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古代言情 > 他万般算计 > 16、试探(二)
    “你……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徐隐章说话已经有些含糊不清。


    则安推开小几,顺着炕床爬到他身侧,仰着头看他:“我过来了,快说。”


    “记得。”


    则安等了一会儿,见徐隐章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又问:“在哪里?什么时候?”


    徐隐章轻笑:“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则安坐直身子,与他拉开距离。她拿不住他是根本没醉,还是醉的太狠,想一出是一出。


    她想了想,还是在他脸颊轻琢一下。


    “快说!”


    “在……梦里。”


    这是醉过头了!则安没好气瞪他一眼。


    “你第一次见我时,我穿的是什么衣服?”


    徐隐章微笑着看她,并不回答。


    则安估摸着醉的没边了,只好又引导着问:“今年秋天,在宣威侯府,我明明穿的是今日这套衣裙,你画中的我为何穿着红裙?”


    徐隐章依旧笑着,点点自己的唇。


    则安疑惑地看着他:“你嘴唇怎么了?”


    “吻我,我就告诉你。”


    则安没好气道:“喝醉了也难改下流本性。”


    僵持片刻,她还是凑上前,轻吻他的唇。


    “快说。”


    徐隐章笑意加深,一手揽住她肩膀,另一手绕到她腿后,将人打横抱起,向内室而去。他的步子很稳,没有一丝醉态。


    被放到床上后,则安恼怒推他:“你根本没醉,你骗我!”


    徐隐章一面扯自己的腰带,一面凑到她耳边低声呢喃:“我早就醉了,醉在……温柔乡里。”


    ……


    则安从不知道夫妻之事是如此情状。


    洞房那晚,徐隐章动作很温柔,她却觉得很疼,身体被活活撕裂的疼。


    后来,徐隐章在房中事上比较克制,她慢慢不再疼了。


    再后来,徐隐章越来越频繁,动作越来越狠,看着她的眼神像是一匹饿狼,恨不得活活吃了她。奇怪的是,他如此狠厉地凿开她的身体,她却不疼了,但身体也慢慢地不受自己控制。虽然获得了些愉悦,但她讨厌这种失控感。


    她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再多,更狠了。


    可是今天,她又见到了一个更加不同的徐隐章。


    他很温柔,给她适应的时间,耐心地、一点点凿开她的身体。


    他又很残暴,不许她退缩,不许她躲避。


    坐不住也要坐,跪不稳也要跪。


    她像江心飘着的一叶孤舟,被迫承受他掀起的狂风暴雨。风浪来时,她被高高抛起,失控感让她害怕,她本能地抓住他、依靠他。风浪走后,她又从云端重重摔下,若是能挣脱这一切,摔得粉身碎骨也值了。偏偏,即便摔下,仍旧摔在他的怀里。


    她的身体、她的灵魂都成了他的奴隶,逃不开,躲不掉。


    ……


    则安醒来时,屋内已经掌灯。


    她依旧睡在徐隐章怀里,徐隐章靠坐在床头看书,背后垫着厚厚的被子。她的头枕在他肩上,他一只胳膊揽住她肩膀,撑住她上半身,另一手拿书。这个姿势,他应该很不舒服。


    以前徐隐章白日里都在衙门半茶,她午晌睡不了太久。


    睡床上舒服,但是太冷,被窝凉了之后她就会醒。以前冬天,她都让衔珠陪着她睡。成亲之后,徐隐章不许丫鬟上床陪她睡,猫就更不许了。


    有时候她也会命人将贵妃榻搬到火盆旁,但是贵妃榻睡的她腰酸背疼的,也睡不了多久。


    这一次,她睡了快两个时辰。


    徐隐章是最好的汤婆子,只要他在床上,她就不冷。


    则安一动不动,两眼空空。


    上次是傍晚,这一次直接是青天白日,她的脸算是彻底丢干净了。


    到后面,她累得快要昏过去,不知道是谁给她清洗的。她不愿意想,也不敢想。


    她不自觉叹了一口气。


    什么都没问出来,还将自己搭了进去。


    徐隐章放下书,低头问:“饿不饿?”


    则安很累,连根手指都不想动。她没有什么动作,也不说话。


    徐隐章扬声叫人送晚膳进来,则安不愿意丫鬟们看到如此场景,强撑着离开他的怀抱,翻身面相墙壁,继续发呆。


    晚膳送来后,徐隐章搬来小几放在床上,将几碟小菜都放在小几上。屏退丫鬟后,他将则安又翻过来,坐在床边,亲自喂她吃饭。


    则安看他一眼,一言不发,默默吃饭。


    翌日,一行人准备回京。


    趁着徐隐章去外头交代事情,则安赶紧叫来衔珠:“药呢?”


    衔珠规劝:“小姐,那药伤身子。您已经嫁进来了,奴婢瞧着姑爷对您也上心,何必……”


    则安打断她:“傻丫头,咱们现在还没站稳脚跟,怎么生?”


    “生下嫡长子,才能站稳脚跟啊。”衔珠不解。


    “从来只有子凭母贵,没有母凭子贵。你以为生孩子这么简单么,要有信得过的大夫、稳婆、奶娘、心腹丫鬟。我问你,我们有什么?我们既没有丰厚嫁妆,又没有得力的娘家,院子里的丫鬟,哪个是真正忠于我的?咱们连门都出不了,怎么生?”


