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江礼嘴角一抽, 江野不说他也不会叫水了。
昨夜周琳琅躺在他怀里睡着,没一会就轻拍他一下,“夫君, 该叫水了。”
他去叫第二遍。
她睡着睡着,又说:“夫君,该叫水了。”
他去叫第三遍
她倒是没有离开床铺, 一会就能睡着, 他不一样,每次开门那股子冷风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等丫鬟送来水,他返回床上时, 周琳琅已经呼呼大睡。
可气的是, 他连动作都得轻轻的,生怕弄醒了她,一会又叫他去叫水
走到前院,几个丫鬟拿着扫把嬉笑着, 而厨房的门大敞开, 豆娘在厨房打着转。
他默了默,将目光移开踏入书房的门。
*
周琳琅在正屋许久, 都没有见江礼进来, 她可是窝着一肚子的话要说的, 气得她又走出来寻人。
豆娘捏着一个夹鸡蛋的饼子进后院正好看着她风风火火的往前院走。
“你又惹嫂嫂生气了?”豆娘将饼子递给江野。
“豆娘, 我知道你窝囊,也知道你不敢惹她。”
江野耷拉着嘴角睨着她,深呼一口气接着说:“但是!她生气就生气呗, 我是她小叔子,我又不是她男人,我总不能去哄她吧?她想咋生气就咋生气呗!气死了也不怪我。”
豆娘:“”
“那怪谁?”
江野夺过饼子, “怪她气性大,怪谁?谁给她娶进来的,就让她找谁,爷们是男人又不是贱人,哪个女的生气了我还都得上去道歉啊?”
天呐~!
豆娘忍不住扶额,她这是什么运气啊!
能嫁给这么一个痞子,她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江野是个痞子,但她记得从小江野就很少跟女子起过冲突,若是起了
他会揪着对方的哥哥或者弟弟的脖领子,抬手就给人家兄弟一巴掌。
被打的人一脸莫名其妙。
想到这,她扯了扯江野的袖子。
“忍忍吧,礼哥现在是举人,二月还得参与会试,你若打了他,不好看。”
江野:“?”
跟江野一样不忿的,还有在书房的周琳琅。
她坐在江礼跟前,不满道:“他那什么态度啊?我不过是想与弟妹拉拉关系,以后总要一同生活的,弟妹还没说什么,他话怎得那么多?”
江礼没理她,照旧在纸上写着什么。
“你别写了。”周琳琅抽走他的笔。
江礼蹙紧了眉,抬起眼瞧她,半晌、才说:“夫人,你的贤良淑德可以多装一阵子吗?成亲第二日你就不耐了。”
周琳琅直视着他。
她性子一向跳脱,主意也多,更是会演端庄。
不然也不会在娘家,以一个庶女的身份得到不失体面的嫁妆,甚至还有几间铺面和田产,更别提她还自己选择了夫婿。
这些事,都不是一个柔弱温顺的人能干出来的。
“夫君,我这不也是心急了些,想着以后打理好内宅,让你仕途顺畅吗?”周琳琅微笑。
江礼,“爹娘回村了,江野脾气躁,要面子,你莫理他就好了。至于豆娘你看见了。”
他自己都不理江野。
若是欺负豆娘,那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若是欺负江野,那就是一脚踢铁板上。
“莫理他?”周琳琅点了点头。
将手里的毛笔送回江礼的手中,笑眯眯道:“夫君接着用功,妾身告退啦。”
江礼:“”
*
江父走时放了话,让江野每月多捎些银子回家。
十一月天寒地冻的,一大早江野去了大通桥后,院子口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豆娘拿着锤子往门口砸着钉子。
许是用了力气,她喘息间白雾腾起,小脸冻的有些泛红。
“弟妹,你这是作甚?”周琳琅赶了出来。
豆娘动作停了一瞬,“嫂嫂,我挂上牌子,以后需要接生的人家也好找上门。”
话音落下,周琳琅脸色凝固一瞬。
“挂接生的牌子?”
豆娘点头,继续拿着锤子砰砰砰的。
周琳琅瞧着她,问:“弟妹,这在家呆着是闲得,还是说因那日公婆说的话?”
豆娘脸一红,“太闲了,找点事情做。”
虽然穷,但自尊心杠杠的,生怕被人晓得她和江野穷疯了。
“闲得就好。”周琳琅笑了笑,转头笑容就消失了,朝前院的小厮道:“一群懒鬼,也不晓得来个人帮一下?”
小厮立马上前接过豆娘的锤子,“二奶奶,小的来就好。”
豆娘看着空落落的手,心底泛起一丝感动。
好人呐!
礼哥的夫人怎得这般好?不仅没有像礼哥一样嫌这是下九流,也没有让她摘了牌子,还让下人帮她!
“谢、谢谢嫂嫂。”
“谢什么?”周琳琅压低些声音,“我还有事要问你呢,后院说可好?”
豆娘连忙点头。
回了后院正屋,周琳琅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问:
“豆娘,你是有稳婆手艺的人,我之前听夫君说这妇人年纪稍大些再生产平安些,可是真的?”
豆娘沉吟着说:“是有这么个说法,女子年纪太小身子骨都没长开呢,生产时确实要遭罪些,但年岁太长,也不好。”
周琳琅抱着汤婆子,闻言喜笑颜开。
只觉自己找了个好夫君。
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珠翠,说:“江守隅当真是个君子,前几个圆了房,昨几个我还以为结果就说这种事缓缓,弟妹,我也就是问问,你莫给爹娘说。”
豆娘坐在圆凳上,脚边的炭火烧的极旺,不过一会儿她就觉得全身暖烘烘的。
她捏着衣角点着头。
心里只觉得周琳琅说得对,礼哥确实君子,难怪昨几个夜里没听到叫水的声音。
看来是珍惜她的身子,宁可晚些再要孩子。
她没多想,更不知道周琳琅这是通个气儿,以后一两年内怀不上,可不管她的事情。
等她出了正屋。
丫鬟才上前欲言又止道:“夫人,二奶奶在门口挂接生牌子,这事传出去”
周琳琅半阖着眼,漫不经心道:“我跟她有什么好计较的?一个胆小的村妇,可怜巴巴的嫁了那么一个男人。”
她猜想,豆娘为什么不敢收那镯子。
软弱可怜的妻子,暴躁无能的丈夫,这是她对豆娘两口子的评价。
“可”丫鬟急了。
周琳琅,“让人查查巡城司的江野,赚的银子去哪了?他不是好面子吗?这种事,他这个丈夫说才管用,我们说算怎么回事?”
*
不知是现在宅子大了,还是怎得了。
没有几个人来请豆娘做活计,好不容易有个活计,她喜滋滋出门赚钱。
回来的时候就听门房急切地说:“二奶奶您快去看看吧,夫人跟二爷吵起来了。”
豆娘傻眼了,“礼哥呢?”
门房,“大爷出了门子。”
她顾不上旁的,连忙朝后院跑,还没到呢,就听见江野骂骂咧咧的声音:
“死娘们,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十遍也是这样!无能!让自己夫人出去走街串巷,你不是很能耐吗?巡城司辞了你,豆娘才出去做活计的!”
周琳琅的声音很大,“咦~我说豆娘怎么不收我的镯子,因为你买不起,她顾忌你的自尊心呢!”
豆娘听着这些话,心都凉了半截。
谁家小叔子和嫂子能这般吵?她肯定是没睡醒。
“周琳琅!你好样儿的!”江野开始撸袖子。
周琳琅扯了扯唇,“怎得?还要打我?当我带来的护卫是吃素的吗?!”
就要快打起来时,豆娘终于跑了进来。
而
江野跟周琳琅的几个护卫已经打起来了。
她眼前真是一黑又一黑啊!
“嫂嫂,别这样,江野不会打你的,快让他们住手。”豆娘喘着粗气连忙喊。
此时、
周琳琅站在院子里的桌子上抱着胳膊,余光扫了眼豆娘,装没听见也没看到。
豆娘见状,连忙绕过打架的一群人。
立在桌前道:“嫂嫂”
“哦,弟妹啊!”周琳琅笑盈盈的,伸出手让豆娘扶她下来。
豆娘一边将人扶下桌,一边道:“嫂嫂,让他们住手吧,江野真不是不懂事的人。”
她急得跳脚。
但周琳琅毫无反应。
不多时、
几个护卫躺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嗷嗷的。
江野吊儿郎当的瞧着周琳琅,“你养的废物真是吃干饭的。”
豆娘:“?”
周琳琅的脸色难看了下来。
他瞥了眼地上周琳琅原本捆他的绳子,弯腰拾起后缓缓逼近。
“你、你要干什么?”周琳琅说。
江野,“干什么?给你捆起来,把我袜子塞你嘴里,让你好好冷静冷静。”
他眼眸一凛,就开始吓唬人。
周琳琅闻言眼中快要喷火了,“畜!生!”
江野没反应,还笑了一声,“你才知道啊?嫁过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别说你说帝师的闺女,你就是皇帝老子的闺女,今几个说这话也得被捆起来。”
当今圣上还没有闺女,连个子嗣都没有。
周琳琅觉得她肯定是疯了,她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豆娘看不下去了,快步上前夺了江野手里的绳子扔地上。
“不是,豆娘,到底谁才是你男人啊?你这人一点短儿都不带护的啊?”江野舔了舔下唇,气笑了。
豆娘抬头瞪着他,一句话都没说折返回屋子。
不过一会儿,她抱着一个木匣子出来,看清她怀里的东西,江野眼睛都瞪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嫂嫂, 让你受惊了,快回去歇着吧,以后江野不会再这样了。”
豆娘语气平静地说。
江野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掐着自己的人中以防真被气晕了。
这个白眼狼!抱着他的私房钱肯定是为了讨好这毒妇!
周琳琅扫了眼她手里的木匣子,“既然弟妹都这么说了,东西就不必了, 有些人呐, 没什么本事就算了,不念尊长——”
话没说完,豆娘打断道:“嫂嫂, 东西不是给你的。”便上前拉住江野的手, 一手抱着匣子把人往外扯。
周琳琅:“?”
江野一愣,没动。
豆娘见他不动弹,回眸盯着他撂话:“走。”
冬日的太阳一点不顶事儿,她握着江野的手都觉得冰凉。
对视间, 江野服了软, 被她牵着出了宅子。
一路上,他垂眸盯着他与豆娘的手, 时不时眼眸抬起看向她的脊背。
豆娘是很瘦弱的, 厚袄显得空空荡荡的, 个头比起他来说也矮很多, 堪堪到他的肩膀。
在街上,他以为她会松开手。
没想到豆娘一直没松,也不吭声。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江野受不了, 先行开口。
豆娘回头扫了他一眼,“没有。”
“豆娘,你听我说啊, 这真不怪我,我本来没想搭理她的,谁知道一回来她就嘲讽我,问我扛包舒坦吗我一时——”江野没听清,急忙解释。
街上人来人往的,豆娘瞧着他躲闪自己的目光,嘴角上扬。
江野从小就这样,脾气上头的时候谁都喊。
气一消儿,总是会给自己找理由。
小时候每每他与旁人打起来,她去拉架,江野每次都喊她:‘你是江家人,你拦我作甚?我打架你应该在旁边喊江野用力,你拦个鸡毛你拦。’
事后,又说:‘豆娘,你听我说啊!这事真不赖我,都是那死小子的错’
小时候她总是觉得江野喊她了,回家的路上她都不想理他。
现在才琢磨出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我们是一伙儿的,我就算去偷东西,你也应该给我放风,我就算去杀人,你也应该给我收尸。
她拉着江野的手微微用力了些。
“我没生气,用你的大长腿走快点儿,磨磨唧唧的,这都这个点儿了,一会儿有得忙。”
江野懵了一下,走快了几步。
“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出去租个房子。”豆娘说,“她好歹是官老爷的闺女,你惹了她能好过吗?意气用事!咱们惹不起,你又忍不了,那就分开住。”
她窝囊惯了,对她来说周琳琅脾气已经很好了,比礼哥还要好。
让她挂牌子,给她送东西,她并不讨厌她。
但是她跟江野不对付,见惯了妯娌扯头花的,没见过叔嫂扯头花的。
原想着住一起她受点委屈没什么,人家说啥就是啥呗!
