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出口，虞妄很轻地笑了一声。
笑意贴着沈栀宁颈侧滑动扩散，那阵原本就没退干净的痒意又汹涌起来，皮肤敏感值瞬间爆炸。
欲念也在这时候一点点漫出来。
没有夜店里那些人的浓烈，沈栀宁的欲望来得慢，像是每往外泄露一些，都要先被她自己拦一下。
虞妄却尝得清楚。
沈栀宁的欲念像非常浓稠的糖浆从温热的蜂巢薄膜渗出来，吃进去甜度发散，沉进腰腹寒冷的地方。
胸口撕扯似的疼慢慢变轻。
抱着沈栀宁的手臂也渐渐有了力气。
沈栀宁腰间被圈得更紧，虞妄的体温寸寸回升，她自己的颈侧却越来越热，偏着头看不见人，只能感觉发丝偶尔扫过锁骨，唇挑逗似的贴在脉搏附近，弄得那一小片皮肤战栗不止。
“还要多久？”她催了一句。
虞妄的声音闷在她肩颈间，“数到十。”
这次倒没骗她。
沈栀宁还没认真数完，人已经被松开了。
她下意识往后撤，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掌心贴上去仍旧能摸到一片滚烫。
“你下次能不能别咬？”
虞妄重新靠回床边，脸上有了些血色，她缓过劲来，目光落到沈栀宁指缝间露出来的那点浅红，眼睛很快弯了。
“沈小姐。”
沈栀宁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没有好话，“干什么？”
“脖子也挺好吃。”
沈栀宁把手捂得更严实，“你还是少说话。”
苏九在旁边憋了半天，见虞妄脱险缓过来，这才跳上床。
蓬松的尾巴在身后翘起来，她把鼻尖凑到虞妄胸口闻了好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惊叫。
“结晶了。”
虞妄低头。
噬心咒附近覆着很薄的一层金色晶质，贴着暗纹边缘，包裹着跳动的心脉，没有像普通妖力那样很快散掉。
苏九闻了又闻，这才确定下来：“是沈栀宁的欲念。”
那层东西很薄，作用却比普通妖力稳定得多，纯度足够高的欲念并不会瞬时消耗，反而沉积在噬心咒外围。
如果继续积累下去，晶层会越来越厚，凝成欲核。
欲核虽不能解开噬心咒，却能暂时隔断另一端的召唤。
虞妄闭了会儿眼，手掌覆在胸口，那地方很久没有这么舒服过。
再睁眼时，她看向沈栀宁。
“看来真得把你娶回家了。”
沈栀宁没有接她这句玩笑。
噬心咒、欲核、妖界，还有一个拼命召唤虞妄回去的旧契持有者。
这只魅魔身上的麻烦，比她知道的多得多。
虞妄缓过劲便不肯继续躺着，抱起床头那盒草莓，又拎了几个便利店饭团，招呼沈栀宁去阳台。
“出去坐会儿。”
她晃了晃手里的草莓盒，“今天这盒不错。”
苏九闻声抬头。
虞妄瞥她一眼，“没你的。”
狐狸“哼”了声，窜过去灵活叼走两颗，头也不回地下楼喂兔子去了。
沈栀宁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初秋夜里有些凉，城市大片灯火依偎在河边呼吸着，头顶的天空却难得清透，繁星散在深蓝色夜幕里，树叶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房间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张，到这里慢慢褪去。
沈栀宁靠外坐下，颈侧吹到凉风又泛起酥麻，她下意识碰了一下。
虞妄看见了。
“还难受？”
“有一点。”
“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沈栀宁转头看她。
虞妄若无其事地拆起饭团，海苔边缘被她扯歪，掉下来一点，她顺手塞进嘴里。
“怎么？”她咬了一口，“我说错了？”
沈栀宁懒得跟她争，目光却停在那个几块钱的饭团上。
“你喜欢吃这个？”
虞妄低头看了一眼，“挺好吃啊。”
“我只是没想到。”
虞妄抬了抬眉，“你以为我每天只吃女人？”
沈栀宁沉默地拿起一颗草莓。
虞妄笑了一声，把果盒往她那边推。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虞妄很快吃掉两个饭团，拿草莓时却总挑小的。
沈栀宁看见几次，下一回伸手，也挑了旁边更小的一颗。
虞妄瞥了一眼。
她没说什么，只觉得这人连吃几颗草莓都要跟别人算得分明，实在有点轴。
风把长发吹到胸前，虞妄抬手拢到肩后，沈栀宁这时开口：“现在是你更需要我。”