    “万一到时候那个老妖婆说寂寞,把孩子抱过去养,我怎么办?万一她虐待我的孩子怎么办?万一丫鬟们不尽心,孩子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衔珠乖乖将药丸递给她,低声嘟囔:“姑爷肯定能安排好。”


    则安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徐隐章迈步进来了。她一惊,茶水全都咳出来,药丸卡在嗓子里下不去。她越往下咽,卡的越狠。


    徐隐章大步奔来,重重拍她的背。则安感觉药丸要被吐出来了,更努力的往下咽。一边躲徐隐章拍她背的手,一边抓起茶杯往嘴边递。


    一大口茶下去,她终于咽下去了。


    徐隐章绕到她面前,目光在她和衔珠面上打转。


    “你吃了什么?”


    则安装腔作势抚自己胸口:“梅子糖,不小心卡住了。”


    徐隐章扫一眼桌上的梅子糖,确实少了几颗。


    如果只是梅子糖,见他进来何必紧张?


    收拾好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京。


    在庄子上住了几天,见识到了山山水水,住了虽不华贵,却有几分雅致的屋子后,花里胡哨的敛玉榭就再难以入眼,多看一眼则安都觉得头疼。


    要过年了,到时候万一有人过来拜年,看到这乱七八糟的屋子,还不知道要怎么嘲弄她呢。


    拿捏徐隐章,她自然有别的法子。


    用过午膳,则安顾不上歇息,带着衔珠又去徐隐章的私库挑料子,挑摆件。这一次,她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绣娘们、丫鬟们动作也快,徐隐章从前院书房回来后,敛玉榭已经焕然一新。


    帘子、床帐、桌布多是粉色系,摆件都是些精巧别致的小玩意儿,不华贵,但新奇有趣。他都不记得,私库里还有这些东西。


    这不像夫妻俩住的正房,倒像是未出阁女子的闺房。


    徐隐章想起来了,夏府她的闺房大抵就是如此。


    则安跪坐在罗汉床上,衔珠坐在一旁的圆凳,两人在剪窗花。


    徐隐章走过去在另一侧坐下,衔珠看看两人,自觉退下。则安看一眼他,并不说话,继续埋头剪窗花。


    他也脱了鞋,斜靠着,并不看书,倒是一直看她。


    则安忍了一会儿对他说:“将红纸都对折,每张裁成四份。”


    徐隐章微笑,依照她的吩咐动起来。


    则安紧赶慢赶将窗花都剪出来,吩咐丫鬟们将窗花都贴好才睡觉。


    除夕当天,则安大手一挥,院子里的大丫鬟赏银三两,二等丫鬟二两,小丫鬟们一两。


    当然,用的是徐隐章给她的“嫁妆”,她自己攒的家当早就花完了。


    总归是赏给他的人,她只落了个虚名,他并不亏。


    奇怪的是,平日跟着徐隐章办事的小厮侍卫像是得了信,竟然也都进了院子里,齐齐给她请安。


    徐隐章对院子里的人约束很严格,谁办什么事,去什么地方,都有严格规定。小厮侍卫们,平日都不许进院子。值夜的婆子,洒扫的小丫鬟,都没吩咐不能擅自进正房。


    则安看一眼徐隐章,见他没有打赏他们的意思,便叫衔珠再去拿银子赏下去。趁着他们谢恩的空挡,则安拼命想记住谁是谁,奈何人太多,她只记住了几个长的比较有特点的人。


    用过早膳后,则安拿来一大包碎银子,招呼着几个大丫鬟打叶子牌。


    “看着这银子了吗?若是有本事,都是你们的。”


    “到时候少夫人若是输了,可别耍赖。”


    秋月眼波流转,见徐隐章眼神似乎瞟向这边,便笑着试探:“奴婢们三个对您一个,岂不是欺负了您,就是赢了银子也不痛快。”


    说完轻轻踢了立春一下,立春立马笑着接话:“是啊,二对二才公平。”


    则安想象不出来徐隐章打叶子牌的场景。


    上次让他站在树下,淋了他一身雪他好像不太高兴,怪尴尬的。


    “衔珠来,我和衔珠一组。”


    秋月绕到衔珠身后,趴在她肩上,笑着说:“少夫人岂不是糊涂了,衔珠当然向着我们,怎么会向着您?”


    要想笼络他们,少不了让衔珠与他们打成一片。


    则安打好腹稿后才转身看向徐隐章,试探道:“今日除夕,一年只这么一回。他们辛苦了一整年,你日日去衙门……要不要……也松快松快?”


    “好。”徐隐章放下书往桌边走。


    她一肚子的话只起了个头……


    徐隐章像是并不会打,开头总是输,后面偶尔赢几回,整体还是输了不少。


    到午膳前,夫妻俩各输了一袋碎银子。


    歇了午晌起来后,则安拉着众人继续打。叶子牌要四人打,上午立春和秋月赢了不少,下午时她便换上夏荷与衔珠。


    到酉时,她的一袋碎银子还没输完,便直接给了二人。


    她与徐隐章去主院吃过年夜饭后,徐隐章直接带着则安回去。


    “不守夜吗?”则安震惊地问。


    “我们在敛玉榭守。”


    以前在夏府,父亲总说她不知礼数,不懂规矩。如今想来,父亲实在冤枉了她,真正不知礼数的人在这呢。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听说过一家人可以分开守夜的。


    进院子时,一股梅香迎风入鼻。


    则安抬头看,三棵梅花树竟然都活了。不仅活了,还开的肆意、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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