谁曾想,周琳琅没欺负她,倒是欺负起了江野。
她不想看江野受委屈。
更不想听别人说他没出息,没有被爱过的孩子,能走到今天这步,他已经很厉害了。
“你要分家啊?”江野扯了扯唇,笑了,“爹娘不同意的,而且你觉得我收拾不了那丫头片子了?”
豆娘沉默一瞬,眼眸垂下。
“你受不了委屈。”
“你怎得知道我受委屈了?”江野嘴角更上扬了,“我气都能气死她!”
豆娘晓得江野的暴脾气,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比任何人都相信江野不会主动找女人的事儿。
她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野凑上前与她并行,被她牵着的手也默默换成了他牵着她。
“你是不是心疼我?”
*
新租的房子可不是院子,她嫌院子贵,江野怕租个院子他没有地铺睡了。
付银钱时,豆娘一咬牙一下交了半年的租金。
江野和她辛苦存的那点银子,一下子空了好多。
趁着天没黑,两人租了驴车将东西搬出去了,她没让江野进院子,自己收拾着东西。
“哟!弟妹,这收拾东西干什么?”周琳琅走出来说。
豆娘抬头笑了笑,“嫂嫂,这儿离江野做活计的地方太远了,每日早上都要走半个时辰呢,我一合计倒不如我们搬出去,他每日也不用那般赶。”
这时候了,豆娘依旧没想着撕破脸。
民不与官斗。
周琳琅扶了扶头上的珠翠,笑道:“这样啊!也对,一点口角之争不算什么,来人呐!帮二奶奶抬下东西。”
豆娘看着诸多东西,也没拒绝。
之前院子里搬过来的锅碗瓢盆米面粮油她都带走了,周琳琅不差这点儿。
临走前,周琳琅还说:“没事常回来瞧瞧,搬出去了也不是分了家,过年过节的我让下人去请你们。”
豆娘点头,这样最好。
这时,江野驾着驴车还朝周琳琅翻了个白眼,挥了一下拳头,用口型道:“毒妇!”
周琳琅微笑,也口型回应:“滚蛋。”
“嫂嫂,那我们先走了,礼哥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没分家,让他别与爹娘说。”豆娘嘱咐了一句。
她也知道周琳琅不会让江礼告诉爹娘的。
驴车缓缓离开,周琳琅瞧了眼院门口光秃秃的钉子,吩咐:“把钉子拔了吧。”
*
新房子离刘大柱家挺近的,就是一间房,灶台都在门口的房檐下。
豆娘做吃食,江野收拾东西。
许久,一起吃饭时,江野问:“你怎得知道我私房钱放哪了?你是不是偷看我藏钱了?”
看他藏钱?
那倒没有,只是搬过来时,江野时常盯着那块砖看。
豆娘夹给他一块肉,“快吃吧,以后你换个地方藏,莫让我瞧见了,我怕我忍不住偷了。”
江野嗤笑一声,“偷呗,又不剩多少钱了,明几个我就花了去。”
“你自己的钱你自己做主。”豆娘回应了一句。
饭菜很合口味,不像是周琳琅带来的厨娘做饭偏清淡,豆娘一向做的吃食都很辣,很下饭。
跟她本人一样、下饭。
江野咬着馒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
搬出来了,她是真不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呐!她也太把他当人了吧。
夜里。
江野在帘子后仔细的洗了洗自己的宝贝。
躺在地铺上,屋子不大,一张床榻和展开的地铺,以及桌子凳子就把整个房间占的满满当当。
他躺了一会,爬起来趴在床边道:“豆娘,这儿的房子潮,地铺有些忒冷。”
豆娘背对着他,闭着眼睛不敢吭声。
江野等了许久又问:“豆娘,你睡着了?”
豆娘不吭声。
江野,“我觉得吧,你今几个虽然还是窝窝囊囊的,但是爷们觉得你今几个真好啊。”
豆娘依旧不吭声。
紧促的空间内,她心里忐忑极了,双手攥着被头儿,脑子回荡着那日江野在湖边的话。
‘豆娘,男人喜不喜一个女子,跟做那档子事儿毫无关系。’
许久,她明显的感觉被子从身后被人掀起了一角。
江野爬上床了。
豆娘眼睛闭得更用力了,随着江野脑袋和身子的凑近,她的身子也不由紧绷起来,连脚指头都在用力。
冬日这房子冷得跟冰窖似得,她只觉得热。
“豆娘?”江野朝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嗯?’了一声。
江野见她醒着,一只手摸上她的侧腰,另一只手揽过她的长发,露出半截白嫩的后脖颈。
黑夜下,他一边盯着她的反应,一边唇瓣凑近凑近再凑近。
直到吻上她的后颈,她都没有转身去推开他。
江野愈发大胆了起来,伸进衣摆,吻着后颈的动作也用力些。
呼吸声由慢转而急促,她攥着被头儿的手更用力了。
骨节分明的大手搓着她的胃火烧火燎的,豆娘不自觉得挡住他要继续往上探的手。
江野便停在那儿,手又搓着她的胃、肚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来月事儿了,疼得厉害。
他的手并不是江礼那种光滑的,骨节虽分明但常年练武带着茧子。
剐蹭一下都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湿热的吻落在耳垂处,豆娘只觉得后背有些疼,往前挪了挪。
但下一瞬,江野又贴上来了。
豆娘:“”
她接着往前,他接着追。
直到她面朝着墙面,没有一点空间了。
江野一把将她翻了过来,让她平躺着。
黑夜里,她的唇都在打颤,“江野,别这样。”
声音小、轻、软。
在男子的耳朵里便是欲拒还迎,江野唇瓣擦过她的下颌线,戏谑道:
“别哪样?豆娘,男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今几个爷们就教会你一个道理,莫要心疼男人,心疼了就会被吃干抹净。”
豆娘瞳孔猛地一缩。
若是与江礼和周琳琅住一起,江野会这般吗?
答案是不会。
住了几个月,江野都很老实。
她想说什么,但她张不了口,他的吻来的迅猛,与那日在巷子口时一模一样。
他扯过她防贼一样的手,含糊不清的开口:“碰碰,嗯?”
滚烫的温度烧得她想缩回手。
但
这时、房门声被敲响。
豆娘左右侧着脸想躲开他的吻,“有人敲门。”
“谁啊!滚蛋!”江野气急了,直起身子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咚咚咚!
缓慢而又有节奏的声音跟她的救命符似得。
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呼吸短促,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
此时,她躺在床上, 江野虚跨在她的腰腹,他一直起身子,被子也带着走了。
滚烫的身子经凉风往里头一灌, 一层鸡皮疙瘩酸酸糯糯的。
豆娘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外面敲门的人。
他们刚搬来, 周围哪有认识的人?
果真,江野这么一喊,敲门声没了。
他翻了一个白眼儿, 又压了上来, 被子将两人重新笼罩后,豆娘磕磕巴巴问:“不开门吗?”
“定是敲错了,继续,这次手别缩回去, 我这宝贝脾气有点大, 好好的,别惹它生气。”
江野声音很低, 很有那股子味道。
豆娘说不上什么味道, 就感觉他跟平时不太一样, 就有点像话本子里的尤物。
她没什么文化, 不会形容。
她将脸别到一边,“你、你下去。”
“下去?”江野笑了,一口气儿又吹到她耳边, 痒痒的,他说:“豆娘,以前咋不知道你这么半途而废呢?我都上来了, 不叼一口肉走,你觉得可能吗?”
豆娘只觉得全身发热,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色鬼,色鬼!
“那你想怎么样?”豆娘有点哽咽,“你不能欺负我的,我是为了你才从礼哥那搬出来。”
这才第一日啊!
不能等等吗?她现在连骗自己‘江野值得’都骗不了了。
江野的笑收了起来,“不是,你真不想啊?”
豆娘,“我想什么?”
江野:“”
“你不想你不能拒绝吗?搞得我还以为你默认了。”江野一下子躺倒在一旁。
大体格子在床板上发出闷闷的响动。
豆娘连忙将被子拉过来,紧紧盖在自己身上,臊的声音都小了。
“我说了不要。”
江野:“?”
你那是拒绝吗?娘的,谁教你这么拒绝的?
他气笑了,豆娘语气该软的时候不软,不该软的时候瞎软。
“哦,没听见,下次大点声。”江野盯着房梁面无表情地开口。
他还想有下次!
豆娘咬着下唇,“江野,要不我夜里还是去礼哥那儿住,每日早上和晚上来给你做饭。”
“合着就把我赶出来了呗?”江野语气冷了些,“行,回去吧回去吧,正好江礼现在是举人还娶了官家小姐,以后结交的男子都是达官显贵,你也好挑个夫君,多好啊!”
说完,他嗤笑一声,手摸着裤腰带系着绳子,“以后你也不用来给我做饭,跑来跑去的都能给你腿儿溜达细了,想给我做饭的寡妇一抓一把。你找着了告诉我一声,我也好给你写放妻书,也好带娘们回家。”
闻言,豆娘爬了起来。
越过他下床点灯,收拾起了东西。
江野坐起来舔了舔下唇,就这么看着她收拾。
下午刚放进柜子里的衣裳又被她拿了出来,一件一件放到一张粗布上,打结,在身上套上厚实的袄子。
跟刚来京城时不一样,她在村里的衣裳都让爹娘捎过来了,一收拾,竟然有一大一小的包裹。
背着大包裹,拿着小包裹她看了眼江野。
连豆娘自己都没发现,她下唇微微撅起,弧度很小,下巴也因为噘嘴而导致坑坑洼洼的。
不过一瞬,她转身拉开门栓就往外走。
冷风灌进屋内时,江野的目光收了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宝贝雄赳赳气昂昂。
他沉默了。
许久、快速套衣裳追出去。
*
豆娘跟个乌龟似得抱着小包裹往江礼家走,越走越觉得委屈。
“男子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江野说得对,不要心疼男人,他也是男人。”冷风吹着,她的眼泪不争气的流着。
周琳琅管得家多好啊,赶着点吃饭,饭都不用自己做。
看不惯江野,又不是看不惯她。
她傻呵呵地就拉着江野自立门户了,这才半天
刚刚的事情,她是想当没发生的,江野压根对她没意思,只不过年纪到了,身边又有一个她。
换了旁人,他也是会爬床的。
他说了男子喜不喜一个女子都是可以的。
想到这,豆娘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步伐加快了些,冬月的夜里太冷了。
刚拐一个弯,就见前面走了个人。
走得很慢。
“礼、礼哥?”豆娘唤了一声。
前面的人步子顿住,扭头看了过来,月色下,江礼的眸色还是那般淡。
他步子跨得大,上前后目光扫过她的包裹和冻得发红的脸。
没问,没说。
只是解开自己的大氅,随后接过她手里和背上的包裹。
“自己披上。”他说。
豆娘连忙摇了摇头,“娘做的大氅是按你的体型做的,我穿会拖在地上的。”
她声音很低,头也低着。
但这话任谁听了都晓得豆娘委屈,很委屈。
江礼敞开大氅,自己给她披上,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脖前系着系带。
“穿着吧,太冷了,下摆脏了回去洗就好。”
豆娘没吭声了,江礼现如今成了亲,她穿他的衣裳是不合适的,当然江礼没成亲,也是不合适的。
她默默解开系带,将大氅折了折抱在怀里。
“礼哥,刚刚敲门的是你吗?”
