟，聊起天来，也不用考虑那么多。
直到瑞恩玛说肚子饿了，跑去餐桌边吃东西，留下了他们两人。
霍鸿翊转过身，热忱地看着杭裕柠，笑问：“现在不会感觉无聊？我想你见到瑞恩玛，应该会很高兴。”
“你没有告诉我，他会到场。”杭裕柠说。
“我不确定他能不能赶得上……他的签证之前出了点状况，后来没买上机票，昨晚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还拖延了六个小时……”霍鸿翊笑着摇头，仿佛没见过这么倒霉的人。
杭裕柠：“你们怎么认识的？”
霍鸿翊慢慢转过身，面对杭裕柠，原本只是单手搂着，此刻双手都抱了上来。
杭裕柠顿时一怔，心想自己问错了？是不是涉及商业机密？
“你很在意吗？”霍鸿翊小声问他。
杭裕柠这才回过神，等等……他？想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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