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覆上了一点阴沉,谢九阑沉声说着,伸出的手就将她的后颈压下,碎吻从脖颈转向软唇:“那就让他听得仔细,听琼儿是如何属于我的。”
“不要,唔……”
她本想作一番求饶,可谢大人几乎没给她间隙,只几瞬,泪水便不争气地又在眼里打起转儿。
与之前不同的是,刚才是惺惺作态,这回落泪是因忍耐不得。
眼前的谢大人衣着端肃,她亦是整洁端雅,商琼轻扯着男人的便服,泪眼盈盈。
实在难忍,她便不顾身份,蓦地咬上他肩骨,似不论如何也不愿哼出声。
他自是将此她这细微的举动望于眼中,眉间有不解透出,思来想去,那困惑就变作了烦闷。随着情愫蔓延,他更作狠厉。
谢九阑伏于她耳旁,意味不明地问:“为了不让他听见,你甘愿忍成这样?”
绝不能让大人知道她那心思,她轻晃脑袋,含糊地回道:“除江公子外,外头还有好些大人的随从,我不能……”
“都几回了,还羞怯?”他抬指将落下的几缕青丝别于她耳后,一语落尽,倾身再吻她颈窝,“往后想你了,我会常唤你来云水楼,让那些人知得一清二楚,有何不好?”
“呜……”面容落满了泪珠,商琼哽咽了几声,又娇羞地埋着头,紧抿朱唇,良久答不上话。
直到颈间传来浅浅的痛意,她才明了谢大人应是落了痕迹。和谢大人偷欢本是越矩,那吻痕被外人瞧见,她当如何解释?
“大人,”随即低唤一声,她小声提点,极为懊恼,“这样会留痕的……”
谢九阑似已沉沦不可遏,冷眸半阖,向怀中的人儿道着歉意:“对不住,要让你受些委屈了。”
“呜……”她再度低哼,眼泪落到大人的肩上,如雨点般打湿了锦袍。
“你只能同我,”而后,她听着谢大人低声告诫,提及的是她心念的江公子,“那江问衡,你需离得远点,可听得明白?”
当下哪还能细想这其中的得失,商琼顺从地应着,娇躯已酥软得不成样:“明……明白……”
“琼儿乖……”谢大人嗓音低哑,颇为蛊惑地安慰她,举动却不肯放过。
最终着实难耐,她便由着低吟声飘荡出雅间,麻痹着自己,应无人会听到。
岂会知晓,这一切皆被门外的江公子听了正着。
江问衡站在门外,泛红的耳根越发灼烫,身旁紧阖的房门荡出轻响,伴随着隐隐呜咽悠扬入耳,如今宵的夜风经久不散。
方才教训酒色之徒时,她那倨傲逼人的模样依旧浮于思绪里。
他伫立良晌,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样从容面对歹人的女子,此时此刻在谢大人怀内,竟会娇羞成这样……
莺啼般的浅吟如细丝缠绕在心,使他感到一阵心痒。
沉默着俯身,将巾帕轻放在门前的空地上,江问衡强行平息着心头翻涌的繁杂意绪,沉静好半刻,才徐步离去,身影消逝在壁墙之外。
—
朝阳初升,晨露清新,远山有轻烟袅袅相绕,帐中朱颜未梳妆,安静服顺地待在男人的怀里。
几经折腾后,又睡了会儿,一想到深宵时的尽致淋漓,商琼仍感有羞意拂于心上。
她不觉垂下眼睫,不想让枕旁之人望见心底的羞怯之意。
颈处的肌肤还留有他的气息,商琼赶忙遮了遮脖颈,安静地思索起待会儿回到东宫,要如何向太子解释她一宿未回。
平日太子不会过问她的行踪,她本无需担忧。
可她出宫时遇见了蒋璃,那女子像是视她为眼中钉,定会向太子告上一状,会说什么污言秽语,她大抵能猜出。
毕竟太子妃私自在宫外偷人,损的可是整个东宫的颜面,太子听后不会放任不管。
此趟回宫,她免不了一顿诘问。
似乎看出她正想着何事,谢九阑轻拥她在侧,凝了凝眸,忽道:“一夜未归,太子若问起,你便答,是江问衡唤你来的云水楼。”
“说……说是江公子?”商琼闻语愕然。
心想,说这话不是要把江公子拉下水吗?若照此说了,太子定是要误会,误会与她有私情的是云水楼的江问衡。
谢大人这是何意,是在明哲保身,欲将此事撇得干净?