“是我。”
江礼见状沉默一瞬,没再让她穿,只是淡淡解释:“今几个是琳琅不对,我回来得晚,刚晓得此事就来了,没注意时辰。”
说着,他见豆娘没走,就停在原地低着头。
他一手拎着两个包裹,也没动。
沉默许久,他问:“跟江野吵架了?”
“算是吧。”豆娘回。
江礼,“明几个了我让他回来,吵了架后院还有间空房,让他在那住几日也行。先回家吧。”
豆娘唇瓣张张合合,抱着大氅的手都缩紧了。
“回去嫂嫂会不会”
“不会。”江礼说得肯定,“她不会找你麻烦,她与江野有什么口角不会牵扯到你,你莫管就好。”
一想到周琳琅,他的脑瓜子就嗡嗡的。
今几个夜里不止江野和豆娘吵了架,他也是。
半个时辰前。
他回家后知晓江野豆娘搬出去了,他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
“夫君,小两口有小两口自己的打算,况且你弟弟被衙门辞了,现如今在大通桥当扛夫,咱们家离大通桥多远呐!”周琳琅话说得漂亮。
但江礼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他蹙着眉问:“你查江野?”
他都不知道江野被辞了。
周琳琅笑着,“不是查,是打听,我总要知道小叔子的近况,豆娘我也问了,在哪户做活计,时日长得我不得多关照点,莫让人欺负了去?”
江礼一字一句道:“周琳琅,我与你成亲前就已经说了江家不分家,夫妻间撕破了脸,你不会好过,我也不会好过。”
“不是分家——”周琳琅话没说完。
便被江礼再次打断:“我去把人请回来,以后不要再去惹江野。”
他的目光很冷,周琳琅梗着脖子瞧着他离开。
汤婆子被狠狠摔在地上,热水撒了一地。
江礼没在意,连步子都未停。
*
巷子里、江野追过来时,就瞧见了这样的情形。
豆娘抱着他哥的衣裳,两人相对而立说着要与他分房睡的事情。
他抱着胳膊倚靠在墙壁上。
就这么望着。
“礼哥,江野不回去,房子交了半年的钱。”豆娘小声说,“他与嫂嫂不对付,还是莫要见了。”
江礼沉默一瞬,“那你呢?”
豆娘抿着唇,盯着鞋尖,江野说了要往家里带人,也不用她做饭。
她自己一个女子不敢自己一个人住。
独自住在江礼家也不是个事儿,她就去住两天,她想家了,想村里的宅子了,想爹娘了。
虽说回去吃得差了点,但不用干重活,就在家闲着。
等时机合适了,找个男人改嫁了也挺好。
正琢磨着怎么说,她的肩膀被一把搂住了,江野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嬉皮笑脸道:“瞧瞧,我不过今几个晚上没顾虑到你的感受,你就收拾了东西要走,啧啧,豆娘,你让为夫好生伤心呐!”
江野话说的模棱两可,目光紧紧落在江礼的脸上。
不等豆娘回应,便一字一句道:
“我不回去,我夫人回去干啥?江礼,早些回去歇了吧昂?”
他将大氅扔了过去,还将包裹一把夺了过来。
随后立马带着豆娘转了身。
“哎——”豆娘急了。
江野睨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有些咬牙切齿道:“姑奶奶,一会我给你道歉,别说话。”
豆娘:“???”
江礼蹙紧了眉,喊住人:“不回去?”
“昂,江礼,我也是要脸的人,都说了我没本事,我不得等我有本事了再搬回去?”江野转头笑了笑。
“江野,以后这种事不会发生了,江家不分家,你应当晓得。”江礼沉声开口。
江野没好气的说:“谁告诉你分家了?你一天是不用出门,我每日上值就得走半个多时辰,你能不能把我当个人?等着,等我出人头地了,撕烂你婆娘的嘴!”
江礼:“”
他立在那儿,知道豆娘真搬出去了,暂时回不来了。
以后也说不准儿不回来了。
等豆娘两人都快拐弯了,他说:“江野,往后不用给爹娘捎银子了,我会告诉他们,你把银钱给我了。”
江野眉头挑起,笑了,这次笑得很真诚。
“谢了!”
江野拐弯后,没了他哥的视线,一把松开豆娘的肩膀,拎着两个包裹。
好言好语道:“我嘞个姑奶奶哎!今几个夜里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碰你的,好不好?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要分开住?传出去丢人死了!你见过哪家两口子,男人在外头住,媳妇在大伯哥家住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豆娘抿着唇瞪他。
心里闷闷的, 男子怎得就能这样随意?
她说改嫁他同意了的,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子他都如此轻浮,碰了她还说以后要带女人回来。
合着她挡了江野的路。
“登徒子。”她低声说。
江野哼笑一声, “对对对,我是登徒子,男人哪个不是登徒子的?不是登徒子的都是装的。”
豆娘气血上涌, 他怎么还骄傲上了?
她伸手去夺自己的包裹, 江野咂舌一声,连忙将包裹高高举起。
“你安生点儿,以后真不碰你了, 你这离家出走的毛病跟谁学的?三年没怎么相处, 你都被江礼带坏了!跟我回去。”
豆娘咬着唇,盯着他,“以后再碰我怎么办?”
江野舔着下唇,夜里, 豆娘头发没有白日规整, 有点乱乱的,碎发在脸颊两侧耷拉着, 头发盘的松松垮垮随时要散开一般。
这么瞧着, 颇有一番风味。
人是好看的。
但江野觉得她这副嘴脸真丑陋,
“再碰你?再碰你爷们挥刀自宫行不行?以后真不碰了, 再碰你我是你孙子!”江野翻了个白眼。
豆娘沉默一瞬,“真的吗?”
江野:“”
*
豆娘住的地方是城西出了名的贫民窟。
挤子巷通常就住些三教九流的人,身上都没什么银钱, 一家好几口人挤一间屋子正常的很。
就这样的屋子,在京城一月都得租三四百文。
一大早巷子里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吵得人根本睡不了懒觉。
江野爬起来去了大通桥, 而豆娘将自己接生的牌子挂在门上,回屋又算了一遍银钱。
以后不用给江家二老捎银钱,省着点没准一两年江野就能攒够娶媳妇的钱,她也能给自己置办一些体面的嫁妆。
想到这,她将自己剩余的几个子儿重新装回钱袋子里,朝四周看了又看。
屋子太小,连个藏钱的位置都没有。
她瞧着床榻,想了又想,弯腰将床底的砖头挪开,拿出江野的钱匣子。
“我就跟你的银钱藏在一起,我的有钱袋子,认得出来。”豆娘嘟囔着,打开匣子后懵了。
原本还有一二两银子的匣子此刻空空如也。
只剩下大红色的婚书孤零零的躺板板。
“昨几个我就开个玩笑,至于吗?我又不是贼”她蹙紧了眉将钱袋子扔进去。
整整一天,她做活计心里都带着怨气。
本想等江野回来冷嘲热讽一下,结果天都黑透了,巷子连人影都没了,他还未回来。
豆娘晓得他应当是又吃酒去了。
昨几个夜里回来,他就一句话都不说了。
栓好门,她躺在床上,也不敢睡了怕他回来没人给她开门。
忽的。
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她爬起来刚走到门口准备给江野开门。
结果门外响起极其猥琐的声音:“小娘子~开开门啊~哥哥来看你了~”
豆娘:“”
她吞咽着口水,脚步顿住,一点动静都不敢出。
敲门声再度响起。
这次比那会更急促了,还有男人不悦的催促声:“快开门啊,让哥哥进来,今几个看你卖油茶条顺盘亮的,我都打听了你是寡妇,以后你那拖油瓶我给你养,快开门。”
寂静的黑夜里。
豆娘能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有力的很。
这一刻,她深刻的感受到江野的魅力,要是他在,一句‘滚蛋’门外可能就安静了。
但她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木质的门被晃了晃,发出老旧的吱嘎声。
怕这门栓不顶事儿,她颤着音道:“你找错人了,我家有男人的,没有小孩,他一会就回来了。”
门外的动静停了一瞬。
不多时、动静又出现了,不过不是她家的门,而是对面的门。
其中还夹杂着一道女孩的哭泣声和女子的怒骂声:
“滚蛋!哪里来的登徒子,敢打老娘的主意!妮儿不哭不哭,一会坏人就走了。”
豆娘凑到门缝处瞧着,女子的声音铿锵有力,但哄孩子的声音又瞬间温柔了下来。
她心里说不上的滋味儿。
这就是没家里人撑腰的寡妇啊。
男子依旧没走,不停的敲着门,时不时还有辱骂的声音。
即使动静不小,也没有邻居站出来。
从敲门哄骗到大力摇门,时间隔得不长,她心紧成一团,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啊!
她真没见过,只祈祷着这男子离开。
以及江野快些回来,不然她别说睡觉了,估计得彻夜守着门了。
殊不知,此时的江野正在赌场。
骰盅被他晃出残影,扣在桌面上的一刻,所有赌徒屏住了呼吸。
是五点。
全场沸腾。
“天都黑了,走了。”江野嘴角扬起一抹笑。
将碗里最后一口酒灌下,扬长而去。
一出门,他哼笑一声朝闻笛开口:“出老千,真有你的,知不知道被抓住了要剁手的?”
“知道要剁手,你还敢答应我?”闻笛。
江野垂了垂眼眸,嗤笑一声道:“借你点银子真费劲啊!还得给你看一下赌桌上的出老千。”
闻笛嘴角勾起,“这手艺你自己在赌桌上,别说十两银子,一百两都会有。”
江野睨着他,“我不赌,没看我都没拿那钱吗?”
这钱拿了,早晚会出事的。
“十两银子,早些还我。”闻笛将钱袋子递给他,问:“不过,你要银子干嘛?”
江野颠了颠钱袋子,“买点东西。”
闻笛,“什么东西?”
江野抬眸,“不是,就借你十两银子,你不是让我给你看怎么赌钱,就是问问问,你这钱真烫手啊!”
闻笛没当回事,继续灵魂发问:“给豆娘的?”
江野:“”
“闭嘴吧你,走了!”他将银子塞怀里,快速离开。
闻笛瞧着他的背影远去,赌场里出来一个人,朝他拱手行礼,声音很低道:“主子,还行,陛下应当是看不出来的。”
闻笛‘嗯’了一声,“挺好,这小子以后要发财了,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手。”
跟前的人没吭声。
*
挤子巷,他一回来就瞧着见对门的男子敲着寡妇的门。
扫了两眼,见男子停下动作盯着他,他也不甚在意,朝自己家走去。
“豆娘,开门,是我。”江野说了一声。
豆娘自然瞧见了,心瞬间落了下来,隔着门急忙问:“你不管管?”
“管什么?”江野摸不着头脑。
豆娘,“对门,那男子刚刚一直在敲,对门就一个一对母女。”
江野朝身后又看了一眼。
麻子脸,壮实的汉子,头发和脸看着也油了吧唧的,扇他一巴掌,他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况且,他现在真不爱管寡妇的事情。
以前帮了,那些寡妇恩将仇报,日日想着给他拐上床当姘头,这样就能给她们养孩子,还能给她们暖被窝,最关键的是以后没人惹她们了。
听着很好,但她们又不嫁给他!
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帮了还得当奴才图啥啊!
“我怕被缠上。”江野实话实说,要是住的远还好说,这么近
豆娘说不准还把他往人家屋里推呢。
话音落下,豆娘张了张嘴,“人家缠你干啥?帮帮吧,瞧着都可怜。”
一指宽的门缝,江野也看不清她,只问:
“帮了才给我开门?”
那倒不是。
豆娘给忘了,正要拔了门栓,就见江野满脸不耐烦的转身一脚踹了过去。
“滚蛋!敲敲敲,敲没完了,再敢来挤子巷,老子江野!弄死你!”