虞妄动作停了一下，侧头看她，“嗯。”
“而且不是短时间，看样子我得长期吃你。”
沈栀宁没有被她故意说得暧昧的字眼带偏，只继续道：“我的欲念能凝成欲核，暂时也没有别人能替代。”
“对。”
虞妄从盒子里挑了颗最大的草莓，递到她嘴边，“沈小姐，你现在很金贵呢。”
沈栀宁偏开脸，没有吃。
“我在说正事。”
“我也挺认真呀。”虞妄自己把草莓吃了。
沈栀宁低头打开手机记事本，“之前谈的条件要改。”
“行。”
“第一，喂食只能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任何时候我说停，你都要停。”
虞妄原本还在吃草莓，听到这里抬眼看她。
“这条不用写。”
沈栀宁手指停在屏幕上，“我要写。”
虞妄看了她一会儿，“好。”
人别真跑了，她不敢再逗。
沈栀宁继续往下记，契约婚姻替她挡掉父亲安排的周家，虞家的名头她也确实会借，但工作上的事情，她不接受虞妄直接插手。
被沈嘉佑拿走的项目，她要自己拿回来。
“另外，我需要资金。”沈栀宁道。
虞妄靠在椅背上，“多少？”
“五个亿。一年半，利息按市场价的两倍算，单独写借款合同。”
虞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可以。”
沈栀宁抬头，“你不问我要拿来做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了，不让我管你工作？”
沈栀宁看了她一眼，嘴边准备好的解释没再往下说。
虞妄捏着草莓蒂，笑得很松散。
“钱借你，怎么花是你的事，赔了也按合同还。”
这一次，沈栀宁没有反驳。
她默默低头，把这一条记进去。
虞妄看着她一本正经敲字，忍了一会儿，还是笑了。
“沈栀宁。”
“嗯？”
“你这个人结婚都能结出融资的味道。”
沈栀宁忍了一会，垂眸道：“那你可以不借。”
“借。”
虞妄笑得更张扬，“我现在可得把救命恩人供好一点。”
沈栀宁没看她，把最后一个条件敲进手机。
这一条，她写得比前面都慢。
虞妄等了一会儿，“还有？”
“有。”沈栀宁抬起眼，“陆知遥回来，我们离婚。”
阳台只有风声呼呼吹过。
虞妄嘴里的饭团刚好咽下去。
她瞥了沈栀宁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她还准备等陆知遥多久，过了片刻，只很轻地应了一声。
“行。”
沈栀宁舒了口气。
虞妄又拆开一只饭团，塑料包装窸窣作响，神情还是那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
“她回来，我把你还她。”
沈栀宁点点头，把这句话正式记进协议。
【陆知遥回国，双方解除婚姻关系。】
虞妄扫了一眼她的动作，还有心情开玩笑：“记得写财产各归各的，我可不想离个婚被你分走半个虞家。”
“放心。”沈栀宁保存文档，“不是我的我不要。”
虞妄看她几秒，低头笑了。
“好，半个虞家保住了。”
条件谈到这里，两个人再次安静坐好，天上的星星越发明亮。
夜风从阳台外吹进来，草莓只剩几颗巨大的，沈栀宁低头看着刚刚写好的协议，每一条写得泾渭分明，心里却莫名觉得，这份协议比她想象中更像一份真正的婚约。
这东西，从开始的那一天起，连结束的时间都提前留好了位置。
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苏九没有说完的话。
“噬心咒是谁留在你身体里的？”
虞妄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低头摆弄盒子里的草莓，过了一会儿才说：“很久以前。”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虞妄把剩下的草莓一个个吃掉，又低头去拆饭团，细碎的响声过后，她很久没有再看沈栀宁。
“几百年前吧。”
沈栀宁侧过脸。
虞妄撕开海苔包装，忽然笑了一下。
“那时候，我有过一个主人。”
沈栀宁眉心慢慢皱起来。
“主人？”
“嗯。”
虞妄咬了一口饭团，语气轻得像说别人的事。
“年轻，不懂事。”
她嚼了几下，“命都敢往别人手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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