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柏雅酒店伫立在春月江畔,宽阔的春月江上映着几艘画舫游船,江面波光粼粼。


    酒店十八层走廊的地面上铺着向娆选的纯白色地毯,这一年来始终一尘不染。


    走廊尽头的最里间,乌木色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卧室里一片模糊的昏暗。


    向娆脸埋在枕头里,脑袋快要顶上床头,眼睛阵阵湿润,身体阵阵颤得厉害。


    电流间蹿动着爬虫感,令她纤细的腰肢忽塌忽拱,脚趾也断断续续地蜷缩。


    “姐姐还饿吗?”


    顾绻拢起向娆垂下去的发丝,手指轻拭向娆鬓间的湿发。


    向娆侧头,一边脸贴着枕头,满面潮汗,唇瓣殷红,说不出话,只用一双含水的春眸看着顾绻,朝顾绻动了动唇:“饿。”


    顾绻喉间流动,拉起向娆,抱着向娆跨坐到她腿上。


    向娆软弱无力,坐了会儿才有力气环住顾绻的颈。


    顾绻戴着眼镜仰脸看向娆,汗湿了向娆的发,她拂开向娆额边的发,向娆眼尾的浅灰色痣变得发红。


    “还饿吗?”


    向娆居高地抱着顾绻的颈,身体里的爬虫感变得更重,她颤着身子俯首,在顾绻耳边断断续续地发出柔进骨子里的声音:“饿……小狗宝宝没……吃饭吗,怎么总是……喂不饱姐姐……”


    顾绻眸色一深,双手用力掐住向娆的腰。


    ·


    夜深了,深灰色的浮云渐渐遮住圆月的身影,向娆在顾绻怀里睡去,顾绻手臂搭在向娆的腰上,也已沉睡。


    凌晨两点,浅眠的向娆忽然醒来,她闻到了浓郁的苦柑橘信息素,转身看向顾绻,顾绻身体蜷成了一团,满头湿汗,脸色惨白,全身颤抖。


    向娆神色一变,立刻按开床头浅光,下床绕到顾绻这一边,俯身碰顾绻的腺体,肿得发硬发烫。


    顾绻的易感期明明还未到。


    向娆抓起纱衣披上,打开门口的信息素屏蔽仪电源,取出她包里的“洗漱包”,指纹解锁,取出针剂和棉签。


    她倚着墙,棉签消毒自己侧腰上的腺体,熟练地一阵扎进去。


    平时腺体被碰一下她都会疼很久,此时被针头扎进去,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很快抽出一整管的血液与信息素的混合物。


    向娆一手止侧腰的血,一边把液体放到便携信息素分离仪里,液晶屏显示“工作中”,慢慢分离出她半透明的信息素。


    在液晶屏显示100%已完成的瞬间,向娆的手机屏幕亮起。


    邵青:「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再这么搞下去,你早晚得胃癌!」


    向娆胃已经开始疼了起来,她蹲在地上抱膝,身体紧压双腿缓解胃疼:「少管我,叫人过来。」


    扔了手机,向娆跪在床上,撩开顾绻的头发,露出顾绻颈上肿胀的腺体。


    消毒棉签刚碰上顾绻的腺体,顾绻身体瞬间颤抖着紧绷起来,全身精瘦的肌肉都绷紧。


    向娆心疼地看着可怜的顾绻,温柔地握住顾绻的手,展开顾绻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在顾绻掌心写下:“别怕。”


    一遍又一遍:“别怕。”


    睡梦中的顾绻似乎被安抚,身体渐渐放松了。


    笨小狗,向娆轻声呢喃。


    向娆眼眶泛红,胃更疼了,疼得直不起腰。


    她跪在床上弯着腰,快速地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射进顾绻的腺体里。


    顾绻失控的柑橘信息素渐渐稀释散了,颤抖的身体也渐渐停了,安稳了,向娆却疼得跪趴在了床上,额头顶着床,咬着牙,努力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


    半晌,缓过了这一次的胃痛,向娆脸上已经全是虚汗。


    她扶墙去浴室取来毛巾,坐在床边为顾绻擦汗。


    她像是在碰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每一次都轻柔地、小心翼翼地碰着顾绻的皮肤,从额头开始,到颈,到后背,到顾绻双腿、双脚,为顾绻盖好被子。


    顾绻惨白的脸色渐渐回了血色,紧抿的唇也松了。


    向娆俯身在顾绻唇上亲吻,顾绻和每一次一样无意识地回吻她。


    忽然胃痛感又来了,剧烈绞痛袭击向娆。


    冷汗一阵一阵地从身体里往外钻,向娆按着胃跌在顾绻身侧。


    手机再次亮起,秘书董桃发来信息:「向总,我们到楼下了。」


    向娆脸色煞白,强撑着站起来穿上衣服收拾残局,提着包离开。


    楼下停了三辆黑色商务。


    董桃看到向娆的身影,立即从中间车下来,担心地迎上去扶她:“向总还好吗?”


    向娆一身红裙、红高跟鞋,她戴着帽子口罩,在夜风中忽然停住脚步,身姿笔直,却有些颤抖。


    头车的四名保镖也下了车,前后左右围着向娆。


    这时第三辆车的车门被推开,邵青大步跑向向娆,推开一个保镖说:“大晚上没人看还弄什么排场,让开!”