这一脚不轻,男子直接撞在了对面的门上。
他捂着肚子,连忙爬起来溜了。
豆娘捂着嘴不由低声惊呼,虽然天色黑了,但有月光看得还算清楚。
“还是挺男人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打开了门。
而这时,跟她一样打开门的,还有对门,一个身穿粗布衣裳,披散着长发的妇人瞧着他。
“多谢壮士”妇人看呆了,她没想到这人这么年轻,更没想到长得怪俊俏的。
哪还有刚刚与麻子男隔门对骂的泼妇劲儿?
江野没什么表情,“回屋睡去吧。”
说完,他便转身回屋。
豆娘看着他不吭一声的从她跟前挤过,友善的朝对门寡妇笑了笑。
她正要关门,就见江野脱了衣裳,只穿着一条薄裤子拿着木盆出去冲洗,一句话都不带跟她说。
这情况,从昨几个晚上她离家出走回来后,就有了且持续到现在。
“大冬天的,你擦洗的话我给你烧点热水?”豆娘追上去问。
江野舀着凉水,“不用。”
豆娘:“”
一身薄薄的肌肉,不笑显得有些冷俊的脸,巷子里空无一人。
她立在门口看着江野擦洗。
大冬天的,也不怕冷,明几个发热了,别求她伺候。
豆娘这么想,暗戳戳翻了一个白眼儿。
不就是问了一句是不是真的挥刀自宫吗?至于吗?
话是他说的,他还生上气了。
翌日。
豆娘没做早食儿,等着江野主动开口。
结果他还没开口,对门的寡妇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油茶站在门前。
笑说:“没叨扰你们吧?油茶是昨几个刚炒的,你们尝尝?昨几个夜里多亏了你们。”
豆娘连忙小声说:“没事没事,你太客气了。”
“两碗油茶没什么要紧的。”寡妇说着自顾自将油茶放在桌子上,目光瞥到地上的地铺,她愣了愣道:“你们先吃,我先去出摊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豆娘连声答应。
桌上两碗油茶冒着热气儿, 浓稠得很。
好吧,又没有让江野主动说话的机会了,他端着盆进来, 下巴处滴着水,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端起桌上的油茶喝着。
“我今几个起晚了,没给你做午食儿。”豆娘瞄他一眼, 又快速垂下眼。
说的急切。
许是油茶有些烫嘴, 他发出‘吸溜’声,“嗯。”
豆娘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许久,他一个字没说, 一味喝油茶。
豆娘:“”
讪讪去柜子里拿了个勺子, 她坐在凳子上搅着油茶,心里闷地慌。
江野压根没注意,几口喝完又舀了瓢凉水灌下,撂下碗急匆匆便走了。
比投胎还着急。
豆娘低头看了眼油茶, 落寞地嘟囔:“明明是他不让我走, 怎得回来还冷落人?”
半晌,她拿着空碗出去洗, 碗还是对门寡妇的, 早些洗了也好还给人家。
刚准备将碗放进盆里, 下一瞬碗便被拿走了。
“妹子, 我赶着出摊儿,我自己洗就好。”寡妇笑盈盈的。
头上挽着‘包髻’,亮紫色的头巾衬得她脸很白, 虽说穿着粗布衣裳,但前凸后翘腰还细,是个美人。
豆娘点头, “成,谢谢,油茶很好喝。”
“谢甚啊!是我该谢谢你们才对。”
说着,将自己吐露个干净。
寡妇嫁得男人姓廖,前两年病死了,说来也惨,没生出个儿子婆家根本不认,给了些银钱就分了家,就她自己带着闺女讨生活。
豆娘眼中漏出一抹同情,“廖家嫂子,都是邻里邻居的,有事就吱一声。”
廖寡妇不客气,‘哎’了一声问:“妹子,你们在哪干活呢?”
这时、
屋里跑出来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背着一个斜跨布袋,一走路布袋便发出叮铃当啷的声音。
“娘,该去摆摊了,去晚了可抢不上位置。”
廖寡妇点头,“成,别催别催,自己先去车上坐好昂!”
随后盯着豆娘,双眼亮晶晶的。
她反应了一会才想起她问他们在哪干活,指了指巷子口,“我一会去小门巷给妇人通乳,他在大通桥。”
廖寡妇一愣,“哟!妹子,你是稳婆啊!这手艺真好,我要是会你这手艺,就不用天天守着灶台了。”
豆娘看了眼自己挂在门口的牌子。
嗯廖寡妇是个不识字的。
“娘!快走了,一会真没地儿摆摊了!”小姑娘坐在板车的尾巴上喊。
廖寡妇,“走走走,别催了,妹子我先走了啊!”
豆娘连忙点头。
目送着母女俩离开,她抿着唇瞧着灶台,想了想还是生起火给江野炒了两个菜。
她不给他做,中午他就吃个窝窝头。
拎着食盒干完活,刚好到了晌午,冬日大通桥上比别处冷,冷风一吹就能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四处寻着江野的身影。
*
大通桥上扛夫来来去去的,江野卸下一包货,身子就被撞了一下。
差点没给他撞倒了,他立刻骂骂咧咧道:
“谁特娘——”
“野哥,是我是我。”刘大柱笑嘻嘻开口:“许久没见你,今几个休沐特意来瞧瞧你,晌午了,我请你吃口面,走!”
江野沉默一瞬,“加二两羊肉?”
“你是真敢要啊!”刘大柱无语,但还是答应了,“再给你加俩鸡蛋,成不?”
江野哼笑一声,将脖子上的汗巾抽下来塞到腰带上。
一边朝买吃食的摊贩那走,一边道:
“下午帮我扛两趟,我今几个得早些去街上,去晚了铺子都关门了。”
刘大柱没吭声,颇有些不情愿,来跟好兄弟叙叙旧,结果好兄弟要吃羊肉,还让他干活!
一走到食摊儿,商贩叫卖声都大了。
“清汤面清汤面,四文一碗的清汤面,碗深量大吃到撑!”
“干馍就鸡汤,吃完不差劲儿!”
“”
卖便宜窝窝头的摊主瞧见江野后,立马就要拿两个热乎的。
结果江野看都没看,直接朝面摊走去。
目光往两侧瞧都没带瞧。
刘大柱此时叽里咕噜说着巡城司的坏话,他也没带听的。
忽的、
一道清脆的声音喊住两人。
“哎!喝油茶吧,我请客。”廖寡妇说。
江野照旧瞧都没瞧,只盯着那家有羊肉,有下水的面摊儿。
“野哥、停一下。”刘大柱双眼都亮了,一把薅住他道:“你认识吗?那娘子,刚刚是冲我们说的吧?”
江野将他脑袋掰回来,“今几个吃面。”
刘大柱拉开他的手,依旧盯着廖寡妇,一字一句道:“不冲突,两个都吃也行。”
江野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点头。
“成,你出钱,都听你的,先去给我买面。”
“先买油茶。”刘大柱拉住他。
江野:“”
许久、
两人坐在不远处的桌前,刘大柱端着油茶望着廖寡妇,眼睛都不带动一下。
“野哥,我觉得我找到了毕生挚爱。”
江野嗦到嘴里的面条,差点从鼻孔喷出来,他猛猛咳嗽了两声,“你上次这么说是对张寡妇,上上次这么说,是从窑子把你抓回来办案时,你说你对人家真心的。我嘞个亲娘哎!你挚爱咋这么多?”
刘大柱一点不心虚,“这次是真的,你不觉得她好吗?这身段儿,这脸蛋儿,刚刚递给我油茶时她还脸红了,连银钱都不收。”
江野半阖着眼,气笑了。
没女人的时候,刘大柱是他的好兄弟,有女人的时候,他想给刘大柱杀喽!
他瞧着认真剥瓜子的小女孩,点着头道:“不过你说得对,确实不错哈!谁跟她一成亲,直接当爹,媳妇貌美如花,闺女天真可爱的。”
刘大柱,“野哥,你也心动啊?”
江野嗤笑一声,“可不呗?心动得要死,做梦都梦到媳妇孩子热炕头儿!”
可惜,豆娘连碰都不让碰一下。
再碰得挥刀自宫
豆娘是这个时候寻到江野的,她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听到江野的话后又朝廖寡妇的方向看了一眼。
刘大柱闻言愣了愣,“不是,野哥,你心动应该是玩玩的心动啊!你不是成亲了吗?”
江野撂下筷子,没好气儿道:
“玩玩玩你脑子里只有玩?你都玩人家了,你好意思说是你挚爱?”
说着,他舌尖弹了下上颚,“喜欢一个娘们,就应该娶回家,天天听她说夫君~孩子睡着了~快上床来呀~!”
刘大柱打了一个激灵,野哥怎么说着说着夹起来了?
他问:“野哥,你真看上那卖油茶的了?真心动了?我是能让给你,但嫂子咋办?”
话音落下。
豆娘心里更闷了,跟喘不上气儿似得。
前天夜里,江野说了以后要带人回家,但亲耳听到他跟真看上旁人,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我看上——”
个嘚儿啊!
话没说完,豆娘面无表情的上前将食盒放在桌子上,随后打开将两盘炒菜端出来。
拿放东西的声音贼大。
一时间,江野的话憋了回去,刘大柱更是心虚的招呼:
“嫂、嫂子?你啥时候来的?”
豆娘垂眸看着菜,“没来多久。”
刘大柱吞咽口水,没来多久是多久?都听到了吗?垂在桌下的手扯了扯江野的衣裳。
“咳咳。”
快解释啊!
江野没吭声,上下打量了一眼豆娘,问:
“你又咋了?拿个菜咋还摔摔打打的呢?”
“我没咋。”豆娘声音大了一些,“快吃你的吧,吃完以后多扛些货,多挣点钱。”
以后可不是养个媳妇就完事了的。
还得给人家养个孩子呢!
不多吃点多挣点钱,养得起吗?
江野:“”
“你想要啥?”
豆娘,“我啥也不要。”
江野摸不着头脑,“你啥也不要你催我挣钱,前两日刚说让我别太拼,你是真善变啊!”
合着就偶尔心疼他一下呗?
豆娘瞪了他一眼,将食盒都留在那,也不等他吃完了。
“晚上记得把食盒拿回来。”
说完,她便走了。
走得贼快,一边走,心里还得骂一顿江野登徒子。
昨几个夜里还不想管廖寡妇,今几个就看上了,到底是谁善变啊?!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她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这时,江野扭着头伸着脖子瞧她。
她翻起一个轻蔑的白眼儿。
江野:“???”
刘大柱吸了吸鼻子,不敢吱声了。
江野满脸疑惑,又看了眼桌子上的菜,“她也没来月事儿啊!咋这阴晴不定的?今几个早上还乖得很,没做饭还给我解释嘞!”
刘大柱摸了摸鼻子,“有没有可能嫂子吃醋了?”
江野,“她吃醋?她吃啥醋啊?”
“就刚刚你说对买油茶的娘子心动”刘大柱提醒。
江野,“?”
不儿!他心动的是媳妇孩子热炕头啊!
他舔着下唇,猛地一拍刘大柱的肩膀,“食盒和盘子带回去,晚点儿我找你拿!”
说完,直接朝豆娘追了过去。
豆娘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哟!我说这么大气性呢?刘大柱说你吃醋了,真的假的?”江野嬉皮笑脸的说。
豆娘双手置于腹前,走很快,目光直视着前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我吃什么醋?我要改嫁的,你不是说了以后要带寡妇回来吗?”
江野,“是吗?”
