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
这两个字重重砸在了祁凛禾身上，她感觉大脑都嗡鸣了一瞬，卫生间的灯光很亮，也很暗，祁凛禾听见了自己吞咽的声音，也听见了季妍喉咙捱出来的闷哼声。
“季妍，你需要休息。”
祁凛禾还是出声提醒：“你喝醉了。”
“我没有。”
季妍摇了摇头，她否认了祁凛禾的说法，她是喝了酒，但是没有醉。
“你没有醉，那你先出来。”
祁凛禾冲着季妍伸出手，她整个人也往里走了几步：“季妍。”
“别碰我。”
季妍头发都有些凌乱，她把自己的手放在身前，她抿紧唇，呼吸都在发抖：“我没事。”
季妍抗拒的动作太明显了，哪怕是祁凛禾刻意忽视都无法再骗自己了，她悻悻收回手，随后轻声道：“好。”
不就是不能接受她吗？
行。
祁凛禾打开手机给唐婷打了个电话，很快唐婷就推门走了进来：“祁总。”
“把她扶出来。”
祁凛禾背对着季妍，她指尖摩挲着，明明自己都快站不稳了……
“哦。”
唐婷都想挠头了，她快步走到季妍面前，笑着说：“季小姐。”
季妍已经把衣服扣子扣上了，她站在洗漱台前洗了把脸，刚抬起头就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唐婷，她有些惊讶：“唐婷，你怎么来了？”
“我……”
唐婷面带微笑：“老板说你不舒服，所以我想着来看看。”
季妍脸上的水还没有擦干净，水珠从额间发丝滴落在她的眼睛里，水进去的时候有些刺痛，她“啊”了一声，没想到唐婷会来，她在这里算什么？
一个任由她们捉弄的角色吗？
季妍扭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头上还带着猫耳朵，脸上的妆容已经被卸掉了，她脸上那种丧气又流露出来了，她的嗓子又开始痒了起来：“好。”
她突然就有些累，唐婷一过来她就不愿意再吭声了，季妍觉得自己像是被困住的鱼，怎么都逃离不出去，除非她和困住她的牢笼鱼死网破。
做不到。
她做不到。
祁凛禾没想到唐婷一过来季妍就愿意出来了，或许不是因为唐婷，只是季妍酒后下意识在抗拒她。
只是厌烦她这个人而已。
“你脸色真的很不好。”
唐婷让季妍先坐下来，她也拿捏不准祁凛禾是什么想法，只不明白为什么要她过来。
“嗯，最近没睡好。”
季妍受伤后脸色一直都很差，她坐在沙发上，背微微驮着，她轻声道：“我会让你觉得为难吗？”
她好像总是会无意识给人添麻烦。
“没有啊，为什么会这么想？”唐婷有点困惑，但下一秒她还是凑到季妍耳边小声说，“其实祁总这个人就是嘴硬，她人还是挺好的。”
“嗯。”
季妍扯了下唇，她胃越来越难受了，疼得她不得不歪靠在沙发上，她当然知道祁凛禾好，以前祁凛禾就对她很好。
“嗯。”
唐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祁凛禾，又看了看季妍，她小声说：“季小姐，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季妍缓缓抬起手臂，她不明白唐婷为什么要问她，但她还是应了：“好。”
门开了又关，又一次只剩下她和祁凛禾了。
祁凛禾站在暗处，她静静地注视着季妍，季妍的身体很瘦，以前季妍也总嚷嚷着减肥，可是该吃的还是会吃，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瘦到她都觉得不正常了。
她哑着声音说：“季妍，唐婷走了。”
“嗯。”
季妍放下手臂，她瑟缩着身体，睁开眼看着祁凛禾：“为什么要喊她过来？”
为什么要一遍遍提醒她，祁凛禾要结婚的事情。
祁凛禾低敛着眉眼，她走到季妍身边坐下，随后说：“我觉得你希望她过来。”
“神经病。”
季妍哑声骂了祁凛禾一句，她怎么可能希望唐婷过来。
“我还以为你想见到唐婷。”
祁凛禾侧过头看着季妍，她轻声道：“为什么不去医院？”
“我每天都去医院。”
季妍咳了两声，她双手放在脸侧，胃部痉挛让她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祁凛禾被气笑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季妍，你生病了。”
“我知道。”
季妍当然知道自己生病了，她的眼泪无声从眼角滑落：“但是我还活着。”
她不想去医院，也不想看病，很浪费时间。
“活着？”
祁凛禾被季妍的说法震惊到了，她站起身走到季妍面前弯下腰，但季妍一看见她就试图扭过头，可是祁凛禾拦住她了。
祁凛禾单膝压在沙发边缘，她单手轻扼住季妍的脸，刚接触到了就感受到了她脸上的泪痕，她呼吸一颤：“季妍，如果是钱——”
“和钱没关系。”
季妍颤声打断了祁凛禾，她正视着祁凛禾，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了：“我不要钱。”
祁凛禾看着季妍的眼泪，她弯下腰低声问：“是不要钱，还是不要我的钱？”
“以前你也给我钱。”
祁凛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季妍突然笑出声，她说：“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都过去了。”
“祁凛禾，都过去了。”
季妍声音一直在发抖，她哭的更厉害了，不清楚是疼的还是下意识想哭：“我不想再和你扯上关系，祁凛禾，我真的……”
好痛啊。
季妍还想要说什么，但是下一秒她就瞪大了眼睛，祁凛禾的手掀开了她的衣服，正轻轻揉着她的胃部，就像从前一样。
“唔。”
她蜷缩着身体，侧过身背对着祁凛禾，祁凛禾的手掌很大，也很暖，她闭上眼咬着唇。
祁凛禾几乎是半搂着她，她听见祁凛禾说：“我让人送胃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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