    保镖自觉让开,邵青拦腰抱起向娆。


    “邵医生,晚上好啊。”向娆闭着眼睛,满脸细密的冷汗,声音颤抖。


    “还逞强!”邵青气道:“少他妈说话,闭嘴!”


    邵青把向娆塞进自己车里,吩咐道:“董秘书你坐我车,让前面那两辆车人都下班,你跟我去我家。”


    ·


    顾绻的梦中很痛。


    她站在海蚀崖的崖边,身后是涨潮中的大海,海风吹乱她的头发,单薄的西装也在海风中摆动,好似在催着她转身跳下去。


    她没有戴眼镜,眼前模糊,向娆一身耀眼红衣站在她对面,一声讽笑从向娆唇边无情地吐出:“蠢狗,我怎么可能在乎过你。”


    顾绻喃声问:“从来没有在乎过吗?”


    向娆冷笑地看她:“你觉得有过吗?”


    顾绻支撑不住,身形摇晃,踉跄地向后跌下海崖。


    她不停地下坠,坠进几十米下的海里,冰冷的海水逐渐淹没她。


    她一直沉向海底深处,永无休止,渐渐失去了呼吸。


    她好像看到崖边拂过了向娆的裙摆,逐渐失去了意识……


    顾绻大口喘息着醒来,身体急急地喘着,手心搭在眼睛上,摸到一手的冷汗。


    心口也疼得厉害,她抬手抓心口,却摸到自己没有穿衣服。


    彻底从噩梦中醒来,顾绻睁开眼,向身侧看去,没有向娆的身影。


    她手摸过去,被子下是凉的。


    顾绻轻声:“向娆?”


    没有回应。


    顾绻抱着被子坐起来,戴上床头柜上的眼镜,轻声:“阿娆?”


    依然没有回应。


    顾绻摘下眼镜,眼尾耷拉着,像是被抛弃的犬:“狗姐姐?”


    安静无声。


    良久,又良久。


    顾绻整理好被丢弃的失落心情,抬手轻碰腺体。


    这里昨天就隐隐发疼,但她易感期还有半个月,她没有当回事。


    此时反复碰了碰,没有再疼,也没有肿胀的迹象,果然昨天只是心理作用。


    顾绻指腹轻摸下唇内侧边缘,明显一个突起,她低叹了声,拿起手机看,早上6:45。


    顾绻:「好好吃饭,晚上记得来公司接我。」


    向娆没有回复。


    在顾绻意料之中。


    顾绻:「如果你今天回向家,给我发消息,我陪你去。」


    依然石沉大海。


    顾绻抱着被子坐了很久才起身下床。


    她睡衣被扔在床下,她俯身捡起。


    走到客厅,她送的红宝石被向娆扔在茶几上,没有被带走。


    顾绻一动不动地倚墙站着,许久,许久。


    ·


    榖树别墅区日上三竿,向娆终于醒来,在床上犯懒,一小时后方洗漱下楼。


    她穿着她留在邵青这边的米色睡裙,嗓音已恢复如常,明媚笑道:“早上好啊,邵医生,我家小桃秘书呢?”


    邵青一身青色衣赏坐在餐桌旁正用午餐,余光瞥下楼的人。


    “昨晚我让她回去了,她现在到公司给您尽心尽力工作了,”邵青看向这位祖宗,“向大小姐终于舍得下床了,吃点?”


    向娆闻到了午餐里的肉味和虾味,还没靠近就已经犯恶心:“不想吃。”


    邵青放下咖啡:“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向娆弯眼睛笑:“想吃我家阿绻做的。”


    邵青点头:“那我给你家阿绻打电话。”


    向娆笑了一声:“我家阿绻可讨厌你了,你打给她试试。”


    邵青:“……”


    向娆优雅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镜子照自己的美貌,照着照着叹了气:“腰周围这么多器官,为什么影响的偏偏是胃?”


    邵青看向她:“胃是情绪的镜子。”


    向娆静了几秒:“管情绪的不该是心脏吗?”


    邵青淡道:“因为你的心脏在保护你,不想你死得太快。”


    向娆想了想,放下镜子,有气无力地侧身躺在沙发上:“看来全世界都知道向娇娇要回来了。”


    邵青没说话。


    “我昨晚对顾绻说,我想要一个宝宝,”向娆声音沙哑,“顾绻拒绝了。”


    邵青从餐厅走过来,坐到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兼职心理医生。


    “顾绻是怎么拒绝的?”


    “不记得了。”


    “……”


    向娆抬眼看邵青,静静地看了很久,看得邵青身上发毛。


    “你看什么。”


    “邵医生……有能让我怀上顾绻宝宝的方法吗?”


    邵青头痛:“你们感情还不稳定,生宝宝干什么。”


    向娆双手合十压在脸下,她静静地看着空气,空气里好像出现了顾绻和向娇娇在一起的画面。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做个准备吧,如果顾绻和向娇娇复合,我至少留一个念想。”


    “你认为她们会复合?”


    “没有,只是我想……如果顾绻说想和向娇娇复合,我会同意分手。”


    “那么爱吗?”


    向娆眼睫轻颤,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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