话音落下,豆娘站定,转身瞧着他一字一句的问:
“你不是不想搭理我吗?追上来作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冷风呼呼的。
跟豆娘的心一样, 凉了。
女子总认为与自己接触较近的男子与旁人不一样,江野是混了些,也不是什么好人。
好吧, 江野就是个地痞流氓。
打架、跟爹娘顶嘴,十四岁便敢一个人来京城闯荡。
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男子。
但她之前总觉得,他跟其他男子不一样。
现在看, 没什么不一样的。
都喜欢风韵一些的女子, 都喜欢长得好会说话的女子,不在她跟前时,也会谈论一些女子的事情。
豆娘脸色不太好, 腮帮子鼓起来盯着他。
江野张了张嘴, 眼睫眨地厉害,“我啥时候又不想搭理你了?姑奶奶,我这是怕我夜里忍不住,万一又碰了你, 我就能进宫当公公了。”
豆娘一噎, 堵在心里的气儿还是没顺开。
她上下扫视着江野,“怕碰我?为什么怕?我这样的你又不喜欢。”
江野点头。
他确实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的, 他喜欢性子活泼的, 身段儿好的, 长得俏的, 没事就喊他夫君夫君夫君的。
但如果是豆娘
“但是你长得俏啊!这男人嘛!都这个德行,那夜里你搁那儿一躺,我这脑子里都是些不好的东西。”
他有些胡言乱语, “你就体谅体谅我,谁让我身上带了个把儿,我也在克制自己!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克己复礼, 对,克己复礼。”
豆娘盯着他,半晌都没有眨眼。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离开。
江野瞧着她的背影,叉着腰蹙紧眉,“吃醋?吃个屁,都没问那寡妇,一张嘴就是我为啥不搭理她与她说话不是,不与她说话也不是,跟小时候一样难伺候。”
他嘁了一声,返回去找刘大柱。
*
挤子巷下午一向没什么人,底层老百姓都还在外头做活计。
她坐在门口也不嫌冷,一会低头瞧瞧自己的胸脯,一会站起身摸摸自己的腰杆儿。
又伸出脚丫子。
“脚不算很大,腰也不粗,就是娘说生了孩子就大了。”
豆娘这么嘟囔着,心里烦得很。
江野的意思她晓得,说白了就是是个女的躺那他都胡思乱想。
但若是跟廖寡妇那种,他就心动了。
正想着,廖寡妇推着车回来了,那身段儿将她刚刚立起的信心瞬间湮灭。
“廖家嫂子。”她招呼。
廖寡妇一愣,“妹子,坐外头作甚?进屋点上火盆儿,别省那点炭火钱,冻坏了身子可要花不少银钱买药的。”
豆娘抿了抿唇,没听进去。
小声问:“廖家嫂子,就是我想问问”
怎么变成你这样?
说到一半儿,她问不出口了。
廖寡妇见她大冬天还红了脸,将推车放在门前,又让自家闺女回了屋,这才推着豆娘进了屋。
“说话就说话,怎得还脸红了?火盆在哪?我先把火生上,屋子里跟冰窖似得,还没外头暖和。”
她絮絮叨叨的,进了豆娘家跟进了自己家一样。
豆娘傻愣愣的指了一下。
她便手脚麻利的升起了火,还特意将火盆端到了她脚边。
“烤着火说。”廖寡妇问,“怎得了?”
豆娘咬着下唇,许久才问:“就怎得能变成你这样”
廖寡妇懵了,“啥?”
“我好像很不讨男子喜欢。”豆娘搅着手指,声音更小了。
她有点后悔了。
不应该不耻下问的。
廖寡妇笑了,“妹子,有心仪的人了?”
豆娘摇头。
廖寡妇看破不说破,心里更加确定豆娘与江野就是兄妹关系。
她笑眯眯道:“你长得这么俊,谁家小伙子不喜欢?不喜欢就是瞎了眼。”
豆娘没吭声。
她又说:“我年轻的时候啊,也跟你一样长得不赖,好笑的是周围就没有敢来我家提亲的,你猜为啥?”
豆娘,“为啥?”
“还能为啥?不就是因为我家穷吗?你别看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但说到底男人心眼子多着呢,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都是心里琢磨过的。”
廖寡妇打开了话匣子,“你不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他看不上你是他有眼疾,要是看上你了又不敢娶你回家,那是没本事,自个儿没钱不敢娶媳妇儿。”
豆娘:“”
这时、
江礼来了,提着一些糕点还有两条鱼。
门半掩着,他走到跟前问:“豆娘,方便吗?”
廖寡妇看了一眼,心都颤了颤,这么一个小郎君啊!难怪豆娘这么说,若是她她也得怀疑自个儿。
她立马起身,“妹子,我先走了。”随后俯在豆娘耳边道:“遇到好的,主动点儿,这太端着男子也是不喜的。”
别太端着
豆娘琢磨了一下,点头。
将人送出去,这才看向江礼招呼:“礼哥,你怎得来了?”
江礼没进门,就在门口站着。
淡淡道:“路过,来看看你,这糕点你应当喜欢。”
“是杏仁酥?”豆娘接过瞧了眼,嘴角扬起,“礼哥,你现在是举人了,但也别太破费了,下次别拿这种好东西了。”
江礼沉默一瞬,“没几个钱。”
想了想又说:“下月过年,你跟江野赶在腊月中旬回来住,爹娘也会过来,莫让他们发现你们搬出来了。”
豆娘点头,“成,等江野回来了,我告诉他。”
“不请我进去坐坐?”江礼突然问。
豆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人迎了进来。
江礼简单的环视了一圈,屋子很小,床倒是挺宽敞的,床上也只有一条被子。
伸手解了大氅,豆娘下意识的就接了过来,放好后说:
“礼哥,我去给你烧壶热水泡点茶。”
“不用了,一会就走了。”江礼说着,“在这儿住的习惯吗?”
江家虽说不是多富裕的家庭,但住得一向不差。
在村里是一进式宅子,在京城一开始也是四合院,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巷子。
一进来就觉得拥挤。
豆娘,“还行,挺习惯的。”
江礼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右手搁置在桌边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若是不习惯,就退了这个屋子,把之前的院子租回来也挺好。”
豆娘没应声,之前的院子是挺好的。
她也蛮喜欢。
就是若是搬回去,院子太空旷了。
“不用,能省点是点儿,礼哥,二月会试,你也别来看我和江野了,温书要紧。”豆娘嘱咐。
江礼垂下眼眸,“晓得。”
*
江野回来时,江礼已经走了。
他瞧着桌上的糕点,打诨道:“哟!不攒嫁妆了?挺好,想吃吃想喝喝,攒那么多嫁妆都便宜外人了。”
豆娘手里拿着针线绣着东西,随口回应:
“礼哥送的。”
江野原本探向糕点的手缩了回来,‘哦’了一声,“那他还挺厉害,娶了官家小姐,还有时间关心自个儿的童养媳。”
话音落下。
豆娘抬起眼呵斥,“你说什么呢?这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若是让嫂嫂知道——”
“若是让她知道~会出事的~”江野阴阳怪气的接上她的话。
豆娘一噎,拾起一旁的枕头就扔了过去。
江野躲闪着接住,凑上前咧嘴一笑:“豆娘,你把手伸出来。”
豆娘盯着他,“干嘛?”
“让你伸出来你就伸出来,咋那么多废话呢!”江野翻了个白眼。
豆娘伸出手,手心朝上,一脸的疑惑不解。
不过江野今几个回来,能主动说话也算不错了,估计是瞧上廖寡妇后,心情好了乐意搭理她了。
江野垂眸瞥了眼她的手心,笑了一声。
“不是,你讨饭呢?手心朝下。”
豆娘:“”
她手心朝下。
江野,“闭眼。”
豆娘:“?”
“不想闭眼,你有事说事行不行?”她有些不耐烦,一想起晌午江野说的话,她就没什么心情跟他说话。
虽说今几个她想了一天自己差哪了。
江野弯下腰,与她对视。
重复又说:“闭眼。”
豆娘执拗的很,捞起针线活不想搭理他了。
江野见她没有一点配合,不再催促,转头就去干自己的事了。
不管是吃晚饭还是临睡前,谁都没搭理谁,一个比一个能憋。
直到夜里。
一片漆黑下,江野爬起来握住她的手腕。
豆娘一惊,刚要说什么,坚硬的触感往她手腕上套去。
“江野,是镯子吗?”她不太确定。
“嗯。”江野自顾自的给她套镯子,“我今几个路过货坊,瞧着这镯子好看便买了,你就偷着乐吧,等你改嫁了,我瞧到好东西就给别人送了。”
镯子是温热的,他的手也是温热的。
戴个镯子的功夫,感觉过了很久,豆娘紧盯着面前的黑影。
心里说不上的感觉。
这种感觉,从小时候就经常出现,她记得十一岁那年,江野十二岁。
他已经去学武了,夜里回来时总要当着她的面练一下今几个学得动作,豆娘坐在门槛上看。
那日夜里。
他蹲在门槛前,盯着她说:‘豆娘,你知道今几个武馆的师傅去哪了吗?’
她摇头。
江野说:‘去抓活雁了,你知道大户人家成亲,男子要给女子送一对活雁吗?’
她接着摇头。
江野,‘你不知道正常,我也是刚知道,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也给你抓一对儿!’
‘大雁要在宴席上吃吗?’豆娘哪知道一对活雁的意思,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可怎么做大雁啊,蒸还是煮?’
江野沉默一瞬,‘我喜欢吃爆炒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豆娘咯咯直笑, ‘成,那我去问问礼哥,他看得书可多了, 肯定知道怎么爆炒大雁。’
‘那你去问他,到时候你成亲,我负责捉, 你负责炒, 把村东头那几个小子都叫过来,让他们瞧瞧什么是大户人家的做派,让他们好生羡慕一下。’
江野说的一本正经。
当夜豆娘就趁着给江礼磨墨, 告诉他以后成亲有大雁!
江礼一愣, 有些诧异的问:‘你还知道委禽?’
‘知道,江野告诉我的。’豆娘点头。
江礼,‘你想要吗?大雁价格高昂,寻常人家一般用鹅替代。你想要的话不用他帮你捉, 到时想想别的法子。’
当时江礼便年十五, 已经成了秀才。
说话与如今没什么差别。
豆娘一听他的话,顿时歇了心思, ‘很贵吗?很贵就算了, 爆炒大鹅也行的。’
江礼:‘???’
‘爆炒?’他拿书的手都不稳了。
豆娘点头, ‘江野喜欢吃爆炒的。’
后来
她眼睁睁瞧着刚刚还说话温和的人, 语气忽的冷了下来,告诉了她委禽的意思。
豆娘一向怕江礼,小时候因为他冷冰冰的, 跟个长辈似得。
长大她更会看脸色了,很清楚他生气了。
生气她没有文化吧?
磨着墨,豆娘不敢再吱声, 直到从江礼房里出来,她才忍不住哭鼻子。
‘你咋了?磨个墨咋还哭了?’江野见她蹲墙根儿,凑了上来。
豆娘哽咽的开口:‘都怪你,大雁根本就不是吃的,礼哥现在嫌弃我粗鄙了。’
江野歪着脑袋,‘不吃干啥?供着?’
‘就是得供着。’豆娘抹了一把泪,小脸皱在一起又哭上了。
江野:‘’
十二岁的少年,看她哭也不像小时候一样给她擦眼泪了。
定在原地就那么瞧着她。
许久、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递上去,‘你别哭了,等你成亲我给你捉两对儿!一对儿爆炒,一对儿供着。咱大雁多,就吃就吃就吃,谁说不能吃了?’
豆娘抬起头,撅着嘴问:‘真的吗?可是礼哥说大雁很贵。’
江野,‘那你信我不?我肯定给你整两对儿!’