见她诧异不已,谢九阑悠缓再道:“江问衡时常邀他敬重之人来茶楼饮上等温茶,此番作答,无人会起疑。听者还会觉得你是云水楼的贵客,多少不会薄待你。”
原来是这样。
云水楼在京城应也有着一方势力,在太子那儿不可提大人,倒是可以搬出云水楼。
商琼迟疑了一瞬,容色微变,小心翼翼地问着:“往后我这般回答,江公子会恼怒吗……”
听罢,岂料谢大人不禁哼笑,回她的话笃定又张狂:“你将这茶楼掀了,他也不敢埋怨一个字。”
“这又是为何?”她不解地眨着眼,不明这位大人和云水楼有何渊源。
“你可以问他去,”谢九阑只回了几字,似依旧对那衣冠楚楚的江问衡耿耿于怀,“此举我也是在提醒他,他人之物,不可妄夺。”
听大人说着,她更觉好奇。
江公子与谢大人虽是旧友,交情再深,也不至于在楼阁之上专设一雅间。可这云水楼偏是给谢大人如此厚待,这从中的干系,应并非单单是故友那么简单。
不过大人不说,她便不问。只要攥紧谢大人的心,将来她有什么会不知晓?
商琼轻轻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嗯……我记在心里了。”
她乖巧地惹人疼,谢九阑顺势改了姿态,好让她更舒适些,以作清晨的安抚。
“你昨日救了渺儿?”忽想起江问衡昨晚在楼道说的话,他沉默着一想,想不出她这娇弱之女怎么能救下江渺儿。
她分明自身都需要男子护着,怎还能护下他人?
商琼闻言眉飞色舞,见大人想知道,故作得意道:“碰到个好色之徒,被我打跑了。”
“好色之徒?”谢九阑不由地蹙紧了眉。
“是啊,那人面相丑恶,还来欺负渺儿。我想着渺儿也是谢大人的人,自然是要管的。”江氏兄妹都由大人照拂,此后都是自己人,况且那渺儿的性子她也喜欢,拔刀相助有何不可?
她答得自如,一双温婉的杏眸瞧不出丝毫妒意,语气堪称平静,好似他若真与那丫头有上些什么,她也不争不闹。
谢九阑听得莫名烦躁。
他不喜旁人探究他的私事,若诗换一人说出这话,他眼下已然起了杀意。可他烦躁并不是因为她触了他的底线,具体是什么,他说不清楚。
“谁同你说的这些,我同渺儿毫无瓜葛,”他抬手将她一拥,念着和她维持着这关系已过了三月有余,便在她耳畔调笑,“唯有瓜葛的,是谁你不知?”
和江公子所言无异,渺儿那丫头真是不谙情事
商琼笑着垂眸,扯过被褥,顺势问道:“大人不喜欢渺儿?”
他顺着话意思忖,坦诚地回:“她是江问衡的妹妹,我自然也将她当作妹妹看待。不过她爱闹腾,我不喜同那丫头待太久。”
故而江渺儿是当真懵懂纯良,与谢大人之间仅此而已。
“可渺儿万一是心悦大人而不自知呢?等到哪日想通了,兴许会更加缠着大人不放……”她嫣然一笑,随性地又说了两句。
她并非是嫉妒。就算渺儿当真和他有什么,她也不介怀,本就是用美色换得他的偏护,各取其利而已。他想宠幸谁,想纳谁为妾,都与她无关。
想嫁进太师府,做他的夫人,她也只是为了逃离太子,逃离东宫。
“那我便和她说清,”谢九阑认真听着此话,似是会错了意,向她边承诺边侧过头,拥吻而下,“一瓢已饮,再不望弱水三千……”
她依从地由大人吻着,这副皮囊已沾满了他的檀香气息,已成了谢太师的所有物,他想做什么,都随他。
顺其意得当地回吻,商琼娇声沉吟:“可这弱水已在旁人的瓢中,大人偷饮,会惹人生怒。”
“我看中的,偏是他人瓢里的,”他听罢微微离了软唇,扶她下颌的指尖触过樱唇,再次吻住,“弱水甘甜,他既不饮,岂非浪费了?”
于是,二人又陷入了几刻钟的耳鬓厮磨里。
长窗外花树摇曳,鸟语嘤嘤成韵,偶有桃瓣三两被吹入这方雅间,落在随风轻荡的幔帐上,随之再停于被遗落榻下的锦袍华裳。
同谢太师折腾到了午时,整整一晚,又加上这半日,来此地太久,她是真要回宫了……
商琼羞红着脸,去捡地上的衣物,捡起后拂落衣上的花瓣,就自行更起衣来。
脖颈上果真落了红痕,她用铜镜照了照,随即围了一条绸布遮于颈处,但愿不会被人瞧见。
迅速理完衣裳,她忙取过锦袍替大人更上,贤惠端庄,一举一动都在尽力讨好。
瞧他眼里透着笑意,极为满足,商琼才走出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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