*
想到这儿,豆娘的嘴角微微翘起。
从小,她多看两眼的东西,他从不问她要不要,从仿照镇上小姐银簪样式打得木簪,到去礼哥那捡了不要的旧衣裳。
说:‘那谁家的丫头,她那鞋挺好看,这料子颜色跟她那个一样,你把衣裳裁一下,多裁些做鞋面儿。’
于是、江野很多时候穿得衣裳一边袖子长,一边袖子短。
每每这种时候,她心里都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跟现在一样。
此时、豆娘的手还被他拽着,镯子套进手腕,他才松开。
“好了,睡觉。”江野躺下盖上被子。
豆娘摸着温热的镯子,镯子不是素净的那种,密密麻麻的都是花纹。
天黑看不清,她凭借着摸,也摸出了图案样式。
是缠枝牡丹。
“江野,这镯子不便宜吧?”豆娘小声问,估摸着他那点碎银都搭进去了。
江野哼笑一声,“还行吧,那毒妇不就送你镯子吗?素面的,不好看,圆条儿的才适合你。”
毒妇
他该不会说的是嫂嫂吧?
“你跟她比甚?该不会是前几日吵架,你心里落了刺,非要赌气吧?”
从江礼那搬走那天,周琳琅说她不是不喜欢,是江野买不起。
豆娘躺在床上,指尖还摩挲着凸起的花纹。
这么一个银镯子可不便宜,若是素面的她可能真就收了,但这种太贵重了,江野打肿脸充胖子,她还真能心安理得收下?
说着,她从床上伸手够着拍了拍江野,“你明几个拿去退了吧,咱不用为了置这口气。”
“你不喜欢?”江野没回应她的话,反而问。
豆娘,“太贵重了,你多攒些银钱,以后也好娶媳妇。”
江野:“”
“那你先带着吧,等我要娶媳妇的时候,我从你手上薅下来。”
他翻了个身不是很想搭理她,说话声音很轻。
豆娘一噎,想说什么。
江野又来了一句:“姑奶奶你快睡觉吧,夜里不要与我这种带把儿的说话,容易出事。”
豆娘闻言连忙将被子盖过头顶。
黑夜里心脏跳的突突突的,手上也突然戴了东西,有些不适应。
许久,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腹部生出涨感,她蹑手蹑脚的披上衣裳,穿上鞋从江野的地铺上跨过去。
“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词叫胯下之辱啊?”江野突然出声。
豆娘一愣,也没让他从她□□钻过去啊!这算什么辱?
再说了这屋子屁大点,绕都绕不开他的地铺。
“我”
“你要喝水你吱声,下次莫要从我身上跨过去了。”江野坐起身掀开被子起来。
见她还立在那儿,他不耐烦道:“回去躺着啊!我正好也渴了,给你捎过来。”
“我不渴。”豆娘说着,点上一盏灯拿在手上就往外走。
她是尿急。
江野追问:“那你干啥去?”
豆娘沉默一瞬,小声说了句:“茅房。”
江野:“”
“恭桶就放那呢,天黑这又不是之前的院子,去茅房得走一段路,你上吧,我出去等你好了再进来。”江野拿了件衣裳直接出了门。
豆娘瞧了眼离地铺不远的桶。
沉默了。
她从去了江家后就再也没用过尿盆了,买个盆挺贵的,院子里又有茅房。
最关键的是,她嫌每天都要刷,又麻烦又脏。
即使后面跟江野住一个屋,她夜里也不用他的尿盆儿,怕他第二天让她刷
她立在原地,在用和不用之间纠结着。
不多时、
“好了没?”江野问。
豆娘隔着门回应:“江野,要不我还是去茅房吧。”
她真不想刷恭桶。
江野不耐烦道:“干净的,我今几个还没用。大晚上的你自己去巷子另一头的茅房,谁陪你去啊?遇上个采花大盗,你就老实了,你快点儿!外头冷得不行还下了雪,冻死爷们了。”
豆娘更急了。
一想到昨几个还有人敲廖寡妇的门,她也不纠结了,伸手去解裤腰带
门外。
江野抱着胳膊,冷风一吹他连忙搓着手臂。
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雪,他吸着鼻子瞧着雪花,心里都是怨气。
他把豆娘当个宝,豆娘把他当个草。
忽的、
对门开了窗户,廖寡妇瞧见他立在房檐下,双手环胸,后背靠在墙上,一张脸上满是冷峻。
“江家小郎,怎得大冷天在门口站着?”廖寡妇眉宇间都是急促和担忧。
江野扫了她一眼,不是很想回应。
但想了想没准儿刘大壮以后会经常来对门住,他指了指自家屋门。
“不太方便。”
廖寡妇闻言心领神会,阖上窗户后,一会走出了门。
她穿得还是白日的衣裳,头发也没散开,扭着腰肢走过来。
雪花落在她的眼睫和碎发上。
“喏!这个给你,穿上也暖和些。”廖寡妇递上来一件棕褐色的獾皮马甲。
江野挑了挑眉,靠在墙上没动弹。
目光却打量着她手里的马甲。
“你亡夫的?”
“嗯,不过他没穿过,本来他病着,我想着给他做件暖和的衣裳,结果衣裳没做完,人就没了。”廖寡妇这么说。
她往前又递了递,“别嫌弃,是新的。”
江野舌尖抵着腮帮子,目光落在廖寡妇的脸上,随即问得直接:“你看上我了?”
廖寡妇的嘴角瞬间扬起,没回应,只说:“收着吧。”
江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这辈子跟寡妇是脱不开干系了,能看上他的就一个是没嫁过人的。
他嗤笑一声,正想说话。
屋内便传出一道惊呼声。
“江野!”
他眸色一凛,没理会廖寡妇便闪身进了屋,“怎得了?”
豆娘此时刚褪下外衣,指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鎏金儿的。”她呆呆开口。
江野松了一大口气,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有老鼠有蛇呢!”
豆娘吞咽口水,重复一遍:“鎏金儿的。”
“昂!鎏金儿的,纯金的买不起。”江野点头,眉宇间满是漫不经心,“喜欢不?”
鎏金的圆条缠枝牡丹。
豆娘干巴巴的点头,随后连忙摇头。
伸手就要撸下来,“不行不行,太贵了,这肯定比我那对小银钗贵。”
江野上前挡住她的动作,开玩笑道:“你瞅瞅你那穷酸样儿,一个镯子就贵重了,戴着吧没多少银钱。”
豆娘此时已经被江野的大手笔给整懵了。
连他说她穷酸都没置气,双眼亮晶晶的询问:
“多少银钱?”
江野张了张嘴,正想随意扯出一个价儿。
豆娘,“说真的,别撒谎。”
江野,“十三两二钱。”
“多少?!”
豆娘嘴都能塞一个鸡蛋了,眼眸也瞪得贼大。
十三两多,江野一年给爹娘才捎回去十二两,十三两听着少,但普通人家想攒下十三两可不容易。
“你哪来的钱?”豆娘急了,“租房子的时候我知道你有多少钱,就剩三四两了,你你去寺庙里借钱了?”
寺庙的钱不是那么好借的,利息高得吓人。
有时那些和尚还会用算术糊弄人多给利息,爹娘就吃过那些个和尚的亏。
“没有啊!”
江野摇头,一本正经道:“我去卖了个屁股,那家伙死活塞我十两银子,我说不用这么多!她说不行,小郎君这么俊俏,不多给点我心里不舒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话音落下。
屋子里好一阵安静, 豆娘脸僵住。
“卖、卖”
那个词她说不出口。
江野去当小倌了!这是他拿身子换的镯子!
“对,卖屁股。”江野点着头,诚恳的不像是假的, 随后继续道:“戴好了,这代表的可是爷们的第一次。”
豆娘沉默,怔怔盯着他, 许久才问:
“你、你去卖了?”她低下了脑袋, 声音更轻了,“卖得还挺值钱。”
江野乐了,“那可不?爷这张俊脸十两银子都算少的, 要是我真要, 可不得三四十两?唉、就是这活儿太累人了,不然我天天出去卖,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后你也能吃香喝辣。”
豆娘心凉了。
江野一向没什么操守的, 这种事他或许真能干得出来。
这房子虽小, 但住进来这几日阳气足着呢,但今几个总觉得寒风要把屋顶掀翻了去。
没阳气了, 许是童男阳气更足些。
豆娘这么想着, 干巴巴道:“还是别卖了, 花柳病不好治。”
“嗯, 就卖一次。”江野说。
他就赌那一次。
不沾赌桌,是他十四岁时给自己立的规矩。
豆娘瞧着手腕上的桌子,想摘又不想摘的, 想摘是心里膈应,不想摘是江野卖屁股的钱都给她买镯子了!
她犹犹豫豫的,还是躺回了床上。
“你熄下灯, 我困了。”
江野见她不摘了,喜滋滋的便去吹灯躺回自己的地铺。
豆娘没闭眼,眼睛睁得贼大。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虽说江野的贞洁无人在意,但她莫名的有些在意。
这镯子颇有些烫手。
转身面对着床边,她没吭声,直到江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还是没睡。
许久,她摘下镯子放在枕头边。
心里酸酸的。
这一夜,不止她一个人多想。
屋外。
廖寡妇捏着马甲见屋内灯都熄了,也没见江野出来拿衣裳。
她依稀听到了,江野给他妹子买了个镯子。
“倒是大方,也不晓得这衣裳,没出来拿是不是瞧不上。”廖寡妇粗糙的手拂过马甲皮毛。
*
翌日。
豆娘打着哈欠起来,洗漱做饭,跟平日无差。
“你咋把镯子摘了?戴上。”江野拿着镯子凑到灶台前。
豆娘瞥了一眼,“有些沉,就不戴了。”
江野,“有些沉你就适应适应啊!以前没戴过才觉得沉,戴习惯了就好了。”
说着,他自顾自拉过她的手就套了进去。
豆娘:“”
“等你成亲,我还你。”豆娘盯着锅铲小声说。
她可受不起他这卖身镯儿!
江野习惯了,随意‘嗯’了一声,这时,廖寡妇正好走了过来。
将两人的话听了个干净,手里还拿着那件马甲。
“江家小郎,昨几个夜里你忘了拿衣裳了。”廖寡妇讪讪笑着,脸颊浮现出一片红晕。
江野一愣,“你昨几个没等我吧?夜里风大。”
廖寡妇笑容深了几分,“没等多久。”眼神示意他拿衣裳。
豆娘扭头看了一眼。
瞧见廖寡妇手里的马甲,随口问:“廖家嫂子,这不是江野的衣裳吧?”
廖寡妇没回应。
眼睛直勾勾盯着江野。
江野也瞧着她,指尖轻剐蹭着自己的鼻梁眉头轻蹙着,似是思索。
豆娘见两人都不说话,盛好饭又瞧了一眼。
女子脸颊泛着红,害羞带怯的瞧着小倌,一瞬间她明白了。
不光江野瞧上了廖寡妇,廖寡妇也瞧上他了。
豆娘沉默一瞬,将饭菜端进屋内的桌上,连吃都没吃,拾起一个馒头就急匆匆的走了。
“我、我还有活儿,江野一会儿你自己把饭菜放食盒里。”
“这么急?”江野扬声问。
豆娘埋头往前走,“嗯。”
江野:“”
“江家小郎,接着呀!”廖寡妇嘴角就没下去过,“莫看了,一会还得做活计,你若不嫌,夜里我做饭食儿,你和你妹子来我家吃。”
说着,她低下头,“到时候再看来得及。”
江野哼笑出声,舔了舔下唇道:“廖家嫂子,我刚刚一直在想怎么拒绝你,拒绝的重了,邻里邻居的不好看,拒绝的轻了又怕你误会。”
他还以为这寡妇这么放得开,要跟他这个有妇之夫偷情呢!
给他吓得话都不敢说。
话音落下,廖寡妇的笑收了回去。
江野吸了吸鼻子,“刚刚走的那个,我媳妇,不是我妹子,过了文书的媳妇。”
廖寡妇傻眼了,“你们是夫妻?那刚刚”
说以后等你成亲再还你。
“闹呢,谁家媳妇不闹啊?不闹的娶回家有啥意思啊?”江野笑着。
廖寡妇这次脸是真彻底红了。
“对不住啊,江家小郎,你瞧这事闹得,你不睡床睡地铺,我还以为哎呀!嫂子的错,嫂子的错,改日请你们吃酒,就当赔罪。”
江野轻摆食指和中指,漫不经心道:
“廖家嫂子,该出摊了。”
*
豆娘哪里有活儿啊。
她走在街上一边啃馒头,一边闲溜达着,眼眶都开始发酸了。
还未走几步,就瞧见一个人。
是张家娘子。
之前她被关在屋里给人接生,张家娘子难产,最后孩子没了大人活了。
那日江野还揍了张家人,硬是把她带回来了。
一想到这事儿,她更难受了。
“江家娘子!”张家娘子瞧见她双眼都亮了,快步走上前。
她与那日见完全不一样了,气色好了很多,人也看着年轻了不少,豆娘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回应。
不是她不想笑,是真笑不出来。
“张家娘子,身子养好了?”她随口招呼。
张家娘子笑着回应,“早就大好了,以后不要叫我张家娘子,早与那狗娘养的玩意儿和离了,我本名姓苏,苏巧!唤我巧娘就行。前些个日子我身子好了,本想去谢谢你,结果你搬走了,我也没寻着你住哪儿。今几个算是巧了。”
豆娘也没多余的力气去唠闲嗑,讪讪一笑。
苏巧察觉出不对,问:“怎得了?”
豆娘不想说,赖不住苏巧问,她与苏巧不是什么熟人,关系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便将她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她那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苏巧拉着她去了客栈一楼,还要了两个炒菜,“你慢慢说,莫要哭。”
“我就是不明白我现在怎得了,明明说好了以后我改嫁,他成亲的,结果现在真有了”豆娘撅着嘴,埋着头声音很小。
苏巧捂嘴笑了一声。
豆娘用袖子摸了眼泪,抬眼瞧她。
她还笑!
但豆娘窝囊,连句质问‘我救了你的命,你还笑我’的话都说不出口。
苏巧给她夹着菜,慢悠悠道:“真有个寡妇给他送衣裳,还是他看上的女子,你心里不舒坦是不?”
豆娘一愣,点头。
苏巧是过来人,只说:“这男人呐!要说都一样吧,其实不一样,但要说不一样吧,还是大多时候一样。”
豆娘:“”
莫名像是一句废话。
“抓男人抓胃是不对的,要是男人喜欢做饭好吃的,直接找个厨子不就好了?”苏巧是个说话说不到重点的,“要我说啊,你还是得主动点,是我生产那日的男子不?”
豆娘点头,“怎么主动?主动问他是不是要娶那个女子了?”
苏巧,“主动勾勾他,男子在那方面可会哄人了。”
豆娘:“”
跟没说一样。
告别苏巧后,她心里跟一团乱麻似得。
她不想跟江野圆房,他卖身镯都还在她手腕上呢,她一看这镯子
脑子里就全是他跟旁的女子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样子。
今几个没活儿,她吃了苏巧请的饭便回家了。
实在没事干,她拿着自己素净的白色肚兜儿,又翻出针线绣着样子。
是鸳鸯戏水。
晚上做饭,廖寡妇回来时招呼她,她没理会装作没听见。
江野回来与她说话,她也充耳不闻。
追问了,她就嗯嗯啊啊糊弄着。
直到腊月初八。
京城一个老太没了,女儿怀疑老母亲是被毒杀,豆娘又被衙门请了去。
跟往常一样的流程,只是这次的尸体不那么可怖,让人好接受很多。
这时、
刘大柱隔着尸房的门喊:“闻仵作,野哥来了要见你。”
闻笛瞧了眼一声不吭的豆娘,挑了挑眉便知道这两口子又有矛盾了。
“让他等着,在验尸。”闻笛说。
验完尸体,两人蒸熏,清理。
闻笛比她要快几步,先行去见了江野。
“今几个怎得来了?”闻笛轻笑一声。
“不是,你这次给我个准话吧,你说的那活计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野两眼发黑,他实在受不了了。
冬日不能脱了衣裳搬,那衣服隔几天补一补,豆娘虽然每次嘴上不说,但他只要说衣裳破了,她总是朝他翻个白眼才给他补!
他再搬下去,真要成扛夫了。
还是被媳妇瞧不起的扛夫。
“我是一直候着啊!要是没有我就找别的活计了。”他说。
干扛夫的好处是,可以随时待命。
闻笛一愣,“就为这事儿?”
江野点头,“那不然呢?”
“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借钱,这次接夫人,原来不是来接夫人的啊?”闻笛嘴角翘起。
豆娘正巧走了出来。
与江野对上了视线,她愣了愣,不由出声:“借钱?闻师傅,他朝你借钱了?”
江野瞳孔一缩,连忙朝闻笛摇头。
闻笛装作没看见,回头勾了勾唇,“不算是借,我给他介绍了活计,他要了十两银子的定钱,怕活计没着落,白等数月。”
十两
豆娘愣住,手不由攥紧腰间的钱袋子,里面除了些铜板就剩镯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江野长松一口气。
干笑着说:“是啊!定钱, 不是我借的,我哪会借钱给你”
买东西啊!
他低下头,有些心虚的摸着鼻梁。
眼神时不时朝她瞥一眼。
闻笛瞧瞧豆娘, 又瞧瞧江野,嘴角勾起一抹偷笑。
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装作喝茶的样子看着热闹。
豆娘攥着钱袋子的手更紧了。
天呐!她竟然真以为江野去卖屁股了!这些天她心里还可嫌弃他了呢
她说:“闻师傅, 验完尸了,我就先去领工钱了。”
闻笛眼中露出一丝可惜,颔首。
路过江野时, 她用手背搡了他一下, “一会儿我来找你,一块回去。”
江野张了张嘴,“不了吧?我一会跟闻笛还得去喝酒。”
“我今几个没空。”闻笛立马说。
江野横了他一眼,声音颇有些闷闷不乐的, “他爽约了, 我搁这儿等你。”
豆娘没多想,点了点头朝外走去。
她一走。
江野瞬间翘起二郎腿, 身子微微往后倾斜, “不是, 闻笛, 你啥意思啊?我说跟你一起喝酒,你说你没空,你以为谁真想跟你一起喝酒啊?骗她, 不会吗?”
“不会。”
闻笛很诚实,“你都借钱给她买东西了,一起回家还拒绝?”
江野叹了口气, 许是外头天冷,一说话都是白色雾气。
“你知道个屁,她的意思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说着,他阴阳怪气了起来,“江野~原来你是借的银子啊~那这东西还是退了吧~”
他脸一垮,嗤笑出声:
“爷们送她东西,这些天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借钱买的东西她肯定不要,结果是啥?是比现在还脸臭。”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都给他说口渴了,夺过闻笛的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
末了,加了一句:“咱也不知道她一天天怎得就能那般拽,你是不知道,我回家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惹着她了。”
闻笛:“”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茶水是昨几个的。”
江野:“???”
良久。
闻笛忍不住问:“你没告诉她是借的银子,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卖了个屁股,这屁股挺值钱的,我做梦都没想过自个儿的屁股能卖十两。”江野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让她没多想收下镯子,闻笛一句话谎言破了。
话音落下。
闻笛一向温和且疏离的脸挂不住了,不可思议道:
“江野、你果真有趣。”
江野轻哼,“有趣有个屁用啊?扛包真的不能扛了,不体面,你那活儿什么时候给我?”
闻笛该看的热闹都看完了,站起身只说:
“年后半个月内。”
江野点了点头,也不管他去作甚了,得到结果后便在原地等着。
心里思索的全是一会怎么与豆娘周旋。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周琳琅的话。
*
豆娘领了银钱,一边数,一边往回走。
铜板砸向钱袋子内部,跟镯子之间发出叮铃当啷的脆响。
“江家娘子。”闻笛一只手背着,嘴角缓缓勾起。
豆娘抬头扬起笑招呼,“闻师傅,要去忙吗?”
闻笛摇头,盯着她的钱袋子慢慢悠悠道:
“特意来寻江家娘子的,听这声响不像是铜板碰撞发出的声音。”
豆娘一听,耳根子都热了。
也不数钱了一股脑儿都塞进钱袋子。
她有些羞哧的解释:“是镯子的声音,验尸前摘了没地放,就放钱袋子里了。”
闻笛挑眉,“那江野还不错,拿了定钱还晓得给夫人添置些首饰。”
豆娘点了点头。
是挺不错的,就是嘴不行,老是开玩笑。
这会儿,镯子也不烫手了,心里也不膈应了,甚至泛起一丝甜。
“衙门的仵作要换一换,等几天我就不在这儿了,新的仵作听闻是个酒蒙子,时常喝得烂醉,验尸是大活儿,怕你被他坑便自作主张将你的名字除了,江家娘子不介意吧?”
闻笛突然这么说。
豆娘一怔,“你也被辞了?”
“可以这么说。”闻笛被她逗乐了,“江家娘子,没了活计我便闲下来了,平日无事可否去讨碗饭?”
豆娘心情复杂,连声答应。
寻了江野回去的路上都不由念叨起来:
“你说这衙门真是不做人,刘老爷的案子跟舞弊有关,你呈了证据上去还把你辞了,闻师傅我瞧着验尸水准高着呢,竟也被辞了。”
冬日的街道上零星就那些人。
雪花飘着。
地面厚厚的一层雪被行人走得无比瓷实,脚印和车轮印泛着更深的光泽。
豆娘低头看路,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江野跟在她身侧,正等着听候发落呢,一听她说这个反应了一会。
漫不经心道:“听他吹呢,他不是要给我介绍活计吗?我觉得他可能年后要与我一起干了,不然啥活计得等好几个月?他自己辞的。”
“一起干?”豆娘不理解。
一个仵作,一个捕头,怎么一起干?
不会是一个杀人,一个抛尸去当飞贼吧?
江野,“昂,可能是武馆?也有可能开别的,需要打手。”
比如、赌场。
他垂了垂眼眸,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豆娘一直低着头倒也没发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多说。
直到走到一处巷子口,她小声问:
“江野,你跟廖家嫂子怎么样了?”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躲两人。
“什么怎么样了?”江野蹙了蹙眉,“我跟她能怎么样?邻里邻居的,见面打个招呼的事儿。”
话音落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她,“你该不会猜到她送我衣裳的心思了吧?”
豆娘:“”
她很傻吗?
“豆娘,该说不说的,你现在真机灵了。”江野夸她。
豆娘翻了个白眼,“问你话呢!”
吊儿郎当的声音传进她耳朵,“没怎么呗!拒绝了,她不行。”
豆娘回来的路上第一次抬头,呆呆询问:“哪不行?廖家嫂子身段儿长相都是个顶个的。”
江野睨着她,“不够轻佻,不够妖冶,不够有风情。”
这句话是崩出来的。
每一句还停顿了一下。
豆娘闻言后背都开始发麻了,江野喜欢那种女子吗?
她匆忙要避开他的视线,下一瞬,脚底一滑,她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胳膊。
“啊!”
豆娘要摔,豆娘闭眼。
巷子里的地面不像是大街上,大家各扫门前雪,有些院子没人住了,便没人扫。
时日一长,滑得惊人。
江野被她这么一拽,也没站稳,往后仰起。
“我嘞个姑奶奶哎!”他低呼着翻身,一把抱住她,大手撑在她后脑勺上。
“啊~好疼。”豆娘微张着嘴,腰和脑袋好似被垫着,倒感觉不到疼,但屁股是真疼啊!
江野压在她身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嘴呼吸间,都是白雾。
两股白雾交叠在一起,他侧眸扫了眼她吃痛的脸颊,眸色往下挪,是她紧抓着自己衣裳的手。
喘息声略有些粗。
一股淡淡的尸臭味混合着浓烈的艾草味儿充斥在江野的鼻尖,他当捕头时间久了。
对这个气味并不反胃。
“回去再用艾草洗洗。”他说得很轻。
豆娘怔愣的盯着他,抓着他的双手一直没有松开。
两人就这么用奇怪的姿势抱着。
寒冷的温度下,呼吸声彼此交织缠绕着,江野不由自主鼻尖蹭上她的鼻尖。
随后
在唇瓣逐渐要贴在一起时,几步之遥的院门打开,一个汉子惊呼:
“我哩个亲娘啊!”
豆娘瞬间清醒,侧过头小声说:“你压到我了。”
江野:“”
他起身,将豆娘一把拉起来,没松开手。
豆娘垂眼盯着紧紧包裹着自己手的大手,骨节分明,手背和指关节被磨掉了一层薄皮。
泛着红。
豆娘晓得,是刚刚护着她时候被摔得。
她抿着唇垂着脑袋,手微微用力想要抽开。
江野抓得更紧了。
“别闹腾了姑奶奶,从小就牵着你,长大了牵一下不要紧,别一会又摔了!”
他直视着前方,没去看她。
豆娘小心跟着他走,一向到了冬日就会冰凉的手竟然慢慢热乎了起来。
嗯、童男的阳气就是足。
许久。
她见江野没说话,主动搭话:“你那会说回去洗洗,什么意思呀?”
声音有些与平日不一样。
她自己都没发觉。
有些娇气的味道。
江野全身紧绷着,生怕她没走稳又摔了,小腿发力每一步都走得很认真。
“今几个验尸,你都臭了不该洗洗吗?”
豆娘腾起的心瞬间凉了下去。
默默被他牵着,一句话都不想与他说了。
直到回了挤子巷。
豆娘瞧着他用毛巾清理干净手,又缠上干净的布条不让擦伤妨碍干活。
“缸里的水没那么多,我去打些,验完尸得洗净。”江野留下这么一句就出了门。
她张了张嘴,心里空落落的。
“我轻佻吗?妖冶吗?有风情吗?”屋里没了人,她坐在铜镜前左右瞧着。
好像不轻佻,不妖冶,也没风情。
豆娘的嘴角逐渐耷拉下来,嘟囔:“谁家好男子喜欢那样的?”
半晌,她叹息:
“可他要喜欢正经的,瞧着温顺的不早就有了吗?”
廖家嫂子这样的能瞧上他,说明瞧上他的女子并不少。
是江野觉得她们不轻佻,不妖冶,没有风情。
巧了,豆娘也不是他喜欢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深夜。
屁大点的屋子熄了灯。
豆娘侧躺在床上, 被窝里暖烘烘的,那会儿江野刚躺过。
黑黢黢的视线里,她看着江野在地铺上翻来倒去的, 她也不吭声,就这么盯着。
“江野,你冷不?”
地铺上的身影顿了顿, 问:“你冷啊?夜里不能点火盆睡, 容易睡死了。”
穷人家的炭火就这样,烟大若是夜里不熄了,容易死。
豆娘沉默一瞬, “有点儿冷。”
“睡吧, 睡着了就不冷了,我有点热得慌,我得出去透透气,你别拴门了, 我一会就回来。”
江野说着一骨碌爬起来穿衣裳。
豆娘晓得他要去干什么。
江父来京城给江礼送聘礼那次, 江野在被窝里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发现后,他倒是没有在他俩的屋子里做那勾当了。
但
放着杂物的耳房内, 她撞到过一次。
那日夜里。
家里的面用得差不多了, 她原想着去耳房拿些面粉先发面, 第二天可以直接蒸馒头。
刚走到耳房门口便听见里面有声音。
“嘶~哈~哈~!”
她的脸顿时红了个彻底, 身子一僵杵在门口动弹不得。
等江野一打开门,她磕磕巴巴道:“我,我刚过来, 取袋子面。”
江野上下扫了她一眼,吊儿郎当道:
“过来时间长了也没事,门我拴着呢, 爷喘得好听不?”
豆娘傻眼了,唇瓣微张,一张脸跟猴屁股没什么两样。
甚至比她抓包江野那次更甚。
“不好听。”她脑袋摇得跟拨浪鼓儿似得。
江野嗤笑出声,“不好听你还听?下次不许偷偷听了,没看出来你还挺好色。”
当时的豆娘心里只有自己偷听被抓包后的羞耻感。
什么都没反驳。
直到搬来这里之前,她每次去耳房都得先去找一圈江野在哪儿。
莫要再撞上。
江野是个脸皮厚的,这样的勾当每隔几日就要来一次。
搬来挤子巷后倒是少了,但不是没有。
比如他会在狗都睡了的深夜,去巷子角落
豆娘一直装不知道。
穿衣裳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豆娘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了,伸出手拉住江野的袖子。
“今几个莫出去了吧,有点冷,一开门冷风往屋里头灌。”
腊七腊八,冻死寒鸦。
不是开玩笑的,江野睨着她的手,黑夜里看不太清只有黑影。
他舔了舔下唇,缓慢点头,“成,柜子里还有一床铺盖,我去给你拿。”
豆娘缩回手,“好。”
三层厚被子盖身上,实属有些压人了。
她躺在床上,江野站在床前掖着她的被角,大手又伸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
“还好没发热,先凑合一晚吧,明几个我去给你买个好点汤婆子。”
不好的汤婆子,容易漏水烫伤。
豆娘小声回应,“不用,哪有银钱啊,你快睡下吧。”
江野,“你快别操心银钱了,咱村里是土床,京城哪有土床啊?”
豆娘:“”
她其实没那么冷。
等江野重新躺回去,豆娘脑子里是轻佻、妖冶、风情。
许久。
她硬着头皮道:“江野,腊月天寒,你别睡地上了,对身子骨儿不好。”
说完,她便往被窝里缩了缩,只留下了一双眼睛。
轻佻的事情果然不是谁都能干的。
她这种老实人哪会嘛!
屋子里一阵安静。
半晌、江野坐起来瞧着她,乐了。
他欲言又止,“你”
昨几个他瞧见豆娘将两个月事带都洗干净了,他听刘大柱说刚来完月事的女子
咳咳!
他又笑了。
“我什么?”豆娘声音带颤。
江野嘴角就没下去,“没事儿。”
他想了想还是从地铺上爬到床上,轻轻掀开被子钻进去。
这不进去还好,一进来~
嚯!
这被窝暖和得很!
他装傻问,“还冷不?”
豆娘不敢说实话,江野不上来的时候是不冷的,但是他一上来寒气逼人。
那里衣都感觉是凉的。
谨记着‘轻佻、妖冶、风情’的豆娘摇头,“没有那会冷了。”
两人平躺着,江野闻言侧头瞧了她一眼。
漫不经心道:“嗯,那就成,你要再冷我该搂着你了。”
豆娘闭了闭眼,答错了,没有轻佻起来。
不多时,她说:“江野,又、又冷了。”
“那我搂着你?”江野问。
豆娘没吭声,就算是默认。
也不知道江野是不是故意逗她,她不说话,他就一直不动弹。
心里煎熬着,豆娘用鼻音发出短促的一声‘嗯’。
下一瞬。
她被带进怀里,耳边就是有力跳动的心脏,以及呼吸声。
‘轻佻轻佻轻佻。’
豆娘心里默念着这个词,伸手戳了戳他的嗙大的喉结,小声道:“它硌到我了。”
江野:“???”
“姑奶奶,这玩意儿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它就长这样,那咋办?那别抱了。”
他作势要松开她。
豆娘吞咽着口水,脸上火烧火燎的,咬着牙声音极小道:“还是抱着吧。”
江野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眼眸垂着,今几个她刚洗了澡,头发上还有淡淡的皂荚味儿。
很香。
跟他十文三块的不一样儿。
许久。
没人说话。
豆娘觉得今几个的江野怪怪的,她还不够轻佻吗?
心里头有些不舒坦。
她主动的往江野怀里又挪了挪,小声呢喃着:“我就蹭蹭。”
这声音,跟猫叫似得。
江野张了张嘴,果然,她就是年纪到了来完月事儿就
他原本搂着她手挪到她的耳边,一下又一下的剐蹭着她的耳垂。
似是在摆弄珠子。
豆娘脊背一紧,轻佻两个字就像刻在骨子里了一样,脑子一懵伸手不甘示弱的、学着他的样子剐蹭他的喉结。
可惜。
她的耳垂不会动,江野的喉结会动!
会上下划拉
“你别咽口水了,行吗?”豆娘忍不住开口,口水太多,一会儿要是亲起来会有种怪怪的感觉。
怪恶心的。
江野:“?”
“豆娘,你前两日刚来完月事儿?”江野转移话题。
豆娘心里有些雀跃,这是轻佻成功了吗?
他果然喜欢轻佻的,不是什么正经男子!
“嗯、怎、怎得了?”她说话有些磕巴了,抬头问:“你问这个做甚?”
她等待着他的回答。
江野反而没回应,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低下头,唇瓣距离她的唇近得吓人。
但他没吻下来。
豆娘更不敢动啊!
不多时,她只觉得自己的腿有些疼,嗯,被咯的。
莫名的,她心里腾起一股子悲凉感。
自幼,她便是江礼的童养媳,娘在她耳边经常说的一句话是:
‘豆丫儿,以后可得为礼儿着想,多体贴人。’
幼时她懵懵懂懂的点头应下。
江礼的东西她从不敢主动像江野一样问他要,也不敢碰。
江野每次都不争气的朝她说:‘媳妇儿,你是不是傻?那鸡蛋我哥明显吃不下了,你离他近,你就拿一下呗!每次还得我站起来拿。’
‘礼哥没说他不吃,娘说要体贴他。’豆娘小声回应。
小江野满脸疑惑:‘体贴他干啥?他吃的比咱好,穿的比咱好,有什么好体贴的?他应该体贴咱俩!’
豆娘来江家没两年,不敢吱声,只说:‘娘这么说的。’
体贴江礼就是她自幼以来的习惯。
喜欢上江礼,也是水到渠成,毕竟谁不喜欢一个长得俊俏,文质彬彬,让人颇有些高攀不起的月亮呢?
但在江礼拒绝她及笄时歇在他屋里的提议后。
她曾给江母说过:‘娘,礼哥没让,大抵是对我没那份心思。’
江母,‘这男人呐!当了爹就好了,礼儿一心扑在读书上还没开窍,你多主动着点。’
这句话她一直记着。
只是之前她不敢,不敢主动,她及笄后可是有一年的时间啊!
这一年,但凡她主动点,是不是就没后面的事情了?
现如今。
豆娘还是如此,记得一句‘多主动点儿。’
想要留住
面前对她很不错的男子。
江野确实待她不错,给她买鎏金儿镯子,帮她揍欺负她的人,她接生死了人也是他陪着。
本来她一直觉得自己会改嫁的,直到她瞧到廖寡妇送他衣裳。
她心里不是滋味儿。
很不是滋味儿。
*
江野,“要做吗?”
他说的直白。
幸好是夜里,不然豆娘恨不得钻进地缝永远不出来。
他怎么说话这样啊!
一点都不体面。
豆娘没吭声,捏着他的衣领手指攥紧。
江野等了一会儿,“问你话呢,说话。”
豆娘实在不好意思吭声,脑袋微微前倾,唇瓣轻点了一下他的唇。
随后快速想要挪开。
送到嘴边了,江野怎么可能松口,追着她的唇用力亲了上去。
那架势,干柴烈火。
豆娘被亲的喘不过气,抵着他胸膛搡他。
江野松开她,直起身子快速解着裤腰带,“这可是你说的,咱俩虽然你不喜我,我不喜你的,但也是过了文书的夫妻,你有需求我肯定得满足你,事后你别反悔了哭鼻子!”
他解完他自己的,又去解豆娘的。
嘴里还在叭叭:“我以前还以为男子天生浪荡不堪,隔几日就想那事儿,原来女子在月事儿后也会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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